第18章
咕咕睡着了, 就在十分钟前。
松可变成人后想和咕咕分享,却怎么都喊不醒。
好叭,哨兵难免会感到累, 睡吧!
松可紧紧抓住陆玦,恨不得挂在人身上。
他四肢绵软无力,走路都难,谁知道他为了上床费力多大功夫!
呜呜呜往事不堪回首。
他泪眼汪汪, 本就操控不好四肢, 这下好了顺着陆玦身子往下滑。
呱唧。
脸蛋落在陆玦托起的手心。
整个人撅着屁股折叠, 更起不来了。
“呜……”
当人好难。
湿润润的泪在陆玦手上, 他扶起松可, 替人抹去眼泪,还没来及问怎么哭了, 就见松可低着头, 嘴巴逐渐张成圆形。
然后茫然抬头,指着说:“人,尾巴, 前面!”
陆玦顺着看下去, 一秒抬眼, 迅速去衣柜前。
松可没在意陆玦的行为,他不可置信拨弄一下,再一下, 扭头看后面。
啊啊他原本的尾巴呢!
刚刚沉浸在变人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忙慌摸摸脑袋。
指缝中圆耳朵抖呀抖。
呼, 耳朵还在。
最后是……他最骄傲的大肚。
大肚。
松可手抚抚平整的小腹,没有了……
变人总要失去些什么, 他委屈着脸,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来了兴趣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肢体如孩子般柔软,胳膊扭到个惊人的弧度。
陆玦找到件简单睡衣转身时,吓得不轻。
松可整个人像麻花一样团吧在一起,就为了够自己的后背,摸摸那些骨头。
陆玦连忙解开松可手臂,确认没骨折才松口气,告诫松可不可以这样做,然后说:“你很适合练瑜伽。”
松可嘟囔:“听,不懂。”
什么鱼加虾加。
“听不懂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陆玦拿起衣服,递给松可,“先穿上衣服吧,人类是要穿衣服的。”
并认真补充说:“不能裸奔。”
松可手歪撇着抓住衣服,好奇探索衣服的三个大洞,他看看陆玦,再看看衣服,最终选择一个套上。
脑袋拼了命往里钻。
终于!
钻进袖口里,卡住了。
松可茫然无措,呆呆坐在那里。
纯白色短袖摇摆挂在少年身上,真要说的话,也能挡住该挡的位置。
但走起来就不一定了,该挡的位置会若隐若现的。
陆玦无奈替人穿好,他的T恤在松可身上堪比巨物,能遮住大腿一半。
他这样想着,松可就把衣摆掀起来了。
就在即将露出来时,陆玦紧急制止:“不可以。”
松可抓着衣服疑惑。
陆玦尽可能解释:“人类的尾巴是很私密的物件,不可以露出来,还有你的身体。”
松可乖乖放下手:“哦,麻、烦。”
陆玦叹口气,怎么觉得松可变人后,比当土拨鼠还笨。
脑瓜子变大不应该聪明些吗,怎么还浓缩了。
教育之路,一眼望不到头啊。
他余光撇向松可。
只见人瘪着嫩乎的嘴,摸摸自己肚子,仰头眼睛亮晶晶,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陆玦往前凑凑,耳朵送过去。
热乎乎的气息扫上来。
“饿……”
松可眨眼,戳戳瘪肚皮,似是不满大肚的消失,想要吃回来。
片刻他双手举高高:“帝王蟹!”
“这三个字说得顺溜。”陆玦拿出手机找人预定,因为凌晨,也只能第二天送到了。
“嘿嘿。”松可手脚并用往陆玦身上爬去,找到个舒适的位置呆好。
陆玦任由其挂着一起去餐厅,再俯身把人放板凳上:“帝王蟹明晚才能送到,我先给你做些别的。”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松可烫到似得弹起惊叫一声。
捋了一半的袖子落下来,他倒退回去看看板凳,很平整。
再看看松可。
思绪半天,最终拿了个靠枕垫在板凳上,松可才稳稳坐好。
屋里持续供暖,哪怕如此板凳表面还是会有凉意。
他忘记了,松可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短袖,会被冰到。
这样想着,陆玦找到平日买衣服的商场其中店家,发去消息订购了几套不伤肤的柔顺衣服和贴身衣物,尺码就选比自己小几号的,要求迅速送来。
不知道是不是才从土拨鼠变人的原因,松可皮肤碰到床单都迅速泛红,寻常衣服定是会划伤皮肤。
总之,价格最贵定是最好的-
在此之前陆玦都是一个人居住,吃喝随口对付,或者去宁其家“掠夺”些,会的真不多。
但最简单的鸡蛋青菜面还是手到擒来。
他捏了一把面扔进去,想想松可的饭量和大肚。
好像不够,再来一把,再一把……
手到,擒不来。
陆玦望着一大锅面愣神,面条是如何繁殖膨胀到这种程度的。
“松……”他转头,松可不知什么时候扶着桌子走过来,对一锅面条两眼放光舔舔嘴唇。
看上去很馋人类食物。
面条腾腾冒着热气,喷香绽开来。
松可伸手去抓,先被陆玦抓住了。
只得眼巴巴看着陆玦把锅端上桌,再慢吞吞挪回去,借陆玦力重新坐回板凳。
这下可以吃了吧!
既然不让用手,松可探头埋进去,碗哐当一声响,险些摔下。
幸得陆玦反应快,一手扶碗一手扶人,免了一场四脚朝天。
噼里啪啦折腾半天,总算找到最适合松可吃饭的姿势。
抱在怀里。
陆玦第一次当这种角色,还有点生疏,好在梦里没少和松可接触,还算不僵硬。
他虚虚揽住松可的腰,余下的手夹起一根青菜,放凉了会送到松可唇边。
“张嘴。”
松可乖乖张嘴,青菜顺着舌头送进去,接触到的瞬间烫得直流泪。
又因为太好吃,不舍得吐出来,不一会儿嘴唇就充满血色。
陆玦连忙捏住人腮帮,手悬在松可嘴边:“吐出来。”
舌头一顶,一根青菜啪嗒落在手心。
陆玦没有丝毫嫌弃,抽了张纸垫在桌上放好青菜,继续捏着人嘴角两边,让嘴唇嘟起来成O型:“吸气,呼气,舌头就没那么疼了。”
松可照做,陆玦就在旁边冷面条。
他看着努力深呼吸的松可,还是觉得奇妙。
他家土拨鼠怎么就变成人了呢。
鬼使神差的,陆玦问:“松可,你还能变回土拨鼠吗?”
“不。”松可脑袋左摇右晃,忽然愣住,“人,不喜欢……”
瞧着大眼睛就要蓄满泪水。
陆玦意识到问题,忙说:“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
他说的话很真诚。
由于时常做梦的原因,这张脸出现在面前时除去错愕和惊喜外,没有任何陌生感,就像是早已相处很久,自动归纳为自家人了。
况且,松可本就是他家人,无论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那些梦,他也能很快接受。
更何况松可变人后,竟还保留了两只圆耳朵,就藏在头发里。
又小又圆,颜色也和发丝雷同,险些没注意到。
在他眼里,松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只土拨鼠。
只是。
陆玦瞧见松可咀嚼时一动一动的腮帮,好可爱。
脑瓜似乎更加笨了点。
他没忍住侧头笑出声。
再一本正经扭回来喂饭。
松可疑惑嚼嚼嚼,这样的身躯下有个能载千斤的胃,胃口好到爆炸。
一锅面条就这样一口一口下肚,宽大衣裳下的平坦小肚明显鼓起个圆润弧度。
陆玦收拾碗筷。
没那么瘦了,这样看着才好很多。
吃完饭,松可就自发来到沙发傻乎乎蹲住,圆溜溜的眼睛持续望向远方,大腿往下部分均被衣摆罩住。
跟白汤圆似得圆圆一大团蹲在那里,很是可口。
沙发垫很软,那脚深深陷进去,圆呼的脚趾挤压泛起了红,为了蹲稳,一只手还煞有其事扶住扶手,暗自用力。
原先半个身子大的胡萝卜玩具,现在只能刚好握在手心。
松可捏紧胡萝卜,难耐动动。
很难受,他总觉得有东西垂落在自己腿间。
变成人类总要付出代价,例如第三条腿。
他拧拧眉想要转移注意力,摸出手机递给走过来的陆玦:“学习。”
根本不需要解释,手机回来时界面便是小学拼音。
从蹲姿变双腿跪沙发软垫,松可脸趴在靠背上认真跟读,嘴巴努力O起:“啵。”
“泼。”“m……猫。”
“今天吃……米饭一小碗,猪蹄,火鸡面……”
学着学着,视频来到了吃播。
松可嘴巴越凑越近,忽然,手机被抽走。
他眼巴巴抬手,见陆玦两根手指捏住手机摇晃:“这个不能吃。”
被当成笨蛋了,松可气鼓鼓,声音也没什么威慑力,像是故作威风的软团子:“知道!”
是随手一掐,还能冒汁的团子。
松可还在鼓脸,圆眼追随人类行走轨迹。
身边沙发一陷,陆玦坐下了:“你不是在学习吗?”
