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谷清音.天命风流1 他不会属于
秦楚的心脏碎了, 空荡的胸膛里仅剩半掌大小的一团模糊血肉。
人没死，但心脏几乎死了。
说是几乎，是因为他还能睡能修炼, 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
只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之前以为晚风死了, 秦楚虽然消沉，但勉强还能笑，还会勤加修炼。如今却如行尸走肉，看似活着, 实则已经死了。
气运之子，难道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如果秦楚这个男主至此消沉, 那她这个女主的路会走向何方？
谷清音站在天道峰的树梢上，望着整个无常宗出神。
系统忽然开口提醒：【宿主，秦楚不会淹死了吧？】
“嗯？”谷清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琢泉。
系统：【他沉到水里很久了, 不会淹死了吧？】
“别胡说。”话虽这么说，谷清音还是飞身而下, 落在琢泉旁的雪地上。
“师弟。”
她喊了一声, 不见秦楚从水里出来，也不见任何回应。
“望月。”
望月剑应声而出，柔和剑意钻进水里，将泉底的人卷了上来。
秦楚闭着眼, 安静地躺在雪地里，新生的皮肉还透着斑驳的粉和黑。
谷清音蹲下身，静静看着他。
秦楚当然没被淹死, 心口位置有片不规则疤痕, 像一棵赤红发黑的树，随着胸膛起伏轻微颤动，异常醒目。
系统感慨道：【唉, 每次看到这个伤疤，我都想说晚风好狠的心啊，她是真下得去手，秦楚要不是气运之子，恐怕当场就死了。】
是啊，好狠的心。
毫不犹豫刺穿心脏，更是心狠手辣引爆灵力，是真要置秦楚于死地。
正是因为晚风是真的要秦楚死，秦楚才会这般绝望。
谷清音叹了口气，伸手覆在秦楚的心口，将治疗舒缓的灵力渡入。
秦楚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师姐。”
谷清音检查了秦楚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大碍，只需好好休养，慢慢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骨肉。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谷清音收回手，想将人从雪地上扶起来。
秦楚却躺着不动，手背盖住眼睛，低声说道：“师姐，我好疼啊。”
谷清音的手垂在空中，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秦楚说的疼不止身上的伤，但她能做的实在有限。
秦楚：“原来这么疼。”
谷清音：“嗯。”什么原来？
秦楚接着道：“半个身体血肉模糊，左臂粉碎，晚风当时是不是也这么疼……原来那时候她每天都这么疼啊。”
系统啊了一声：【他、他怎么回事？！资料也没说男主是个恋爱脑啊。】
谷清音也没想到秦楚会这么说，想了想回了一句：“她当时都是外伤，又有着宝树护着，伤势比你轻。”
晚风是纯粹的外伤，但秦楚的伤不同。
晚风的灵力太过霸道，直伤心脏，灵力焰火又在体内直接爆开，摧毁的不仅是骨肉，还有附近所有的经脉。
倘若不是秦楚体内的秘境灵泉在关键时刻汹涌而出护住了他，晚风的灵力火焰势必要飞速蔓延，烧毁全身。
届时肉身已死，就算神魂侥幸未灭，秦楚又该如何自处呢？
谷清音想不通，晚风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但此刻她更想不通的是，晚风都这样对秦楚了，他还在想对方疼不疼？
秦楚又说：“既知道如此疼，为何要这么对我？”
还好，也只是想不通。谷清音松了口气。
“晚风真的是血月岭魔修吗？”秦楚像是在问她，又更像是自言自语，“为了进无常宗，晚风是故意受伤的吗？”
能这么想，看来还没傻。
但谷清音不愿这么怀疑，毕竟晚风当初重伤垂死，并不假。
只是，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疑点。
血月岭领主是什么修为，如果他要晚风死，晚风当场就该死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和柳庭风也交手过，还不止一次，不是也没死吗。
谷清音认真想了想，道：“也不一定，你不是一直坚信她不是魔修，就算是也是被迫的吗？你现在仍然可以这么想。”
秦楚移开手，目光惊讶：“师姐，你说什么？”
谷清音点头：“既然想不通，相信你自己不好吗？”
系统不赞同道：【宿主，你不能由着他啊，男主已经有恋爱脑的倾向了，万一他越陷越深，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但继续这般纠结痛苦下去，秦楚的心结只会更加严重。
秦楚茫然问道：“我可以这样吗？”
谷清音：“如果这样想，你会好受一点，有何不可？”
秦楚愣愣的：“可是……”
谷清音问：“可是她是魔修？她要杀你？”
秦楚不说话。
谷清音又问：“你恨她？想杀了她？”
秦楚的嘴唇抖了抖，痛苦地闭上眼：“师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也不必纠结恨与不恨。”谷清音站起身，“我来是想告诉你，晚风抓着姜雨眠逃出魔障林时被碧云天的人拦住，因为反抗，被一位长老当场毙于掌下。”
谷清音紧紧盯着雪地上的秦楚，只见秦楚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但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谷清音轻声补充道：“不用你动手报仇，她已经死了。”
秦楚猛地睁开眼，眼眶几乎一瞬间就红了，他撑着身体起身：“我——”
刚一开口，他便喷出一大口血。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他的伤还没好全，你别再把他气死了！】
谷清音却很冷静。
不会，男主没那么容易死。
秦楚想了这么久都想不通，不下剂猛药，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师姐。”秦楚跪在地上，捂着心口，仓皇无措地抬头看着她，带着期待求证，“她、她怎么会死？她没死，你骗我对不对？”
谷清音淡淡道：“她劫持的可是碧云天的少主，碧云天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秦楚抓住她的手，完全不信：“不会的，有姜雨眠在，晚风怎么会死呢。师姐，我不信，我不信。”
“姜大小姐要她死，姜雨眠那点修为，如何拦得住？”谷清音垂眸看着她这个师弟，残忍道，“她死了，不是很好吗，你的仇报了，甚至不用你动手，你应该感到痛快才是。”
“不、不是。”秦楚摇头，恐惧否认，“师姐，我没有要报仇，我不恨她，我不想她死！！”
真可怜啊。
大纲上，气运之子会经受这样的悲痛吗？
大纲上，男主会为了女主之外的姑娘悲痛欲绝吗？
没有。
可现在，秦楚在为晚风哭，为一个连配角都不是的路人在哭。
秦楚跪在地上哭，哭起来便再次咳出血来，落在雪地上，凝结出他深爱一个人的证据。
“我不想她死，我说过要保护她的，她死了，我怎么会觉得痛快。”秦楚哭得撕心裂肺，“我只是生气，我只是还在生气，我……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喜欢她，她就要杀了我，我生气，只是生气，没想她死。”
系统欲言又止：【宿主，他这样好可怜啊。】
是可怜，但秦楚这种情况只有痛才能清醒。
如果妙九没有点醒秦楚，作为无常宗的大师姐，她希望秦楚永远只把万欢当做想要保护的伙伴来喜欢。
可惜，因为妙九，秦楚还是反应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紧接着便受到了这么惨烈的打击。
倒不如从未醒悟。
事情发展到了这步，日后怕是避免不了伤心和纠结，不如现在让他彻底想清楚。
谷清音静静地看着秦楚哭，看他哭得力竭，看他哭到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泪。
直到，秦楚突然摇摇晃晃站起身要下山。
谷清音皱眉：“去哪？”
秦楚神情恍惚：“我去找姜雨眠，我去找他问清楚，问清楚她怎么死的，我绝不相信她就这么轻易死了。”
谷清音叹气：“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天道峰都下不去，你去哪找姜雨眠？”
秦楚固执往前走，脚步踉跄：“我可以。”
谷清音拦住他：“养好伤再去找吧，碧云天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你能去哪里找呢？”
秦楚崩溃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我等不了了！”
谷清音：“师弟，养好伤再去，你现在去就算找到晚风，你又能拿她怎么样？”
“师姐，我不想报仇，我不拿——”秦楚猛然一停，怔怔地看着她，声音打颤，“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晚风没死，我是骗你的。”谷清音给了他期待的答案。
秦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信又不敢信，轻声问：“真的？”
谷清音有点抱歉，但不多，点头：“嗯，晚风没死。”
秦楚盯着她，打量着，辨认着，像是生怕现在才是骗他，终于，像是终于确认了般，说了一句：“师姐，我信你。”
说完这句，秦楚晕了。
因为这句“我信你”，谷清音难得有点心虚，扶住往前扑倒的秦楚。
系统：【大喜大悲，这罪受的。】
谷清音将人再次送进琢泉，召出望月琴，坐在泉边弹奏，为秦楚治疗。
系统：【宿主，我刚才想了想，其实你不该告诉秦楚啊，就让他以为晚风死了，这样他的喜欢无疾而终，以后他就只属于你了。】
谷清音：“嗯？”
系统：【你看啊，秦楚肯定不会再喜欢妙九了，晚风也肯定不喜欢他，而且有了晚风这个惨痛的教训，秦楚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喜欢其他女配了。】
谷清音：“他不会属于我。”
系统：【你是担心晚风会成为他的白月光吗？】
谷清音：“白月光？”
系统：【不用担心，白月光都会被忘记哒，况且你们的生命比凡人长久，没什么东西能抵得住时间的侵蚀。时间一久，他恐怕——】
谷清音打断系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不属于我，我更不会属于他。系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说的天命已经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谷清音.天命风流2 不受天命约
系统说过, 秦楚是男主角，是气运之子，他的天命是一路升级, 打败最强反派, 拯救他们这个修仙世界。
其他的不重要。
谷清音抚着琴，淡淡道：“在你所说的天命里，我们这些人其实都不重要。”
系统立即反驳：【我没有说不重要，你们都重要, 没有你们，男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谷清音轻笑一声：“但你说的‘你们’, 可以是我，可以是妙九，甚至可以是任何人, 既不是独一无二，也不是无可替代, 所以并不重要。”
系统：“怎么会不重要？你是女主啊, 是男主深爱的人，是可以和男主并肩前行的爱人！”
谷清音轻笑：“按照大纲上的剧情，你所谓的并肩是秦楚大道上用来点缀的鲜花，是见证他成长为他喝彩的旁观者, 只是附属之物而已。”
系统纳闷：【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和秦楚是一对，他的荣耀他的大道都有你的一份。】
谷清音按住琴弦, 失笑：“明明我就是我, 为什么我是他的人，为什么我的荣耀需要他给予？我不否认他是修炼天才，非常耀眼, 但那又如何呢。他是太阳，我可以是高悬的明月，但不会是陪衬在他身边的明月，他是高山，我可以是山谷的清风，但不会只是围绕他起舞的清风。”
“等等，你今天的话太长太密了，我要宕机了，我缓缓。”
系统沉默了一会，终于找出了反驳的理由：“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是一本以秦楚为男主的男频文啊，一切事情和人物就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
