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咪回家
回到家里, 小橘猫身上覆了一层浅雪，它抖掉残雪钻进光交箱下很窄的一条缝隙里，里面有顺来的干草还有几张破布，放下火腿肠, 它小心翼翼舔舐颤抖的右腿。
除了右腿, 哪儿都疼。
小橘猫舔着舔着, 刚才被狗追，被人踹始终没动静的它, 痛得低低呜咽起来。
这场大雪持续了四天。
小橘试图出去找食物，一踩，整个身子淹没进去，只怕还没走到便利店门口，它直接被冻成冰雕。
只剩半截的火腿肠被它精打细算分成四天吃，掉在旧衣服上的碎渣被它一点不掉地舔干净，缩进脏到并不怎么保暖的衣服里面, 四天，它竟然也活了下来。
第五天清晨。
冬日太阳照耀这片雪白的繁华城市, 融化的雪带走大片温度, 裹在衣服里的小橘是被冷醒饿醒的。
它咬住火腿肠内包装，乳牙从上面刮下残沫，脑袋再往外一探，舔了两口雪, 吃饱喝足钻出家去便利店打猎。
大雪一过, 路上行人很多, 经过小区时, 隔着墙小橘猫看见草坪上不少人在玩雪，大人小孩闹成一团, 有人丢雪球、有人堆雪人、有人在拍照，他们带着自家宠物一起玩，笑得可开心。
小橘忍不住多看几眼，里面一个小男孩拿着树枝风风火火跑来跑去，在离它最近的地方擦着跑了一圈，它往后一跳加快脚步试图跑离这里。
“喵呜～”喂，小臭猫。
“咪？”小橘猫仰头找猫。
“喵。”这儿。
小橘猫顺声看见坐在墙上黑白相间的大猫。
“咪在干什么？”大猫问它。
小橘猫正好走累了，整理好右腿端端正正坐下来：“咪饿，咪在找食物。”它看着大猫是它好几倍大的身子，歪头：“咪也在这里找食物吗？”
“嗤。”大猫好笑地甩动尾巴，很是骄傲：“谁像你这只没人要的小蠢猫呀？咪有仆人，每天好吃好喝伺候咪，咪一顿不吃可把仆人急得团团转求咪吃。”
仆人？
只有两三个月的小橘猫不懂。
但它才不会承认呢。
小橘猫挺胸抬头：“咪也有仆人！”
“喵喵喵！”大猫笑得翻身，它身上有仆人给它织的毛衣，这样子打滚胖胖的肚子还是遮得严严实实。
“小臭咪会有仆人？仆人才不会要小臭咪。”大猫笑得好开心。
小橘猫绷紧尾巴：“咪不臭，有仆人要咪！”
“喵喵喵，嗯嗯嗯，虽然小臭咪臭烘烘，脏兮兮，瘸腿子，但是有仆人要咪呢。”
小橘猫好生气，不想再和这只讨厌的大猫说话，它拖着腿继续走，不理会后面大猫的笑声。
刚走远，胡须无精打采地弯掉了。
一路垂头丧气走到便利店门口，路边的积雪清理干净，它蹲在老位置，饶是出了太阳也挡不住积雪融化的冷意。
小橘猫打了几个冷战，它发现胸前的毛毛又打结，垂头舔了好几下，这结变干发硬，发现根本舔不开后，它脑袋一搭，自己果真是只臭臭脏脏、没人要的小猫。
很快，一只香喷喷的大鸡腿落到它面前。
四天只吃半根火腿肠，小橘猫其实早饿得头晕眼花，它咬住大鸡腿，旁边丢给它食物的人类嘀嘀咕咕。
“才一个星期，饿成这样了？”
这个雌性以前投喂过小橘猫，它认得她身上的气味，小橘猫努力思索别的小猫蹭蹭人类的动作，它站起身，忍痛放下鸡腿，往人类脚边靠。
人类一下弹开。
“别别别！你别过来啊！”人类惊慌失措：“你身上好多跳蚤，一看毛病也不少，这我没办法养你啊，我就一普普通通上班族，哎，你去找个有钱人吧。”