谈到学习,松可兴致大发凑得极近,在陆玦耳边展示成功:“啵。”
啵儿~鼠打泡泡。
人僵住。
松可晃晃人类:“人、人!”
人睡着啦!!
摇着,人类忽然苏醒按住他,揉揉耳朵说:“刚刚那是什么?”
松可再度展示学习成果:“啵、泼、猫,fi。”
然后热乎小手抓住陆玦胳膊,歪过脑袋求夸。
如愿得到摸摸头一枚。
人类的大手好舒服,松可咯咯笑倒在沙发上,衣摆都掀起来大半。
陆玦沉黑的眼盯了会,给人盖上了-
凌晨的商场配送服务也是迅速的,衣服送上门时陆玦看了时间,正好刚过二十分钟。
陆玦将衣物简单清洗干净,再烘干,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
他把松可原先的衣服脱下,用毛巾飞速给松可擦擦身子,也不知道哪里擦到哪里没擦到,闭着眼抹了香香。
这些昂贵的护肤品是宁其每次整套买来,自己用不完,就往他这里塞。
现在正巧派上用场。
他囫囵吞枣给人衣服套上了才仔细看。
衣服是他特意按照松可的尺寸再买大了一号,总比紧巴巴绷在身上要舒适。
松可左瞧瞧右瞧瞧,很喜欢,知道接下来要回卧室,扬起笑容张开手要抱。
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陆玦手伸出去,又撤回来。
总要学会走路的。
他把松可拉起来,让人搭着自己的手臂慢慢走到卧室。
期间。
来自护肤品的香味和松可本身甜香的味道混在一起,霸道侵袭这一小块空间。
几乎遍布了浓郁甜香。
陆玦脑袋有些犯晕,怕是松可还没摔倒,他先摔倒了。
剩下一点路,他抱着松可几步跨进去。
难得,一夜无梦。
平日梦中的少年,此刻就在身边肚皮平稳起伏,每一丝呼吸都能感受到。
可惜,平稳只是暂时的。
松可变成人后貌似责任心更强悍了,唤醒他的手段也增多。
最简单是用热乎小手将他晃醒:“人,换岗。”
再者,松可试图再现大肚窒息法,可惜这次的大肚平坦,没有那么多软肉保护,被鼻尖一戳就疼到退缩。
最后,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
用软嫩的嘴啄上他的脸颊,勾起肉轻轻咬几口,时不时传来几声得逞的“嘿嘿”声。
这个办法也最奏效。
不仅陆玦醒了,第三条腿也醒了。
而碎片化睡眠代表人物——松可,精神焕发。
陆玦认命,锁上浴室门。
松可的脸蛋就贴在磨砂门上,陆玦一抬眼就能看见。
导致陆玦出来时。
松可冒出句:“哇,人,今天,好快!”
陆玦不知道怎么回答,选择收下这份懵懂的夸奖。
松可脑瓜虽笨,但学习能力意外的快。
一早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能摇摇晃晃跟在陆玦后面。
松可拍拍自己腿间,并透过衣服捏了捏:“我的尾巴,也会、捣乱吗?”
陆玦套上外套,对口出狂言已经免疫:“会。”
松可似懂非懂,对未知的捣乱很是害怕:“那人到时候,要教我喔。”
陆玦按开机器人,打开配置的监控连接上手机,确认画面实时显示后,说:“我会教你的。”
他说得面无表情,松可便认为训练尾巴不是很难的事,美滋滋抱起睡醒的土拨鼠咕咕上沙发戳戳弄弄:“咕咕,咕咕。”
不多时,陆玦收拾好一切回来,看见松可和咕咕玩耍的场景,心里头一阵难受。
这个公司谁爱管谁管吧。
他真的,只想和松可待在一起。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之后就不会这样忙碌了。
陆玦将松可的手机页面调整到聊天框,递过去:“松可,我得晚上才能回家,你无聊了、想我了就给我发个表情包。”
说完,他手指点击手机示范:“学会了吗?”
松可:“嗯!”
陆玦:“午饭会有人来给你送,晚饭等我回家一起吃,我买了帝王蟹。”
松可拍手:“帝王蟹!”
陆玦再把机器人推过来,指着那双电子眼:“这是监控,从这里我能看到你,在家里乖乖的。”
“嗯嗯!”松可抱住机器人,张嘴就要啃上去。
陆玦手塞过去挡住,正巧被尖利的牙咬住,陷下去个小窝窝:“……这个不能吃。”
松可松嘴:“没吃。”
他只是想试试人类的牙,能不能把这个敌人啃个稀巴烂。
陆玦又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可见很是不放心松可的脑瓜。
松可的脑瓜也如愿一字未听,那么多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终只剩下个帝王蟹。
送到门口了还留下句:“帝王蟹喔。”
人类出门后,他舔舔嘴唇,说要发消息的手机被遗忘在旁,开始巡视领地。
他板起脸,小大人似得背过手,左瞧瞧、右瞧瞧,顺手捏起个胡萝卜放嘴里。
这样的行走方式导致摇摇晃晃,距离摔跤只差分毫。
刚开始走得不利索,松可还试图坚持,直到哎呀摔个屁股墩后才放弃,找个玩具车用腿蹬地滑。
不一会,他就玩乐呵了,骑着车来回绕圈圈。
和土拨鼠肥胖如煤气罐的体型比起来,松可变人后身板很薄,重量都转移到大腿和滚圆上,其余都是紧致的凹凸。
脸腮两侧也有两团软软的婴儿肥,配上睿智的眼神变得如孩童般天真,可若是加上炸天乱翘小揪揪的蓬松乱发。
呆萌中“呆”占比更高。
松可顶着睿智的眼神惯性一撞,竟把监控用的机器人撞翻脸面朝天。
他也没管,掠过所有敞开的门,晃悠到一处紧闭的门前。
这里是一楼廊道最深处的房间,松可和陆玦相处那么久,只在工作室和卧室打转过,从没来过此处。
人类不爱关门,上次关门是因为要教训尾巴。
这次关门,肯定有小秘密!
松可小腿费力撑起身子,手对准把手上下一扒!
咔哒。
门开了。
映入眼帘,是空的。
空荡荡一整间屋子,连片纸都没有,更没有小秘密。
松可感到奇怪,进去晃悠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鼠探险失败。
他捏住脸蛋蹬腿,带玩具车缓缓转身。
“哇啊!!”
和立在门口的机器人对上视线,松可吓得险些翻过去。
好在玩具车压重平衡,他气得狠狠踹机器人一脚,溜车出去。
这一脚可不轻,机器人摇晃几下。
与此同时,陆玦手机画面内的监控也随之摇晃,平稳后才重新操纵机器人跟上去。
办公室内。
陆玦把手机架好,他太有先见之明了。
那间空屋子原先摆了三十只仿真土拨鼠,可一楼实在不安全,就趁昨晚换岗时间,把土拨鼠尽数搬到三楼。
以松可现在的行走能力来看,三楼很难上。
男人瞧着监控,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的上扬。
关易走进来,良好的职业道德让他忽视老板的微笑,径直将采购的东西放在沙发:“陆总,您要的东西买好了。”
作为助理,他不该思考老板的行为。
就算老板让他买一吨牛粪,那一定有老板自己的用途。
可,这一大堆不符合老板年龄段的用品,让他很难不思考。
春夏秋冬四季衣服,成套的生活用品。
然后。
老板拎着包裹走了,并带走了几十分钟前让营养师做的餐。
说要给家里人送饭。
且语出惊人,让他暂且当回老板。
关易关老板汗流浃背-
回家途中,陆玦放空思考。
松可是会扑到他怀里,还是会在沙发上等他,亦或是坐车转圈圈。
可惜现实是。
打开大门。
松可又不见了。
陆玦心里还没来及着急,就看见留在地上的小胡萝卜。
初次变人的土拨鼠松可,胆子很大,但看见胡萝卜至少能确定松可是安全的。
第一根,指向门口。
之前定制的规则,在这会派上用场了。
陆玦拎好饭盒捡起胡萝卜走出去,外头风雪程度比昨日消减,但地上的积雪没完全融化,稍不留神就会踩中雪堆下的冰块。
再摔个四脚朝天。
第二根,指向大路。
白花花雪地上除去脚印外,还残留歪歪扭扭的小轮胎痕迹,以及个大屁股印。
陆玦能想象到松可摔跤时哎呦一声,再拍拍屁股站起来。
看样子松可外出路坎坷,摔了不少屁股墩。
肯定很疼。
第三根,拐了个弯。
指向宁其家。
他首先对松可的记忆力感到惊奇,没有迷路找到了宁其家。
其次,陆玦怀抱十几根胡萝卜茫然看看来时路,这条路对于他来说走几步就到了,但对于松可不灵活的四肢来说……
难度堪比登山。
再加上满地雪花。
登山变登珠穆朗玛峰。
更别说宁其家门口,还有一条七拐八拐的滑溜石砖路。
好在剩下这段路只有轮胎印,没有屁股墩。
最后一根,落在大门口。
陆玦打开门,客厅违停了辆玩具车,是跨越两家的重要交通工具,而松可和狸花猫抱成一团打滚。
他没教松可,笨蛋便不知道出门换衣服,外头寒风刺骨,松可就穿着短袖短裤,骑那玩具车来到这里。
此刻纯黑的短裤沾满了猫毛。
短裤后面还有个跌倒后,雪融化形成的超级大屁股水渍。
袜子也湿透了。
转眼看去。
餐厅管家如坐针毡,瞧见他来才松口气,忙上前解释:“小陆总,那孩子说是你家人,我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眼神也不机灵,就放进来了。”
陆玦点点头:“下次他再来直接放,如果身上脏就顺带换身衣服,我明天把他能穿的衣服送来。”
说完,男人放下饭盒,边走边面无表情捋袖子。
看见这动作,管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很想劝小陆总,孩子还那么小只是贪玩了些,洗个澡冲冲暖,就别动武了吧。
但他作为管家,只能看着。
看着。
看着小陆总靠近那孩子时,忽然换了副面孔,挂上笑容完全不嫌脏抱起来,似是心疼摸了摸那冻红的手。
“松可,冷不冷?”