谷清音挑眉：“那我们这些人呢？”
系统：【什么？】
谷清音：“在秦楚以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这些人难道没有自己的故事，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系统迟疑了：“这……”
谷清音继续道：“秦楚是男主，他是气运之子，但离了他，难道我们这些人就没有自己的人生了吗？”
系统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后嘀咕了一句：【宿主，你是不是生气了？】
谷清音莫名其妙：“嗯？”
系统不高兴道：【你今天很叛逆，我说不过你。】
谷清音否认：“没有，只是有感而发。”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但你这样，偏离我的任务了。】
任务？唉，说了这么多，这个小系统怎么还惦记着任务的事。
系统：【你是不是看见秦楚这么喜欢晚风，对他彻底失望了？】
谷清音不接话，她倒是要看看系统还要怎么劝她。
系统：【秦楚的喜欢出现偏差后，我就建议你去抢秘法和法宝，以你的资质和我的剧透，你未必不能超越秦楚，届时不论秦楚喜欢谁，你都可以强制他只能喜欢你，只能属于你，实在不行，关起来慢慢玩斯德哥尔摩都行，可你拒绝了呀。】
系统的话里带着一点埋怨：【你当初不肯，现在又觉得自己只是男主的附属，这不是矛盾吗？】
“我积极争取了，最终也获得了肖鲲前辈的传承。”谷清音顿了顿，“我拒绝的是，为什么一定要秦楚喜欢我？”
系统理直气壮道：【因为你是女主啊，只有秦楚喜欢你，最喜欢你，你才是女主啊。】
谷清音摇头：“不对，不是这样。”
系统气呼呼道：【什么不对，设定就是这样的，按你们的话说，就是命中注定，天命如此！】
谷清音：“但秦楚不喜欢我，最喜欢的更不是我，如此我还是女主吗？”
系统：【……】
见系统彻底安静了下来，谷清音继续抚琴为秦楚治疗，她的心情不错，甚至还有兴致思考系统刚才提到的一些奇怪词。
恋爱脑、白月光大概还能猜测是什么意思，但什么是斯德？哥？摸什么？
想不通，谷清音想了一会便放下了，毕竟这自称系统的小姑娘总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新词，大多都不重要。
一个时辰后，秦楚悠悠转醒，醒来后没有再哭。
秦楚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师姐，我想回自在峰。”
不再寻死觅活就好。谷清音满意点头：“好，走吧。”
他们一起离开天道峰时，在山腰遇到慢慢攀爬而上的新弟子。
“大师姐、秦师兄。”女弟子满眼敬佩和他们打招呼。
谷清音：“嗯。”
往常都会开心回话的秦楚这次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谷清音笑了笑对女弟子道：“去吧。”
“嗯！”女弟子重重点头，在他们转身后兴奋地大声喊道，“大师姐、秦师兄！我一定会以你们为榜样努力修炼，日后像你们一样斩妖除魔救苍生！”
秦楚回头，看向继续向上攀爬的弟子。
谷清音没打扰。
一直到视线里弟子的身影化为一个黑点，秦楚这才将视线收回。
谷清音问道：“在想什么？”
秦楚的声音在风里散开，不是很清晰：“我这样还是榜样吗？”
谷清音：“你是宗门天骄，不论是修为还是品行，都是被众人认可的。”
秦楚：“如果我不愿意杀晚风，也是吗？”
谷清音回答：“如果证明了晚风没有滥杀无辜，你不肯杀她，你不是，如果她是，你无法下手，不是还有我吗？”
秦楚偏头看她。
谷清音轻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她的小师父，若她有罪当诛，轮不到你动手，我自该清理门户。”
秦楚怔了怔，忽地咧嘴笑了：“也好，师姐说得对。”
好久不出声的系统突然道：【咦，他是不是想开了？】
看样子是好了许多。
谷清音问秦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楚用力搓了搓：“想睡觉，我好困，我想好好睡一觉。”
谷清音：“不怕再做噩梦了？”
秦楚沉默。
谷清音没追问，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到了自在峰，分别的时候，秦楚叫住她：“师姐。”
谷清音回头：“何事？”
秦楚欲言又止，最终朝她笑了笑：“师姐，谢谢你。”
谷清音没有客气，点点头，御剑离开。
系统：【怎么不是回清溪峰，你去哪？】
谷清音：“去凡城。”
系统：【啊？】
脚下仙山环绕，风景优美。
谷清音望着脚下，有点感慨。
曾何时，他们一群人还结伴游山玩水，打闹嬉戏，如今却是故景依旧，故人不在。
【宿主，我刚才认真分析了，你说得对，如果秦楚不喜欢你，你就不是女主了。但是……】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雀跃，【但我是一个女主系统啊，我绑定你你就是女主，我的任务是帮你改变命运，让你不与她人共享男主，让你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男主！既然秦楚不喜欢你，我们就换一个男主啊！】
谷清音愣了愣。
系统显然很激动，像是终于为她找出了另一条明路：【宿主，我们换男主吧，秦楚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我们找一个喜欢你、只喜欢你的男主。】
系统安静了这么久，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谷清音心情复杂：“你不是说秦楚是男主，这是一个围绕他的小世界吗？”
系统：【管他是不是男主，你不是要过自己的人生吗，他当他的男主，你找你自己的男主呀。】
谷清音：“我不用辅助他拯救苍生了？”
系统默了默，语气不确定：【他是气运之子，就算没有女主的帮助，也不影响他拯救世界吧？】
谷清音沉默。可能吧，谁知道呢。
系统豁出去了：【不管他，谁让他不喜欢你。】
谷清音无奈道：“有没有可能，如果拯救苍生需要我，即便他不喜欢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站出来，无关我是不是女主。”
系统轻呼：【对啊，你真伟大，不愧是女主！】
谷清音：“……”
系统立即补充道：【我夸你，和男主无关。】
谷清音笑了笑，庆幸系统想通了，以后应该不会在她耳边不停念叨了。
系统：【那现在晚风才是女主了吗？】
谷清音认真想了想：“按照你的要求，应该不是。”
系统：【秦楚喜欢她。】
谷清音一针见血：“晚风不喜欢他。”
系统：【哦，也对，秦楚真可怜。】
谷清音悠悠道：“你以前说，只要男主喜欢哪个女配，女配迟早也会对男主动心，这是设定，也就是你说的天命，但现在秦楚如此喜欢晚风，晚风却完全不喜欢他，所以……”
系统：【所以什么？】
谷清音坚定道：“所以你说的天命并不存在，即便存在，一定也可以更改。”
天命不存在。
天命可以改。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谷清音没管系统怎么想，加快速度前往凡城。
快到凡城的时候，系统再次开口：【宿主，你真的要改你的天命吗？跟着秦楚，借着他的气运，你的修道之路会非常顺畅，而且，就算你想改，也很有可能无法改变。】
“无法改变？”谷清音在凡城之外停下，望着凡城的古老城墙道，“这里是凡城，不是平凡的凡，是所有、是一切，是凡物皆有可能，修道之人，就是与天争命，争了，一切都有可能。”
如果真有什么天命，那她的天命，不会是某人的道侣，应该是不受天命约束，随性而为，自在风流。
系统：【嗯，我明白了。】
谷清音：“那就好，我们进去吧。”
系统：【去干吗？】
谷清音：“去找柳慈，找到晚风。”
系统：【对了，我一直有个怀疑，我怀疑晚风……可能也知道大纲剧情。】
谷清音：“？”
作者有话说：
——本篇章番外结束，原本打算写一下柳慈或者秦楚在天坑的番外，想了想，还是更爱大师姐，就先暂时放下啦，后面想看再写。
第103章 快抱紧我 可惜我不喜
如果再给万欢一次机会, 她一定会选择柳慈作为人质，而不是姜雨眠。
原因无他，姜雨眠虽然法宝多灵石多, 但修为太低, 实在太麻烦了。
至少，柳慈不需要她一直救，也不会这么吵。
而姜雨眠，除了被她抓走的第一天还算寡言少语, 其余时间都非常聒噪。
“晚风，救命——”
……
“晚风, 我真的扛不住了，救我！”
……
“我跑不动了，歇会吧。”
……
“我肚子饿了, 晚风，我好饿啊。”
……
“晚风, 这个灵果不好吃。”
……
姜雨眠简直比红耳还难养！
不到三天, 原本准备在魔障林多待一段时间的万欢果断打算离开。
又三天后，万欢满身疲惫，找到了魔障林的边缘。
姜雨眠摇着折扇，衣摆微脏, 神采奕奕，仿若一位外出游玩、兴致正浓的富家公子。
万欢探查完边缘外的情况，一回头就看见姜雨眠正俯身摘花, 见她看过来, 立即举着手上的花，笑问道：“晚风，好看吗？边缘的花是正常的。”
万欢：“……”不好看, 好气。
姜雨眠摘了一大捧花大步走过来：“送你。”
万欢推开花束，沉声道：“出了魔障林，我们就分道扬镳。”
姜雨眠抱着花束怔了怔，着急道：“你不要我了？”
万欢皱眉：“好好说话。”
姜雨眠立即正色道：“你去哪里？我怎么办？”
万欢不耐烦道：“随便你，不要跟着我。”
姜雨眠固执地问：“你去哪里？”
万欢：“明知故问，我自然是回血月岭。”
姜雨眠沉默了。
万欢转过身，继续去探查边缘的情况。
边缘阻挡众人进出魔障林的结界依然在，但已经出现了不少破洞和缝隙，万欢这两天并不是第一次到达结界边缘，但之前的破洞外都有人把守，只能另寻出口。
此处看起来倒是无人把守，不过还是要多加谨慎。
万欢将红线往外蔓延得更远，凝神查探。
身后姜雨眠突然道：“晚风，你带我回血月岭吧。”
什么？！
万欢心中震惊，忍不住回头，结果刚一转身姜雨眠迎面抱了个满怀。
姜雨眠低声说：“晚风，如果可以，我发誓，我真的愿意跟你回血月岭。”
万欢隔着横在他们之间的鲜艳花朵看着姜雨眠，起伏的心情已经飞快平静了下来。
如果方才有一瞬间，她产生过一丝丝感动，那么现在只觉得荒谬。
万欢竟然真的觉得碧云天的少主、大纲的重要男配会愿意为了她，跟她去生死难测的血月岭。
血月岭是她的家，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在外人眼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修聚集体。
姜雨眠说愿意去血月岭，是何等的勇气。
可惜，是如果。
什么东西只要加了如果，凭他说得再动听，也是假的。
不过，即便是真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她不喜欢姜雨眠。
第二，她不会喜欢姜雨眠。
第三，她敢把碧云天的少主拐回血月岭，定然会给血月岭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四……
不需考虑第四，只此三条，她就不会带姜雨眠去血月岭。
姜雨眠的脸已经红了，认真又深情地看着她：“晚风，别回血月岭了，你跟我回碧云天吧，我们成亲，以后你就是碧云天的少夫人，想要什么都可以，也不会有人敢对你不利。”
然后，自己被严加看管起来，一举一动都看别人脸色？万欢心里冷笑，面上温和笑了一下，伸手抓住姜雨眠手里的鲜花。
姜雨眠眼睛一亮：“晚风，你这是答……”
万欢扬手，将花束扔向裂缝。
姜雨眠大叫：“啊，我的花。”
外面没有动静。
应该没事。
“闭嘴。”万欢抓起姜雨眠冲出结界。
一出结界，没了时刻环绕的灰雾，视野都清晰了。
姜雨眠沐浴在阳光中，高兴道：“我们出来了，好久没看到这么耀眼的太阳了，晚风——”
“换位。”
随着突兀的一声，话还没说完的姜雨眠，凭空消失在万欢面前。
不好。
万欢再去抓姜雨眠已经来不及，立即急退。
“万欢，我们又见面了。”
原本姜雨眠站着地方，出现了柳慈的身影。
“花不错。”柳慈手上拿着的花，就是万欢刚才扔出去的那一束。
万欢懒得理他，想要跑，却见不远处赫然站着谷清音。
秦楚不在。
男主女主一向同进同出，谷清音在此，秦楚是埋伏在别处，或是……真的死了？
万欢停下身影，警惕地看着谷清音。
谷清音没有向前，声音遥遥传来：“晚风，跟我回无常宗吧。”
这边柳慈笑道：“跟我回凡城也行，看在……小公子安然无恙的份上，我保你在凡城自在逍遥。”
“是吗？确定不是将我绑去碧云天？”万欢慢慢朝她出来的裂缝退。
打不过，眼下只能先退回魔障林了。
“自然不会，大小姐并不知晓小公子被绑的事。”柳慈示意她注意，“别退了，徐长老不会放你过去的。”
万欢彻底沉下了脸。
柳慈见状，笑道：“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离开了魔障林，一旦动手，你毫无胜算。”