小橘猫听不懂人类说什么，但它是只脸皮很薄的猫，蹭了个空原地垂下脑袋，若无其事舔两下毛，叼回鸡腿走掉了。
小橘猫瘸腿的身影刚消失没几分钟，一辆红色跑车停在路边。
女人还在想是不是对一只流浪小猫太残忍，该多给它买只大鸡腿，跑车主人被一只漂亮的陨石边牧拽下车。
“池东上！你急个什么？！”
被叫池东上的边牧一来往刚才流浪小橘蹲的位置去，脏脏臭臭的，是那只小猫，池东上天蓝色眼睛一转，锁住残留有脏脏小猫气味的女人。
池月一眼就懂她家崽什么意思，问女人：“有只小流浪猫在这边吗？”
“你要养吗？它刚走，往那边走去的。”女人不认识池月开的车子，但看流畅的车型，还有这漂亮贵气的陨石边牧，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有钱。
“一个多月前看见它在这边，那时候腿还没断，可亲人了，见人上来打滚撒娇，要到好些吃的，那段时间还长胖了。后来听到那边小区的张婶说，不知道哪家的小孩逮住给掰断腿，还好有人看见，不然小命早没了。”
“那小猫性格挺好，你要没看见顺这条道走到尾，过了幸福小区旁边是虹石桥，小猫好像睡在那儿。”
“谢谢。”
“没事。”
池东上比池月积极，脑袋低垂，嗅到雪中残留的小猫气息。
它走在前面，雪白的爪子踩上融化的薄雪，大梅花印覆盖住还残留浅浅印记的小梅花印。
“是个可怜崽。”池月感叹着，拍拍池东上狗头：“这几天你一直想出门，一出来就往这儿跑，不会想带回家养吧。”
池东上轻唔一声，表示赞同回应，随即专心找小臭猫的踪迹。
小橘猫吃了两口鸡腿，含在嘴里，鸡腿把丁点大的嘴撑得鼓鼓的，大人小孩们散了一些，讨厌的大黑猫还趴在墙上。
“喵！”大黑猫！
稚嫩的喵叫声跟脏脏的秃毛尾巴一样高高翘起。
小憩的黑猫被吵醒。
它一睁眼，得意忘形的小橘放下鸡腿，仰起脑袋：“仆人给咪的！”
鸡腿是不正常的红棕色，吃惯仆人给的新鲜鸡腿的黑猫抻懒腰，身上的大红毛衣往上爬。
它轻盈地从墙上跳下来，走到小橘面前，小橘吓得立马咬住鸡腿。
“嗤，一个工业鸡腿，闻闻都会中毒，咪的仆人从不给咪吃这种，只有没吃过好东西的小臭咪才当个宝。”
黑猫闻了下，退得老远，好像小橘面前的不是香喷喷大鸡腿，而是吓咪的毒药。
小橘好生气。
它重新咬住鸡腿，头也不回走掉。
“小臭咪生气啦？”大黑猫信步闲庭跟在小橘身边。
小橘加快脚步，断掉的右后腿一甩一甩，像另一条尾巴。
大黑猫不费力地跟上小橘猫，在它耳边烦猫的喵喵喵。
“明天咪来今天的地方，咪给小臭咪带真正的好鸡腿。”
不稀罕。
小橘扭头。
等到家它就钻到下面，不理这只讨厌的猫。
“咪还有咪条、罐罐、小鱼干，小臭咪没吃过吧，叫哥咪，明天咪都给小臭咪吃。”
小橘还是不理它。
穿过马路，对面绿化带里就是咪的家，小橘一开始不懂红灯绿灯，在它一个多月大，妈咪被车撞死，它把妈咪拖到草丛里，没一个小时妈咪断气，它对那些飞来窜去的大家伙心生恐惧。
可到处都是这样的大家伙。
妈咪尸体被人类收走后，它躲在绿化带里两天，饿的受不了出来觅食，很快学会了看红绿灯。
绿灯一亮。
人开始过马路。
小橘混在人脚下，避开时不时踩来的鞋子，熟练穿过马路，大黑猫还跟在它身边，小橘不看它，牢牢叼紧鸡腿，扎进覆雪的绿化带。
