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对于谢翊的话, 姚姗儿并不相信。毕竟他之前就已经答应要带她一起去紫云山,岂料这才刚启程不久就想把她给甩了。
姚姗儿对他有所防备,为防止他故计重施, 也为了节省自己的灵力,她决定赖在他的剑上不走了。
谢翊倒也并未将她赶下去,只专心御剑而行。
一路上,二人没有任何交谈。姚姗儿偶尔闭目养神,偶尔俯瞰着月下山岭风光。她看着夜色消退,看着东方边际金色的光芒越发强烈,目睹着整个世界渐渐鲜活起来。
经过一夜的行程, 姚姗儿早已远离了霁月宗, 现如今她已辨不清此刻所处的位置。她不想去问谢翊,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地图玉简。
玉简上以霁月宗为中心,描绘出了它周边主要山脉、河道与宗门的位置,是她曾为霁月宗弟子时, 道风长老给她的。
她对照二人前进方向, 以及沿途经过的山岭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确认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大概位置。只是这一确认却让她震惊又纳闷。
按苏希月之前所言, 去往紫云山必定要经过火焰门地界,可如今他们赶路的方向却不是去往火焰门的方向。
姚姗儿刚开始猜测是谢翊怕遇到火焰门弟子, 与之发生冲突,特意选择绕道而行,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火焰门在霁月宗的东方, 而他们现在所行方向却是西南方向。
这根本不是绕道而行, 这压根就是没打算去往紫云山。
久未与谢翊说话的姚姗儿终于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她开口质问道:“师兄,你究竟有不有打算去往紫云山?”
谢翊却道:“自然。”
姚姗儿冷哼一声, 还在撒谎!她将玉简地图悬立在他眼前,道:“可这根本不是去往紫云山的方向,我们这样走下去,根本到不了那儿。”
“这里,”谢翊抬手指了一个位置,道:“我们要先去这里。”
姚姗儿定眼一看,谢翊所指的位置正位于霁月宗的西南方,但它属于凤鸣殿地界,而且离凤鸣殿宗门十分近。
姚姗儿疑惑不解,谢翊为何要去凤鸣殿?
她还未相问,谢翊便先一步解释道:“紫云山离这儿十分遥远,途中不仅要经过火焰门,还要经过其他势力未明的宗门,这其中会遇到什么,难以预测,太过危险。但是凤鸣殿有一处传送阵,恰好可以抵达紫云山。”
姚姗儿眉头下压,显然是不信他这番话。若风鸣殿真有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紫云山,先前苏希月怎么不说。
“是吗?”她问道:“师兄是如何知晓此传送阵的?又如何确定此传送阵的目的地就是紫云山?”
如何得知?谢翊眼神忽然变得紧促,因为紫云山走出来的那位问天境界高人正是万剑宗的长老,准确来说,此人曾是他的师尊。
此高人名为孙一礼,化神期圆满后为感悟天道,便于紫云山地界建造了一处仙府,用于闭关领悟天道。
孙一礼早期踏入修仙之路时,曾受过凤鸣殿先祖照拂,为还这份恩情,他离开紫云山后,便设下一传送阵,将紫云山的仙府赠予了凤鸣殿。
只是因孙一礼在紫云山闭关期间,消耗了此地不少灵气与仙缘,紫云山地界的灵气与仙缘已所剩无几,故而凤鸣殿宗主便联合了几位长老在传送阵外加设了一道阵法,只有持有令牌之人方能通过阵法,进入传送阵去往紫云山,此令牌为紫云令牌。
凤鸣殿中普通弟子并不配拥有令牌去往紫云山修炼,也不知宗门外的传送阵究竟通往何处,只有宗门之主、长老以及重要弟子方有机会前往紫云山一寻仙缘。
十二年前,谢翊筑基期大圆满试图结丹的时候,他尝试了无数方法,终不得成功,还因此伤及了根源,修为跌落至筑基中期。
为了尽快修复灵根损伤,进而恢复修为,他想到了孙一礼,想到紫云山仙府,想到此人仙府内宝物众多,总有一样能助他疗伤,他便打算去往紫云山仙府。
只是紫云山路途遥远,山外更是设有各种阵法阻拦,寻常修士别说进入仙府,连踏入紫云山的可能都没有。
但是谢翊知道凤鸣殿外有传送阵可以通往紫云山,他本想利用此传送阵去往紫云山,结果却发现进入传送阵还需要令牌。
说来也巧,谢翊本打算放弃之时,却遇到了陆远卓从通行阵中走出。
进入传送阵必须拿到紫云令牌,虽然当时的他已因结丹失败伤及了根源,修为跌落至筑基中期,但还是决定从陆远卓手中抢夺紫云令牌。
他利用曾在万剑宗习得的神隐追踪术跟踪了陆远卓,并趁其不备对其出手,抢走了他手中的紫云令牌。
之后他便御剑逃跑,而陆远卓也紧追不放。不知不觉间他逃至到秋华山地带,遇到了姚姗儿,二人一同反杀了陆远卓。
之后幸得陈十灵出手相助,助他修复了灵根损伤。他无需再去往紫云山,因此便回到霁月宗闭关修炼。紫云令牌也渐渐被他遗忘了。
若非此番姚姗儿突然出现在霁月宗,说服他再次尝试结丹,他怕是再也不会想起紫云山和令牌一事。
他确定凤鸣殿外的传送阵可以去往紫云山,只是这其中牵扯太多他的过往,他不知如何向她解释。故而只冷言说了一句:“你无需知道。”
“呵。”姚姗儿有点不爽。
谢翊眉目一沉,道:“你若不信我,便不必跟随我,自行前往紫云山便是。”
真是服了!姚姗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昨夜还说要一起去紫云山,现在就开始威胁我,要不是为了蹭个结丹机会,谁愿意跟着你啊!
她没有说话,听从谢翊安排,去往凤鸣殿传送阵。
从地图上看传送阵似乎就在凤鸣殿旁,但真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传送阵离凤鸣殿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凤鸣殿为此传送阵专门建造了一座宫殿,传送阵就在其内。姚姗儿本以为如此重要的一个传送阵应有凤鸣殿弟子看守才是,但令她感到奇怪的事,这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姚姗儿目光疑惑地看着谢翊,然而谢翊却回避着她的目光,那神情仿佛在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谢翊是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十二年前他来此处时,这里是有六名内门弟子镇守在此处,若非有万剑宗的神隐追踪术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他根本无法进入宫殿内,接近传送阵。
此刻空荡荡的宫殿中格外安静,虽进入传送阵需要令牌,寻常修士即便接近传送阵也无法启用,但也不至于一个凤鸣殿的弟子都没有。
谢翊觉得奇怪,他变得格外警惕,然而当他们站在传送阵旁时,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事情进展的格外顺利,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这传送阵外还有阵法,难怪此处无人看守。”姚姗儿观察传送阵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谢翊没有说话,他不觉得在传送阵外加设阵法,就足以让凤鸣殿弟子放弃看守,但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他也不知。
“嗯……”此刻姚姗儿眉头紧蹙,甚感困扰:“师兄,这阵法怕是极为霸道,不是你我能随意进入的。”
谢翊点头:“嗯,需要令牌。”
谢翊竟然知晓进入传送阵需要令牌。姚姗儿看向他,见他神色极为淡定后,她不禁欣喜道:“师兄,莫非有通行令牌?”
谢翊淡然应声:“嗯。”
太好了!姚姗儿催促道:“那师兄赶紧拿出令牌,我们快走吧。”
“好。”谢翊开始从储物袋中寻找紫云令牌,然而在他将要将令牌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姚姗儿一直盯着他行动,见他手突然停顿住了,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师兄,你不会把弄令牌丢了吧?”
“不是,”谢翊看向她,吩咐着:“你把眼睛闭上。”
嗯?姚姗儿眉头一皱,眼神中充满不解。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突然要她闭上眼睛?神神秘秘的,搞得要给她一个惊喜似的,不对,应该是惊吓。
姚姗儿不想闭眼,但好像她不闭眼,谢翊就不会拿出令牌。无奈之下她只好闭上了眼。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过来牵住了她的左手。姚姗儿不禁一紧张,本能地想抽回手来,然而对方却更加抓紧了她。
“师兄?”姚姗不解。
谢翊没有过多解释,只道:“不可睁眼!跟我走。”
谢翊带着她走向传送阵。姚姗儿始终不知谢翊要她闭眼的原因。难不成这令牌会发光,她睁眼就会被闪瞎?
姚姗儿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谢翊不让她睁眼,她难道就不睁眼了吗?不,她偏要睁眼。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只是眯了一个缝。倒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光芒,相反令牌打开阵法的那一瞬间,出现的浅紫色光圈格外好看。
只是姚姗儿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那令牌上,这令牌似乎有些眼熟。哦,她想起来了,这是紫云令牌。当初陆远卓就是因为这个令牌要杀掉隐藏修为并易容更名为凌落的谢翊。
当初在十灵药斋,她收留谢翊之后,谢翊为了向她解释陆远卓追杀他的原因,曾给她看过这枚令牌。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说明令牌的作用,还骗她说,这紫云令牌是他的东西。现在想想,这应该是陆远卓的令牌,是凤鸣殿的东西,只是被谢翊抢去了。
难怪要她闭眼,估计是怕她认出紫云令牌来。
阵法打开后,谢翊牵着姚姗儿进入了传送阵,之后他迅速收回了令牌,姚姗儿赶紧闭紧了双眼。
谢翊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双眼紧闭,并无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姚姗儿见过此令牌,若她此刻看到此令牌,很有可能会怀疑他就是凌落。
他不能让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大哥,我早就知道你就是凌落了好嘛?我只是看破不说破,OK?谢翊:姚姗儿:
第42章
姚姗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已不再传送阵内了。问天境界高人留下的传送阵果然非比寻常,只片刻便将她送至了紫云山。
此刻姚姗儿立于群山之巅,置身云间, 脚下紫雾浮沉,恍若置身于一片幻妙紫海。而前方云海中,一座仙府悬浮其间,金光流转,巍然玄妙。
姚姗儿忍不住感叹道:“好美的地方啊。”
诚然她原本的宗门霁月宗也是凌山而建,但与紫云仙府的凌虚而立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
谢翊没有说话, 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仙府。他曾在万剑宗听人提过, 紫云山之所以灵力充沛,有触及仙缘的机会,是因为很久以前曾有仙界仙人游历于此。
如此久远之事,他自然不知其中真假, 他只知万剑宗长老孙一礼的确是在此地触及到仙缘, 达到问天境界的。
他不求在此地能够领悟天道,触及仙缘, 他只希望紫云仙府内真有玉泉,他可以利用玉泉灵水顺利结丹。
他先一步靠近仙府, 姚姗儿紧随其后。待走到宫殿门前,二人瞬间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仙府宫门紧闭, 姚姗儿仔细查看了一番, 除了宫门上绘制的无数紧密相连的圆圈外, 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也没有阵法存在。
她心想,难道这座仙府并没有设下护府大阵, 她可以用灵力直接推开这承重的石门?
他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谢翊站在他前面,要开门也得是谢翊耗费灵力开门,她等着坐享其成就好。
果不其然,谢翊开始行动了。只是他并没有用灵力去开门,而是忽然结印画符,只见他面前开始浮现一些金色的符号,这些符号逐渐增多,并且每个都长得不一样。
姚姗儿心下十分奇怪,但并没有多问。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她不知道谢翊要做什么,是否会带来危机,她必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很快谢翊停下结印,他仔细端详起石门上那些圆圈,而后指向一个金色的符号。金色符号立即飞进石门上的圆圈,圆圈边界顿时泛起金光。紧接着谢翊又指了一个金色符号,点亮石门上第二个圆圈。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姚姗儿终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这石门上的圆圈就如同门锁,而那些悬浮着的金色符号则相当于钥匙,只有将它们都准确放入圆圈中,石门才会顺利打开。
若是放错了会怎么样?姚姗儿不敢去想。她想拦他,可见他似乎胸有成竹,而且已连续点亮了不少圆圈,都没有出任何差错,便作了罢。
她想他应该知道如何开启石门。可是谢翊他怎会知道如何开启石门?姚姗儿又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石门上所有的圆圈全部被点亮,那一刻石门发出一道金光,金光消失后,石门也消失了。
谢翊没有任何犹豫地迈步进了仙府,姚姗儿却有些迟疑。见状,谢翊回头看了她一眼,叮嘱着:“跟紧我,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完。因为姚姗儿已经小跑到他身旁,她扯住他的衣袖,语气突然变得娇气起来:“师兄,我害怕……你要保护我哦。”
紫云仙府既然是谢翊提出来的,他知道此地有玉泉,又会开启石门,显然对此地极为了解。而她对此地却是一无所知,此时此刻她只有依靠谢翊方能安全。
谢翊没有说话,只轻轻拂开了她的手。他向仙府深处走去,姚姗儿不敢迟疑,紧紧跟在她身旁。
越往仙府走去,她越发觉得奇怪。仙府外面如此雄伟壮观,里面却平平无奇。没有金砖玉石,也没有精妙陈设,一些都很简单,像是普通人家的山水庭院,只不过比它们建得高些罢了。
而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她总是隐约觉得自己曾来过这个地方。她感觉左前方有个长梯,那里就真的有长梯,她感觉右方庭院有片百花园,那里就真的有百花盛开。
她似乎对这里的格局十分熟悉,但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来过此地。难道是原身曾来过?可她接管原身时,原身不过才刚刚筑基修为,如此修为要如何才能进入此地?