“看来是无处可逃了。”万欢收起升曦剑，“跟你们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魔障林这么大，结界缝隙这么多，怎么就偏偏一出来就被堵上了。
如果不弄清楚这个原因，以后她即便找机会逃跑，也会被抓到。
柳慈笑了笑没接话，但万欢注意到，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谷清音。
是因为谷清音？
难道不是姜雨眠这个少主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厉害定位法宝，而是谷清音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万欢惊愕地看向谷清音——这个女主怎么回事，按照设定，她不该是行事光明磊落，不屑在背后做这些小手段吗？！
但很快，万欢压下了震惊。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脱困，再想办法解决谷清音的问题。
万欢看向柳慈：“你的伤怎么样了？”
柳慈闻言一怔，后退半步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万欢微笑：“关心你啊。”
柳慈不自在起来：“别胡说，你会关心我？你想我放你走？”
“现在不是你说放就能放的。”万欢叹气，“我只是感慨，以后恐怕无法见到你了。”
柳慈：“你打算去无常宗？”
万欢笑了笑：“总不能去碧云天当少夫人吧？”
柳慈怔了怔：“少夫人？”
“对啊，姜雨眠说要娶我，可惜……”万欢欲言又止。
柳慈皱眉：“可惜什么？”
万欢盯着柳慈，低声道：“可惜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柳慈愣住。
也就是此时，一缕红线从柳慈腰间的玉牌蹿出，一瞬间缠上他的脖子。
徐长老：“公子！”
万欢左手一伸，更多红线缠上柳慈的同时，人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柳二公子。”万欢一手掐住柳慈的脖子，一手按在他的丹田上，“现在我们再谈谈，我该去哪里。”
柳慈苦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万欢冷漠道：“还好，都是为了活命。”
柳慈倒是不怕，还劝道：“这里这么多人，你就算抓住了我，又能往哪里跑呢？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不远处的谷清音朝他们走来：“晚风，你跟我回无常宗，不论你是不是魔修，我都会给你一个公道。”
万欢手上一动，红线在柳慈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别废话，让他们退出去。”
“我又不是小公子，没那么重要，他们可没那么在乎我的安危。”柳慈顿了顿，又小声道，“谷姑娘有办法找到你，你还是别费劲了。”
万欢看向前面的谷清音。
谷清音并未否认。
万欢冷哼一声，直接给柳慈传声：“放我走。”
柳慈拒绝：“放不了。”
万欢冷冷道：“我不想杀你。”
柳慈无奈道：“你这是威胁我还是跟我讲感情？”
都不是，这只是事实。万欢不耐烦了：“随便你怎么想，你最好是有办法！刚才姜雨眠怎么消失的，你能把他传送走，定然也能我送走。”
“换位传送符。”柳慈顿了顿，“但造价太贵了，用一次少一次，关键时刻……”
万欢覆在柳慈丹田上的手当即释放灵力，直接威胁：“送我离开！”
丹田被攻击，柳慈一声闷哼，连忙道：“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我没法送你，我保命的手段，只能我自己用。”
万欢毫不犹豫：“一起走。”
柳慈哭笑不得：“我跟你一起走，我岂不是找死，你还是跟我回凡城吧。”
万欢：“我保证，我不杀你。”
柳慈将信将疑：“当真？你这个人好像没什么信用吧。”
谷清音沉默不语，徐长老在一旁虎视眈眈，万欢失去最后的耐心，也懒得再传音了，冷冷道：“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你若不肯，那就一起死。”
柳慈叹气，嘀咕道：“我不要和你一起死，一起活着多好。”
烦。万欢眉心直跳：“你再——”
柳慈忽然不顾脖子上的危险，转身搂住她的腰。
万欢正要动手，却听得柳慈说：“快抱紧我。”紧接着，就是，“换位。”
一瞬间，眼前空间扭曲。
万欢只觉得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拽向远处。
眼前是不见五指的黑暗，身体无法控制，脚不着地，唯有双手还紧紧抓着一个人这个事实，让她的心安了安。
“万欢。”柳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明显透着紧张。
万欢认真回了一句：“我在。”
柳慈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在。问你一件事，别骗我行不行？”
万欢：“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我敬重他 他又说了一
想问什么？
问, 为什么杀秦楚？
问，他是不是替身？
问，他和领主有几分相似？
问, 她说的喜欢是真是假？
万欢想过了, 看在柳慈配合她逃跑的份上，不管他为什么，她会认真回答。
柳慈轻声问：“万欢是真名吗？”
“……”万欢偷偷翻了个白眼，“是。”
柳慈又问：“你不想当晚风？”
传送空间里冷寂又肃杀, 柳慈说话时气息落在她的耳后，温热又潮湿, 万欢下意识就想躲开。
柳慈手上搂得更紧：“传送通道附近都是空间裂缝，乱动很危险。”
万欢垂下眼，语气里满是不耐：“问完了吗, 问完了别说话。”
“没有。”柳慈左手还搂着她的腰，右手已经试探着触碰到了她的下巴。
触感带着暖意, 万欢皱眉, 警告开口：“柳慈！”
柳慈“哦”了一声，立即把手收了回去。
万欢不耐烦道：“还有多久？”他们还要以这种古怪的姿势待多久？
“快了。”柳慈干咳一声，认真问道，“你、喜欢你的领主？”
谁的？谁敢说血月岭领主是谁的。万欢一阵恶寒, 不悦道：“他叫柳庭风。”
“你喜不喜欢柳庭风？”柳慈顿了顿，在紧张中强调道，“说真话, 别骗我。”
万欢沉默。
柳慈更紧张了：“你不会真的喜欢柳庭风吧？你不会真把我当——”
问起来没完没了。万欢打断他：“我敬重他。”
至于喜不喜欢, 从来没想过，她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柳慈“啊”了一声：“敬重？”
万欢：“不行？”难道还要她说畏惧？
“行，当然行。”柳慈高兴道, “敬重好啊，柳庭风这样的大能大前辈，我们身为小辈，自然是要敬重的。”
万欢：“……”理确实是这个理，但听起来莫名怪异。
柳慈大笑道：“我就说堂堂凡城柳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能是别人的替身呢！”
他们贴得太紧，柳慈笑起来胸膛震动，一下一下异常鲜活明显。万欢觉得笑声吵，心跳也吵，用力掐了一把他：“闭嘴。”
柳慈哎呦一声，收敛了一下，改闷笑了。
闷笑并不能改变胸膛还在震动，万欢推了一下，结果不仅没推开，手还被捉住按在心口。
万欢咬牙忍耐：“柳慈！”
柳慈一秒正经：“在。”
“你再乱来，我杀……”想起自己说过不杀他，又顾忌现在的处境，万欢一顿，硬生生改了威胁，“我砍了你的手！”
柳慈笑了一下，松手。
万欢的手重获自由，立即背到身后。
柳慈压低声音：“万欢，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万欢真的烦了：“闭嘴，够了，我不会再回答了。”
“好，我不问，我想问也是因为在乎。”柳慈叹气道，“我思来想去，怎么都没理清，为什么我会在你这栽了跟头，明明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万欢惊愕抬头，她对此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也只是猜测，此刻很意外柳慈居然会在此时直接说出来。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说？
听说修为不够高的，在传送空间里很容易出事，这是怕一不小心死了没机会开口？
柳慈低声说：“万欢，你不要负我。”
果然，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万欢蹙眉：“我问你，是不是……”传送阵不够稳定？
要问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柳慈毫无预兆扶住她的脑袋，低头，吻在她的眉心。
很轻，但是热的。
这是万欢的第一反应。
实际上，针对这个吻，万欢没来得及有第二反应，因为在这个轻柔的吻落下的下一瞬，漆黑如墨的传送空间忽然白光一闪。
“柳慈！”不可抗拒的拉扯之下，万欢紧紧抓住柳慈。
柳慈没接话，搂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松了松，但很快再次搂紧，他说：“别怕。”
那一瞬，万欢嗅到了雪地白梅的幽香。
柳庭风？
万欢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想仔细找找那缕幽香的来处，但一番天旋地转后，她和柳慈被扔了出去。
扑通。
万欢被扔进了热水里。
热、热水？
万欢立即从水里探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了现状。
她在一个浴池里。
这浴池比血月岭的浴室还要大，此刻水面上还铺满了红色花瓣。
这是把人传送到了哪里来了？
浴池水汽氤氲，万欢环顾四周，沉声喊人：“柳慈？”
离她不远的浴池边传来水声，柳慈从水里站了起来，又径直找了一处岸边坐下。
对方坐下往后靠的姿态，随意又慵懒，万欢看得眼皮一跳，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这张脸，再加上这眼熟的动作，若不是清楚对方是和自己一起跳下来的柳慈，她都要怀疑柳庭风来了。
柳慈将额前浸湿的发往后捋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过来。”
万欢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这个语气！
这个表情！
他不是柳慈，是柳庭风！
领主什么时候来的？
柳慈去哪了？
不对，这身装扮……难道柳慈被领主夺舍了？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淡淡的，不怒自威。
万欢僵在原地：“领……”
“柳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万欢深吸了口气，正要过去，却见柳慈嘴角弯了弯，方才还冷若冰霜，此刻却满眼笑意，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
万欢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对方。
柳慈忍不住了，笑道：“我刚才装得像不像，是不是很吓人？”
万欢眉头紧皱，死死盯着柳慈。
“这就吓到了？”柳慈说着准备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平日里柳庭风是怎么对你的，我只是装一装，竟就把你吓成这样？”
万欢吸了口气，大步走过去。
柳慈笑意盈盈地张开双臂。
万欢一口气直接走到柳慈跟前，静静地看着柳慈，犹犹豫豫朝他伸出了手。
柳慈同样也看着她，低声问：“劫后余生，能否抱一下？”
万欢一咬牙，抓住对方的衣领。
柳慈想拉开她的手：“别扯，有话——”
因为对方的阻挠，万欢干脆将人按在了池边，沉声道：“别动。”
柳慈还真不动了。
万欢缓缓低下头。
柳慈瞪大了眼，大气不敢出。
万欢贴着柳慈，仔仔细细嗅了一遍。
没有。
既无寒风细雪的冷冽，也无雪地白梅的幽香。
柳慈小声开口：“万欢，你这是做什么？”
万欢问：“你平日熏得什么香？”
柳慈回答得毫不犹豫：“梨花、白梨花，怎么了？”
什么白梨花，什么都闻不到。
转念一想，或许是被这浴池里浓郁的花香掩盖了。
万欢看了他一眼，心里仍旧不安，思量一番，手掌从敞开的衣领钻进去，紧贴着肌肤，去感受柳慈的体温。
都是温热的，还越来越热。
柳慈涨红了脸，连声求饶：“我错了，你别这样，现在不合适。”
眼前的柳慈，是她认识的柳慈。
如果是柳庭风夺舍后装的，未免也太会演了。
更何况，柳庭风想做什么直接吩咐就好，实在没有必要和她玩这种把戏。