细雪落了一身。
小橘猫钻进草丛，没顾得上抖雪，放眼一看，它待了四十多天的家不见了。
鸡腿噔地掉下来。
小橘赶紧往前跑去，它的家没了，破衣服的窝也没了，还有它藏起来解馋的包装壳子全没了。
它急得呜呜响，绕着周围转一圈，依旧没找到它的家。
“咪干嘛呀？”大黑猫不理解地看着急得快要哭的小橘。
小橘两爪刨泥土。
大黑猫嫌弃躲远：“咦，小臭咪要拉臭臭。”
小橘当然不是拉臭臭，它在找它的家，这里泥土翻新过，或许它的家被埋到里面了。
挖了好深一个坑，始终没有家的气息。
雪水混着泥，脏脏臭臭的小橘猫看起来更脏了，它颓然坐在泥上，连还有大半的鸡腿也不想管了。
大黑猫犹犹豫豫凑到小橘猫跟前。
“喂，咪没家啦？”
小橘猫垂头耷脑。
大黑猫出乎意料没嘲讽，黑黑的长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一挪一挪，挪到小橘猫旁边：“小臭咪，跟本咪回家吧。”
小橘愣住。
“没听见吗？跟咪回家，咪的仆人可厉害了，多伺候一只小臭咪简简单单。”
“喵？”
“啧，真的，不跟咪回家是想被冻死吗？快点快点，快走啦！”大黑猫催促。
小橘还是有些犹豫，它不想去大黑猫家，那又不是它的家，可是这个家它找了好久才找到，现在家没了它一时半会找不到别的地方去。
“喵喵喵！”快点！
大黑猫拱小橘猫。
“好吧。”小橘答应，但如果这只大黑猫欺负它，它一定会欺负回去，立马走掉的。
“太慢了。”大黑猫俯下身子，示意小臭咪上来。
之前妈咪也喜欢这样背小橘，小橘慢慢往大黑猫身上挪，两只前爪勾住大黑猫的红毛衣，后腿无力耷拉。
“咪。”鸡腿。
大黑猫好嫌弃的，还是叼过鸡腿急爬树上墙的，不走寻常路飞快折回小区。
外面大道。
难得体验一把使用警犬嗅找的池月安静跟在池东上身后，随着小橘猫气味越来越清晰，高冷的池东上浓密尾巴微微扬起，雪白的长毛蒲公英般晃动。
穿过马路，池东上带池月进入绿化带。
旁边立着块还没撤走的光交箱搬迁施工牌子，地面翻新的泥土有个小小的土坑。
池东上难得没嫌脏地用雪白爪子踩上去。
脏脏猫的气味在这里很浓郁，一定才到过这里，而且待了好会儿，可这里面又大量混有别的同类气息。
池东上寻着这气味折回对面，然后在小区墙外的一颗树下站定，抬头顺着树枝搭上的墙往内看去，微微扬起的大尾巴落了下去。
“看来是被小区里的人捡走了，那小猫跟你有缘无分。崽啊，你要真想养猫，待会儿我们去宠物店挑一只最漂亮的给你当朋友怎样？”
池东上脑袋也垂下来了。
宠物店里的猫名贵、漂亮、干净健康又亲人，但池东上一只都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之前就和编编确定好开始入V的，后面也是在写V章的时候发现始终找不到感觉，在犹豫要不要趁没入V干脆不写了免得后面又入V又弃坑。
想了一段时间，还是觉得如果这种单元文都没办法坚持写完，以后一整篇几十万的文估计更完成不了，所以还是决定回来继续写。
在这里谢谢宝贝们的喜欢和追更，亲亲宝宝们。【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