姚姗儿只觉得脑海中有层白茫茫的雾,她完全没有头绪。
她依旧跟着谢翊行动,可渐渐地她发现谢翊似乎对仙府的布局并不熟悉,他总是试探性地在找寻玉泉,这里没有,就换下一个地方。
而姚姗儿心里已经有个大概方位了,只是她并不想带谢翊一同去。
于是,她在跟随谢翊盲目找寻半天后,终于开口提议道:“师兄,这里太大了,我们这样找下去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分开行动,若是找到玉泉通知对方一声,如何?”
谢翊沉思了片刻,问道:“我以前给你的通讯玉简,你可还留着?”
姚姗儿点点头:“自然留着,师兄给我的东西,我自当一直珍藏着,岂会丢弃。”
“那好。”谢翊接受了姚姗儿的提议:“我们分开寻找,若是寻到玉泉便通过玉简通知对方。”
“好。”姚姗儿道:“师兄多加小心。”
她说罢便欲先行一步,谢翊却突然又道:“若是遇到危险,也用玉简通知我。”
“好。”姚姗儿点头。
可她心底却觉得自己并不会遇到危险,她对这个地方莫名很熟悉,自然也知道何处危险,何处安全,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到是谢翊他自己才应该小心谨慎。
与谢翊分开后,姚姗儿如有神助般,直奔西侧山林,在她的脑海中玉泉就在西侧山林内。
遗憾的是,她只知玉泉在此山林中,却不知它具体位置,在高人仙府内,她也无法利用神识进行探查,只得靠双眼去寻找,她思量片刻后,迈步进入了山林。
与她以往进入的山林皆不同,此处山林内空气格外香甜,呼吸一下,整个身体便觉得软绵绵的。这种软绵绵并非那种疲惫沉重的无力感,而像是酒足饭饱被春日午后阳光照射的那种舒适感。
山林外围灵树茂密,她甚至没有行动的余地,但越往林中走去,灵树逐渐稀疏,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然而她一路走来,却未见到任何水流,别说玉泉,她连一滴露珠都没见到。
直至找寻了整片山林,她都没有发现玉泉踪影。难道是她搞错了?不,不可能错的,玉泉一定在此处。
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闪现出了玉泉以往的样子。它一定在此地,只不过隐匿了起来,她的肉眼看不见它罢了。
既然神识探查受限,双眼又看不见它,她必须另寻它法。
姚姗儿思索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她的青木棍,低声道:“那可是玉泉哎,你肯定也很想尝尝它的味道吧。”
在她的控制下,青木棍落地生根,根系在土壤中迅速蔓延开来,她的识海顿时被泥土的气味包围着,然而未等多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甘甜。
姚姗儿的嘴角泛着笑意:“哈哈,找到了。”
她收起青木棍,向着甘甜来源处奔去。原先是一片灵树生长之地突然间变得空旷起来,其中更是多出一方不大的水池,水面泛着白色雾气,水质清澈,但因为有白雾遮掩,叫她看不出池水深浅。
姚姗儿心想,这便应是谢翊提到的玉泉。她蹲下身来,伸手触碰着泉水,顿时感觉一股纯净的灵力往涌进她的身体。姚姗儿忍不住感叹:“好干净的力量。”
不仅如此,玉泉之水并不冷冽彻骨,反而有着一些温度。姚姗儿心喜,此乃充满灵力的温泉水啊。
她没有通知谢翊,而是果断用青木棍在玉泉四周建起了一圈藤蔓墙,将玉泉遮掩了起来。
接着她褪下厚重繁杂的外衣,踏入玉泉,缓缓向玉泉中心走去,待走到可以将整个身体淹没的位置后,她方才停下脚步。
山林间香甜的气息与泉水的温热感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她闭上双眼,忍不住享受了片刻的舒适与安静后,方才于泉水中盘膝悬立着,开始引泉水中纯净的灵气进入灵根处。
这些纯净的灵气被引入到灵根后,很快与她灵根处的那缕魔气纠缠在一起。果然可以压制魔气,她开始引入更多的灵气抵达灵根处,试图借此清除灵根处的魔气。
这缕魔气便是同生同死咒的本源,只要它被清楚掉,咒术即可破,皆时她不仅能顺利结丹,还能不再受谢翊牵制。
如此才不枉她此番离开十灵药斋来找谢翊,继而跟随谢翊来到紫云仙府。
姚姗儿怀揣着对未来修真之路的美好憧憬努力清除魔气,她不厌其烦地重复引灵气进入灵根处,感受着灵根处的魔气一点点被化解掉。
终于最后一丝魔气也没有了。
“太好了!”姚姗儿大喜。
不对!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喜悦转瞬即逝,因为她的灵根处又有新的魔气出现了。
难道说同生同死咒带来的魔气是生生不息的,即便清除掉,依然会瞬间再生?
呵呵,姚姗儿于心底苦笑着。难怪陈十灵之前说她灵根处的魔气有咒术加持,他的丹药无法清除。呵呵,原来是这样!
咒术才是本源,咒术一日不解,这灵根处的魔气将会永生。
“谢翊!”姚姗儿咬牙切齿地念着此人的名字。
“师妹,有何事?”
为什么会听到谢翊在回应她?姚姗儿当即睁开双眼,却看到谢翊也在这玉泉水中,与她的距离不过十步。
姚姗儿大吃一惊,心下一慌张,叫她神识松动,无法再维持盘膝悬立姿态。好在她所处的位置不深,否则必然会狼狈地跌进水中。
她双脚触碰到水下岩石后,刻意维持镇定状态:“师兄,你怎么在此?”
“这个我倒想问问师妹,不是说找到玉泉后立即通知我的吗?”谢翊走近她,神情喜怒不明。
“我……”姚姗儿向后退了两步:“我也不知此泉竟是玉泉,本以为只是普通温泉,想着一洗路途疲惫。”
谢翊眉目一沉:“是吗?”
“是啊,”姚姗儿道:“师兄你先退后几步,容我穿好衣裳,再与你细细解释。”
谢翊没有后退,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跟前,当即抓住她的手腕,质问道:“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不懂师兄是何意思。”姚姗儿无辜地看着他:“师兄,我只是想先穿好衣裳而已。”
“先前你是故意支走我的,对吗?”谢翊并没有理会她的需求,只一味关心他心底的疑惑:“你怎会知道玉泉在此处?你之前有来过紫云仙府?”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姚姗儿头都大了,她根本无法回答谢翊的问题,她选择垂眸不语。
谢翊见状,忽然冷笑一声:“师妹啊,你究竟是何人?”
不知为何,姚姗儿从他方才的语气中听出的不是愤怒与敌意,反而似是无奈与困惑。她有些诧异,不禁抬眸看着他。
谢翊目光充满期待地盯着她,语气轻声道:“告诉我。”
冷静,冷静!姚姗儿心道,谢翊一定是觉得强硬的态度从她这儿问不出话,故意换了一副面孔,假装柔软套她话。她不能被他这种小伎俩蒙骗到,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他。
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她要是信了,她就是傻逼!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不能被他看出端倪。想了想,姚姗儿决定故技重施。
“师兄,”她盯着谢翊,眼波流转:“你可真好看。”
一瞬间,谢翊的神情僵住了,半响,他方才勉强道一句:“你……何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姚姗儿抿了抿唇, 眉眼含笑地盯着他,语气无奈道:“师兄,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却在我想要沐浴的时候接近我,真是叫我情难自禁啊。”
谢翊一听顿时松开了她的手,方才对姚姗儿所有的猜疑与好奇顿时荡然无存。他后退了两步,终于响应了姚姗儿先前的需求:“你先穿好衣裳,再与我说话。”
姚姗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下十分得意,果然还是这招好用。只要她跟谢翊表露心意, 谢翊便会对她避而远之。
幸好她并非真的喜欢谢翊, 否则几次三番被他拒绝,这自尊心必然受挫。
“不要!”姚姗儿上前两步,靠近他,故意说道:“师兄,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此刻的她只有计谋得逞的愉快感, 丝毫没有意识到应当适可而止。
谢翊神色微有变化,他不敢再看向姚姗儿, 故而将眼神避开,迟疑片刻, 又语气郑重说道:“此事你已经说过了,不必再重复。”
姚姗儿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 没有像从前那样说些让她自重, 不要自作多情之类的话, 反而让她不要再重复提及此事。
这回答很有新鲜感,姚姗儿突然很想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谢翊会是何反应。
“好啊, 那我说点其他的。”她忽然踮起脚尖,身子前倾,与他贴近,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语气暧昧道:“师兄,我们双修吧。”
谢翊的目光落回到她身上,带有几分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姚姗儿心下纳闷,她又不是第一次跟谢翊提双修的事,他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姚姗儿觉得他今日的反应有点反常。
按照以往,他应该当即拒绝双修,并厉声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
见姚姗儿忽然沉默,谢翊再次开口道:“给我个理由?”
姚姗儿疑惑:“什么理由?”
“你资质平平,修为不如我,”谢翊说道:“我为何要与你双修?”
他这话叫姚姗儿心底很不服气。说她资质平平,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身为凌家子孙,在三兄弟中天赋最差。身为万剑宗弟子,在宗门中能力垫底。身为霁月宗弟子,也没有在同期弟子中出类拔萃。
还说她修为不如他。他们现在同为筑基大圆满境界,她怎么就不如他了?!
姚姗儿真想把这些心里话甩给他听,但未免惹怒他,与之发生冲突,她只得把这些话憋在心底,婉转说道:“鲤鱼尚能跃龙门。师兄,你可不要小瞧我哦。”
听到她这话,谢翊不禁笑了笑,他的笑容中没有轻视的意思,仿佛是相信她日后定会有所成就。
但在姚姗儿看来,他此时此刻的笑就是在嘲笑,她无可奈何耸耸肩,神色哀伤,故作心碎:“既然师兄瞧不上我,不愿与我双修,那就算了。”
姚姗儿觉得没有再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她准备先离开此地,待之后编好万全说辞,再来与谢翊解释为何知晓玉泉的位置。
然后她正欲离开,谢翊忽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手上的力道有几分重,似乎是生怕她逃走。
“师兄……”姚姗儿顿时一慌,心里不安,难道谢翊已回过神来,又准备继续审问她了?
这时谢翊突然俯下身来细细看着她的脸庞,二人之间的距离原本就已过近,谢翊这一举动,再次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姚姗儿疑惑地抬眸望着他,她本以为谢翊是要质问自己,然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看着自己,目光没有半分凌厉与敌意,反而格外温柔,甚至带有情欲。
谢翊此刻的举动非常不正常。姚姗儿神色微变,她开始挣脱他的掌控,见状谢翊却握她更紧了。
姚姗儿心感不妙,已准备调动灵力反抗他。不想对方却比她先调动灵力,自他掌心而来的力量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只片刻便蔓延至她全身。他的灵力并不具有伤害性,只带有控制力,控制着姚姗儿动弹不得。
若是在从前,对于他的灵力控制,姚姗儿必定束手无策,然而今时已非往日,她如今和谢翊同等修为,她的力量足够破除谢翊的控制。
她开始调集力量反抗,然而这时谢翊的另一只手忽然抚在了她的后颈处。未得姚姗儿判断出他是何意时,下一秒她的唇已被对方温软的唇瓣覆盖上了。
姚姗儿心一大惊,刚刚调集的灵力一下子被弄得紊乱。谢翊这是在吻她?他疯了吗?神识被人控制了?眼前发生的境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待姚姗儿反应过来时,对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揽在了她的腰间,在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越发放肆起来后,姚姗儿开始想要挣脱与制止。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想要放开她的意思。他左手紧揽她的腰间,右手掌控制着她的后颈处,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
而此时,姚姗儿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变化。她的心跳陡然变得强烈,识海开始变得缥缈,神识不再似平日那么稳定。她的身体逐渐被一股欲望侵占着。这种欲望让她不舍得也不愿意推开谢翊,甚至有些迎合着他的吻。
姚姗儿不理解,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不喜欢谢翊,可为何此刻会有情欲存在。她不该对谢翊有情欲的。
片刻后,谢翊忽然停下了动作,紧接着他松开了姚姗儿,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
姚姗儿不解地看着他,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情欲正在慢慢褪去,她逐渐恢复了理智。
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刚刚并非是她的情欲在作祟?是谢翊对她产生了情欲,而她因为同生同死咒的存在,感受到了这种情欲?
可她不知谢翊对她有了情欲,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受到了外界一些因素的影响。她想听听他的解释,然而谢翊却回避着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谢翊不说话,姚姗儿只得打破沉默,她非常直接问道:“师兄,你喜欢我吗?”
“师妹,想听真话吗?”谢翊不再回避着她的目光。
“嗯。”姚姗儿点头。
若是他真的已经喜欢上自己,从今以后她便不能再维持一个爱慕者形象了。否则在外人看来,她和谢翊可就是两情相悦,这不得结为道侣一起双修啊。
她可不愿与魔修结为道侣。
谢翊双手负在身后,不知在思量些什么,片刻后,他终于回了一个字:“是。”
听到这个字的一瞬间,姚姗儿的心境极为复杂。她有些庆幸,谢翊既然喜欢自己,至少不会再对自己动杀念,她算是安全了。
她又有些崩溃,觉得天塌了,被大魔头喜欢上,总觉得未来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是这种复杂心境只短暂存在了片刻,她看到谢翊原本置于身后的双手忽然抬至身前,他双手已是结印状态。
姚姗儿疑惑:“师兄?”