不过，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万欢四处乱摸的手停下，覆在柳慈的心口，盯着柳慈那酷似柳庭风的眉眼，轻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柳慈瞳孔颤动。
那一瞬间，掌心下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随后疯狂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
万欢悬着的心终于松了松。
还好，还是柳慈，如果是柳庭风，必不会有这种反应。
柳慈抽了口气，眼里翻涌着炽热又复杂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你叫我的名字，再说一遍，好不好？”
确认没问题，万欢便要放开柳慈。
只是覆在柳慈心口上的手刚一抬起，就被抓住，万欢眼前一花，就被拽住按在了池边。
此刻位置交换，柳慈垂眸看着她，声音嘶哑：“万欢，你总是做过河拆桥的事。”
万欢警告地看着他：“放开我，现在不是胡闹——唔？”
柳慈的唇停在她的唇上。
只是轻轻挨在一起，并无下一步动作。
万欢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她闻到了柳慈所说的梨花香，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香里，隐隐约约似乎裹着一些冷冽。
万欢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柳庭风。
正因如此，她不敢动。
不对，不对劲。
是她不对劲，谨慎过头，还是柳慈这人，当真和柳庭风有什么关系？
万欢睁大了眼，紧张之下，喉咙滚动咽了咽，双唇轻微动了动。
柳慈像是被吓着般，立即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瞥了她一眼，压下来，在她唇峰上蹭了一下。
万欢想起柳庭风抱着她，毫不客气占便宜的情景，再看眼下小心翼翼的柳慈，不禁觉得自己的怀疑多少有点荒谬。
无聊。
如果是柳庭风，真想亲她，此刻就不会这般小心翼翼这个尺度了。
完全没必要。
万欢正要推开柳慈。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柳慈神色一凛，立即起身。
同时，一道女声从屏风后悠悠传来：“打扰一下，你们还要占用我的浴池多久？我等好一会了。”
万欢起身，召出了升曦剑。
有人从浴池对面的屏风后绕出来：“如果我是你，断然不会在这里亮出武器。”
柳慈按下万欢的手，朝屏风后出来的女人行了一礼：“大小姐，惊扰了你，实在抱歉，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那是一个面若桃李的红衣女子，女子抱着双臂，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柳二，你怎么回事，长久不回来，一回来就带人在我的浴房胡来，你找打是不是！”
万欢瞬间反应过来。大小姐？能用这种口吻和柳慈说话……莫非这里是碧云天！？
作者有话说：
——啊，还没修改
第105章 姜还是柳 你嫁给我弟
碧云天！
柳慈这混蛋居然把她传送到了碧云天！
万欢神色一沉, 升曦剑架在了柳慈脖子上：“你耍我？！”
柳慈连忙解释：“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跟我换位的长老在碧云天呀。”
碧云天大小姐打量着他们, 冷冷道：“刚才情意绵绵, 转眼刀剑相加，你们在我面前演什么闹剧呢。”
柳慈推开升曦剑，脸上堆满笑容：“大小姐息怒，我们现在就走。”说罢, 拉着万欢就往门口走。
万欢脚步跟着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让柳慈低头哈腰的“大小姐”。
红衣娇俏, 腰间环佩灿灿生光，通身富贵却不艳俗，这就是现在掌管整个碧云天的当家人姜画, 姜雨眠的大姐？
看起来只有金丹中期修为，但气势很强。
“站住！”姜画冷冷开口。
柳慈脚步一顿, 便要假装没听见拉着万欢快步离开。
“老子数到三, 再不过来，家法伺候！”
一声怒吼，万欢吓了一跳，柳慈也一脸无奈地停了下来, 转身叹气道：“大小姐，注意一点形象啊。”
姜画冷笑：“我不发火，你听吗？”
柳慈立即点头：“听。”
姜画的目光看向万欢。
万欢：“？”
姜画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试探道：“你是晚风？”
万欢考虑到这个身份在碧云天可能会更安全, 于是点头：“是。”
姜画立即瞪向柳慈，一双眉目里尽是不可置信和怒火：“柳二，你居然跟你弟弟抢心上人？！”
柳慈摆手：“哎, 这不能算抢，万欢又不喜欢小公子。”
肉眼可见的，姜画眼中的怒火更盛。
柳慈见状，将万欢拉到了身后：“阿姐，有话好好说。”
姜画眉头紧拧，强压怒火，指着门外：“你、去宗祠跪着，不跪满一个时辰不准起身！”
柳慈：“阿姐，我刚回来啊，你怎么——”
姜画抬高声音：“现在就去！”又眉眼弯弯，对万欢温和道，“劳烦晚风姑娘留下。”
柳慈着急开口：“阿姐，你别为难万欢。”
姜画冷着脸：“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们打包送去无常宗。”
柳慈看向万欢，欲言又止。
万欢温和道：“你去吧。”
碧云天虽然不是仙宗，但从不缺高手，如今深陷在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柳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闭，浴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画目光如炬，盯着她看了又看，说了一句：“看着确实是臭小子会喜欢的模样。”
万欢沉默不语。
姜画朝浴池走，语气随意：“正好你的衣裳还是湿的，一起泡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这位大小姐并非明智之举，万欢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褪了衣服入水，姜画倚着岸边，紧皱的眉眼终于舒缓下来，她抬手一挥，珠帘上的金铃响了。
有人推门而进，在屏风外小声问道：“大小姐，您需要什么？”
姜画：“酒。”
“好的。”
隔着距离，声音又小，万欢听得不是很仔细，但隐隐觉得有点耳熟。
不过很快，万欢就知道原因了。
是白灵，那只被她断掉一尾的白狐狸。
白狐狸如今穿着艳丽红装，愈发显得俏丽动人，只是一见到她，瞬间花容失色，托盘剧烈一晃，酒壶差点倾倒。
“怎么了？”姜画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只是突然看到浴池里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吓了一跳。”
姜画挥了一下手，示意白灵退下。
待白灵离开，姜画这才慢条斯理道：“白灵性子温顺很会讨人喜欢，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害怕的表情。”她顿了顿，突兀道，“她的尾巴是你弄断的。”
“是。”万欢没有否认，只是有些意外大小姐仅凭刚才一面，就如此肯定是她动的手。
“倒是敢作敢当。”姜画点了点头，又问，“她做什么得罪你了？”
万欢很直接：“碍眼。”
姜画沉默了。
万欢靠着池边放松身体，猜测姜画除了“话家常”，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正思考着，忽见姜画起身朝她走来。
浴池虽大，但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不过四五步就能到跟前。
她要做什么？万欢目光一沉，没动手，但属于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放了出去。
但……对大小姐完全没有作用。
姜画只是脚步稍稍一顿，紧接着很顺利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淡淡道：“收起来吧，我修为不如你，但能对付元婴修士的法宝有很多。”
想起姜雨眠和柳慈层出不穷的法宝，万欢默默收起了威压。
姜画挨着她坐下，感叹道：“姜雨眠一直说他要娶一个温柔乖巧善懂人意的姑娘为妻，今日我一见你，就怀疑他是不是瞎了。”
万欢：“……”
姜画将托盘的酒取来，偏头问她：“二选一，冷酒还是热酒？”
万欢正泡得满头是汗：“冷。”
姜画又一招手，抓来两枝花：“梨花还是杏花？”
万欢：“？”
姜画：“回答要快，不必深思。”
万欢：“梨花。”两束好像都像梨花。
姜画手掌一翻，手上是一粒珍珠和一块黄金：“白的还是黄的？”
万欢不知姜画要做什么：“白的？”
“慢了。”姜画盯着她，“米饭还是面条？”
“米饭。”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万欢还是应要求，加快了回答的速度。
姜画问得更快了：“长剑还是短刀？”
万欢：“长剑。”
姜画：“姜还是柳？”
“柳。”万欢脱口而出后，知晓了姜画此举的意图。
果然，在她回答“柳”后，姜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她还是继续问道：“碧云天还是血月岭？”
这次，姜画问得并不快，万欢回得也不快：“血月岭。”
姜画皱眉，又问：“无常宗还是血月岭？”
万欢认真道：“血月岭。”
姜画面露不悦：“你还真不怕我发火。”
万欢想了想，道：“我不想当什么少夫人，想来大小姐也不愿意。”
姜画冷哼一声：“当然，碧云天的少主不可能娶一个血月岭的魔修。”又不悦道，“更何况，你完全不打算和血月岭脱离关系。”
万欢没否认。
姜画又道：“柳二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也是我的族人，你要和他在一起，最好是能一直留在凡城，少给他惹点麻烦。”
万欢嘴角弯了弯，同样没有反驳。她还要靠柳慈安全离开碧云天，姜画误会也好。
姜画长长叹了口气：“看来眠眠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喝酒吧。”姜画拿酒壶，示意万欢也喝。
两个酒壶，一冷一热，没有酒杯。
姜画提了酒壶，就着细嘴直接饮，热酒下肚，她的脸很快就红了。
万欢拿着冷酒，只象征性地喝了两口。
姜画挑眉问道：“不喜欢？”
万欢摇头：“酒量欠佳。”
姜画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最终落到她缠着发带的手腕上：“手腕怎么了？”
万欢想起了什么，解开发带，将手腕上的金色印记给她看：“不知——”
“同心印！”姜画目光一滞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同？还是铜？万欢礼貌开口：“此印是姜雨眠下的，不知大小姐能否解了？”
姜画死死盯着印记，咬了咬牙，这才抬起目光微笑道：“我解不了。”
万欢猜测：“只有姜雨眠能解？”
姜画沉默，算是默认。
又过了好一会，姜画突然道：“我想了想，你嫁给我弟弟也不是不行，你身上一点魔气也没有，只要你不承认你是魔修，也没有人胆敢来我碧云天来闹事。”
“……”万欢，“不。”
姜画沉声道：“你认真考虑考虑。”
万欢：“不必。”
姜画恼怒了：“你！”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找他提亲 有病，简直
看来手腕上的金色印记非常重要, 绝对不止是感应灵力的作用，以至于姜画突然改口。
印记和姜雨眠关联，如此, 她在碧云天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
万欢敢毫不犹豫拒绝, 也是看准这点。
反正要她嫁给姜雨眠，绝无可能。
凝重的气氛持续好一会，万欢不说话，姜画就一个人喝闷酒, 半壶酒下肚，姜画叹气摆手：“罢了, 勉强没意思，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多谢, 那就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万欢起身。
“让白灵带你去宗堂。”姜画顿了顿，语气生硬道, “我脾气不好, 方才不该对柳二发火，你帮我去看看他。”
“好。”万欢应下，离开浴房。
浴房外，白灵正站在走廊下, 听到声响回头，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走向前：“晚风姑娘。”