那孩子看来人,眼睛直接亮个度:“人,你来啦~”
脏兮兮的脸蛋蹭蹭蹭,在陆玦衣服留下一大块灰渍。
管家头冒问号。
这这这这不对吧,小陆总对他家里人也没那么温和过吧。
这孩子谁。
管家没问,没管,没再想,很有眼力见放洗澡水去了。
陆玦摸了下松可头发,湿透了。
再捏起手指骨、手腕、膝盖、脚腕全都被冻得通红。
陆玦拉开衣服拉链,把松可冰冷的手放进去。
他交代走出来的管家:“饭放进保温箱。”
管家立刻动。
陆玦才抱着松可去洗澡。
浴缸里热水扬了满浴室的水汽,暖气嗡嗡作响。
褪去衣物,松可小腿没入的瞬间,奇妙的酥麻自脚掌嗖嗖传进头皮,冲去了寒冷。
松可舒服地一抖。
他其实是冷的,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往做土拨鼠时来到冬季,大家会选择冬眠。
人类不能冬眠原来是有解决办法,还以为只能苦苦承受呢,那人类也太惨了些。
松可手探进柔软的水中,瞬间被包裹,好奇捏了捏,却从指缝中溜走。
陆玦摆放好洗漱用品:“会自己洗澡吗?”
松可想了想,土拨鼠都是用沙子洗澡,人类用水也是一样,认真晃晃脑袋:“会!”
“好,有什么事叫我。”陆玦起身,站到门口等待。
一门之隔。
松可舀起水,往脑袋上浇去,顺着脸蛋滑下来。
然后。
他往前挪挪。
躺了进去,在水里灵活旋转打滚。
鼠冒泡泡咕噜噜咕噜噜……
咕!
被人捞起来了。
松可眨眨沾满晶莹水珠的眼睫,面露不解。
只见人类深深吸口气,轻轻请求:“松可,你别吓我了。”
松可换个姿势,附在水面嘴成小O挤出来声:“……哦。”
陆玦瞧见湿发中竖起的圆耳朵,问:“耳朵能收起来吗?”
“可以!”松可憋口气。
噗!
头顶空荡荡,圆耳朵没了。
陆玦手心摸摸,松可竟生了个尤其饱满的圆脑袋:“以后出门,耳朵别放出来了。”
松可委屈,它真的很喜欢小耳朵:“可是……”
陆玦正色:“没有可是。”
松可□□手指:“……好吧。”
最终,还是在陆玦的帮助下打仗似的洗完澡,换上今天才买的睡衣。
深棕色睡衣整体都是舒感柔顺毛绒,穿在身上轻飘飘极其保暖,不一会松可脸蛋就被捂得通红。
衣服是清洗过的,还残点点洗衣液清香。
松可捂紧衣服,感受热乎乎香喷喷的暖意,瞥见陆玦往这边来后,挪挪屁股离远些。
人刚刚凶他了,不让带耳朵。
人可以羡慕它的圆耳朵,但不能凶它,那很过分。
它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它是个要强的鼠。
这样想着,松可更生气,用别扭的姿势拿勺子舀口饭,咬牙切齿嚼嚼嚼,那力道像是要把人类嚼成碎片。
嚼!嚼!嚼!
松可咽下饭菜,小怒道:“人,今晚,不和你睡。”
陆玦端水的手一抖,不可置信:“为什么?”
“哼。”松可不说。
人自己猜去吧。
如果人类还这样,他就不要人类做他老公了。
现在还有待观察-
解决完一切,陆玦让管家不要将松可的存在告诉宁其和陆斫桧,便离开了。
回到家,陆玦一方面想让松可学习简单的说话和认字,一方面又不想松可太累。
送去上学是肯定不行的,松可脑瓜太笨,还是适合先请家庭教师,适应好人类生活再考虑下一步。
本来就是土拨鼠变成的人类,若是贸然决定,松可接受不了人类学习的强度。
思来想去,陆玦还是决定尊重松可的意见,毛团子若是不想学,那便不学。
他养得起松可。
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松可有个合法身份。
陆玦预约了明日的户口身份证办理,擦干净松可骑的玩具车后,天色已黑。
于是。
他坐上了几日没直播的电脑,对旁边的松可说:“你可以待在这里,但你现在还没有个合理的身份,我明天带你去办理。”
“所以今天你不能出声,不能进镜头,就这两个要求,其余干什么都可以。”
见松可点点头,陆玦以为人听懂了,打开直播间。
粉丝一股脑涌进来。
[天天天这是哪家主播,新主播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哈哈哈哈主播请假五天已被遗忘。]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主播真的会相信的。]
在最后一条弹幕没出现前,陆玦真的相信了。
被耍了。
陆玦:“最近有些忙,就没播。”
[松可呢?我们都好几天没见到松可了,主播别藏着了快拿出来!]
[松可松可松可松可松可松可松可! ]
[呜呜呜自从上次线下活动后,我日日等开播,夜夜等开播,等来了开播却没等来松可TT]
毫不知情的松可正钻进桌子底下,手在陆玦的腿上扒来扒去。
人说不能说话,不能进镜头,没说不能摸摸人吧。
他用手掏进裤脚,顺着滑进去丈量起陆玦的小腿。
再往上滑到大腿。
为什么同样是人类,体型就是不同呢。
松可不明白,手顺着大腿往里继续滑。
忽然。
一只手抓住了他。
松可抬头,对上陆玦看过来的目光,嘿嘿一笑。
“ren……”
“人”字还没说出声,松可就被捂上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呜声。
陆玦竖指尖在嘴边,示意安静。
直播设备收音器价格昂贵,收音效果也是顶尖。
这点点声音被完美捕捉,直播间观众听到后都在刷屏要看土拨鼠。
陆玦撒谎也脸不红心不跳:“松可睡觉了。”
粉丝一片遗憾,但也没有打扰睡眠困难的松可,不再提这件事。
见弹幕归为平静,陆玦把朴佟拉进来。
今天直播除了既定的内容外,主要为了宣传朴佟制作的游戏。
两人先是玩了会联机游戏,陆玦全程提心吊胆注意松可的动静,生怕一个不留神那顶浅棕色头发直接冲进直播间。
直播进行到中段,朴佟开启广告宣传模式:“哎老大,上次给你的游戏通关到哪一步了。”
陆玦为人僵硬的语气感到无奈,配合道:“半兽人卡了三天。”
“好玩不?”
陆玦:“……好玩。”
[哈哈哈哈哈好硬核的广告,朴佟你语气再僵硬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打广告吗。]
[朴佟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名字吧,看看这次你能做出来什么小游戏。]
[别这样说朴佟啊!人表演至少有进步,这次加了情绪,之前宣传都是念台词,更假。]
[说吧,什么时候上线。]
直播间那边朴佟似是没想到自己演技那么差劲,挠挠脑袋:“具体时间不确定,还要一个月吧……”
他没忍住问:“我演技真那么差劲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当演员。”
[亲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朴佟你长得没话说,但演技也没话说。]
[都没话说。]
朴佟落寞戴上了掉金豆豆特效。
这边陆玦忙着和松可玩,没注意直播间。
他握着手机,将学习视频从中学频道调整到小学频道,低声说:“你不能跨级,得从最简单的拼音学起。”
松可夺回手机:“可是我,想学这个。”
陆玦温声解释:“你的脑瓜还不适合学这个。”
松可生气噘嘴了,嘟囔说:“我不要你,做我老公了。”
恰巧这时,朴佟发出声仰天长啸,陆玦没听清:“什么?”
哼!
人都不听他说话的,网上都说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做老公。
这是渣男。
“渣男。”松可撂下这句扭头就走,冷漠的背影摇摇晃晃,没走稳还趔趄一下。
走得利索了,离开得也毫不留情。
陆玦跟在后面:“松可,你知道渣男什么意思吗?”
松可当然知道,那条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呢。
“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人不知道,还要问他,人也没多聪明。
陆玦笑了下,从水池掏出帝王蟹:“渣男会请你吃帝王蟹吗。”
巨大的帝王蟹挥舞爪子打招呼,松可肚皮咕咕叫,他舔舔嘴唇:“会!”