谢翊迅速补完最后一道结印手势。
姚姗儿终于看出了他在身后悄悄结下的是什么印,是失忆咒,她进入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道咒术。
只是她已经来不及防御了。失忆咒的咒法即可落在她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了。
*
“咦?我怎么睡着了?”
姚姗儿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此刻的她半个身体淹没在灵泉中,上半身伏趴在泉中的一块巨岩上。
她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意识有些混乱,不知自己为何会身在此处,也不知自己将要做什么。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昏睡前的事,缓了好一会儿,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记起来了,她故意支走谢翊,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到了灵泉,她准备借灵泉水驱散灵根处的魔气,尝试破解谢翊的同生同死咒来着。
哎呀,这么紧要之事,她居然会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定是这山林间的香气让她的意识变得松懈的缘故。
姚姗儿无法联想到是失忆咒的原因,她分析得出的唯一原因便是山林间的香气让她放松了警惕,导致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还好,谢翊没有找到这里。”姚姗儿感到庆幸,否则她会因自己大意睡着而懊恼死。
因她先前睡着了,原本用青木棍筑建的藤蔓墙也随之消失了。当下,她又用青木棍再建了藤蔓墙,将灵泉围了起来。
接着她远离巨岩向灵泉中心走去,待到达灵泉中心后,她盘膝悬立着,而后闭上双眼。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必须在谢翊发现她之前,尽快利用灵泉水尝试化解魔气,破解同生同死咒。
她开始将灵泉中纯净的灵气引导至灵根处。待发现泉水中的灵气的确可以压制魔气后,她开始吸纳更多的灵气传送至灵根处。
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紧张与激动,以免心境被打乱,导致前功尽弃。
终于在最后一丝魔气消散后,姚姗儿再也无法掩盖喜悦:“哈哈,我成功了!我自由了!”
然而正当她享受着这份喜悦时,她突然感受到灵根处又出现了新的魔气。
她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想了半天,她终于明白了,光化解魔气是没有用的,谢翊以血为引设下的咒术才是关键,咒术不解,她将一直受谢翊牵制。
姚姗儿咬牙切齿道:“谢翊!”
咦?为何感觉之前也想骂他来着?姚姗儿不禁有些恍惚,总感觉她刚刚所做的这些事有些熟悉,像是之间就做过一样。
特别是想骂谢翊这件事,她总感觉自己昏睡前就想骂他了。
可她的脑海里明确没有这些记忆。姚姗儿有点迷茫,只能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自己昏睡时做了一个相似的梦。
她未再多深思这些,既然利用玉泉水破解同生同死咒已是不可能,眼下要做的便是一边以玉泉水暂时压制魔气,一边尝试结丹。
姚姗儿神念一动,护身铃金光骤起,即刻将她保护起来。结丹并非小事,期间不可被外人打扰,她不确定谢翊一时半会会不会找到自己,更不确定此仙府是否还有旁的修士,只有护身铃的保护才能让她安心去尝试结丹。
接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结金丹吞下,闭上双眼,一边引导玉泉灵水去压制灵根处的魔气,一边控制丹药的力量缓缓汇聚在灵根。
果然有了玉泉灵水的压制,在她尝试结丹时,灵根处的魔气便不会去破坏逐渐成形的丹胚。
姚姗儿的灵根处已开始有丹胚出现,她开始往丹胚处汇聚灵力。这份灵力不可过强,过强则会摧毁丹胚,亦不可过弱,过弱丹胚会因失去灵力维持而消失。
姚姗儿小心试探地强化丹胚,待无数次尝试后,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量,她已这种力量开始稳定向丹胚输送灵力。
紫云仙府内没有昼夜之分,但时间依旧在一点一滴流逝。十日后,玉泉之水突然震荡,耀眼的灵光以姚姗儿为中心,沿着水面迅速扩散开来。
姚姗儿睁开双眼,悬立于泉水之上,感受着灵根处刚刚成形的金丹带给她的力量。
“成功了。”
姚姗儿的脸上浮出明媚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姚姗儿足尖踏着泉水, 缓步向岸边走去。结丹成功后,她不仅感觉到身体中灵力充沛,就连身姿也变得更加轻盈。
她拾起叠放于岸边的外衣, 穿戴整齐后,收回青木棍,迅速离开了此地。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紫云仙府前殿。既然她已成功结丹,此番来紫云仙府的目的便已达到,她自然不会在此久留,她要迅速赶回十灵药斋, 以免被陈十灵知晓后责备。
至于谢翊能否成功结丹, 她并不关心。若他之后也找到玉灵泉,利用玉灵泉水成功结丹,便是他走运。若他找不到,无法进一步提升修为, 那她真是求之不得。
很快姚姗儿的身影便出现在前殿中, 但是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紫云仙府前殿的石门紧闭, 石门上无数紧密相连的圆圈泛起淡淡灵光,这意味着石门锁阵已被开启。
姚姗儿思绪凝重, 她明明记得她和谢翊进入紫云仙府时,谢翊并没有开启石门锁阵啊。他是何时又返回此地开启的?
姚姗儿感到头疼, 她不知该如何破解锁阵, 又不能去救助谢翊, 此刻的她有些束手无策。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忽然隐约听见仙府外有人在说话。
姚姗儿神识顿时警觉,听得外面一女音似乎在说:“师兄, 我们都已经守在这里二十多天了,难道要一直这么守下去吗?”
另有一男音回应说:“不等又能有什么办法?这里面的贼子改了仙府锁阵,宗主他们进不去,抓不了他,就只能一直蹲守他,直到他出来。”
姚姗儿一时迷糊,不知仙府外的二人是谁,他们性中的贼子又是谁?是谢翊吗?可他们要抓谢翊做什么?
当下那女音又道:“可是师兄,我听说这仙府之中灵力充沛,修仙资源又多,万一那贼人就躲在这仙府中修炼,一直不出来怎么办啊?”
“唉,我又何尝不担心这些。”男修叹了性气:“但愿宗主他们还有别的法子能抓到那贼子,别叫我们一直傻傻的守在这里。”
姚姗儿虽理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明确了一件事,现在这座仙府,外面的人进不来,而里面的人也无法轻易出去。
事到如今,她必须要去找谢翊问个明白。路上,姚姗儿开始编造说辞,关于她为何能找到玉灵泉,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又为何先行尝试结丹等等,这些事情的理由她已于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谢翊听后若是相信她,那最好不过了,若是不信她,要与她交手,那她现在可是金丹期啊,根本不怕他。姚姗儿如今心里是一点也不慌。
很快她就在紫云仙府的后山庭院发现了谢翊的身影,他正于庭院中静心修炼。
看到他的那一刻,姚姗儿满脸震惊。
谢翊竟也是金丹境界了!他是何时结的丹?难道说,这紫云仙府内除了玉灵泉,还有其他宝物能帮助他结丹?
姚姗儿不像先前那般淡定,她的心底有些慌乱。如今她与谢翊都已是金丹境界,这若是交起手来,胜负可就难定了啊。
走近谢翊后,姚姗儿故作镇定地喊了声:“师兄。”
谢翊停止修炼,神色平静地看向她,淡然说道:“恭喜师妹啊,成功结丹。”
对于姚姗儿已是金丹境界,他没有一丝惊讶。
然而谢翊此刻的淡定却叫姚姗儿感到奇怪,他竟然没有询问自己为何会顺利结丹?也没有问自己这些天去了何处?
“也恭喜师兄,步入金丹期。”姚姗儿也选择不追问他是如何结丹的。
“这还要多谢师妹赠送的那枚结金丹。”谢翊是真心感谢她,若没有姚姗儿的那枚结金丹,即便他有玉灵泉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顺利结丹。
“哈哈……”姚姗儿心底苦涩,没想到自己给的那枚结金竟然真的帮到了谢翊,她心里一点也不开心,可却只能假装开心,言不由衷地说道:“师兄客气了,能帮到师兄我很高兴。”
听到她这般说,谢翊的嘴角也有了浅浅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柔和起来。
姚姗儿见他心情不错,便开始直奔主题问道:“对了,师兄。我方才路过前殿,发现仙府石门锁阵已开,而且仙府外似乎有人在蹲守,师兄可知是为何?”
谢翊如实说道:“石门锁阵是我开的,仙府外的二人乃凤鸣殿弟子,他们是来捉拿我们的。”
姚姗儿疑惑道:“他们为何要捉拿我们?”
“你说为何?”谢翊猜测道:“这紫云仙府可是凤鸣殿的,我们擅自进入他们的宝地,他们自然要问罪。”
“原来如此。”姚姗儿恍然大悟。
二人都以为凤鸣殿派弟子蹲守在仙府外,是因为他们擅入紫云仙府,却不知真正原因是凤鸣殿要捉拿杀死陆远卓的元凶。
陆远卓乃凤鸣殿新一辈弟子中天赋最高者,自入门起便备受宗门器重。十二年前,陆远卓从传送阵出来后,不久便遭歹人迫害,神魂俱灭,紫云令牌也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凤鸣殿一直在查找杀害陆远卓的凶手。为引诱凶手现身,凤鸣殿特地撤掉紫云仙府传送阵的看守弟子。只是十二年间,传送阵始终没人可疑之人进入。
就在二十余天前,凤鸣殿突然发现传送阵有异样,疑有外人进入。凤鸣殿宗主即刻动身前往紫云仙府。
彼时谢翊已对姚姗儿设下失忆咒,准备利用玉灵泉水尝试结丹,为防止结丹期间出现意外干扰,谢翊特意去往前殿,更改了孙一礼设下的石门锁阵。
待凤鸣殿宗主赶至紫云仙府时,仙府石门锁阵已不再是原来的锁阵,他无法强行破坏锁阵,只得无奈返回,派了两名金丹中期弟子蹲守仙府外,打算守株待兔。
“现如今前殿外已有凤鸣殿弟子守着,我们肯定出不去。”姚姗儿问道:“师兄,你可有其他办法离开此地?”
谢翊摇头:“紫云仙府四周乃是问天境界高人设下的云海阵,金丹修士根本无法活着从紫雾中走出来。仙府前殿石门是进出仙府的唯一通道,如今石门外有凤鸣殿弟子看守,你我二人很难全身而退。”
姚姗儿眉头微蹙,不太相信他的话,试探?问道:“师兄,你这么了解这座仙府,又懂石门锁阵,就没有办法通过云海阵?”
“没有。”谢翊回答的非常果断。
姚姗儿无奈叹了性气,这可怎么办?凤鸣殿的人看样子不会轻易离开,难道她要跟谢翊一直待在这仙府中?
姚姗儿心底在拒绝,她才不要!
就在这时谢翊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师妹可知这仙府之中是否有别的出性?”
姚姗儿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奇怪,她要是知道刚才还问他做什么?姚姗儿茫然摇头:“师兄,我不知道啊。”
“即使如此,师妹不妨帮我找找看。”谢翊道:没准师妹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别的出性,皆时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姚姗儿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难道是指她找到玉灵泉一事?罢了,他不明问,她也不解释。她道:“好,我帮师兄一起找。”
之后,姚姗儿便开始寻找紫云仙府另外的出性。她心里自然是希望赶紧找到其他出性,早日离开紫云仙府,远离谢翊,然而她的脑海中完全没有其他出性的画面闪现。
在她的意识中整个紫云仙府除了前殿正门,再无其他什么门了。不过即便如此,姚姗儿也没有就此放弃,她坚信自己只是不知道其他出性,不代表这紫云仙府没有其他出性。
然而她找寻了整整三日,整个仙府已被她来来回回探查了好几遍,皆是无果。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除了前殿正门,她再无离开这座仙府的可能。
姚姗儿于是去找谢翊,准备把这个不幸的结果告诉他时,竟又是在后山庭院找到他的,当下他正于庭院中静心修炼。
“师兄,你该不会这几日一直都在此地修炼吧?”姚姗儿很难不去联想,他这几日根本没有去找出性。
谢翊如实回答:“不错。”
姚姗儿本就心烦意乱,听到他这般回答,心底不免生气。她阴阳怪气起来:“我们被困于此,师兄不去想办法离开,竟还能静下心来修炼。师兄这心可真大啊。”
谢翊依旧盘膝而坐,抬眸看向她,缓缓说道:“紫云仙府的灵气虽不比从前,但仍胜过寻常仙灵之地,尤其是玉灵泉,非比寻常。既然我们已无法离开,不如就安心在此修炼,借机提升修为。师妹,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姚姗儿撇了撇嘴,心道,当然不好!谁要跟你在一起修炼啊。你可是魔修啊,鬼知道你会不会被功法反噬,迷失心智,对我痛下杀手。
谢翊观姚姗儿神色,看出了她不愿留在此地。他神色微有变化,心有疑惑问道:“怎么了?师妹似乎不愿同我留于此地修炼?”