万欢淡淡道：“麻烦带我去宗堂。”
白灵点头：“好。”
正是黄昏时候，万欢跟在白灵身后, 走在亭台楼榭之间, 放眼看去，一片金光灿灿。
地面铺的是玉石，栏杆扶手镶嵌的是上品灵石, 脚下随便一棵灵植都摇曳着浓郁的灵力，池子里的灵鱼都可以化出人形了……
不愧是设定中最有钱的碧云天，万欢感觉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浓厚的灵力和财力！
羡慕，同时不解。
有这么好的条件，姜雨眠的修为居然这么低，强行灌灵力都该筑基了吧。
正感慨着，白灵突然回头问：“晚风姑娘现在可有心悦之人？”
万欢不知白灵为何有如此一问，但想到还要靠柳慈从碧云天安全脱身，便冷淡地嗯了一声。
白灵哀伤地叹了一声：“原来姑娘这么快就忘了拂柳先生。”
万欢：“……”
“不管之前多在乎，转头就能喜欢他人，人类的情爱真是一如既往的短暂啊。”白灵摇头，继续往前走。
万欢心情微妙，无法理解白灵的哀伤。
难道是认为她移情别恋，惋惜尾巴白断了？
还是有别的意思？
万欢想不出，干脆不想，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碧云天：“还有多远？”
如果很远，就别慢慢走了。
白灵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碧云天主要区域，若无重大急事，禁止御剑和瞬移。”
又意有所指道，“更不能无故动手伤人。”
万欢：“哦。”难怪只刚见时面露惧色，现在不怕。
又走了一会，白灵停在一座石牌坊外，指着不远处的建筑道：“到了，前面就是了，有禁制，我不能进去，姑娘得了大小姐的允许，可以入内。”
万欢点头，正要踏入禁制，又转头问道：“这里可有医术高明的灵宠医修吗？”
白灵微微颔首：“有。若姑娘需要，我向大小姐禀明并得到允许后，便请医修过来。”
万欢微笑致谢：“多谢。”
白灵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后扭头匆匆离去。
万欢把宠物袋里的红耳抱出来，再次仔细查了查身体状况。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但依旧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
“红耳？”万欢挠了挠红耳的脖子。
红耳睁开眼，蹭了蹭她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有反应，不像有问题，但一直睡也不像没问题。
冬眠？
还是前段时间妖丹吃多了，不消化？
看不出来，只能让医修看看什么情况了。
万欢叹了口气，将红耳收回宠物袋，一脚踏进禁制。
大纲上关于碧云天的剧情极少，每次只是在强调姜雨眠的身份时，寥寥几笔带过，为的就是突出姜雨眠法宝多、灵石多。
因为和秦楚关系不大，万欢看大纲时没怎么重点关注。
不过，关于碧云天的宗堂，万欢倒是还有点印象。
这个宗堂确实有禁制，剧情上秦楚来碧云天时已经突破元婴初期了，他这个修为放在一般宗门都是长老级别的了，但在碧云天的宗堂范围内，竟然连简单的御剑飞行都无法做到。
当时秦楚还感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应该继续努力不能松懈。
更多的，却是没有再提起。
但万欢一直很疑惑，碧云天资源丰厚，高手如云，又有这么厉害的禁制，为什么结局设定的批语是“繁华往昔如烟散，独对残垣忆盛年”？
设定如此，但大纲剧情中并未提起具体是由于什么原因造成的。
反正是反派做的。
嗯，没错，血月岭是反派，血月岭就是罪魁祸首。
柳庭风就是这么厉害，轻而易举就灭了综合实力这么强悍的碧云天。
但就是这么厉害的柳庭风，被秦楚这个男主越级打败了。
万欢一度怀疑，柳庭风是不是在灭碧云天的时候被高手连手围攻受了重伤，才会被秦楚捡了漏。
如果是这样，如果无法避免秦楚打上血月岭……对了，秦楚到底死没死？
即便没死，她那一剑加上灵力爆炸，秦楚也该重伤，经脉寸断吧？
以秦楚的气运，会不会重伤后又快速恢复，根本不影响继续破境？
万欢思绪万千，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完了灵石铺就的气派大道，径直到了宗堂大殿前。
暂时按下多余的情绪，万欢拾阶而上，叩响正门上的门环。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万欢！”柳慈满脸惊喜，“真的是你。”
万欢好奇：“怎么知道是我？”
至少她在门外，根本无法探出柳慈在不在里面。
柳慈笑道：“这个时候，只有大小姐和你会来找我，但大小姐绝对不会好好扣门的。”
“哦。”万欢跨过门槛走进大殿，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门窗紧闭，殿内数百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光，非但没有让空间亮堂起来，反而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昏暗。
没想到外面金碧辉煌气势非凡，里面却如此朴实无华。
万欢惊讶又疑惑，目光在四周打量一番后投向正前方。
正上方供奉着三排牌位，但几十块牌位，每一块上都被盖上了一块白布。
万欢也是第一次进宗堂，不知道山下是不是都这样，但看着……有点古怪。
柳慈见她望着那些牌位，低声问道：“是不是很恐怖？”
柳慈觉得恐怖？
万欢挑眉，顺着柳慈的意思点头：“嗯，看着害怕。”
被认同的柳慈立即道：“是吧，看着就渗人。每次犯了错，大小姐都罚我们进来跪着，还不准其他人陪着。”
万欢随口就问：“我怎么能进来？”
好似就等着她问，柳慈飞快道：“因为你不是其他人啊，我把你带到碧云天，大姐也认同你了。”
万欢：“……”
柳慈目光炯炯：“我们只差一个成亲仪式就是一家人了。”
只差、成亲、家人？？？
万欢看着柳慈，神色复杂，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成为一家人了？”
柳慈一本正经道：“嗯，我知道，我还没提亲，我会尽快的。”
万欢冷笑：“你要去血月岭提亲？”
柳慈目光坚定：“只要你答应，我可以试试。”
万欢：“试试？”
柳慈叹气：“这不是担心上不去，见不到柳庭风嘛。”
万欢感觉莫名其妙：“你见柳庭风做什么？”就算提亲，也该找五长老吧。
柳慈理所应当道：“找他提亲啊。”
万欢不可置信：“……”有病，简直荒谬！
柳慈放轻声音问：“你不是柳庭风的人么，我求阿姐出面，带上足够多的法宝和灵石去同他交涉，你觉得他能答应吗？”
万欢无语至极，见他这样问，故意道：“可能很难，他对我这个炉鼎还是很满意的。”
柳慈沉默了。
万欢在心中冷笑。让你胡说八道！
柳慈转身，在蒲团上跪下，腰背挺直，看起来是生气了。
万欢看着柳慈，渐渐开始认同天七的想法。
难怪天七觉得柳慈和柳庭风不像，更没怀疑他们有什么关系。
忽略这张脸，和柳慈相处多了，她也越来越觉得他们不像。
柳庭风不会能屈能伸，不会嬉皮笑脸，更不会跪在她面前。
大概目光太明显，柳慈忽然扭过头，幽幽道：“你在看什么？”
万欢移开目光，问：“不走吗？”
柳慈堵气道：“不。”
万欢才不惯着他：“那我走。”
然而，门打不开。万欢看着柳慈：“你什么意思？”
柳慈头也不回：“我跪的时间不够，出不去，你也出不去。”
万欢放弃了强行开门的想法，毕竟男主元婴修为在这里也受压制，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开门。
见柳慈跪着不说话，万欢在大殿四处走了走，最后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
难得安静下来，万欢闭上眼，神识进入若华宝殿去翻书。
翻了几本有关灵宠和妖兽的书籍，没有找到解决红耳症状的办法，万欢只好转头去看阵法禁制的书卷。
看书太费心神，万欢越看越困，很快便沉沉睡去。
自修为大进下山后，万欢很少睡得如此踏实。这一次，她本以为只是打了个盹，没想到一睁眼，柳慈告诉她，自己竟睡了两天三夜 。
万欢怀疑柳慈在骗她。
明明人还在宗堂大殿。
万欢从柳慈怀里起身，揉了揉还有点昏沉的脑袋：“我真睡了这么久？”
柳慈笑道：“千真万确，要不是看你睡得都打呼噜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万欢埋怨道：“我在地上睡了这么久，你也不叫醒我。”
柳慈：“我确认你没事后就把你抱过来了，没让你躺在硬邦邦的地上。”
万欢：“……”还不如睡地上。
正想问柳慈走不走，这时大门被叩响了。
“柳二哥，你是不是在里面？”
熟悉的声音传来，万欢神色一凛，暗道不好——糟了，是姜雨眠！
作者有话说：
繁华往昔如烟散，独对残垣忆盛年——出自《不见旧时堂前燕》全文:不见旧时堂前燕，商肆倒闭人空怜。繁华往昔如烟散，独对残垣忆盛年。
第107章 阴间爱好 我想吻一吻
姜雨眠怎么来了？万欢询问的目光看向柳慈。
柳慈直接传音：“别出声, 我也不知小公子怎么突然回了碧云天，他应该在凡城。”
姜雨眠还在敲门：“柳二哥，你睡着了？白灵说你又被罚跪了, 你做什么惹怒阿姐了？”
柳慈没回姜雨眠, 传音问她：“见吗？”
万欢摇头。
这事靠一个人或许可行，靠两个人反而容易坏事。
姜雨眠是碧云天的少主，真发怒了，她和柳慈一个人都跑不了。
门外, 姜雨眠推了一下门：“柳二哥，你还在吗？”
姜雨眠要是直接进来看见他们在一块, 他们恐怕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万欢神色一紧，传音催促：“快想办法。”
柳慈目光一转，拉着万欢朝大殿后面走。
外面姜雨眠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和晚风一起回来的？”
柳慈掀开大殿圆柱后的垂纱, 指了指牌位后一块狭小的空间：“进去躲着。”
里面晦暗逼仄，万欢不想进去。
姜雨眠紧接着道：“柳二哥, 你现在……是和晚风在一块吗？”
万欢叹了口气, 躲了进去。
柳慈嘴角一弯，跟着挤了进来。
对，有点挤。这破地方，一个人尚有空余, 两个人肩并肩就挤了。
万欢不悦，压低声音道：“你不去应付姜雨眠，进来做什么？”
柳慈拉着她席地而坐：“没有理他, 他就该走了。”顿了顿, 笑道，“就算进来，他也找不到我们。”
捉迷藏, 找人第一个找这里。万欢怀疑：“这里很特殊？”
柳慈：“算是吧，我以前犯了错就喜欢躲在这里，只要躲在这里，就没人能找到我了。”
万欢不信：“你不是觉得这里很恐怖吗？”
“恐怖的是那些牌位，我躲在后面就好啦。”柳慈指了指头顶，“看，上面有一片灵石瓦有点薄，正好能透进来一点光。”
万欢抬头看去。
确实，正因如此，这块狭窄之地才不至于一片漆黑。
柳慈用一种与人分享宝贝的语气对她说：“我喜欢这里，不论是月光还是阳光，这里总能分到一两缕，待在这里特别有安全感，我现在告诉你啦，以后你也可以偷偷来。”
万欢目光复杂地看着柳慈。
身为碧云天的柳二公子，掌管着碧云天在凡城的所有生意，居然没事的时候，喜欢躲在这种小角落？
另外……万欢身体往后靠，再次往上看。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一个人望着那点光亮，很诡异，诡异到万欢觉得自己正躺在一副棺材里。
躺在棺材里，前面就是恐怖的牌位，在幽暗的角落下，望一缕光？这是什么阴间爱好？
柳慈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万欢回过神。
柳慈轻声说：“这缕光现在落在你身上了，很好看。”
万欢看过去。
柳慈完全是挤着她坐的，那缕光，其实是落在他们之间。
现在，柳慈的瞳孔里照着的正是那缕光，很亮很亮。
确实很好看。万欢有些怔愣：“你……”
“别动，我想吻一吻这缕光。”柳慈低头，将唇贴了过来。
与上次不同，柳慈上次贴过来，不敢进一步触碰。这一次，吻落过来，顿了顿，便试着探入。
万欢反应过来立即伸手推，岂料空间太小，根本推不开，反倒像是欲拒还拒。
眼见柳慈越来越得寸进尺，万欢直接张嘴用力一咬。
“嘶——”柳慈吃痛抬头。
血腥味在四周弥散。
柳慈摸了摸被咬破的唇，埋怨开口：“你可真是——”
头顶那缕微弱的光陡然大亮，他们所在的地方阵法符文直冲而上。
万欢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动弹，不由惊骇：“柳慈！”
柳慈却能动，迅速伸手一把抱住她，安抚道：“别怕。”
万欢又惊又怒：“别废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慈无辜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万欢气得浑身发抖：“你还骗 ——”