为了吃的,本鼠能屈能伸。
松可那副嘴馋的模样,让帝王蟹都无端上升价位。
眼神直勾勾望着帝王蟹,恨不得一口就塞进嘴里。
陆玦完全忘记直播间,竟开始处理起帝王蟹,上锅蒸起。
蒸锅腾腾热气,世界寂静。
直到放在旁的手机传出响声,他拿起一看才回神。
朴佟:【亲,还直播吗。】
朴佟:【老大你去哪里了,直播间粉丝们就差开第十把斗地主了。】
陆玦:【你听见什么了吗?】
朴佟:【……?】
朴佟:【我应该听见什么吗。】
陆玦:【没听见就好。】
他刚刚说话忘记控制音量,幸好没被直播间捕捉到。
陆玦松口气放好帝王蟹回到工作室坐下,正准备解释时,门边忽然传来软糯的声音。
“渣男。”松可举着空碗哭腔,“不吃了吗?”
这句话结合陆玦迅速回来的样子,很难不浮想联翩。
全体陷入沉默。
直播间:……
朴佟:……
帝王蟹:……
松可还在继续:“你说,要给我吃的。”
陆玦看一眼直播间,瞬间起身捂住松可的嘴:“你在说什么?”
松可手抓上去掐:“唔唔唔!”
镜头照不到的位置,奇怪的动静在直播间晃荡。
朴佟呆滞半晌,出声:
“老大,这、这不违规吗。”
==========作者有话说:==========
狂写一天,累…累瘫了……(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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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直播间人数疯了般直线狂飙。
[斯哈斯哈这是什么直播间, 第一次刷到每天都玩这些吗。]
[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我记得主播说过他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从来不会有另一个人, 现在是……]
[先不管这个人是谁,噢噢噢噢好萌的声音,鼻血鼻血!!!]
[咱松可要有另一个爸爸了?]
[哦哦原来主播是gay吗。]
陆玦直播间镜头对准的是窗户,正巧和门口相反, 导致一直没有人出现, 只有嘀嘀咕咕的细小说话声。
依旧在谈论什么吃不吃的, 那么萌的声音脸却没有出镜, 听得人心黄黄。
朴佟没得到答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强大的友谊支撑让他硬着头皮找补:“你们主播家今天来客人, 刚刚离开就是给客人做饭去了, 只是吃饭。”
歪打正着说到大半真相,可没有任何大黄花粉丝相信这番说辞。
正当大家刷屏猜测时,忽然, 一条穿着棕色睡衣的手臂伸过来, 软乎乎的小手在镜头前摆了摆。
而后衣角一飞, 又嗖地被拉回去。
[那个……客人也穿睡衣吗,除非是非常亲近的家人或朋友,不然……]
“……”对面直播间刚解释完的朴佟, 直接躺倒电竞椅摆烂了。
门边。
“你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吗?在哪学来的?”陆玦询问。
“手机…”松可实话实说,并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问题, 网上都说渣男是会抛弃别人独自离开, 人类刚刚就是这样。
所以人类是渣男。
陆玦不知道松可在想什么,他解释了“渣男”的意思, 严肃说:“再乱学,手机上儿童锁。”
松可根本没听:“我以后不说,就是啦。什么、时候,能吃嘛…”
他已经闻到帝王蟹的香味,肚子咕噜噜抗议。
当时他试着捏了一下,被烫得手指痛。
“很快就能吃,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我一会出去。”陆玦放柔声音商量,后半句又正色,“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能进镜头。”
松可被凶得缩缩脑袋:“我想看看,粉丝。”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土拨鼠时能出镜,变人后不行了。
粉丝又不知道他是土拨鼠变的!
松可一张脸蛋鼓成包子,闻到帝王蟹飘来的鲜甜气味又吸吸鼻尖,舔舔嘴唇。
糟糕,土拨鼠代码重现人类躯壳!
松可捂住嘴。
陆玦被逗乐了:“不是不让你看粉丝,是……”
松可求知的脑袋仰起瞧人:“是什么呀?”
眼睛眨眨眨。
“是……”陆玦“是”个半天,最终妥协,“待会吃帝王蟹,你就在这里吃。”
“好耶!”得到首肯,松可飞鼠般跃走了,深棕色睡衣一弹一弹的,比起飞鼠更像跳跳鼠。
哄好某只土拨鼠,陆玦坐回直播间。
就见朴佟躺在那里眼皮一掀,淡淡来句:“哦,吃完了。”
陆玦:“……”
再看弹幕,更是乱成一锅粥了,陆玦趁热解释。
“是吃帝王蟹,不是吃别的。”
[哦哦我们没说吃别的,主播你想哪里去了。]
[主播敢把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公放吗。]
[哦哦哦所以他为什么叫你渣男,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那么萌的小宝宝!你别欺负人家!!]
次次套路次次中,陆玦盖住脸无声叹息,操控游戏人物刚动一下,松可又从门边冒出脑袋来。
“可以吃了嘛?”
呱唧,游戏人物带着朴佟的一起掉下悬崖,发出死亡音效。
陆玦点击重生:“还等会。”
“哦哦。”松可出去,五分钟后又回来,“现在呢?”
话音落下,游戏人物再次以离奇的方式死掉。
陆玦再次回到重生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游戏被迫连重生两次的朴佟,挥挥手:“你快走吧,别大闹天宫了。”
陆玦取下耳机带着松可离开,距离帝王蟹完全蒸熟还需要一段时间,此刻场景变成了他盯着帝王蟹蒸锅,松可盯着他。
他处理帝王蟹,松可盯着他。
他把帝王蟹端进工作室,松可跟在后面。
总算,松可坐下了,在直播间内露出个蓬松的毛茸茸脑袋,随着塞帝王蟹腿的动作仰头,再露出挺翘的鼻尖。
紧接发出满足的声音,游戏主播爆改吃播,所有观众都试图从拐角看清那张脸,没人在意陆玦和朴佟的存在。
[镜头挪一下挪一下,看不见啊啊啊啊啊啊(啃手机)]
[我理解主播为什么藏着,换我身边有个那么可爱的宝宝,我也不想他被任何人看见。]
[哦呦那主播还是个病娇来的哈哈哈哈。]
[那这样说,主播不会是吃醋,所以撒谎说松可在睡觉,不想让松可露面的吧。]
[细思极恐啊。]
[恐在哪里。]
松可人小胃大,一口接着一口,整只帝王蟹迅速扫空,余下最后一根帝王蟹腿。
他抓住,摇摇晃晃端起盘子,谨慎且小心送到陆玦嘴边:“人,你吃。”
帝王蟹腿唰地冲到直播间屏幕上,同样的,还有松可那张嫩嘟嘟的脸。
脸蛋因为十足暖气捂得红艳艳,吃完帝王蟹满足到圆眼亮晶晶的,手中虽抓着腿给要陆玦吃,眼睛却满是不舍,很想把最后一根也送进肚子里。
嘴巴越凑越近,就快要贴到陆玦脸上了。
而后嗷呜一口,吃掉了帝王蟹腿,边嚼边含糊说:“还是我吃吧。”
少年所有行为都是不符合人类常理的可爱,换做任何人在面对镜头,都不会贸然将送出去的美食收回。
网络上的人千奇百怪,稍不留心就会导致大型网暴。
但此刻画面内少年的行为,配上陆玦没什么反应的表情,自然到可怕。
[啊啊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长这样吗,美成啥了。]
[我靠我已经想不到精确的词来形容这个长相。]
[女娲你假糍粑。]
[哈哈哈哈主播是不是看到我们的夸赞,都翘嘴了。]
松可看不懂弹幕,只见人类弯起的唇骤然放平,然后拿纸给他擦擦嘴。
他被擦得左摇右晃。
o.o咋啦。
不懂人类怎么回事,松可挤进陆玦和桌子中间,面对镜头举起蟹腿挥挥手,字正腔圆:“人们好!”
[哦我去宝宝这个有劲,同志们好!]
陆玦自动往后退,留下充裕的空间,目光紧紧盯着背部,再滑落睡衣后面自带的圆尾巴,伸手捏住。
在变成人后,松可还没有照镜子,此刻画面内出现他的正脸,他很是好奇凑上去。
镜头广角自上而下把他的脸拉成蚊子视角,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沾满整个屏幕,左侧侧右侧侧,似是在欣赏自己长而密的眼睫。
旋即,他把蟹腿壳凑上去,一整个帝王蟹腿就从脸蛋中央横叉,有了对比,观众们才看出来少年的脸蛋多小。
他扬唇笑起,小巧圆润的唇珠拉扯成型,再次晃晃手:“人们好呀。”
软糯的声音在直播间拉起一阵尖叫。
紧接挪小步子后退,松可没注意身后的陆玦,脚一绊“哎呦”跌在陆玦腿上坐着。
趁此他丝滑转身,懵懵问:“人,我长得好看吗?”