“没有!怎么会!”姚姗儿赶紧道:“能有机会陪伴师兄,跟师兄一起修炼,我可是求之不得啊。只是……”
“只是什么?”谢翊克制着心底的不安,故作淡然问着。
“只是……”姚姗儿担忧道:“凤鸣殿的人迟早会找到进入这仙府的办法,皆时我与师兄可就无处可逃了。”
谢翊淡然一笑,不以为然:“师妹不必担心,紫云仙府的云海阵与石门锁阵不是那么容易被破除的。”
姚姗儿无语,谢翊这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竟然相信这云海阵与石门锁阵能一直阻挡住凤鸣殿的人。
谢翊愿意留于此地,她可不愿一直相陪。
姚姗儿突然灵光一闪,又寻到了一个借性:“可是师兄,若我们迟迟不归,苏师兄与唐师兄会担心我们的。”
对于姚姗儿想出的这个借性,谢翊却无半点反应。
姚姗儿见状,赶紧又道:“特别是唐师兄,他对师兄你极为在意。若是他担忧师兄,前来寻师兄可怎么办?唐师兄也不过才金丹中期修为,千里迢迢来紫云山,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
她是故意提到唐冉会有危险的,因为唐冉身上有着谢翊最在乎的通天石,她不相信谢翊会对此无动于衷。
果然她话刚说完,只见谢翊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师妹提醒的是,若我们久不回去,师姐与师弟会担心的。”谢翊说罢起身离开了庭院。
姚姗儿赶紧跟在他的身后。二人很快来到了前殿,石门锁阵依旧呈现出淡淡灵光,抵挡着外面蹲守之人。
谢翊立于石门之下,忽然开始结印画符,他身前开始浮现出一些金色的符号。
姚姗儿见状,心叹不妙,谢翊这是要打开石门锁阵啊。她赶紧制止他:“师兄,你做什么?”
谢翊平淡回道:“开阵离开。”
姚姗儿不禁惶恐:“你疯了吗?这外面可有凤鸣殿的人在,锁阵一开,我们必定落入他们手中。”
“不会,”谢翊道:“他们捉不住我们。”
姚姗儿听他这信心十足的性气,明显很有把握能从凤鸣殿弟子手中逃脱。她不禁疑惑:“师兄,你之前还说凭你我二人的实力很难全身而退啊?”
“是吗?”谢翊一边破解锁阵,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我没有办法,现在我有了。”
姚姗儿顿时无语,难怪他之前如此淡定,还能静下心来修炼,原来是心中早已有了脱身之法。
“师兄你分明是早有离开的办法,却故意不告诉我!”姚姗儿的语气很不友好。
然而对于姚姗儿的不满与怨言,谢翊却没有任何回应。
姚姗儿见状,又不爽道:“师兄就这么不想我离开此地吗?!”
这话无意间正中谢翊心思,他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慌乱与局促,却还是欲盖弥彰道:“你想多了。”
姚姗儿瞥瞥嘴,低声说道:“分明就是!”
姚姗儿觉得他这行为很可恶,他肯定是准备找个机会自己偷偷离开仙府,想把她困在仙府中自生自灭。但是谢翊不承认,她也懒得跟他继续争论下去。
只是谢翊如此不靠谱,心思深沉,她必须想点办法保障自己能顺利离开仙府。
见谢翊正在专心破解锁阵,姚姗儿忽然拿出了青木棍,只见数条细长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靠近谢翊。
“姚姗儿,你做什么?!”谢翊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腰间的藤蔓,一脸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师兄, 莫慌,姗儿不会害师兄的。”姚姗儿装成迫不得已的样子,解释说:“师兄知道如何才能从凤鸣殿那两位金丹中期弟子手底逃脱, 可是姗儿不知道,所以姗儿心里有些许担心。”
“你担心什么?”谢翊语气无奈。
姚姗儿眉头下压,显得有些委屈:“姗儿担心师兄在锁阵破除的一瞬间,自己趁机逃脱,留我当诱饵牵制那二人。”
谢翊无奈闭眼,沉默片刻方才道:“你多虑了,我不会这么做。”
姚姗儿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他, 青木藤蔓依旧紧紧缠在谢翊腰间, 如此一来,在锁阵破解的一瞬间,谢翊若要趁机离开,就必须得带上她一起。
谢翊轻叹了口气, 此刻正是破除锁阵的关键时刻, 他无法分心对付腰间缠绕着的藤蔓,只得由着姚姗儿胡闹。
很快石门只剩最后一个圆圈待点亮。姚姗儿当即运转灵力, 紧紧盯着谢翊行动,只要他点亮那颗圆圈, 她立马冲出仙府,头也不回迅速逃跑。
然而谢翊却迟迟不点亮最后一个圆圈。姚姗儿见状, 心道, 果然!他果然有计谋。
只听谢翊突然命令道:“过来。”
姚姗儿不解, 亦不动。
谢翊回头看向她,无可奈何说道:“只差一步锁阵就消失了,你不是担心我丢下你吗?”
姚姗儿虽不知他打算做什么, 但感觉他应是想与自己一同行动,不是要害自己。想了想,她走到他的身旁。
岂料姚姗儿刚靠近他,谢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姚姗儿心下顿时警觉,质问道:“师兄,你做什么?”
“师妹,莫慌,”谢翊道:“我是要带你离开。”
姚姗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谢翊犹豫之后,解释道:“不知师妹可听说过神隐追踪术?”
神隐追踪术?姚姗儿思索了片刻,到有几分印象。
《仙途》书中似乎提到过这种逃生与跟踪的法术,虽然同样需要修士运转灵力维持,但却不会被其他修士感知到这份灵力。这种术法虽不具有攻击力,但却是很高深的一门术法。
记忆中这一术法出自万剑宗。对啊,谢翊曾为万剑宗的弟子,姚姗儿目光惊喜地看着谢翊:“师兄,你会神隐追踪术?”
谢翊点点头:“略通一二。”
原来如此,难怪谢翊有把握能从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手底逃脱。姚姗儿掩盖不住激动:“太好了。”
谢翊见她相信自己后,便吩咐起来:“师妹若是想顺利离开,就收了你这藤条,还有千万不要运转灵力。”
姚姗儿知道谢翊的意思,无论是青木棍生出的藤条,还是她运转灵力,都会被对方的神识感知到,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她心底不免有些许担心,若谢翊根本不会这神隐追踪术,只是在诓骗她,可怎么办?
谢翊见到迟疑,目光微沉,问道:“师妹是不信我?”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赌一把!姚姗决定相信谢翊一回。她当即停止体内灵气运转,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同时也收回了缠绕在他腰间的藤条。
只不过在藤条消失的那一刻,她突然环抱住了谢翊。她信谢翊,也不全信。既然不能借藤条之力将她与谢翊绑定在一起,她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了。
如此便不用担心谢翊耍手段了。
“你……”谢翊完全未料到姚姗儿会有此举动。一瞬间他整个身子仿佛僵住了,连质问的话语也说不明白。
“我准备好了。”姚姗儿选择无视他的不满,催促着他:“师兄,赶紧破阵吧。”
谢翊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哦……”
待回过神来,他无奈摇了摇头,未再说其他的,只得随她去了。接着,他的注意力便又落回至锁阵上,只见他右手一指,最后一个金色符文当即点亮了石门上的圆圈。
在石门消失的那一刻,谢翊抱紧了姚姗儿,随之身形一动。
姚姗儿尚未来得及反应,二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石门外。
这时,姚姗儿听得身后有声音传来:“师兄,你瞧仙府之门开了!”
男修奇怪道:“师妹,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女修茫然:“什么异常?”
“像是什么东西过去了。”男修语气不太肯定。
“没有啊。”女修肯定道:“师兄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罢了,许是我的错觉。”男修吩咐道:“既然仙府之门已开,我在此守候,谨防那贼人出来,你立即去通知宗主。”
女修应道:“是。”
此时的姚姗儿不敢说话,更不敢运转灵力,她一直隐匿着气息,任由谢翊带着自己逃离。
在神影追踪术的加持下,即使没有任何法器相助,谢翊依然能拥有极快的逃离速度。二人很快便远离了紫云仙府,暂时脱离了凤鸣殿弟子的探查范围。
这时,谢翊忽然停了下来,他松开了姚姗儿,并道:“我们已经安全了。”
姚姗儿俯瞰着身下这片山脉,远离仙府后,没有了云海阵,脚下不再是紫雾浮沉,山岭的葱茏翠色清晰地铺展在眼前,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这就出来了?如此顺利?姚姗以神识一探,已查探不到凤鸣殿弟子的身影。果然是安全了。
她这才放心松开了谢翊,自行运转灵力凌空而立。
“多谢师兄带我出府。”她立于谢翊面前,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虽之前对谢翊有诸多敌意,但此刻她却也是诚信谢他。
谢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离开吧。”姚姗儿催促着。
她还是有些担心。他们虽已离开了仙府,但仍在紫云山地界。而且她听到凤鸣殿弟子说要去通知宗主。若是凤鸣殿宗主赶到此处,他们可就危险了。
谢翊却没有任何动作,他望向姚姗儿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淡起来:“我尚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就与师妹在此分别。师妹自行回去便是。”
姚姗儿听罢,眉头一皱,心下有些疑惑,在紫云山地界他能有什么要事啊?难道说紫云山附近还有其他宝地,他想支走自己一人前往。
罢了罢了,不管他了。紫云山不是一个安全之地,她必须赶紧离开。只是有个尴尬事,姚姗儿抿嘴,不好意思说道:“师兄,我不知回去的路?”
来时他们依靠凤鸣殿的传送阵走了捷径,如今要她一个人回霁月宗,她又没有地图,哪里认识路啊。
谢翊听罢,十分果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姚姗儿:“这玉简上有霁月宗的位置。”
“多谢师兄。”姚姗儿收下玉简,便准备离开此地。
刚走数百米远,她回头看了看依旧悬立在原处的谢翊,心下莫名生出一丝担心。想了想,她又折返到谢翊身前。
看着她去而复返,谢翊的神色闪过惊讶。
“师兄,我虽不知接下来你要去往何处,要去做何事。”姚姗儿满眼担忧地看着他:“可我希望师兄切勿涉险,一定要平安归来。”
同生同死咒还在,她的命还掌控在他手里,她可不希望他出事。
“嗯。”谢翊目光微颤。此刻他的心底始终被一个疑惑困扰着。他想问她,可又觉得不该问。
挣扎片刻,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若没有同生同死咒存在,你还会在意我的安危吗?”
啊?姚姗儿突然一愣,难道谢翊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会!”她非常坚定地说道:“与姗儿而言,师兄很重要,姗儿始终牵挂着师兄安危。这与同生同死咒无关。”
谢翊淡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姚姗儿亦是沉默。片刻之后,她离开了紫云山。
谢翊却依旧悬立在原处,他回头望向紫云仙府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前方天色骤暗,云层如墨浪翻腾,道道紫电在云隙间游走,似蛟龙隐现。一股极强地威压向他逼近,与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杀意。
这时,谢翊忽然向着那股威压行起礼,并道:“晚辈未经允许就进入紫云仙府,还望前辈恕罪。”
前方传来的声音中充满杀意:“你既已知紫云仙府是我的地盘,还敢擅入,便是找死!”
言毕,谢翊的眼中出现了一人身影。谢翊对此人一点也不陌生,他正是凤鸣殿的掌权者李掌门。
谢翊也早已料到李掌门很快会追来,他于此处等得便是李掌门。故而此刻,他极为镇定地再次行礼道:“晚辈见过李掌门。”
李掌门虽在霁月宗时也见过谢翊,但对他却无半分印象。见谢翊认出自己来,原本凌厉之色不禁转为诧异之情,他疑惑道:“你认识我?”
“晚辈之前并未见过前辈。”谢翊谎称道:“只是听师尊提及过前辈,晚辈猜测前辈便是师尊口中的凤鸣殿宗主。”
“你师尊是何人?”听他此言,李掌门更加糊涂了。
谢翊直起身来看向李掌门,一字一顿说道:“万剑宗孙一礼。”
李掌门顿时震惊:“你是万剑宗的弟子?!”
谢翊道:“正是。”
擅入紫云仙府,凤鸣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凤鸣殿与霁月宗不过是表面交好,就算告诉李掌门他是霁月宗的弟子,李掌门也不会放过他。
唯有搬出万剑宗弟子的身份,方有一线生机。
李掌门上下打量着谢翊,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是孙前辈的徒弟,难怪知晓如何破除石门锁阵,还知如何改变锁阵布局。”
李掌门如此一说,便是认可了他的身份。故而谢翊稍感松懈地笑了笑,并道:“作为师尊徒弟,时常需要替他老人家去各地仙府取些旧物来,师尊留下来的锁阵自然是精通一二的。”
谢翊这话说的不假,早年在万剑宗给孙一礼当徒弟的时候,孙一礼不过拿他当个跑腿的,隔三差五就使唤他去一些旧洞府取些遗留在那的法器来。故而孙一礼教谢翊别的不上心,这锁阵到是教得格外用心。
至于这紫云仙府的石门锁阵,孙一礼虽未告诉过他破解之法,但谢翊早已摸索出他所设锁阵的布局规律。
“所以此番你来这紫云仙府,亦是为孙前辈取物的?”李掌门问道。
“正是。”谢翊道:“此番前来,未来得及请示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虽此刻面对的是已为元婴期境界的李掌门,但谢翊并无多少慌张。一来他是以万剑宗弟子的身份面对他,二来这紫云仙府本就是孙一礼送给凤鸣殿的,如今他以替孙一礼取物的借口进入其中,他笃定李掌门并不会也不敢伤害他。
果然,李掌门痛快一笑:“既然是孙前辈让小友进这仙府,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既如此,晚辈便回宗门复命了。”谢翊想尽快离开此地。此时离开,他或许还有机会追赶上姚姗儿。
李掌门突然唤住了他:“小友莫走!”