熟悉的拉扯感降临，万欢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传送阵？”
柳慈惊讶：“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
装，继续装！传送阵的位置精准到刚好就是他们容身的地方，你不知道鬼知道！
万欢气得要骂人：“柳慈，你最好祈祷我们传送到的地方是——”
华光一闪，他们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直推不开的大殿门，被实在控制不住的姜雨眠一掌拍开了。
姜雨眠吓了一跳：“门怎么开了？”
白灵站在身边：“少主，门开了不好吗？”
姜雨眠不悦地看了一眼白灵，竟是没再看一眼大殿内，转身就走。
“少主？”白灵站在门外，犹豫一番，一咬牙，抬脚朝大殿走去。
嘭！
还未迈过门槛，白灵就被一股力量创飞出去。
还未走远的姜雨眠回头，看着刚才摔到身后的白灵，关心问道：“如何，还能起来吗？”
白灵吐出一大口血，柔弱又可怜：“少主，奴家伤得很重。”
姜雨眠伸出手。
白灵眼睛一亮，正要将手递过去。
姜雨眠却又将手收了回去，微微笑着：“小白，你不会以为我带你进了牌坊，你就能不经过同意擅自进入宗堂大殿吧？”
白灵脸上顿时失了血色，连忙解释道：“少主，奴只是着急，想看看柳公子是不是在里面？”
姜雨眠收了最后一丝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灵，冷冷道：“白灵，你竟敢骗我说柳慈和晚风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说！他们现在在哪？”
一向随和的少主此刻阴沉着脸，满眼怒意，白灵胆战心惊，着急道：“我、奴绝对不敢欺骗少主，柳公子回来后就被大小姐罚跪，后来晚风姑娘进去后奴就通知了少主，这三天奴一直关注着这边，并未见他们离开。”
姜雨眠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你不会帮阿姐骗我吧？”
“奴不敢，奴的命是少主救的，奴绝对不会背叛少主！”白灵惶恐不安，试图证明自己没有欺骗，“他们可能还在里面，兴许是躲起来了，少主可以——”
“够了！如果柳慈还在里面，大门根本就不会被我推开。”姜雨眠拂袖离开，“白灵，你回去告诉阿姐，我走了。”
“少主，您去哪？”白灵爬起来想跟着，却因伤势追不上。
姜雨眠：“无常宗，你让阿姐不必担心。”
白灵大喊：“少主，您刚回来，大小姐说让您别再乱跑。”
姜雨眠不听，折扇一挥，金光闪闪之下，就要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姜画的身影瞬间出现，宫扇像个巨大的巴掌将姜雨眠身上的金光拍散。
姜雨眠被扇飞出去，砸碎一块地砖，灰头土脸爬起来，又气又委屈：“阿姐！”
姜画怒骂：“给你脸了，还敢用法器偷跑！滚去跪着！哪都不准去，无常宗也不行！”
无常宗。
谷清音拦住正要下山的秦楚：“去哪？”
秦楚不说话。
谷清音猜测：“血月岭？”
秦楚坦言：“还没考虑好，反正我要去找晚风。”
谷清音叹气：“掌门有令，在你突破元婴中期之前，不能再下山。”
秦楚一怔，立即摇头道：“我才刚刚结婴，突破中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谷清音：“以你的资质，应该用不了多久。”
秦楚态度坚定：“不，我不想等，师姐，我要下山，无论怎么样，我要去找晚风问清楚。”
谷清音尽责劝了一句：“师弟，晚风毫无疑问应该就是血月岭的人，她铁了心不肯随我们回无常宗，你就算见到她，又能做什么？你舍不得杀她，见了面，等着她杀你么？”
秦楚的脸上闪过茫然之色，但很快又再次坚定：“就算她要杀我，我也要问清楚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魔修，我是仙门弟子？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她对我竟如此狠心！”
谷清音点头：“我能理解，但掌门让我看管你，不准你下山。”
“师姐。”秦楚双眸里满是请求。
谷清音叹气：“我无法任由你下山不管。”
秦楚眼神暗淡下去。
谷清音话音一转：“那就一起去吧。”
秦楚一怔，惊喜道：“师姐，你也去？”
“走吧。”谷清音笑了笑，“我也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秦楚立即跟上：“谢谢师姐！”
谷清音御剑之前，叮嘱道：“师弟，此次下山，如果见到晚风，不可再像以前一样太信任她。”
秦楚嗯了一声。
谷清音见他没放在心上，沉下语气再次强调：“你可以不伤晚风，但不可不防着她。你是运气好，但也不会次次运气都好，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我不想看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秦楚不敢再敷衍，连忙郑重道：“师姐，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谷清音点头：“走吧。”
系统：【宿主，我们现在是去血月岭吗？】
谷清音：“嗯。”
系统：【可是男主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和柳庭风对抗啊。】
谷清音：“去血月岭，但不去找柳庭风。”
系统：【你的意思是……血月裂谷？！】
谷清音：“我记得你说过，秦楚在正式和柳庭风对上之前，因为妙九，误入了血月裂谷。”
系统：【但是男主和妙九现在彻底吹了，不存在生气吵架和好这一系列剧情，怎么误入啊。】
谷清音毫不犹豫：“靠运气。”
系统无语：【你刚才还说不会次次都运气好。】
谷清音悠悠道：“妙九的戏份没了，不是还有晚风吗，秦楚正好要去找晚风，说不定就遇上了。”
系统：【有道理。如果晚风真的知道剧情走向或者也有系统，是不是也会试图去血月裂谷？】
谷清音：“嗯，正好验证你的猜测。”
系统：【对了，宿主，我绝对是正版系统，她那个肯定是盗版的、是女配系统！你才是女主！】
谷清音：“……”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血月裂谷 一个人逃命
“柳慈, 你最好祈祷我们传送到的地方是——”是安全的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传送离开。
这个传送阵又稳固又快速，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们就安全地离开了传送空间。
此次, 他们难得没摔得狼狈不堪，而是稳稳落在了一处平地上。
只是，这被传送到的地方，让万欢狠狠皱起了眉头。
四周浓雾弥漫, 血气冲天，呼啸而过的冷风中裹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柳慈咦了一声：“我们回到了魔障林？”
万欢沉声道：“不是。”
不是魔障林, 魔障林没有如此厚重的血气。
浓雾也不同，魔障林的浓雾静而粘稠，这里的浓雾流动很快, 寒冷阴森。
柳慈仔细看看了四周，谨慎道：“确实有点不一样, 感觉更危险。”
“嗯。”万欢神情紧绷,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慈很快发现了她的异状，关心道：“你怎么了？”
万欢死死盯着柳慈，声音都在颤抖：“柳慈，为什么牌位后有传送阵？”
柳慈见万欢如此, 紧张了：“我、我不知道啊。”
“那好，我换一个问法。”万欢缓缓了呼吸，尽量平息心中翻涌的震惊, “知道这是哪里吗？”
柳慈着急道：“我真不知道。”
万欢一字一顿道：“血、月、岭, 血月裂谷!”
柳慈愣住，一脸不可置信。
万欢冷冷道：“所以你告诉我，碧云天的宗堂里为什么会有通往血月裂谷的传声阵！？ ”
柳慈猛地吸气, 不可思议地问：“这里真是血月裂谷？我们怎么会被传送到血月岭？”
还装！万欢沉声道：“柳公子，是我在问你，那不是你秘密藏身之处吗？”
柳慈急切道：“我对你发誓，我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那里面居然有传送阵！”
万欢冷笑道：“那你发吧，不用对着我，对天道发誓。”
柳慈：“……”
万欢冷哼：“怎么，不敢？”
柳慈叹了口气，伸手指天：“我柳慈对——”
“别说话。”万欢打断柳慈，凝神看向一侧。
寒风卷过，湿冷气息裹挟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从一侧的浓雾深处而来。
忽然，一道黑影从不远处掠过。
万欢向前，将柳慈挡在了身后。
风，吹散眼前的浓雾，四周的雾气稀薄起来。
万欢紧张地看着那处，心跳得厉害，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期待多，还是惧怕多。
她会不会和上次误入血月裂谷一样，转头就撞见一身白衣、正在杀人毁尸的柳庭风？
突然，雾里亮起两点幽绿，紧接着，那幽绿急速向他们奔来。
不对！
万欢拉着柳慈急速后退。
吼——
雾气被无形力量冲开，一头身形巨大、外形似狼又似虎的野兽出现在他们面前，它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黑雾，毛发泛着血气，獠牙上的血水滴答溅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将那片本就稀疏的草地腐蚀出焦黑的地面。
柳慈惊讶：“这是什么魔物？你们领主这么重口味，养如此狰狞丑陋的玩意当灵宠？”
“闭嘴。”万欢召出升曦剑。
“别脏了你的剑，我来。”柳慈金扇挥出，攻向扑来的魔物。
然而，柳慈的攻击无用，那魔物的身形只是一顿，便重新向他们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万欢的一剑紧接着劈下，升曦剑带着炽热火焰，结结实实劈在魔物身上。
刹那间，魔物受到攻击的部位鲜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柳慈惊喜道：“万欢，它受伤了，你真厉害！”
万欢被夸赞，并未感到高兴。
她即将结婴，与金丹初期的柳慈相比，实力本就有着明显差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且，如果她的攻击也对魔物无效的话，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见柳慈还看着她，万欢不得不提醒：“别放松警惕。”
魔物虽然受了伤，但并未放弃攻击，它因愤怒和痛苦，攻击的气势更强烈了。
“火树风来。”
裂谷里还有几只这样的魔物，完全不清楚，打斗恐怕会引来其他魔物，万欢并不想和魔物耽误时间，打算速战速决。
火焰和灵力挤压后，被风送到魔物眼前。
“爆。”
巨大爆炸声响起，魔物的身躯跪倒在地。
“走。”万欢拉住柳慈就跑。
柳慈急忙问：“它好像还没死，不用补刀吗？”
万欢回他：“不。”
柳慈语气幽幽：“它不会真是柳庭风的灵宠，你不敢杀也不想杀吧？”
在雾气里急速前进的万欢猛地停下。
柳慈哎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又立即闭了嘴。
万欢抬起手，升曦剑悬着跟前，随时就能发出攻击。
眼前浓雾被风吹散，露出三只黑影。
柳慈嘶了一声：“不会又遇见三只吧？”
万欢总算逮着机会嘲讽回去了：“怎么，不允许我们领主多养几只灵宠？”
“……哦，可以。”柳慈展开金扇扇了扇，虚心请教，“那我们现在是打还是跑？”
万欢一剑横扫出去，手掌红线形成天罗地网向三只黑影扑去。
柳慈正要跟着攻击。
万欢放出攻击后，看也不看转身就跑：“走。”
柳慈扇子一顿，不再废话，赶紧追上。
跑出一段距离，确认那些东西没有跟来后，柳慈终于有时间问了：“这里到底有几只这样的魔物啊？”
万欢摇头，她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柳慈警惕着四周，还分心八卦：“传闻柳庭风喜欢杀修士趁热取血泡澡，像我们这种误入的修士，是不是就是要被取血的目标？”
万欢想起在裂谷见到柳庭风的情景，皱了皱眉，道：“领主泡澡不用血，他会嫌脏。”
“哦，看来是谣言。”柳慈想了想，又问，“所以闯入血月岭的修士，其实不是被柳庭风杀了取血了，而是被这些魔物给吃了？”
那倒不是，柳庭风肯定也杀，只是不取血泡澡而已。万欢没吭声，任凭柳慈胡乱猜测。
柳慈见她不接话，便道：“我们现在去哪？”
万欢终于回了一句：“自然是离开裂谷。”
柳慈沉默了。
她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万欢疑惑地看向柳慈：“怎么了？”