经过下午的学习,少年差不多能流畅说出简单的语序,仅限于此,稍微长难句就会磕磕绊绊。
一张精致的脸蛋就那么放大在眼前,根根绒毛清晰可见,皮肤嫩的都没有明显毛孔,漂亮的卧蚕随着笑容弯弯。
距离很近,陆玦很仔细很仔细再次描摹松可的面孔:“很好看。”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好看。
事实上,在梦里时,昨晚睡觉时,他便已私心将松可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此刻若是闭上眼,那副美丽的身体都能在脑海里尽数浮现。
在遇到松可前,陆玦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做。
有点像变态了。
陆玦清清嗓子:“快下去,这个不能播。”
松可:“什么是不能播?”
陆玦不知道如何用干净的话去解释,沉默了很久。
松可还在等待回答,许久等不到用手直捣蛋男人的脸,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主播的表情一言难尽,该怎么和单纯小宝解释这种东西。]
[话说真的单纯吗?看着年龄也不小吧……]
[又要有混子来说卖人设了,对世界上单纯的人态度好点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簧|片。]
看见弹幕,陆玦很庆幸松可现在看不懂字。
他目前不想让松可出镜,一是因为有人问起来,他还没想好合理的身份。
二是,网络上戾气太重,松可现在的言行举止很容易被曲解。
今天仅仅出镜这半小时,已经有人来造谣了。
陆玦坐直身子,没避着松可直接说:
“他是我家亲戚的孩子,被家里人教育得很好,有些人别用那套污浊的说辞往他头上套,不爱看请出去,没人逼着你留下。”
“他父母出差去了,现在这孩子交由我照顾,会经常出现在直播间,趁现在想要拉黑我的尽快拉黑。”
“不拉黑我还在直播间乱叫的,谢谢给我动手拉黑你的机会。”
“今天直播已经结束了,我会留空屏十分钟,机会难得,讨厌我的请尽快。”
陆玦关上了镜头,屏幕陷入黑屏,这几句话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腿上的松可察觉到陆玦不高的情绪,凑上去捧起人类的脸:“人,别生气呀。”
手学着人类平日抚摸他的样子,在人类脸颊上下乱摸。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胡萝卜:“我把我,最喜欢的胡萝卜给你吃。”
“没事,我没生气。”嘴上说着,陆玦还是接过胡萝卜。
可情绪依旧阴沉沉的,松可捏着手想了想当土拨鼠时,人类对待他生气的做法,于是也两只手扒在板凳扶手上,缓缓直起身。
他两腿合拢,借着手臂的力道上升,用尽全身气力也只能到陆玦的脖子,努力半天一下卸了力道。
松可没气馁,寻找更好的办法,他戳戳人类:“人,你低头。”
而人类直接抱着他从板凳下来,蹲在地上,两人来到平视的位置。
这样也好!
松可绽开笑容,歪过脑袋手举高高轻拍陆玦脑袋,动作好似哄睡:“别动哦。”
收回手,直播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刚刚离开的朴佟回来了,看见黑屏还在奇怪说怎么回事。
但没有人搭理。
直播间陷入黑屏时,话筒也被陆玦顺手关上,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被捕捉。
“我亲亲你,别生气了。”
话音落下,松可小步往前挪动,柔软的嘴唇轻轻落在陆玦脸颊上嘬一口。
做土拨鼠时,人类都是这样亲它脑袋的。
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这里好像不是脑袋,松可嘀咕:“脑袋太高了,亲不到……”
抬头,就看见陆玦正目光沉沉盯着他,男人摸摸刚刚被亲的位置,开口:“松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松可指指自己嘴唇:“亲亲,之前我不高兴,人类都这样,亲亲脑袋。”
句子太长,说话并不利索,但意思表达对了。
少年缩缩脑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正准备蹲着挪出去。
陆玦抓住松可站起来,忽然说:“你做的很对。”
他说:“但这种安慰方式,只能用在我身上,明白吗?”
“嗯!”松可脑袋点的如同拨浪鼓,得到肯定脸蛋又有了喜悦,“我只亲亲人,人也可以亲亲我。”
少年并不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摇晃脑袋回味安慰人类的举动。
刚刚亲吻的位置,热浪顺着陆玦脸颊不停下落,燥得很。
他拍拍脸颊,张开口准备说话,直播间那头朴佟忽然大喊打断。
“老大!老大!!老大你人又去哪里了啊啊!”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陆玦一把按开摄像头和话筒,“你要干嘛。”
朴佟笑嘻嘻:“我以为你又忘记直播了,老大你干什么坏事了,嘿嘿耳朵怎么红红的。”
陆玦摸摸耳朵,又看看依旧蹲在地上的松可,正欲反驳。
就听朴佟转而说:“我骗你的。”
陆玦:“……”
十分钟已到,陆玦毫不留情咔嚓下播。
再看,松可已经跑没影。
陆玦沉默收拾桌子……
如果他想让松可多亲亲他,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陆玦认为,还是循序渐进较好。
但如果松可主动,他也不会拒绝-
窗外已是浓浓月色,路灯散发微弱的亮光。
洗完澡出来,松可像个热烘烘的小暖炉往陆玦身上贴,他捧着手机:“人,他们说什么?”
手机上,是今晚的直播切片,爆款视频自动推送推荐页,正巧让松可刷到了,在视频停留一会,大数据直接进攻手机。
全是直播切片。
而且大多是松可吃帝王蟹,给陆玦喂帝王蟹的片段。
视频评论区的字,松可一个都不认识。
陆玦一只手接过手机,再想,松可却要捧着。
不仅捧着,还是两只手捧着,他现在才发现这部最新款手机对松可的手来说,是多么巨大。
他开始好奇松可做土拨鼠时,是怎么用那短粗的爪子举起手机的。
土拨鼠,力大无穷。
暂停了视频,陆玦手心盖住松可的手,轻轻一捏就没骨头似得软下去了,和土拨鼠时大肚的软肉不相上下。
一个人手怎么可以小成这样,怎么可以软成这样。
陆玦点弄松可手心,问:“松可,要不要给你换个小号手机。”
松可拒绝很快:“不要!”
“这个玩起来不累吗?重不重?时间长会把手压坏的。”
陆玦吓唬他说:“还会得腱鞘炎,到时候手腕每天晚上都好痛好痛,你真的不换吗?换完后这个手机还是你的,你会有两部手机。”
这一连串话,松可只听到了会压坏手和好痛好痛,把抢过来的手机一丢:“那我不要了,我要,换。”
“嗯,明天带你办身份证,顺便买手机。”陆玦滑动评论区,甚是满意,很快,他注意力又从评论区剥夺,注意到松可细嫩的手腕。
这么好看的手空荡荡也太可惜了点,陆玦思绪又飘走,自顾自说:“明天再给你添点饰品,脖子会不会也有点空……”
男人像个和尚不间断碎碎念,松可在一旁头都要听晕了,捂住耳朵无能小怒:“人,别念了,别念啦~”
他站起身,把人类脑袋按向手机:“人还没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呀?”
真是的,他来找人是为了认字,人类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注意力比他还差劲!
评论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我去内娱来新人了吗,这是谁?】
【不懂就问,这两人是情侣主播吗。】
【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把他们认成情侣了,粉红泡泡都溢出屏幕这主播还嘴硬说是亲戚,我不信!】
【我记得这个主播不是游戏主播吗,后来变成了萌宠,现在开始卖腐了吗,转型那么快。】
【主播刷到这个视频请深刻反思,作为粉丝已经不知道安利哪种身份了。】
【爱看游戏的来,爱看萌宠的来,颜控也来!爱看情侣的更得来,据我预测,两人很快成情侣。】
【预言家刀了。】
一一浏览完评论区,陆玦精简说:“夸你很漂亮,还说我们是情侣。”
松可揉揉自己的脸蛋,他就知道自己很漂亮。
但是。
他茫然问:“情侣是、什么意思?”