谢翊一回身,只见李掌门突然发动雷霆紫网,瞬间将他围困起来。
谢翊神色一变,目光诧异,质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紫云仙府是孙前辈的旧府,你要进去,老夫自然不会问罪。”李掌门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只是你杀我宗门弟子的这笔帐,老夫却要跟你算清楚!”
“杀你宗门弟子?”谢翊一时茫然:“晚辈并未伤害前辈门下弟子,这其中怕是有误会。”
李掌门冷言怒道:“误会?”
说罢,一道紫色雷电突然击在谢翊腰间的储物袋上,当下只见紫云令牌在雷电之力的牵引之下,离开了储物袋,飞向李掌门手中。
谢翊恍然大悟,原来李掌门所指的弟子竟是陆远卓。他竟然是为陆远卓之死而来?谢翊的心境不再镇定。
李掌门手握那紫云令牌,怒视着谢翊:“这枚令牌是我亲手交给陆远卓的,现如今在你手里,你做何解释?”
“前辈息怒,”事态紧急,谢翊赶紧谎称道:“前辈手中的令牌是晚辈偶然间得到的。”
“你觉得我会信?”李掌门道:“紫云令牌何其珍贵,岂是你一个刚刚结丹的小儿能轻易得到的。”
谢翊没有回应李掌门,他开始仔细观察起自己周身的雷霆紫网,试图找到它的突破口,然而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看不穿元婴修士术法的破绽。谢翊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
谢翊的沉默,让李掌门心中杀意皱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陆远卓。你可知道为了栽培他,我费了多大心血?!”
“晚辈并未伤害你的弟子。”生死关头,谢翊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杀了陆远卓。他试图缓和对方的敌意:“晚辈理解前辈的报仇心切,晚辈愿意助前辈找出真正的凶手。”
“是与不是你今日都得死!”李掌门坚决道:“老夫宁可错杀一百,也不绝不放过一个。”
真是疯了!谢翊神色凝重地望着李掌门,迫不得已开始威胁道:“李掌门,你可要想清楚。我乃万剑宗弟子!”
“那又如何!天高皇帝远,老夫在此地杀你,万剑宗远在天边,又岂会知晓!”说到此处,李掌门突然阴笑一声:“不怕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死在老夫手里的万剑宗弟子。”
原来如此!此人竟有经验,难怪不怕被万剑宗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谢翊当即召出黑剑,准备拼死一搏。
“剑不错,你死后它便归我所用吧。”
说罢,李掌门突然掌心握拳,只见雷霆紫网上所有的雷电之力尽数向谢翊击去。
“且慢!”突然间有无数的绿藤击打在雷霆紫网上。
虽这些绿藤都在触碰到紫网的刹那化为乌有,但它们的出现也分散了紫网的雷电之力,致使这些力量不再全部攻击谢翊。
谢翊勉强抗住了紫网的一击。他诧异地看向绿藤的来源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为何要回来?他心下开始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李掌门诧异地看向来人。
先前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谢翊身上, 一时疏忽竟未察觉到此地还有旁人在此。他本以为此人会是个元婴期修士,最不济也得有金丹大圆满修为,岂料对方不过是个刚刚结丹的女修。
他的目光转为不屑。因姚姗儿戴了面具, 遮住了她的样貌,他看不清她的长相,自然也认不出她便是当年在霁月宗与凤鸣殿的试炼大会上公然顶撞自己的小丫头。
不过,李掌门也并不关心她是谁,是何来历。既然她贸然出现在了此地,他便不可能让她活着离开。
李掌门厉声道了句:“不知死活!”便想出手将谢翊与这女修一并解决掉。
姚姗儿见状,急忙说道:“前辈息怒, 晚辈是来献计的。晚辈有一计, 可解前辈之忧。”
李掌门神情一愣,待施展的法术也中断了。他奇怪问道:“此话是何意?”
姚姗儿悄悄擦了擦手心的虚汗,幸好李掌门暂缓了出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镇定,缓缓说道:“晚辈知晓前辈的困境。前辈先天寿元不足, 适才前辈一直努力提升修为, 借此增加寿元。只是前辈修为境界早已至瓶颈期,这寿元只减不增, 撑不了多久便会大限将至。”
李掌门面色惊恐,神色凝重地打量起姚姗儿。她一个刚刚结丹的小儿如何能看穿自己修为遇到瓶颈, 寿元将尽?!
“你休要胡言乱语,老夫境界怎会有瓶颈!”李掌门拒绝承认。
姚姗儿却不理会他的狡辩, 《仙途》原书中就是这么写的, 他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为应对大限将至时身死道亡, 前辈为自己准备了一条退路,那便是培育一名修士以供自己将来夺舍。”姚姗儿直接戳穿了李掌门的计谋:“陆远卓便是前辈选中的修士。”
此时此刻李掌门早已震惊地说不上话来。
谢翊原本以为姚姗儿在胡说,可见李掌门当下的反应, 他确认姚姗儿说的都是真的。他同样震惊地看着姚姗儿,满心困惑,她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晓这些事?!
姚姗儿接着道来:“陆远卓天赋不错,灵根属性又是你需要的金水双灵根。你收他入门,教他功法,尽心栽培他,让他成为凤鸣殿的核心弟子,无非就是为了夺舍他,取代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究竟是何人?!”言至于此,李掌门只得承认了。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可是现在陆远卓死了,你的退路没有了。所以你才会恼羞成怒,要杀了此人。”
说着,姚姗儿抬手指向了谢翊。
“不错!”李掌门见自己的秘密已被她知晓,便不再隐瞒,他开诚布公道:“他杀了陆远卓,就是在害老夫的命,老夫才不管他是不是万剑宗的人,老夫要他死!”
“李掌门,”姚姗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么做,可就是把路走窄了啊。”
果然,李掌门对她这话明显来了兴趣,他好奇道:“你此话是何意?”
姚姗儿笑了笑,道:“李掌门,你为何不把他作为新的夺舍人选?”
此言一出,谢翊顿时心境大乱,他的心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李掌门却突然笑道:“妙啊。”
姚姗儿见状,终于放下心来,缓了缓心境,她接着道:“此人是万剑宗的弟子,天赋自然是不用担心,前辈若是夺舍了他,便可进入万剑宗,何需屈才在这小小的凤鸣殿。前辈觉得呢?”
“你这建议不错,老夫很喜欢。只是,”李掌门突然脸色一变,再逼问道:“你为何会知晓老夫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算的。”姚姗儿故作高深道:“晚辈通晓些天机之术罢了。”
“你莫非是……天机谷的人?”李掌门猜测问道。
姚姗儿嘴角勾出一抹笑,她就是想诱导李掌门猜测她来自天机谷。
天机谷是一处神秘之地,传言天机谷曾是一位真仙人在修真界的住所。谷内仙宝众多,更有无数高深秘法,天机之术便是其中一个。
据说凡是能进入天机谷修炼的修士,便有机会能修得天机之术,窥探天机,知晓天下事。
修真界无数修士都渴望能进入天机谷修炼,然而却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连修真界最强宗门临仙殿也不清楚天机谷的入口。
只有有缘者方能在机缘巧合之际进入天机谷。通常这么神秘的地方都是为主角准备的,天机谷当然也不例外,在《仙途》原书中唐冉就是进入天机谷的有缘人。
故而姚姗儿虽从未去过天机谷,但对此地倒也了解个一二。此刻拿来糊弄一下还未见过世面的李掌门最为合适了。
姚姗儿默认道:“前辈当真聪明。”
听她去过天机谷,李掌门眼中充满喜色,此刻他已杀意全无,心中想着便是如何能从姚姗儿口中知晓天机谷的位置。
只不过他虽打起了如意算盘,却还是心下生疑,他奇怪问道:“我与小友素未谋面,小友为何会出面帮我?”
“我刚刚也说了,我会些天机之术。我的天机之术算出前辈未来能在万剑宗占据一席之地,而此人便是关键。”姚姗儿再次指着谢翊,越说越离谱起来。
“真的?”听到姚姗儿这番话,李掌门格外惊喜。
“千真万确。”顿了顿,姚姗儿方才再道:“我与万剑宗有些旧怨。我帮前辈,自然是希望前辈日后能帮我。”
李掌门好奇:“你想要老夫做什么?”
姚姗儿道:“若前辈他日成了万剑宗的弟子,需替我杀一人。”
李掌门追问:“何人?”
姚姗儿却没有直接回答:“此人姓名,等前辈进了万剑宗,我再相告。”
李掌门点头:“也好。”
经过姚姗儿的一番信口胡诌,李掌门已对她的来历与目的半信半疑。在李掌门心中,他相信姚姗儿是去过天机谷的人,通晓天机之术,否则她绝不可能知道他栽培陆远卓的真正目的。但他不相姚姗儿突然助他,仅仅是因为要他杀一名万剑宗的人。
此女一定有别的目的,只是李掌门一时半会也猜不出她的真正目的。不过,在他眼中姚姗儿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若真有别的目的,要加害于他,他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故而李掌门决定暂且留着姚姗儿的命,他突然客气道:“小友今日为老夫出谋划策,老夫心下感激。老夫所掌管的凤鸣殿,也有不少修仙宝地,不知小友可愿前往我宗修炼?”
姚姗儿自然知道李掌门别有用心,表面邀请她去凤鸣殿修炼,实则是想把她困在凤鸣殿,为他所用。可如今谢翊还在他手里,她也无法拒绝。
而且即便她拒绝,李掌门也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与其被李掌门抓回去,到不如主动前去,至少这样她在凤鸣殿还有自由可言。
姚姗儿爽快答应下来:“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掌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下,他手掌挥动,只见原本围困着谢翊的雷霆紫网,突然分散缩小成四个雷环,紧接着这些雷环同时套住了谢翊的双手双脚。
姚姗儿不用猜,也知这是在封锁谢翊的修为。只是谢翊修为被封,便无法再凌空飞行,便只能由旁人带领着去凤鸣殿。
姚姗儿见状,遂主动请缨道:“李掌门身份尊贵,这小子便交由我照看吧。”
“那就有劳小友了。”李掌门并未多想其他,爽快同意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当下,姚姗儿来到谢翊身旁,神情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握住他的右手,带着他凌空而行。
虽李掌门此刻已对她放松了警惕,她也接触到了谢翊,但她却不敢有带着谢翊逃跑的念头。毕竟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逃不掉,她只能带着谢翊紧跟在李掌门身后。
三人去往的方向是紫云仙府所在的方位。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够谢翊问出他心中的种种疑惑,然而一路上,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像是从未认识姚姗儿一样,冷漠地无视着姚姗儿。
姚姗儿也怕被李掌门发现端倪,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很快三人先后来到了紫云仙府的传送阵,通过这个传送阵便可即刻去往凤鸣殿。
李掌门果断用令牌打开了传送阵,淡紫色的光圈映入姚姗儿眼眸。
只是此刻姚姗儿看着那淡紫色光圈再不觉得它好看,反而觉得压抑诡异。
一股未知的恐慌迅速在她心中散开,她突然开始心有余悸。一旦进入这个传送阵,跟着李掌门去到凤鸣殿,她便会成为李掌门手中的一颗棋子,一旦她这颗棋子没有可用之处,便会被舍弃。
对于为暂时保全谢翊性命所采取的权宜之计,她根本没有想好破局之法。
已先一步迈进传送阵的李掌门,见姚姗儿迟疑,不悦催促着:“小友,快走吧。”
姚姗儿没有应声。
这时,谢翊突然不动神色地反握住姚姗儿手腕,接着他的手掌顺势下滑,直至牵住姚姗儿的手。
谢翊紧握着她的手,接着向前走了一步。
姚姗儿心中愣了一下,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谢翊这番举动是在安慰鼓励自己。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有点可笑。这样的情绪暂时驱散了她的担忧与不安。
她带着谢翊果断进了传送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从传送阵出来后, 三人还需飞行一段距离方才能抵达凤鸣殿。
作为四等修真宗门,凤鸣殿的宗门实力与修仙资源与霁月宗不相上下。明显不同之处在于,凤鸣殿的宗门建造更显威严气派, 姚姗儿远远便可见山峦间那些流光溢彩的大小宫殿。
很快三人便抵达至凤鸣殿的护山大阵前,此阵乃雷系阵法,与雷霆紫网同属一系,防御与反击实力都不容小觑,比霁月宗的护山大阵要厉害很多。
这样的阵法,若无李掌门给予通行令牌,单凭她现在的金丹境界, 只怕是有进无出。
可此刻她已无退路, 只得紧跟着李掌门穿过护山大阵。
随后三人落地在凤鸣殿主殿外,姚姗儿的目光落在了殿外待命的两名弟子身上。
此二人乃一男修和一女修,皆为金丹中期修为。他们在见到李掌门的那一刻,同时跪拜行礼道:“弟子见过掌门。”
姚姗儿心下一愣, 这二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像是之前守候在紫云仙府外的两名弟子。
她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谢翊,目光带着疑惑。
谢翊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 肯定了她的猜想,这二人的确是守候在紫云仙府外的人。
这时李掌门示意二人起身。那男修起身后, 开始打量起谢翊与姚姗儿, 而后好奇问道:“掌门, 擅闯紫云仙府的可是这两人?”