柳慈叹气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柳庭风了，我还没有把握能说服他同意我们的亲事。”
亲事？呵！
之前她是不好翻脸，此刻已经安全离开了碧云天，万欢再也忍不住，直接一件劈去：“你再敢胡说，我杀了你！”
柳慈边躲边笑：“说好了不杀我的啊。”
万欢后悔自己说这句话了：“我们魔修不讲信用，说话出尔反尔很正常！”
柳慈哈哈笑：“我当真就行。”
才追杀了几招，柳慈一闪身，拉着万欢就跑：“好了好了，先一致对外。”
万欢只好罢手，一起跑，没办法，浓雾里又有东西朝他们追来了。
柳慈边跑边问：“到底养了多少只啊？”
万欢没好气道：“你到时候问柳庭风去！”
柳慈：“好。”
跑着跑着，万欢瞥了眼柳慈的侧脸，突然想到柳慈见了柳庭风，还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震惊神情来，一时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柳慈立即扭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万欢莫名有点心虚，随便回了一句：“笑你堂堂柳二公子，如此狼狈四处逃窜。”
柳慈一怔，笑道：“非也，一个人逃命是狼狈，两个人一起是共患难。”
万欢：“……”
柳慈话音一转，正色道：“不过一直这样跑也不是办法，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裂谷？”
万欢：“不知道。”
柳慈大为惊讶：“什么意思？”
万欢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如何离开。”只能找找当初柳庭风带她到的那处红色岩石的崖壁下，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传送阵。
柳慈既震惊又疑惑：“你怎么会不知道！？”顿了顿，也不知道脑袋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道，“其实你根本不是魔修吧？”
“……”万欢无语，“血月裂谷是禁地，只有犯了错要被处死的人才会被扔下裂谷，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很正常，倒是你，不知道经常躲着的地方有传送阵才不正常。”
柳慈被怼得哑口无言，呐呐道：“我真的不知道。”
万欢冷哼一声。
冷场了一会，柳慈又问：“现在该怎么办？一直跑吗？”
实际上，他们很快不用跑了。
因为十几只魔物将他们包围了。
柳慈感叹：“怎么都这么丑啊。”
万欢沉声道：“别废话，不想死就别我太远。”
柳慈高兴点头：“好。”
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高兴，简直莫名其妙。万欢瞪了眼柳慈，持剑砍杀。
呼——呼——呼——
最后一只。
这批魔物追得太紧，根本无法摆脱，只能都杀了。
杀完最后一只，万欢喘着气停下。
柳慈立即给她喂了一颗灵丹。
万欢吃了丹药，来不及换位置，直接在魔物残躯旁坐下调息。
好一会，万欢站起身：“走吧。”
柳慈脸上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万欢，我的预感非常不好，我们接下来，恐怕会被更多魔物追杀。”
万欢同样脸色难看：“别乌鸦嘴。”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柳慈的预感没有错。
接下来，他们被越来越多的魔物追杀，往往上一批杀完，很快就会遇到下一批。
唯一庆幸的是，面对这些魔物，他们杀起来虽然很困难，但两人联手，到底有惊无险，实在打不过，也能险之又险地逃脱。
只是，太累了。
万欢的灵力不断被耗尽又不断被补充，握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柳慈的情况比她更差，满身血污，是真的狼狈至极。
但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万欢感觉拦在自己结婴前的最后一层屏障终于松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你凶什么 万欢低头，
万欢有种强烈的预感, 再这么继续下去，她极有可能会在裂谷渡劫结婴。
结婴原本是好事，但毫无准备之下, 还要面临随时就会追来的魔物, 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万欢望着灰沉沉的天，不知道似云峰在哪个方向，沉默了好久做了一个决定：“柳慈，拜托你一件事。”
柳慈正低头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闻言抬头，惊讶道：“你竟有事拜托我？”
万欢纠结地看着他, 最终叹了口气，开口道：“柳慈，如果我渡劫失败, 你能不能帮我——”
“你等等。”柳慈打断她，惊讶道, “你要渡劫？现在？”
万欢说出自己的担忧。
柳慈听完, 神色有点不好，但还是强颜欢笑道：“别担心，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希望如此。”话是这么说，但万欢还是递给柳慈一个储物戒, “如果我出了事，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血月岭的五长老红杉。”
柳慈不接，烦躁道：“要给什么东西你自己给, 我不管。”
万欢试图说服他, 笑了笑：“我自然会尽量自己给，但渡劫本就九死一生，这只是以防万一。”
柳慈斩钉截铁道：“你不会有事, 秦楚在重伤的情况下都能成功结婴，你肯定也能。”
她倒是想，但谁能有气运之子那般的好运气呢。
万欢笑了笑，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储物戒你还是帮我保管着，这样我心里轻松，也能更加专注应付天雷。”
话都说到这份上，结果柳慈还是不接，冷着脸道：“这个忙我不帮，有什么话你回去自己说。”
万欢烦躁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威胁：“柳慈！”
柳慈比她还生气：“你凶什么！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拜托你给小公子带话的时候，你不是也不答应吗！”
万欢：“……”
柳慈气得来回踱步：“渡个劫而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拜托我有什么用？这个鬼地方，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你还威胁我？万欢，我实话跟你说，我柳慈这个人，最不怕被人威胁！”
万欢握住柳慈的手，诚恳道：“抱歉。”
柳慈噎了噎，神色僵硬：“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
万欢低头，在柳慈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抬眼看他，柔和道：“我的错，你别生气。”
柳慈倒吸一口气：“你、你……”
万欢温柔地看着他：“原谅我？”
柳慈的脸已经红透了：“你、你先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万欢没放手，往柳慈的手指戴储物戒。
柳慈：“……”
万欢快速将戒指直接推到指根，顺便施了一个简单的禁制。
“万欢！”柳慈回神，简直要被气笑了，用力去摘戒指。
“除非我死，不然取不下。”见柳慈气得不行，万欢又赶紧道，“好了，此举真的只是以防万一，我还没活够，绝对会好好渡劫。”
柳慈没再扯戒指，冷着脸不说话。
万欢静静看了一会，忽然想伸手去摸他的眉眼。
柳慈目光移动，忍不住开口，气闷道：“你又想做什么？”
万欢的手指离他的眉峰不过半寸，闻言顿住，神色有点不自然——她刚才在做什么？
这样不对！
就在万欢想把手缩回来时，柳慈却微微低头，主动将脸贴在她的手心上。
万欢一怔，柳慈的手已经覆在她的手背上。
“罢了，我听你的就是，你安心准备渡劫，别费心思对付我了。”柳慈的语气是埋怨的，但语气很温柔。
万欢嗯了一声，将手抽回，移开目光。
看来柳慈吃软不吃硬，早知道她就……即便身为反派，这种手段也该少用！
万欢在反省，偏偏柳慈又凑过来：“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万欢不想再提刚才的事，干脆转移话题道：“你刚才在找什么？”
柳慈立即想了起来：“哦，刚才跑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一朵花，结果一眨眼找不到。”
万欢：“看错了吧。”这里到处都是焦黑的泥土和裸露的石块，连草丛都零星少见，哪里来的花。
柳慈摇头：“真的有，白色的，我们在这里跑了好几天，看什么都一样，眼睛都疲劳了，我想摘给你换换心情，就在这片，你也找找？”
万欢正要找，柳慈紧接着说：“不，你还是抓紧时间好好准备怎么渡劫，我来找。”
万欢哦了一声，去翻储物袋里剩下的法宝和丹药。
唉，她的法宝还是太少了，除了升曦剑和灵镜锁，其他的都很一般。
乱七八糟的丹药倒是不少，但缺最关键的凌云丹。
有凌云丹，即便她资质不如秦楚，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很多。
“万欢，你还需要凌云丹吗？”正在找花的柳慈突然回头问她。
万欢呆了呆：“……”什么意思？
柳慈盯着她，目光锐利：“你抢了天七的凌云丹，如今要结婴，这么关键的东西，刚才却只字不提。那丹药，你不打算自己用？”
万欢垂下眼眸，又抬眼，想先确认柳慈想做什么：“你想说什么？”
柳慈沉声道：“我想说，想活下去，就把凌云丹留给自己。”
万欢敷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柳慈冷哼一声，朝她伸出戴着储物戒的手：“凌云丹在这里面吧？就算你想把凌云丹留给五长老，留一颗就行了吧。”
万欢沉着脸，犹豫了一下，老实坦言：“天七说有两颗凌云丹，实际只有一颗，另一颗是假的。”
柳慈叹气：“只有一颗，所以你还要留给别人？”
“五长老不是别人，是我师父。”万欢认真道，“我有没有凌云丹，都有机会结婴，但我师父没有凌云丹，连结婴的机会都没有。”
五长老若是无法结婴，就算没被秦楚杀死，也会寿元耗尽而亡。
柳慈默了默，说：“我懂了。”
万欢：“嗯。”懂了就行，别说一些废话再来相劝。
柳慈长舒一口气：“看来我提亲的时候，不仅要经过柳庭风的同意，重点还要这位五长老愿意。”
万欢：“……”
柳慈快步走到跟前：“伸手。”
万欢站着没动。
柳慈“哎”了一声，抓起她的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上：“早说嘛，早说早给你了。”
万欢不用看，已经感受到了那东西蕴含的蓬勃灵力。
然而，张开手，还是惊讶了。
手心上的，果然是凌云丹，但不止一颗，而是两颗。
万欢抬眼看柳慈：“两颗？”
柳慈点头：“都给你，我怕只给你一颗，万一你还惦记着给红耳留着我不是白给了。”
万欢心情复杂：“凌云丹难得，你真的都给我？”
“当然是真的，不然逗你玩吗，你放心收着吧。”柳慈笑了笑，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也不用想着给我留，我自己还有。”
万欢疑惑：“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凌云丹？”
柳慈：“都是肖鲲前辈给的。”
万欢：“……”他不是说不是什么稀罕的灵丹，没有吗？结果转头给了柳慈这么多！
柳慈看着她笑：“肖鲲前辈说，如果我喜欢的姑娘问我要凌云丹，我一定要给。我等了许久，你也没主动问我要，只好我主动给你了。”
万欢嘴角抽了抽，将凌云丹收下，认真道：“多谢。”
柳慈哼哼：“就光说声谢谢啊？”
万欢皱眉：“你想要什么？”
柳慈低头凑近：“亲一个。”
万欢眉心一皱，冷冷开口：“升曦。”
柳慈飞快退开，哈哈大笑：“先欠着！”
万欢一剑挥下。
柳慈大叫躲开：“你怎么还真动手啊？！”
万欢飞身过去，拽住柳慈就跑。
柳慈边跑边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恼羞成怒要弑夫。”
万欢：“再乱说把你扔给魔物。”
柳慈笑了笑，又认真道：“万欢，从现在开始，你尽量别动手了，让我来，你保持最佳状态对付天劫。”
万欢想了想，没有拒绝：“好。”
再这么疲于奔命下去，确实不利于渡劫。
于是，万欢再一次看到了柳慈用着各种各样的法宝保命和逃命。