陆玦认真解释了情侣的意思,并拿宁其和陆斫桧举了例子,毕竟除去没法举例的管家和关易,松可目前只认识这两人。
只不过没真正见过两人相处,仅凭想象比较艰难,他说:“他们已经进阶成夫妻。”
眼看松可眼神更加茫然,陆玦又解释起“夫妻。”
解释完夫妻,延生出“结婚证。”
事情进入无限循环,说到结婚证陆玦忽然停住,还是不要给土拨鼠的笨脑瓜徒增负担了:“等你生出情侣之间连接的喜欢,你就知道什么是情侣了,等喜欢变为爱,就是夫妻。”
松可似懂非懂点点头。
他喜欢人类,喜欢狸花猫,喜欢胡萝卜还喜欢坚果,他喜欢了四个东西。
那这四个都和他是情侣。
可网上说这样是渣男,是脚踏四条船。
松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眼眶骤然湿润,抱住陆玦哭着说:“我不当渣男……”
他眼泪来得快,说了一半咕噜噜成串往下掉,将男人腰侧的衣服润湿大块泪,缓缓漾开。
额头也贴上去蹭蹭蹭。
不像当土拨鼠时干嚎眼泪少,现在活像水龙头成精了,拥有松可等于省下洗澡水。
陆玦还不清楚怎么回事,顺顺他的后背:“谁说你是渣男了?你都没谈朋友怎么成的渣男。”
说完,就见水龙头松可抹去眼泪:“你不懂。”
水龙头成精不仅开水快,关水也快,没等陆玦反应过来,人松可已经晃悠悠离开了。
陆玦悬着空空的双手,片刻也跟上去。
进卧室再看,某水龙头三十秒哭三十秒不哭,一分钟关闸呼呼大睡。
睡眠质量极好。
这一切多亏那只仿真土拨鼠咕咕。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科技,感谢咕咕。
陆玦感谢个通,也钻进被窝里-
第二天一大早,简直是陆玦昨晚感谢的打脸之日。
起床第一眼没看见松可,第二眼瞧见大开的窗帘。
第三眼。
瞧见蹲在床尾的松可,小小一只抱成团,看背影挺机灵,注意到视线转过脸来,像傻乎乎的小蘑菇。
变成人依旧没忘记刻在基因里的轮班制站岗,就连仿真土拨鼠咕咕都被贴心送到窝里睡。
“人,我思考了。”
“咕咕,很厉害,能站岗好久,我也不能懒。”
松可挪动脚尖,为了让自己蹲得更稳,屁股下还垫了靠垫。
他占据了床尾一角,善解人意说:“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站着,站岗了。”
“站着真的好累呀,还是,坐着舒服。”
为什么他当土拨鼠时从没觉得很累呢,难道是人类太高了,头太重了?
想不明白,便抛之脑后。
松可苦苦皱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表达不满,严肃目视前方。
而后,被陆玦一只手捞了起来,地点换到浴室。
“人,你很聪明嘛~”松可来到浴室就蹲进浴缸,坐在配置的小板凳上,“知道换位置站岗,的重要。”
不,陆玦可没这样想。
他没解释,拉着倔强站岗的少年一阵洗洗刷刷,熟练套上衣服梳梳头发。
并在胡萝卜脑松可的强烈要求下把小胡萝卜玩具穿根绳,戴在脖子上。
才顺利出门前往办理身份。
车就停在门口。
松可在网上学习做人要礼貌,上车时还笑吟吟跟驾驶座的关易打声招呼。
他挥挥胡萝卜:“人好。”
然后一股脑钻进车里。
称呼来源不详,但关易受宠若惊,看见那张惹人喜爱的小脸时,也明白了那天陆总为什么买那么多生活用品,还亲自送饭。
可是这凭空出现的孩子……
想到这里,关易的职业道德雷达再次响起,自动关闭脑袋,认真开车。
后座,陆玦和松可说:“要喊你好,不是人好。”
“可他不是泥,是人类呀。”松可圆眼瞧他,“我见过他,他是人类的。”
土拨鼠脑回路清奇,陆玦说不出话了。
他决定尊重松可,想喊什么都可以。
于是下车后,松可场景再现,对关易挥挥手:“拜,人。”
“路上小心。”久经沙场的关助理哪怕被如此萌物萌到,也佯装镇定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后关上车窗无声狂叫。
可关助理的佯装镇定落在松可眼里,就变成“不开心”,他拉扯陆玦衣袖:“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陆玦抓住他的手:“怎么这样说。”
松可紧紧贴上陆玦:“刚刚的人,好像,不开心。”
离开的时候连笑容都没有,看上去很吓人。
闻言,陆玦回忆关易那张工作时都很正经的脸,出声说:“没事,他天生不爱笑,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的错。”
“但他是很好相处的人类,你不用害怕他。”陆玦边补充边拿起手机发送什么消息。
松可没注意陆玦动作,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进了身份证办理处,在此之前松可名字以及落户的事已经让关易处理妥当。
时间来得很巧,办理身份证的人并不多,队伍只有短短小截。
其实可以托关系简单办理,但今天要带松可去商场采买,顺路让松可适应下人多的地方。
陆玦考虑到松可四肢不协的问题,让松可坐着自己去排队。
离开前嘱咐:“在这里不可以站岗。”
“哦……”松可乖乖坐好,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当兵的。
路过人瞧见此都好奇地看了又看,这些目光没有恶意,全是对这位漂亮少年容貌的赞赏。
还有不少悄悄举起的手机镜头,松可察觉到后嘴巴都抿起来了。
平日面对的是隔层屏幕的粉丝,相处最多的也是陆玦,这是他作为人类第一次来到人多的地方。
好……好紧张……
人说过,不可以暴露自己土拨鼠的身份。
他摸摸头顶,耳朵没出来,呼……他现在应该很像个正常人类。
只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的心脏咚咚咚都要跳出来了。
要让松可知道整日面对的直播间人数高达10w+,拉出来密密麻麻整个商场都不够站,松可怕是要原地晕倒了。
很快,陆玦的出现成功拯救了松可,他说:“轮到我们拍照了。”
松可连忙起身,腿脚无比利索飞过去,恋恋不舍摘下胡萝卜项链进去后,竟然还要把头发扒上去!
拍照的人语气很平静:“头发过眉了,有卡子或者发箍吗?”
陆玦没带这种东西,松可也没有,好在有人举起个卡子。
“我有我有,借给小朋友戴一下~”
……
事情得到解决,拍完照的松可却很郁闷,他哭着脸将卡子还给好心人。
还没来及走,就被陆玦拍拍肩膀:“说谢谢。”
松可掉回头,仰起脑袋:“谢谢,人。”
好心的小姑娘听见称呼似是呆愣一下,才接过发卡:“好可爱的称呼,不客气小朋友~大家身份证照都不好看,别哭丧着脸呀,你哥哥看见会难过的。”
小姑娘说完就离开去拍身份证照了,松可则是大脑加载中,将刚刚那句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哥哥?
谁是哥哥?
松可看向身旁的陆玦,人类是哥哥?
领取打印照片的陆玦并没有看见松可的表情,他接过纸张,上面显示松可刚刚拍下的照片。
“身份证三日后邮寄到家。”工作人员本还在处理事务,看见照片那刻眼睛一亮,转头看见真人眼睛一亮再亮。
工作人员接触人多,一眼就瞧出站在那里的少年心情不佳,原因也很简单,于是开启表演模式:“哇,这真是我见过身份证照最漂亮的小朋友,让你哥哥给你看看照片就不会难过啦~”
“谢谢人。”松可谨记做人要礼貌,他接过打印的照片,上面黑白的脸有些模糊,因为发丝被卡子扒上去,额头全都露出来了。
还是没有镜子里好看。
镜子是不会骗人的,它选择相信镜子,不相信照片。
松可牵住陆玦手离开。
办理身份证的地方距离商场有段距离,时间不久,关易便一直等在路边没走。
松可愁眉苦脸,上车后闷闷说:“你好,天生不爱笑的人。”
陆玦听到这句话,关门的手一抖,和后视镜关易的视线对上。
紧接着,他见关易缓缓牵起唇角,变得爱笑了。
陆玦静静移开视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寂静的车内,只有窗外车流飞过的响声。
刚刚还在愁眉苦脸的松可,也不知想到什么了,忽然抓住陆玦的胳膊。
亮晶晶的圆眼直视陆玦,凑近吧唧亲了一下男人脸颊,说:“哥哥。”
第20章
驾驶座, 关易挂着笑容悄悄移动目光。
陆玦全当没看见,才变成人的土拨鼠对身边任何话语都会用笨脑瓜思考,只瞧松可那张小脸对新称呼极其认真, 定是将刚刚姑娘所说的“哥哥”记在心里了。
一个称呼而已,况且一直喊“人”也不是办法。
陆玦唇角不易觉察扬起。
到商场后,他先行下车,站在外面接松可。
还没来及高兴多久, 只见松可一只腿跨出车门, 捏着胡萝卜若有所思定格片刻, 紧接转头糯糯对驾驶座喊了声:“拜, 天生不爱笑的哥……w!”
陆玦眼疾手快捂住了松可的嘴, 把人拎下车,给关易个自己思考的眼神便离开。
两人背影中, 松可还在为陆玦打断他礼貌的招呼生气。
而关易静静拿出手机, 上面是陆总前不久给他发的消息。
陆玦:【待会见到记得笑一笑。】
关易:【好的。】
谁知他发这句“好的”是什么心情。
他也如愿笑了,为什么还不行,果然老板的心情就是阴晴不定的。
下一秒, 手机再次传来讯息。
陆玦:【下次别笑了。】
关易对准黑屏手机, 唇角扬起弧度, 然后伸手按下其中一边唇角。
半笑半不笑。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看见工资就是天使,看见老板就是恶魔。
是他打工人的人生执照。
关易保持这个表情,单手回复。
关易:【好的。】
商场内。
收到回复的陆玦并没觉得自己要求很过分, 并面无表情刷卡买下松可看中的每个东西。
松可站在一旁,好奇盯着陆玦动作。
人类一张卡轻轻刷动, 这些东西就自动递到他怀里, 属于他了。
购买的东西价值不菲,松可当土拨鼠时就明白人类东西都要用钱来交换。
他脑瓜不断思考, 揪揪陆玦衣角:“哥哥,这是什么?”