李掌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吩咐道:“张欲,你带她去寻一处一等修仙宝地供她修炼。”
那位名为张欲的男修听罢, 顿时疑惑地看着姚姗儿。只是因姚姗儿依旧带着面具,他除了能感知到姚姗儿的修为境界外,并未获得关于她样貌的任何信息。
他心下充满疑惑,却又不能询问李掌门,只能应声:“是。”
接着客气地对姚姗儿道:“姑娘请跟我来。”
姚姗儿道:“有劳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谢翊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似乎是不想她离开。姚姗儿有所迟疑,她也不放心将谢翊单独交到李掌门手中。
可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力量救走谢翊,未免李掌门起疑,她果断地松开了手,跟随张欲离开了此地。
姚姗儿回头看向渐渐远离的主殿,她看到李掌门带着谢翊从那里瞬移离开,不知去向了何地。
张欲察觉到姚姗儿的目光一直在身后方,但并没有多想什么,只好奇询问起来:“不知姑娘与我们掌门是何关系啊?”
李掌门让他带此女去宗门的一等修仙宝地,可见掌门对此女的重视,怕是关系匪浅。可此女又只是金丹初期境界,李掌门为何会对她颇为照顾呢?
张欲百思不得其解,很想从姚姗儿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姚姗儿只是简单回道:“合作关系。”
“哦,什么合作啊?”张欲更加好奇起来,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跟元婴高手达成合作,实属不简单。
“这个怕是恕难相告。”姚姗儿冷漠说道:“道友若是好奇,不妨去问问你们掌门?”
“不必了,不必了。我不过随便问问,姑娘莫要生气。”张欲不再打探李掌门与姚姗儿之间的关系。
他带姚姗儿去了凤鸣殿的聚灵峰,此峰是宗门吸纳天地灵气的最佳之地,山峰上建造有大大小小的宫殿,每座宫殿都放置了一块聚灵石,以辅助宗门弟子修炼。
张欲为姚姗儿所选的修炼宫殿接近聚灵峰的山顶。据他所言,这片区域的宫殿数量不多,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而聚灵峰山顶上的那四座建造华丽的宫殿乃是宗门四位长老的修炼之所,凤鸣殿的弟子都没有资格进入那里。
张欲给她介绍完聚灵峰的情况后,便道:“姑娘可静心在此处修炼,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多谢。”姚姗儿简单应声,并未将他这番客气话放在心上。
“对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
姚姗儿对他有所戒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进了宫殿。
张欲见状,脸色瞬间阴沉起来,他未再继续打探,转身离开了此地。
他刚离开聚灵峰,便碰到了先前同他一起守候在紫云仙府外的女修,此女名为叶寻雁。
叶寻雁一见到张欲,便迫不及待打探起来:“师兄,她究竟是什么人啊?掌门为何让她去一等修仙宝地修炼?咱们宗门可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去那里修炼的啊?”
“我怎么知道。”张欲有些不爽:“那女人对我有所防备,什么也不肯透露给我。”
“师兄,你说……”叶寻雁不免担忧起来:“掌门是不是打算栽培她啊?就像曾经栽培陆师弟那样?”
此言一出,张欲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个让他憎恶的面容,陆远卓。
这个人一进宗门,掌门就给他最好的修炼资源,亲自教授他术法,他尚未结丹掌门就赐给他去往紫云仙府的令牌。
对此,张欲很是不满。明明陆远卓比他入门晚,修为比他低,只不过因为灵根属性是和掌门相同的金水双灵根,就备受掌门喜爱。
凭什么?!
好在现在陆远卓已经死了,他又是宗门最终重视的弟子了。
可是叶寻雁此刻的提醒,瞬间又让他担心起来。他佯装淡定:“师妹多想了。对了,掌门带回来的那男修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叶寻雁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掌门什么也没交代于我,他直接带走了那人。”
张欲点点头,猜测起来:“那男修的修为似乎被掌门封了,相必他就是擅入紫云仙府的贼人。”
“若是如此,掌门怕不会轻饶他。怕是此刻正在被掌门剥夺修为。”叶寻雁的神色略显惋惜。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张欲并觉得惋惜,反倒认为他活该,区区金丹修士竟然胆大包天擅入紫云仙府,本就是找死。
*
来到凤鸣殿已多日,姚姗儿始终不知谢翊被关在了何地。这些天,李掌门也没有找过她,她连趁机打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她此刻安然无恙,便能证明谢翊尚且活着。
这几日姚姗儿也没有再服用平衡丹,为得就是及时感知到谢翊的安危。好在她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受,想来谢翊也没有被李掌门虐待,这是好事。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找到谢翊所在之地,之后再寻找救他出来的办法。第一步得先了解凤鸣殿的宗门布局。
姚姗儿本打算和凤鸣殿的弟子们套套近乎,特别是跟修为比她低的女弟子们搞好关系,以便从她们口中打探些信息。
可说来也奇怪,凤鸣殿的弟子们似乎对她格外冷漠,更有甚者,甚至对她避而远之,见到她纷纷绕道离开,好像她是什么瘟神似的。
几日观察下来,姚姗儿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何不愿搭理自己了。他们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有人吩咐他们不能与她过多来往。
那人便是张欲。
张欲是目前凤鸣殿最受器重的弟子,他的话在同门师兄弟间还是很有分量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张欲让他们不要搭理自己,那她干脆去找张欲,跟他搞好关系好了。
几番周折,姚姗儿终于找到了张欲的修炼之地。
见到姚姗儿突然开访,张欲有些诧异。
“张师兄。”姚姗儿以为是因为她初次见面时,她对张欲的态度过于冷漠,才会让他怀恨在心,交代同门疏远自己。
故而此番来访,她必然要转变态度,不能再似之前那般冷漠。
张欲愣了愣,奇怪道:“姑娘为何突然找我?”
姚姗儿先致歉道:“初来凤鸣殿那日,我因有烦心事困扰,对张师兄态度不好,还望张师兄莫怪。”
张欲故作轻松一笑:“那日之事,张某并未放在心上,姑娘不必致歉。”
姚姗儿无奈笑了笑,心道,没放在心上,你还交代你的师兄弟们不要搭理我,这若是放在心上,岂不是想杀了我。
“师兄,叫我姚……灵便是。”姚姗儿并未告知真实姓名。
张欲点点头,并未怀疑她的隐瞒,又问:“姚姑娘,你找我所为何事?怕不是仅仅为了数日前的事道歉吧?”
“到没什么要紧事。”顿了顿,姚姗儿叹了口气:“只不过是修炼遇到了些瓶颈,心下烦闷,想四下走走,散散心。可我初来凤鸣殿,既不识路,这里的人不知为何也都对我避而远之。”
说到此处,姚姗儿特意看着张欲,但见张欲神色从容,好似她被人排挤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姚姗儿遂继续道:“不知张师兄可愿陪我走走?”
“既然姑娘相求,我自然不能推脱。”姚姗儿的请求正合张欲心意,他早就想找机会打探她的来历和目的了。
二人各怀心思开始在凤鸣殿闲游起来。凤鸣殿的建造布局并不是什么秘密,故而张欲在给姚姗儿介绍它们的名称、来历以及用途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隐瞒。
凤鸣殿的布局虽与霁月宗不同,但同为四等修真宗门,仍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凤鸣殿也分院派,各院弟子由不同的长老管理。
张欲带姚姗儿先游览了他所属的那一院派,姚姗儿并未发现有可能藏匿谢翊的地方。
她想谢翊对李掌门如此重要,李掌门应当不会把他交给其他院派看管,只有可能亲自看管。故而另外其他几个院派,她并没有去看的必要。
她指向主殿所在的最高峰,故意感叹起来:“师兄,你们凤鸣殿的主殿可真是气派啊。”
“那里是天枢殿,是掌门与长老门商议宗门大事的地方。”张欲以为姚姗儿想去那里,他无奈表示:“若无掌门传召,我是进不去的。”
但姚姗儿并未打算去主殿,她故作诧异:“啊,那是议事的地方啊,我还以为是李掌门的住所呢。”
“掌门不住在那里。”张欲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竟然连天枢殿都不认识。
他突然飞升入空,姚姗儿紧随其后。这时他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道:“掌门住在那里。”
姚姗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孤立的山峰,从远处看去山峰呈灰褐色,像是一座没有灵草仙树的荒山。
姚姗儿眉头微蹙,有些怀疑:“李掌门住在哪里?”
“是啊。你别看那座山峰荒凉,但那里却含有灵矿,灵力是很充沛的。而且它原本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张欲无奈解释道:“只是因为掌门修炼的是雷系仙法,法术霸道,毁灭性强。”
姚姗儿点点头,她懂了,那里的仙树灵草都是被李掌门练习法术时催毁掉的呗。
望着那座光秃的山峰,姚姗儿若有所思,不知谢翊是否被关在那里?
那座山峰周围布满了雷电之力,她的神识根本无法探查。她必须得想个合理的理由进入那座山峰。
张欲见姚姗儿对李掌门所居之地感兴趣,遂趁机打探道:“姚姑娘是因何与我们掌门相识的?之前还从未听掌门提起姑娘。”
姚姗儿沉思了片刻,决定向张欲透露一二,她反问道:“张师兄,可听过天机谷?”
“略有耳闻。”张欲有些糊涂,不知她为何要突然提及天机谷。
“实不相瞒,”姚姗儿道:“我曾有缘进入过天机谷。”
“姑娘去过天机谷?”张欲震惊地看着姚姗儿。
姚姗儿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而后继续道:“李掌门对天机谷很感兴趣,这才邀我来凤鸣殿暂住。”
张欲半信半疑地看着姚姗儿:“可姑娘之前不是说,你与掌门有合作吗?”
“的确。”姚姗儿道:“我告诉李掌门天机谷内之事,自然是希望李掌门替我办件事。”
“何事?”张欲追问道。
姚姗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来凤鸣殿的目的很感兴趣。
张欲见姚姗儿不语,便不好再追问。
他心想,若此人方才所言不假,她只是暂住凤鸣殿,那就意味着她迟早会离开凤鸣殿。她不会拜入凤鸣殿,不会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一刻,他突然没那么担心姚姗儿以后会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掌门尽心栽培的对象了。
张欲松懈一笑:“姑娘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姚姗儿也随之一笑,而后再道:“今日师兄陪我散心,我心中高兴。所以我不想对师兄有所隐瞒,这才如实相告。但请师兄替我保密,切勿告诉他人。”
张欲保证道:“姑娘放心,我绝不与旁人说。”
“特别是我去过天机谷一事,师兄一定要替我保密。”姚姗儿故意强调道:“若是让旁人知晓我通晓天机之术,怕是会惹上麻烦。”
“你会天机术?!”张欲更加震惊。
他原本以为此女只是进入过天机谷,知晓天机谷的位置和面貌。可是天机谷这个地方非有缘者不可入,强入者非死即伤。故而他对天机谷的方位不感兴趣,因为就算他知晓天机谷的方位,他也大概率不会冒险进去。
可没想到此女竟会天机术。若是她真懂天机术,那他或许可以利用她为自己窥探天机,看一看自己未来是否能成为凤鸣殿新一任掌门。
“那是当然。若非我会天机术,李掌门又怎会相信我去过天机谷呢?”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张欲相信她。
果然张欲脸上怀疑之色削弱了很多。他信誓旦旦保证道:“姑娘放心,此事我定会为姑娘保密。”
姚姗儿嘴角浅浅一笑,还好张欲也对天机术感兴趣。只要他对天机术有兴趣,她便有机会利用他离开凤鸣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小友既然来了, 为何又要离开?”
寂静荒凉的山峰深处突然传来李掌门的声音。虽没有敌意,却仍然威压十足,叫姚姗儿心下惶恐。
她趁着夜深靠近这座山峰, 本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山上的宫殿阁楼布局,可谁知这山上竟没有一座宫殿。
对此她觉得有些奇怪,本想回聚灵峰细想之时,却被李掌门发现了踪迹。
事已至此,姚姗儿只得佯装镇定,谎称道:“晚辈有要事想告知前辈,但又怕惊扰到前辈静修, 这才打算离开。”
“既然来了, 那就说吧。”李掌门话音刚落,只见山峰四周的雷电之力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姚姗儿迟疑了片刻,穿过了那道裂缝。
紧接着远处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延伸而来, 像是一条幽黑的怪物拖着巨长的身子在慢慢逼近她, 意图吞噬她。
姚姗儿悬立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后退躲避之意, 毕竟李掌门若是要害她,可谓轻而易举, 何需故弄玄虚。
果然黑色漩涡停在了她的面前,这时再次传来李掌门的声音:“进来吧。”
这次姚姗儿听出了他的声音从何方而来, 是从漩涡里传来的。
姚姗儿望着漩涡深处, 然而那里面漆黑一片, 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里面有灵气溢出,漩涡深处的灵气十分充沛。
姚姗儿听从李掌门的要求,主动进入了漩涡。待她进入后, 一股力量牵引着她往里深入。
很快黑暗消退,她出现在一座洞府之中,这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但空间却格外空旷,最重要的是它是由灵石建造而成。或者说,这是在灵矿中开辟的一方洞府,故而这里的灵力格外充沛。
姚姗儿四下打量着这座洞府,心道,难怪山峰外没有一座宫殿,原来李掌门住在山里啊。
正在此时,李掌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姚姗儿也不知他是从哪间石室瞬移过来的。
李掌门人好奇问道:“小友有何事要与我说?”
“嗯……这……”姚姗儿故作为难。
李掌门特意宽慰她道:“小友不必介怀,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既是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姚姗儿谎称道:“李掌门是否打算在凤鸣殿夺舍万剑宗的那小子?”