虽然狼狈，但确实不需要她再动手，只能说，法宝多就是好。
又这么逃了两天，他们依旧没找到裂谷的出口，而万欢的雷劫真的降临了。
灰色的天空仿佛被一只巨手撕裂，厚重的雷云开始疯狂聚集。
柳慈神色紧张，飞快往外掏法宝和灵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高阶法宝，上面的禁制我都解除了，你这两天也看到我怎么用了，有需要，只管拿去挡天雷。还有丹药，尽管吃，别舍不得，只要活着，以后就还有。”
都这个时候了，万欢自然也不废话，说了一声“多谢”便收下了。
柳慈想了想，将手里的金扇递给她：“这个你也拿着，应该能挡一道天雷。”
万欢拒绝了：“不必，你用着最顺手的法器还是留着吧。”
柳慈劝道：“拿着吧，多一份保障多一分希望。”
万欢失笑：“行了，我还要靠你为我护法呢。”
柳慈想想也是，没再坚持，看了眼已经成型的雷云，叮嘱道：“凌云丹，一定要吃！”
万欢点头：“我保证。”
柳慈正色道：“还是发誓吧，对天道发誓。”
万欢张了张嘴，一时无语。
柳慈催促道：“快呀。”
万欢慢慢抬起手：“我向天道——”
“好了，我信了。”柳慈用力抱住她。
万欢叹了口气：“好了，再不放开，天雷将你一起劈了。”
柳慈只好放开：“那你去吧。”
万欢朝前走了几步，回头道：“我前两天给红耳喂了点酒，如果我没回来，等它睡醒了，你让它自己选择是去是留吧。”
柳慈摆手：“啰嗦，你回来自己跟它说。”
万欢笑了笑，飞身去了不远处的空地。
很快，天雷轰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我默默……拿出键盘跪下忏悔。本来打算两章一起发，结果卡在渡劫的描写上了，算了算时间，睡觉前两章是写不完了，先发一章吧，后面的还要琢磨琢磨，明天发。
第110章 心生怨恨 万欢看着要
轰！
轰！！
轰！！！
天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劈下, 万欢孤身立于裂谷的空地上，此刻她已衣衫破碎，皮肤上浮现无数裂痕和大小伤口, 鲜血不断涌出。
轰！！！！
……
天雷已经过半, 但万欢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抹了抹嘴角的血，将柳慈给的凌云丹取出服下。
凌云丹不愧是结婴时的关键灵丹，服下后, 磅礴的灵力瞬间充斥了整个体内，修复着她重伤的身体, 为即将枯竭的丹田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眼见一道又一道天雷接踵而至，万欢深吸了口气，祭出了灵镜锁。
轰！
天雷的威力超乎想象, 灵镜锁在强大的轰击下出现数道裂痕。
轰！
灵镜锁整个镜面布满了裂痕。
万欢收回灵镜锁，再一次握紧升曦剑与天雷直接对抗, 强大的冲击力将她轰飞出去, 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裂痕。
又一道天雷劈下，万欢祭出柳慈给的防护法宝。
轰！
法宝当场被轰成两半。
万欢再次祭出。
轰！
法宝损坏。
再祭。
轰！
法宝无法再用。
……
万欢根本来不及心疼，只觉得，这结婴的天雷强悍得可怕。
好在, 法宝足够多，灵药也足够多。
万欢咬紧牙关，在千锤百炼中终于迎来了最后一道天雷。
雷云翻滚, 最后一道天雷将落未落, 万欢承受着万钧之压，四肢百骸几乎都要被碾碎。
一定要撑下去。
万欢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柳慈，她的眼睛被流下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只能看到一个不清晰的轮廓。
太像了。
不该这么像。
万欢叹气，还未叹完，最后一道雷柱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劈下。
万欢调动全身力量，凝聚成红色屏障，与雷柱相抗。
轰——
屏障一层层剥落消融，万欢感觉自己体内的宝树在颤抖、在燃烧，红色枝丫开出无数火花，火花落下，填入她的丹田。
“啊！”
万欢大喊一声，丹田沸腾，金丹光芒大盛，在雷劫的冲击下开始发生变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金丹破碎，全新的、更为强悍的气息从万欢体内爆发而出。
那一瞬间，万欢好像嗅到了一缕雪地梅花的幽香。
一朵白色花朵从眼前划过，被狂风卷向远处。
原来这里真的有花。
只是不认识的无名小花，在暗沉的天空下却耀眼如一颗灿灿夜星。
天雷还在继续，万欢的眼神却已经涣散。
……
“万欢，这才多久没见，你竟然结婴了！”
“恭喜啊，都是元婴修士了。”
“万欢，走快些，五长老听到你回来，正在你的小院等着呢。”
……
万欢抱着红耳，不自觉加快脚步。
是了，秦楚已经被她杀了，她也已经成功结婴，以后就能安心待在似云峰了。
刚到小院，一身红衣的五长老挥着藤杖冲了出来：“你还知道回来！”
万欢笑着躲开：“是、是、别生气，是我回来晚了。”
五长老没打中，怒视着她：“长本事了，突破到元婴了，我打不着你了？”
万欢连忙凑过去，给五长老捶肩：“能打。”
五长老冷着脸：“以后还走吗？”
万欢：“不走了。”
五长老冷哼：“再走就别回来了。”
万欢：“那不行，你在这里，走再远我都会回来的。”
五长老勉为其难点头，转身往小院走：“吃饭吧，你现在还想吃饭吗？”
“当然吃！”万欢立即跟上。
没有了性命之危，万欢的生活变得平淡安稳。
带红耳满山遍野玩闹，玩累了挑一棵能晒到太阳的枝丫睡觉，最后被五长老大喊着叫回去。
万欢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但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却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直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万欢溜达到了主峰，无意撞见了一个正在摘花的白衣人。
对方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万欢知晓了心中不安的来源。
柳庭风！
她怎么会把柳庭风忘了？
万欢当即愣在原地。
如果她连柳庭风都能忘记，那她的结婴是真是假？秦楚当真已死？
万欢心中疑惑不解，正要细想，五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领主！万欢！无常宗那些人攻上山了！”
秦楚来了？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又失手了？
怎么也杀不死这个气运之子，难道她和五长老注定要死在男主的刀下？
五长老气愤道：“领主放心，我一定拦住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万欢回过神，大喊一声：“别去！”别去送死，你不是秦楚的对手！
然而，她没有得到五长老的回应。
万欢立即就要前去阻拦，临走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柳庭风：“请领主同属下一起前去。”
柳庭风却姿态悠闲地站在原地，不急不缓道：“区区蝼蚁，不值得本座亲自动手。”
什么蝼蚁，秦楚是百年、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气运之子，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要你命来了！
万欢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以下犯上，拽住柳庭风就往外赶。
五长老，你千万别出事！
太慢了，为什么不能再快点，她明明已经成功结婴，为什么速度还是这么慢！？
快，再快点。
终于，万欢远远望见了他们，秦楚带着一群人，已经攻到主峰山脚，而五长老带着人，正拦在他们面前。
万欢看到秦楚挥出破梦刀，砍倒一个魔修后，紧接着朝五长老斩去。
“师父！”万欢肝胆俱裂，冲上去阻拦。
然而，破梦刀轻而易举砍破她的红线屏障，势不可挡砍在了五长老身上。
嘭。
轻微的一声响，五长老化为血雾，魂飞魄散。
万欢呼吸一窒，呆住。
噩梦，这一定还是噩梦！梦醒了就好，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噩梦了。
万欢闭上眼再睁开，闭上眼再睁开，眼前之景没有任何变化——五长老已经死了，为什么她还没被吓醒？！
难道是她还没有死？
“秦楚！”万欢满脸恨意看向秦楚，“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秦楚的眼里也全是恨意：“我凭什么要放过你们？你骗我在先，杀我在后，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万欢只想赶紧从噩梦里醒来，大喊道：“来啊，快杀了我啊！”
秦楚一刀挥来，却被谷清音一剑挡住：“师弟，晚风是我的弟子，该由我来清理门户。”
一个男主一个女主，谁动手都一样。万欢闭上眼，没打算反抗。
“还是让我来动手吧。”人群中传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万欢倏然睁眼，怔了怔。
是一身月白衣袍，手握黄金扇的柳慈。
柳慈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此女欺我辱我，将我当做魔头的替身，我必要亲手杀她。”
万欢忽然想笑，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嘲讽道：“还有谁要杀我？”
“还有我。”姜雨眠从柳慈身后走出，“既然你不识好歹，怎么都不愿从了我，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从此就不会再惦记。”
万欢看着要杀她的几人步步逼近，心如死灰。
罢了，不管她怎么挣扎，最终的结局都是这样，甚至比原先更糟糕，那还挣扎什么。
不如顺应天道，还能少些辛苦，少受些罪。
“万欢……”身后的柳庭风忽然叹了一声。
万欢下意识回头看去。
柳庭风正静静地看着她，冷着一张脸，好似方才那一声叹息只是她的错误。
那一瞬间，万欢心生怨恨。
都怪他，如果柳庭风早些杀了秦楚，杀了主角团，她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都怪他，如果柳庭风方才动手救人，五长老就不会死！
反正她都要死了，见柳庭风依旧只是冷眼看着她，万欢一气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愤怒道：“都怪你！我今日死在这里，和你也脱不了关系！”
柳庭风冷淡的神情愣了一下，紧接着好端端的身形突然直接涣散。
万欢惊愕。怎么回事？
风卷走柳庭风的身形，只余方才他拈在指尖的一朵小白花。
万欢抬手接住那朵花，那朵花便也在她指尖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来就不存过。
但一朵不常见的无名小白花，很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万欢嗅了嗅指尖。
指尖还残留着一缕雪地白梅的幽香。
万欢凝视着指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灰沉的夜空，翻滚的雷云，一朵白花如落星掠过。
雷云，是渡劫的雷云。
夜空，是裂谷的天空。
万欢猛然惊醒——不对，她在渡劫！
这里是雷劫幻境，是雷劫后的问心。
她要立即破除幻境。
“升曦！”万欢当即召出升曦剑，转身，毫不犹豫朝逼近她的几人挥去。
血花四溅，四周之景被血色飞快侵蚀。
幻境破，金丹结成元婴。
轰。
缠在身上的天雷退去，滚滚雷云散开，夜空恢复了平静。
万欢身体一晃，跪在了地上。
“万欢。”有人跑到了跟前。
万欢还未看清来人，便见一朵白花从眼前飘过。
花？
她还在幻境？
万欢心中一急，呕出一大口血，挣扎着伸手去抓花。
抓住了。
是柔软的触感，不是幻境！
领主……柳庭风在这里？
“万欢。”有人扶住了她。
万欢抬头，隔着凌乱的发丝看到来人的脸。
是柳庭风。
万欢笑了一下，脱力倒入柳庭风的怀里。
“你先别晕啊，你的伤很严重，先吃灵丹。”
“没……事。”万欢指尖动了动，一根红线冒出，攀上对方的手腕，感激地蹭了蹭，虚弱开口，“老大，你又救了我。”
“老大？什么老大？”
现在又不喜欢这个称呼了吗？万欢从善如流改口：“领主，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