问完,那张卡直接来到他的手里。
陆玦接过松可手中的大包小包:“银行卡,你的了,这张卡会自动吐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自动吐钱一词对松可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每天打猎就有东西拿,地位程度等同于土拨鼠族族长,大家获得的好东西,都要先给族长。
他如获珍宝捧起卡 :“那我现在是,一家之主。”
不用想,又是从网上学到的新词。
陆玦认为该管控下这位土拨鼠的网瘾,伤眼睛不说,在不能明辨是非的时候学到奇怪的东西怎么办。
他这样想着,松可已经从首饰店转战到电子产品,拿起手机摆弄起来,人类世界的一切都让土拨鼠感到新奇。
店员在一旁介绍手机,松可又看中不远处的平板,正欲拿起时,一只手捏着个小号手机横叉过来。
“松可,你用这个。”手机翻个身,躺在陆玦手心,小小一个。
松可接过,小号手机在他手心里竟徒然变大。
紧接,手腕上被扣下个更小的,和手机要拿着不同,是稳稳当当待在手腕上怎么晃都不会掉。
戳点小屏幕,便亮起。
陆玦又拿了平板和电脑,既然买了,就买齐全家桶。
结款后,松可嘟囔:“不喜欢这个。”
屏幕太小,玩消消乐都费眼睛,更没法玩贪吃蛇!
旁边陆玦笑一声,没着急回答,先拉着松可找位置坐下,紧接拿出自己的手机连带松可的电话手表一起戳戳点点。
没多久,他举起手机界面,“你这是电话手表可以定位,如果你不爱乱跑、不总是随意遗弃手机,我也不会给你买这个。”
“电话手表对你来说,会比手机更加方便。”
电话手表除了洗澡和充电的时候,可以一直戴着。
而手机。
手机在松可这里等同于随时可抛弃的发光板砖,每天用完就丢,不是在找手机,就是在收手机的路上。
他紧盯松可被戳中心思而心虚的脸,将电话手表调整到合适的松紧:“要是跑远了,仅凭那几根胡萝卜我是不可能找到你的,但定位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他不会再松懈放任松可乱跑,但任何事都要防患于未然。
如果上次他在酒店没有拿枕头挡住腿间,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未知。
提前防备还是很重要的。
“手机、平板还有电脑回家再传数据。”陆玦捏捏松可脸蛋,左右摇晃,“手表的表带可以换成你喜欢的任何款式。”
拐角的板凳背后靠墙,周边就是香水店,各种香水味糅杂混合,松可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不仅是因为香水,更是男人蹲在那里宛如一抹沉黑的阴影,柔和的话语细细密密传进松可耳中,抓在手腕上的手心滚烫。
力道不大,却让人难以挣脱。
这个角度从后看,只能瞧见松可那蓬松的发顶。
而这些举动来自陆玦有意的私心,松可钝感力脑瓜没能得以察觉,唯一令他在乎的只有一点。
“那,我也可以,定位到你吗?”松可手指戳戳电话手表,交谈的功夫壁纸已经被陆玦换成他最喜欢的胡萝卜。
疑似过不了多久,表带也会变成胡萝卜款式。
松可目前对胡萝卜的爱,和对陆玦的爱,真有些分不清孰轻孰重。
不过有了这句话,陆玦忽然起身,周边空气霎时流通。
“可以。”为了让松可看清,陆玦慢动作调出手表中的定位软件,指着红点,“这就是我的位置。”
说完,他往后离远了些。
红点也跟着偏移。
松可满意了,“噌!”地站起来,捞住陆玦胳膊,还故意踮脚凑近耳边轻声说:“哥哥,我想现在就换……b、biao。”
“表带”,发音对松可不灵光的嘴来说有些困难。
但神奇的是,人类好像有读心术!他都没说是什么,人就带着它来啦。
好厉害!
可惜商场没有胡萝卜类型的表带,陆玦只好在松可强烈要求下找人定制,并被松可驳回了自己设计绘画的想法,拉着来到负一楼超市。
陆玦还是想问:“为什么不想自己画?”
松可拧拧漂亮眉头,毫不犹豫说:“我认为很丑。”
话音落下,陆玦“鼠掉了”,失魂落魄跟在后面,等回过神来购物车已经被装满。
松可这个贪吃的看见什么都想要一点,导致此刻这个局面。
结账时陆玦就在想,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些这只土拨鼠,而后一声不吭滴滴滴自助扫描物品。
更是没注意小大人般站在旁边的松可,眼神直勾勾望向收银台旁侧的柜子。
一般来说,超市收银台柜子上会放些随手可拿的小糖、口香糖之类的物品。
当然,还有各种味道各种温度各种大小的计生用品。
草莓的、薄荷的,甚至还有他最爱的胡萝卜味,体验感十足。
松可不识字,看图片以为是小糖,煞有其事挑挑选选,给陆玦拿了薄荷味,给自己拿了五盒胡萝卜味,手指戳戳陆玦:“哥哥,这个也要。”
他举起方盒子,包装很漂亮,手感也润润的,里面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我还是拿三盒胡萝卜吧,要是不好吃呢。”说着,松可恋恋不舍放下两盒,将最终确定的几盒放到收银台上。
大堆零食中,几个小方盒实在显眼,还是大尺寸的。
陆玦也没拦着任凭小方盒进入购物袋,他只是问:“松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松可从陆玦身前挤进去,呆呆站在自助购物机器和男人中间:“小糖呀。”
陆玦轻笑声,付款拎起购物袋,带着笨蛋离开超市。
交通工具依旧是关易关助理,关易一眼就瞧见袋子中明晃晃几盒计生用品,差点傻在原地。
松可注意到关易的目光,贴心问:“人,你也要小糖吗?”
当时下车后,陆玦不让他喊任何人哥哥。
没办法,人类事情太多,现在只能改口叫人了。
面对单纯的询问,关易虎躯一震,平和拒绝。
松可挠挠脑袋,不要就不要叭,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家拆开美味小糖吃了!
一路平稳来到地下车库,关易想到待会要打车回公司,即将进化成超级大恶魔。
好在,陆玦及时出声:“你可以开我车回公司。”
恶魔进度减半,关易善良人格浮出水面。
紧接,大好人老板再次说:“今天辛苦了,加班费已经打进银行卡,关助理可以查收。”
“以后这种事都会有额外费用。”
新任陆总延续了之前陆总陆斫桧的大方,留下功与名,拎着大包小包带两手空空只抱着计生用品的少年走了。
霎时间,关易恍惚瞧见陆斫桧满面幸福扛着自家夫人宁其购物的衣服,跟在后面美滋滋回家的场景。
主驾驶室内,他低头瞧见奖金数额那刻直接进阶成天使。
nnnnnnnnnoooo他不是恶魔,他现在是勤奋的关易关助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关助理善良。
善良的关助理驱车回程-
在土拨鼠天真的期待下,小方盒进入家门那刻不辱使命得到了拆封。
地毯上,松可坐在那里已经换上睡衣,因为穿裤子让他感到束缚,睡裤可怜巴巴被扔到一边。
大腿部分是被长款睡衣遮住的,往下明晃晃一截皙白的小腿,合拢了直溜溜往前伸。
脚丫高兴地晃呀晃。
他拿方盒中小包装时,甚至腿部姿势没有改变,弯腰伸手就去拿了。
这个动作,旁边陆玦看着就腿疼,之前说松可能够练瑜伽可不是说着玩玩。
坐位体前屈的姿势,换做任何柔韧性不好的人来都会感到疼痛,松可却像没事人折叠成一整条,胸口和膝盖齐平,手费力去够包装。
膝盖完全没有弯曲,整个过程持续三十秒,再坐直回来。
过了会,松可转身躺下,小腿一抬架在沙发每块软垫接缝中。
左腿一接缝,右腿一接缝,严丝合缝。
软肉摊开来,垂落的睡衣露出两截肉嘟嘟的大腿,连腰肢上每处凹凸的轮廓都体现清清楚楚。
然后。
松可往后挪挪,两腿伸开劈了叉紧紧贴在沙发上。
柔韧性简直骇人。
奈何本人没意识到强悍,还在不停更换姿势。
陆玦腿无端疼痛没再看,腾出一间屋子专门放松可的零食玩具。
再出来时。
松可依旧是躺着的。
只不过这次是双腿折过来翘上天,膝盖抵住胸口,圆滚的屁谷撅得老高。
而双手也没闲着,环抱住大腿撕开了小方块包装。
动作不太能过审。
小包装中的东西滑溜溜,松可没能拿住,吧唧掉地毯上了。
他扭身子捡,整个人如同第一次变人那天扭成麻花。
陆玦开始怀疑松可身体真的有骨头存在吗。
抱着怀疑,他走过去把松可揉吧揉吧摊开来,捏捏无骨似的小臂,是存在骨头形状的。
浑身上下的肉都是没经过锻炼的柔软,陆玦捏着捏着,就和松可求知欲的小眼神对上视线。
松可手被弄得油乎乎,说:“哥哥,这怎么吃?”
眼神单纯没有任何杂念,但有些知识必须要科普。
“这个不能吃。”陆玦解释说,“这是情侣或者夫妻之间才能用的东西,不是吃的,是用的。”
松可委屈“哦”一声:“什么嘛原来不能吃……”
他扔掉不能吃的东西,爬起来贴在陆玦身上:“那我能用嘛?”