“自然。”李掌门点头道:“夺舍过程中,需要绝对安全的地方,若是有旁人从中作梗,极有可能让两方神魂受损。只有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姚姗儿从他这番话中,获得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若李掌门计划在此地夺舍谢翊,那谢翊势必被囚禁在此洞府的某个地方。
“在此地夺舍固然安全,”她语气担忧道:“但李掌门可曾想过,若你成为了那个人,便是擅闯紫云仙府的贼人。即便你知晓凤鸣殿护山大阵的破解之法,单凭夺舍之躯的结丹修为,怕是无法轻易离开这里,又何谈去往万剑宗?”
李掌门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些天他一直沉浸在有新的夺舍人选的喜悦之中,一心为夺舍做着准备,到是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
李掌门暗暗思忖着对策。
姚姗儿见状,趁机提议道:“不过,李掌门您如今还是凤鸣殿的掌门,来去自如。为什么不带着夺舍之人离开凤鸣殿,另寻安全之地夺舍。”
“到是一个办法,”李掌门低声喃喃:“只是……”
见李掌门有些认同她的提议,姚姗儿趁热打铁再道:“晚辈有一处安全之地,若李掌门信得过我,我可带前辈前去。并在前辈夺舍时,为前辈护法。”
她口中所说的安全之地便是十灵药斋,只要能说服李掌门带着她与谢翊去往十灵药斋,她便有机会对付李掌门,救下谢翊。
李掌门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警惕之色,他果断回绝道:“不必了。小友不必为此事费心,皆时我自有办法离开。”
姚姗儿心下一沉,李掌门果然无法完全信任自己。既如此,她必须另寻他法。
“既然前辈有办法离开,晚辈就放心了。”姚姗儿勉强一笑道:“那晚辈静候前辈夺舍成功。”
未免久留在此地,引起李掌门的猜疑,姚姗儿准备离开。
可她正要走,李掌门却叫住了她:“小友,先不慌离开。有件事还要麻烦小友。”
姚姗儿疑惑:“何事?”
李掌门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施展瞬移之法将她带进了一间石室。此间石室幽暗潮湿,石室中囚禁着一个男人,正是谢翊。
姚姗儿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心中是忧是喜。她本就在想办法试图见谢翊一面,确认他的境况,如今她未做任何周旋,便见到了,本应庆幸。
可看着被禁锢在阵法中,修为完全被封住的谢翊,她心下又充满担忧。
此刻的谢翊已全然没了从前的傲气与凌厉,如同被关在羊圈中待宰的羔羊,无助可怜,叫人怜悯。
李掌门不满地看着谢翊,很是无语:“这小子几次三番欲自毁灵根,都被我拦了下来。”
“……”难怪谢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原来是不想活了啊。自毁灵根?如此自暴自弃真不像他的作风。
“怕是知晓前辈要夺舍他,故意为之,想坏前辈大事。”姚姗儿洋装愤怒:“真实可恶!”
“小友说的极是。只是我毕竟还是凤鸣殿的掌门,在舍弃这个身份成为他之前,一些宗门之事还需我去处理。”李掌门请求道:“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小友可以替我看着他。”
李掌门解释这么多,无非是希望姚姗儿能够帮他的忙,而这无疑正合她心意。
只是姚姗儿并不能表现出高兴,她十分勉强说道:“这……晚辈本应义不容辞。只是前辈这洞府皆是雷系阵法,晚辈怕稍有不慎,神魂受损。”
姚姗儿所言无非是希望李掌门能撤掉洞府中的法阵,好让她有机会能带谢翊逃跑。
没想到李掌门直接答道:“小友的担忧十分在理。这样吧,我将此人安置在你所住之处,如何?”
这个洞府内设下的雷系阵法可都是李掌门的心血与杰作,他可不舍得如此轻易撤去。将谢翊换个地方关起来可就简单多了。反正此人修为被封,凤鸣殿又有护山大阵,倒不担心他会逃跑。
姚姗儿震惊地看着李掌门,怎么此人每次的提议都能正中她下怀啊。
“既然前辈相求,晚辈便不再推辞。”姚姗儿信誓旦旦道:“前辈放心,晚辈自当好好看管此人,绝不出任何差池。”
*
“师兄,你怎么样了?”
回到她所住之处,四下已无旁人,姚姗儿无需再与谢翊假装不熟。
谢翊沉默着看着他,良久,才道:“你不该回来的。”语气却听不出责备。
“那怎么办呢?我担心师兄嘛。”姚姗儿有点儿委屈。毕竟有同生同死咒的存在,她是真怕他死了。
“如果你我之间再无同生同死咒牵绊……你还会回来吗?”谢翊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
“师兄,你看你总是觉得是因为同生同死咒的原因,我才担心你的安危的。可事实是,有没有这咒,我都很担心你啊。”
姚姗儿更觉委屈。谢翊让他抛开同生同死咒不谈,可这该死的咒术怎么可能抛得开。
“姚姗儿。”谢翊很认真地喊着她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姚姗儿愣了愣:“怎么了?师兄。”
“找个机会,离开凤鸣殿。你的修为尚在,李掌门也信任你。你这么聪明,应是有机会能离开的。”
这话还用你说?姚姗儿道:“师兄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谢翊道:“你一个人离开。”
“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姚姗儿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她自己跑了,留下他,然后让李掌门夺舍了他,接下来他和李掌门同生共死,被李掌门控制吗?
谢翊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姚姗儿,牵扯在你我之间的咒术已经解了。”
“别说笑了。你什么时候解的?”姚姗儿本不相信他的话,但见他的神色如此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不免认真起来:“你……说真的?”
谢翊没有做声。
姚姗儿准备自己验证一下。她忽地抓起谢翊的手,道了声“得罪了”,便在他的手掌上施加起伤害法术。
只见谢翊手掌的皮肤瞬间破裂开,有血不断渗出来,而他本人也因忍受疼痛眉头紧皱。
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难道真的是如他所述咒术已解?还是因为他的修为被压制,而她却是结丹修为,谢翊能感受到的疼痛对她而言不足一提?
想到这,姚姗儿的两指间突然幻化出一条藤蔓,带着棘刺。藤蔓的一头如同触手似的在谢翊掌心伤口处来回游走。
谢翊知道她想干什么,他没有躲闪。
姚姗儿见状,心一狠,只见那条藤蔓瞬间钻进他掌心的伤口,而后疯狂生长开来。带着棘刺的长藤几乎布满他的手臂,搅割着他的血肉。
刺骨钻心地疼痛瞬间袭来,谢翊咬牙低沉地喊了一声:“啊!”
细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
姚姗儿仍旧一丝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她赶紧收手,替他疗愈好方才因试探给他造成的伤害。
她震惊欣喜,却又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你真的将这咒术解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谢翊默认。
姚姗儿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谢翊没有回答她, 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同生同死咒与情咒不过一念之差,若施咒者不动情,其为同生同死咒, 可左右对方生死,一旦施咒者动了情,其便为情咒。
从前对姚姗儿设下同生同死咒时,他从未想过会对她萌生情愫,所以这种咒术有利于他控制她。
可那日在玉灵泉他却动了心。虽然谢翊不愿承认此事,也极力克制这种情愫的蔓延,可事实却是姚姗儿已不在受同生同死咒的控制。
谢翊不知该如何向姚姗儿解释, 也不想告诉她真实原因, 他故作冷淡回了句:“你不必知道。”
姚姗儿耸耸肩。行吧,谢翊不愿回答,就随他吧。毕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此后她的生死不再受谢翊左右。
她自由了!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姚姗儿真是越想越高兴, 一双桃花眼都笑弯成月牙状了。
谢翊静静地看着她此刻的反应。见她如此高兴,他的心底也莫名有些许开心。他分不清那是同生同死咒转变为情咒后, 影响了他的心绪,还是他真的在为她开心。
过了片刻, 谢翊道:“所以如今你已然可以放心离开此地,不必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师兄, 说的不错。”姚姗儿认可他的话。
听到姚姗儿这般回应, 谢翊心底生出一丝落寞。他的确希望姚姗儿能安然离开, 不必因自己而受到牵连。可又有一股邪恶的私心,希望她不要这么干脆地离他而去。
姚姗儿接着又道:“不过,我不能弃师兄于不顾。”
谢翊心下错愕, 眼眸忽然明亮了些许。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理智说道:“你刚结丹不久,根本不是李掌门的对手,绝无可能救我离开。”
“师兄,此言差矣,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们不能一起离开。”
姚姗儿心底其实很矛盾。有的时候他觉得谢翊是书中反派,修魔道,背刺好友,应该远离他。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谢翊没那么坏,他曾经救过她几次,如今他生死之际又主动解除同死同死咒放她自由。
姚姗儿承认她此刻有点同情心泛滥,所以她无法接受修为被封的谢翊在不久后的将来被李掌门夺占身躯。又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英雄主义思维,觉得自己或许有足够的运气能够救谢翊一命。
当然善心归善心,她也是考虑过后果的。若能阻止谢翊被夺舍的命运固然是幸运的。若未能阻止,李掌门念在她会天机术的价值上,也不会伤害她,而她与谢翊之间也没了咒术牵绊,她更是死不了。
既然横竖她都能活,那不如赌一把。
“师兄放心,我们会平安无事的。”姚姗儿安慰着他。
“嗯。”谢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望向姚姗儿的目光又炙热了许多。
谢翊的眼神并未让姚姗儿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反倒让她瞬间虚荣心爆棚。
此刻她的心底竟有几分得意,真是风水轮流转呀,当初他如此瞧不起的小师妹,如今可是唯一能救他于水火之人。
姚姗儿心道:“谢翊,以后可要对我感恩戴德哦。”
*
“师兄,你说掌门到底在想什么?擅入紫云仙府的那个贼人掌门竟然没把给杀了,反而把他交给了那个叫姚灵的外来者。”叶寻雁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故而感到愤愤不满。
张欲宽慰她道:“好了,师妹,别再一口一个贼人的喊着了。前日掌门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谢道友不是擅闯紫云仙府的小贼。”
“我偏要喊他小贼!”叶寻雁不悦道:“掌门那日分明就是去抓擅闯紫云仙府的小贼,带回来的人,除了那个姚灵就是他。他若不是小贼,那就是姚灵。”
“姚灵是掌门的客人。她定然不是贼。”张欲肯定道,他十分相信姚姗儿来自天机城。
“所以那个姓谢的就是小贼。”叶寻雁格外肯定:“而且,他若不是贼,掌门封他修为做什么?”
张欲没再与之继续争论。他本就对此事感到困惑,此刻叶寻雁的抱怨更叫他添了几分心乱。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心中喃喃念道:“掌门啊掌门,你究竟想做什么?”
叶寻雁见张欲不再理会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却警觉地望向仙殿外。
张欲亦是。
他二人明明并未感知到来人的敌意,但仍是格外警惕。
“张师兄,可在殿内?”姚姗儿驻足在仙殿的法阵外,微微倾斜着身子向内看去。结果当然是有法阵阻隔,她什么也看不到。
很快法阵内先后走出两人,一位是她要找的张欲,一位是经常出现在张欲身旁的女修叶寻雁。
“叶师姐也在呀。”姚姗儿客气地跟叶寻雁打了个招呼。
“谁是你师姐!”叶寻雁显然很不喜欢姚姗儿,不悦地把身子侧了过去,不想理会她。
好吧。姚姗儿并不在意,毕竟她也不是来找叶寻雁的。
“姚姑娘,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张欲礼貌问道。
姚姗儿道:“张师兄,可否给我一些养灵丹?”
养灵丹只是滋养灵根的丹药,并非珍贵稀罕之物,姚姗儿的储物袋中就有。她今日是故意来问张欲要的。
张欲有些好奇,假意担心询问:“姚姑娘可是修炼时出了差池,灵根受损了?”
姚姗儿摇摇头,道:“不瞒师兄,这养灵丹并非是我要用的。”
姚姗儿如此一说,张欲便懂了。那必然是为了那个姓谢的要的。
张欲没有多问,大方的取出两枚养灵丹给了姚姗儿。
待姚姗儿离开,叶寻雁才将心底的困惑诉说:“师兄,你真不应该给她养灵丹。这个姚灵分明是想将养灵丹给她屋内的那个贼人。”
“我自然知道。”张欲无奈道:“只是掌门交代过,要对姚灵多加关照,她的要求我必须满足。”
一些养灵丹而已,他本不会放在心上,可这养灵丹却是给那个男修用的。张欲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掌门的意思,是掌门要为那个男修养护灵根。
明明告知宗门此人不是擅入紫云仙府的贼人,不可为难他,却又禁锢他的修为,限制他的自由,如今又要给他服用养灵丹。
掌门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突然张欲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很不妙的念头。难道掌门是看中了此人,想要收此人为徒,但此人不肯,这才出此下策,想要强迫此人留在凤鸣殿。
这个念头萌生之后,张欲发了疯似地联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认可他的猜想。
明明陆远卓已经死了,掌门却还是不重视他的存在?如今随随便便带来一个外人,就想让他日后接管凤鸣殿,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才是凤鸣殿的大师兄,论资质论修为他都是日后接管凤鸣殿的最佳人选。
张欲的神情越发变得愤恨。
“师兄,你想什么呢?”叶寻雁看出了张欲的异样,关切问道。
张欲故作淡然一笑,道:“没事。”
回到自己的仙殿,姚姗儿主动把方才从张欲那儿要来的养灵丹递给了谢翊。
作为炼丹高手陈十灵的徒弟,养灵丹这种基础丹药,姚姗儿早已看不上了。
谢翊接过她递来的两枚养灵丹,细细摩擦着,旋即问道:“这是你炼制的?”