陆玦噎了一下,就像无法想象土拨鼠找老公的行为一样,他此刻也无法接受松可和别人亲近的样子。
于是,他说:“不能。”
“你用不到的。”语气中带有自身没觉察的占有。
松可躺在陆玦腿上,求知若渴:“我为什么不能用?我也可以是,情侣。”
少年有些行为会不自知对成年男性产生诱惑,毛茸茸的头发拱得陆玦腿热烘烘,换做任何一人都忍不住拆之入腹。
好在。
陆玦是忍者。
他闭闭眼正准备说些心里话,例如不想松可和别人成为情侣,例如不愿松可和别人亲密接触。
忽然身上的人弹起,一下跳到沙发上蹲住。
松可脸蛋瞬间变正经,跳跃动作期间还丝滑戴上睡衣帽子:“站岗,轮班到我了。”
“哥哥,你快让咕咕去睡觉。”
站岗时,松可就会变为严肃的哨兵,谁说话都不搭理,哪怕把最爱的胡萝卜放到鼻子前,都要诱惑足足一分钟才能成功。
陆玦话到嘴边咽下去,缓缓说声:“好。”
就按照土拨鼠大人的指示去干活了-
站岗结束,变成土拨鼠大人的游戏时间。
获得平板的这几个小时,松可迷恋中一款飞机上配置餐食,在规定时间分发给乘客的游戏。
他跪趴在地上手指戳点飞快玩得不亦乐乎,玩完配餐游戏来几局消消乐。
消消乐结束打开捕鱼游戏,五花十色的特效闪耀屏幕。
尤其是捕鱼游戏,陆玦觉得这款游戏都抱过他。
松可爱玩的类型很固定,紧接是一款建造游戏,他认真装修家用。
建完后捧着平板找到陆玦,可怜兮兮问:“哥哥,为什么我没有这些。”
陆玦接过平板一看,松可装修的家十分有特点。
板凳在天上,挂灯在地上,马桶在卧室床边。
游戏自带的宠物塞进马桶里。
自由度还挺高。
而松可想要的漂亮家具,都是限时抽奖获得,一些已经绝版的不会再返场。
好巧不巧,陆玦记得这款游戏是朴佟公司下的超绝冷门烂游戏,日活低得可怜。
陆玦沉默片刻,掏出手机给朴佟发去消息。
没多久,获得全物品账号×1
他递给松可。
成功得到个闪耀小星星满是崇拜的眼神:“好厉害!”
陆玦翘嘴了。
手机还在震动。
朴佟:【老大你要全物品号做什么,终于考虑宣传这款游戏了吗?】
朴佟:【我一直觉得这个游戏我设计的自由度很高,加了好多小彩蛋,操控的人物都可以把头塞进洗碗池里,你想用脚洗碗都可以,为什么没人发现并开发呢。】
陆玦:【现在有人发现了。】
朴佟:【?你在玩吗老大。】
陆玦:【不是。】
接下来,陆玦没再回复,而是来到工作室打开直播。
又到了每晚一次的直播时间。
陆玦专门在直播的桌子旁加了个同等高度的小桌子,用来放今天给松可买的电脑。
相同的桌椅很像是情侣款。
陆玦出去倒水,松可就坐在陆玦的位置上玩那自由度很高的建造游戏,有了全物品账号,这个虚拟房屋被建造的可谓是一团乱。
有种凌乱美。
此刻,直播间在线人数不断上升。
画面内,只有一顶瞧不见任何发缝的蓬松浅棕色头发,晃晃悠悠一会歪到左边,一会歪到右边,很认真思考物品该放在什么位置。
平板屏幕也随着摇晃露出游戏画面。
[我是真的很好奇,弟弟的家里用了什么洗发水,或者什么保养方法,为什么一点发缝都没有,天知道我有多想要茂密的头发。]
[啊呀有人看见宝宝手上的电话手表吗,呜呜好萌呀,是小朋友吗。]
[他在玩什么游戏,好认真,看上去很好玩。]
弹幕刷了一阵,忽然一条金色弹幕弹出来:[我搜到了搜到了,是这个!@官方]
[ohno竟然是没听过的游戏,够冷门,下载了。]
[哈哈哈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出来的游戏。]
弹幕刷得飞快,松可还在认真玩游戏没有抬头看,这个模样让粉丝们更是坚定相信——
这个游戏很好玩。
五分钟后。
[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多物品,主播这是玩了多久,不会开服就玩了吧。]
十分钟后。
[我靠这人能钻进马桶啊,那么牛逼。]
[我不行了什么神经病游戏,拖鞋为什么能套脑袋上。]
[等下这个游戏的公司好眼熟。]
十五分钟后,游戏排行榜上一款建造游戏直线上升。
二十分钟后,接了个电话的陆玦才姗姗来迟,他站在旁边往松可嘴里塞了个芒果,趁此将人脑袋抬高:“离屏幕远一些,靠那么近小心成斗鸡眼。”
松可嚼嚼芒果:“斗鸡眼是什么?”
陆玦上网搜寻图片给他看:“两个眼睛对在一起,你想变成这样吗?”
“不要!”松可立刻挺直腰板,板板正正玩游戏。
陆玦又动手塞个芒果,才看弹幕,凑近屏幕静止好久。
久到松可的手伸过来扒拉他脸颊,小大人似的说:“哥哥别凑那么近,小心斗鸡眼。”
说得一本正经,坐得也一本正经,陆玦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听话远离屏幕。
他坐到松可旁边的位置上,将弹幕截图给朴佟。
那边朴佟傻眼了,好说歹说要给松可磕八百个头,并包圆松可这辈子吃的帝王蟹。
刚截图完,弹幕风向开始转变。
[宝宝你刚刚说什么,你叫主播哥哥?真是便宜他了。]
[昨天不还是“人”“人”的喊吗,主播这是给灌什么迷魂汤了。]
[主播什么时候能看见松可,有点想念那个大胖土拨鼠。]
这两天想要看松可的弹幕,几乎是从直播开始持续到直播结束。
而土拨鼠正在旁边美滋滋玩建房游戏,并放话说想要住进这个房子里。
陆玦关上接收话筒对松可说:“松可,你的粉丝们说想你了。”
听到这个,松可连游戏中飘天板凳都没来及固定,立刻抬脑袋:“我就在这里呀。”
“谁想我,谁想我啦?”说着他就放下平板,往陆玦和电脑桌中间挤,势必要把脑袋挤进镜头里让所有粉丝看见他。
动作间憋着一股气,全身都在用力,总算挤进来。
陆玦扶住松可往外呲溜滑的板凳,俯身凑到耳边说:“粉丝们两个松可都想了。”
话音落下,他的嘴立刻被松可捂住,只见人紧张兮兮圆眼都压成三角形,警惕环顾四周:“不可以说,你说不可以告诉别人我是土拨鼠,你怎么自己说了呢。”
陆玦:“没关系,话筒关上了。”
闻言,松可这才松口气,坐回板凳中捏捏手指,很没办法的样子:“可是,我还没学会变成土拨鼠……我会努力学的,我明天就去学!”
上次栗知只教了他怎么变成人和收起耳朵,重新变回动物还没来及教,人类就进来打断了。
还好!
他偷偷加了栗知的绿泡泡,趁着陆玦没注意,松可打开绿泡泡找到栗知,面对键盘犯了难。
他不会打字呀,只会语音。
松可圆眼一转,偷偷瞧陆玦一眼,迅速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人!我出去一下。”
人一旦紧张动作就会变大,土拨鼠变的人也不例外。
那板凳呲溜往后滑,松可同手同脚走了出去,很难看不出问题。
但他觉得自己掩盖的很完美,嗯!没有比他演技还要好的土拨鼠了!
松可小步子挪动,一点点来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作为经验充足的哨兵,他反侦察能力十足,先是绕着沙发转一圈,再拉上窗帘,紧接关上灯使客厅陷入昏暗的环境中。
最后,他在沙发靠背后面盘腿坐好,打开手机,按下语音发送键。
“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就在……啊呀……!”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抢走,松可抬起手就要抓,却一把抓到陆玦的衣角。
对上陆玦视线,他心虚缓缓放下手,缩成个小团子。
对面联系人备注的是“小猫”表情。
陆玦滑动屏幕,聊天记录是空白,只有刚刚发送的语音。
他并不记得松可认识除他之外的人,这又是谁?
点击,松可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因为说话时放得很轻很轻只剩气音,软糯糯的声音变得如孩童般天真。
陆玦熄灭手机,抓住准备逃跑的小团子,单腿蹲到他面前平视,轻声问:
“松可,去见谁?”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评论发现有读者bb称呼松可为【可颂】哎!!!呜呜呜好可爱的称呼,狠狠萌萌萌萌萌萌萌萌萌萌萌萌!!!
**来辽来辽是今天是双更,下滑还有一章!滑不出来估计是绿江卡了,退出刷新一下应该就有啦~
ps:一小时后也就是凌晨还有一章喔,来看来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