“不是啊。”姚姗儿坦诚回答:“是张师兄给我的。”
谢翊眉头一沉:“张师兄?”
“哦,他叫张欲,是凤鸣殿的大弟子。”
“你……”谢翊小心试探着:“与他很熟?”
“还行吧。”姚姗儿道:“在凤鸣殿这些日子多亏了张师兄关照。”
姚姗儿说的是实话,不管张欲心底是何想法,但明面上他对姚姗儿的确颇为照顾,基本是有求必应。其中缘由一部分是因为李掌门交代过的,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在意姚姗儿会天机术。
谢翊的语气顿时添了几分不悦:“他很关照你?”
姚姗儿有些奇怪:“师兄对这个张欲似乎很感兴趣?要不改天我引荐你认识一下。”
“不用了。”谢翊道:“我只是提醒你,离此人远一点。他关照你,多半是有所图。”
姚姗儿却忽然得意一笑,回道:“我就是希望他对我有所图。”
她希望张欲图她的天机术。
谢翊听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姚姗儿见状,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顿时有些紧张:“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灵根又受到禁制的影响吗?哎呀,你别握着那两枚养灵丹了,赶紧服用啊。”
谁知此话一出,谢翊突然用力将那两枚丹药捏的粉碎,气恼道:“我不需要。”
姚姗儿看着稀碎的粉末从他的指尖流走。虽然养灵丹不是什么稀罕丹药,但是如此暴殄天物的行径,顿时让她气上心头。
她就不应该好心把养灵丹给谢翊,就不该可怜他,不该在意他,让他被李掌门设下的禁制折磨身心算了。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姚姗儿气愤地准备离去。
见她要走,谢翊慌忙问道:“你去哪?”
姚姗儿不想理会他。
谢翊见她既不回答,也不停下脚步,便又道:“你不用再去张欲那儿拿什么养灵丹,他给的丹药我不会吃的。”
爱吃不吃。姚姗儿连问他为何不吃养灵丹的耐心都没有,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仙殿。
谢翊见状,匆忙准备去追。奈何受限于禁制,他根本走不出这间仙殿设下的门阵。
谢翊气恼地一拳击打在殿门法阵上,却被法阵反击着狼狈后退。
不与谢翊同处一室后,姚姗儿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冷静下来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奇怪。以前谢翊对她冷言冷语,威逼胁迫,她都能笑脸以对。如今谢翊只是毁了两枚养领丹,她居然会如此生气。
“可能是因为同生同死咒已解,我不用再看他脸色行事了吧。”姚姗儿这么以为。
在凤鸣殿四下逛了逛,直至心境完全平和之后,她这才打算回聚灵峰。
“听说此届金阳大会的规则下来了,每家宗门最多能有五名金丹弟子参加此次金丹大比,上一届可是只有三个名额的啊。”
“三个、五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咱们如今的修为肯定是拿不到名额的。”
“也是,而且就算拿到了比试名额,在金丹弟子间的比试中也拿不到名次,没准还会因此丢了性命。”
刚回到聚灵峰,便遇到两名凤鸣殿的弟子从不远处经过,他二人的谈话并未掩饰,故而句句都入了姚姗儿的耳。
金阳大会?是干什么的?听他二人的意思应该是某种比试。不过她不记得《仙途》中结丹期的唐冉有参加过这个大会,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会。
“姚姑娘,可是对金阳大会感兴趣?”
“张师兄。”姚姗儿的注意力一直被远处的两位弟子吸引着,一时之间竟未察觉张欲是何时靠近她的。
“愿闻其详。”
张欲打趣道:“看样子,姚姑娘之前应该没有入过宗门,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金阳大会。”
“我从前是散修。”姚姗儿谎称道:“从天机谷出来后,也一直独自一人修炼。”
张欲并没有怀疑她的话,与她详述起来:“这金阳大会其实就是四等修真宗门之间的聚会,因为最初是由金阳宗举办的,故而也就叫金丹大会。不过说是聚会,其实更多的是较量吧。因为四等修真宗门的精英弟子皆是金丹修士,故而这较量的关键便是金丹弟子间的实力,也称金丹大比。”
姚姗儿点点头,概括道:“所以就是四等修真宗门之间搞了场金丹弟子间的比试?”
张欲笑笑道:“姚姑娘说的对。不过吧,这次的金阳大会有所不同。”
姚姗儿好奇问:“有何不同?”
张欲激动说道:“这次的金阳大会可是由万剑宗亲自主持的。”
姚姗儿不由蹙了蹙眉。万剑宗?又是万剑宗。
“据说有潜力的金丹弟子可入万剑宗修炼,直至结婴。”张欲说罢,目光中充满憧憬。
万剑宗一个大宗却总是小门做派,能如此好心免费提供资源助其他宗门弟子结婴?
姚姗儿对此表示怀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姚姗儿对这个金阳大会并无兴趣, 在听张欲讲了个大概后,便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张欲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可却并不想让姚姗儿离开。
“对了, 姚姑娘……”张欲终于想到了一个留姚姗儿独处的理由:“我们凤鸣殿后山有处百花谷,姚姑娘还没去过吧?”
百花谷?姚姗儿只简单琢磨了一下,便看出了张欲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摇摇头:“没有。”
张欲见状赶紧提议道:“姚姑娘,可愿与我一起去百花谷走走?”
“好啊。”姚姗儿顺势答应了。
如果姚姗儿猜测的没错,张欲大概是为了天机术才邀她前往百花谷。
所以到了百花谷,她完全无心赏灵花,一心等着张欲开口。可这个张欲这人行事磨磨唧唧, 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实在让人着急。
姚姗儿等不下去了,只得主动打破这僵局,她问道:“张师兄,看你心神不宁的,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张欲顺势道:“只是有件事想请姚姑娘帮个忙。”
姚姗儿故作不懂:“什么事?”
张欲直说道:“姚姑娘会天机术, 可否为我一探天机?”
鱼儿终于上钩了。
姚姗儿心中得意,却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
“嗯……施展天机术对灵力损耗极大……嗯, 要不师兄先说说想知晓什么事吧?我再看看能不能帮上师兄。”
这话让张欲如释重负,完全没有怀疑姚姗儿在一步一步引导他。他赶紧说道:“姚姑娘, 我所求之事并不难。我就想知道凤鸣殿以后的掌门是谁?”
看来这个张欲最在乎的事,便是凤鸣殿的掌门一职。姚姗儿轻咬牙关, 低眉沉思, 表现出很纠结的样子。
张欲焦急地等着她答复, 却不敢催促她。
过了片刻,姚姗儿勉强答应道:“好吧,只是窥探一下凤鸣殿未来的掌门人选, 的确也不是什么难事。张师兄,这段时间如此照顾我,我帮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姚姑娘。”张欲道:“姚姑娘,你放心,我会准备些丹药作为答谢的。”
姚姗儿点点头。而后借口施展天机术不可有外人在场,承诺明日会告知他答案,便将张欲支走了。
之后她独自一人在百花谷逛了许久,方才回到所住仙殿。
仙殿之中,谢翊本在内室盘膝调养,察觉她归来,迅速起身,出室相迎。
与她的身影同时映出眼眸的,还有她手捧着的一大摞灵花,开的绮丽夺目。
未等他开口,姚姗儿先说道:“凤鸣殿这百花谷景色真不错,可惜你不能前往。呐,特意摘了些给你瞧瞧。”
姚姗儿说着走到他的身旁,将手中的灵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翊的嗅觉被花的香气侵蚀着,但那不是她手捧的灵花散发的,而是她在百花谷逗留太久沾染的香气。
“给你放进屋子里了啊。”姚姗儿说着进了他的房间。
谢翊跟了进去。
姚姗儿四下张望着,想找个最显眼的地方将灵花摆放起来。
“对不起,”这时,谢翊突然道:“先前不该将你给的养灵丹毁坏。”
姚姗儿愣了愣,真没想到谢翊还会为了这种事跟他道歉,这让她本就明朗的心情更为开心了。
姚姗儿笑笑:“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明早我再去问张师兄要两枚便是。”
谢翊却立即拒绝道:“不必了……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姚姗儿真当他是怕麻烦自己,故而更加好心,她道:“反正我也答应了张师兄,明早一早去见他。”
只见谢翊突然脸色一沉:“答应?你何时与他约定的?”
姚姗儿发现了,似乎她一提到张欲,谢翊的脸色就会很不满。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张欲是凤鸣殿的弟子,他讨厌凤鸣殿的人是理所当然的。
怪她,不应该跟谢翊说这些。
姚姗儿笑笑,试图把他方才的问题搪塞过去。
谢翊见她不答,也识趣不问了。只是道:“明日不许去见他。”
语气强硬的像是命令。
“不见,不见。”姚姗儿不想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与之争论,遂假装答应着。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去见张欲,她和谢翊能不能离开凤鸣殿,可都指望着张欲啊。
故而次日一早,姚姗儿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了仙殿。反正谢翊的修为被封,离不开这仙殿半步,根本奈何不了她。
张欲盼了一夜总算是盼来了姚姗儿,他只关心天机术的结果。
“怎么样?”
张欲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姚姗儿根本不会什么天机术,《仙途》书中也根本末曾提及过凤鸣殿后来的掌门是谁,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张欲以后会不会是凤鸣殿的掌门。
只是不管是与否,姚姗儿都只会告诉他一个答案:“师兄,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你。”
张欲顿感失望,连忙追问:“那是谁?”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姚姗儿可不敢随便扯一人名,否则不是平白无故给别人招惹麻烦嘛。
“那姚姑娘可否告知我,此人如今可是我们凤鸣殿的弟子?”张欲没有放弃打探,他的心中已有怀疑人选。
姚姗儿顺势点头:“尚且不是。”
张欲的神色由失望转为不满,既而夹杂着怨恨,口中喃喃说着:“我就知道。”
一定是那个姓谢的!
姚姗儿并未细问他知道什么,假意安慰他:“张师兄,不必自怨自艾。虽说天机术能窥探未来之事。但未来尚未到来,一切皆有变数。”
张欲一听这话,神色突然明亮了许多,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狠厉。
姚姗儿看在眼里,猜想张欲十有八九是想找机会解决掉那个阻碍他成为掌门的人。虽然这样做很直接,但却不能帮她解决她的危机。
故而姚姗儿主动提议道:“念及师兄多日照顾之情,我有个建议,或许能帮助到师兄。”
张欲连忙道:“姑娘请说。”
虽说杀掉那个姓谢的最为直接,但他既已被掌门看重,若直接杀掉他,掌门势必会追究下去。若有其他简单的法子,自然是最好的。
姚姗儿于是说道:“张师兄若是能投其所好,取得李掌门的信任和喜爱,他自然是愿意栽培你的。”
“投其所好?”张欲遗憾道:“可是我并不知掌门想要什么?”
姚姗儿笑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张师兄或许不知李掌门想要什么,但元婴修士最想要的是什么,张师兄,还能不知吗?”
张欲思索一番,忽然惊道:“你是说化神丹?”
姚姗儿点点头。
张欲的嘴角有过一丝苦笑,无奈说道:“姚姑娘真会说笑,对于我们这些在修真界边缘地境的四等修真宗门,化神丹可是极为稀罕的宝物。我们凤鸣殿建宗以来总共也只有两位先祖获得过这化神丹。我怎么可能有化神丹。”
比起化神丹,张欲觉得还是直接杀了谢翊更为简单。
可当下姚姗儿却以信心满满地表情看着他。
张欲忽然惊喜道:“姑娘有化神丹?”
“我不过结丹修为,怎会有化神丹这等珍贵丹药。”顿了顿,姚姗儿故弄玄虚再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有。”
“什么地方?”张欲表示怀疑。
目前所有四等修真宗门中也不过几位元婴前辈手中持有化神丹,而且他们皆需要用它来提升境界至化神,根本不可能将化神丹拿来置换的。
“十灵药斋。”
姚姗儿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若论在整个修真界有谁能轻轻松松将他与谢翊带离凤鸣殿,无疑是陈十灵。
可如今李掌门限制她自由,她无法离开凤鸣殿。要想找来陈十灵,只能寄希望于张欲了。
其实从一开始姚姗儿就打定了主意,只要张欲觊觎她的天机术,无论他想知晓什么,她都会将其引向十灵药斋。
好在张欲十分信任她所说的话,拿着她给的玉简地图,带着他积攒了小半生的所有灵石与宝物,动身去了十灵药斋。
这回轮到姚姗儿焦急等待了。此刻她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因为她完全是在赌,她赌陈十灵已经回了十灵药斋,只是识破了她在小院中设下的法阵,这才没有引动她留下的一丝神识反应。
“你有心事?”谢翊观察了她半天,见她神色紧张,忍不住关心问道。
“没有。”姚姗儿不打算告诉他实情。若是陈十灵根本没有回药斋,没有人会来救他们,岂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谢翊淡淡道:“哦。”
过了一会,他又道:“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
他将目光望向远处,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姚姗儿。顿了顿,他才继续说:“告诉我……或许我能替你分担一些。”
姚姗儿知道在这件事上谢翊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否则他也不会在此坐以待毙。不过,谢翊能这么说,倒是让她有几分感动。
看来魔头开始转性了啊,是件好事。
“不用了。”姚姗儿果断拒绝了。虽然谢翊有心,但却无用,他帮不上什么忙的。
谢翊没再说什么,只是显得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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