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噩梦 我和圆圆不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 探进昏暗的房间,浅蓝色的被子下,裹着的人, 眉心呈川字,口中呢喃着什么,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打湿了白色的枕头。
楚元黎忽地睁开眼,噩梦结束了, 她双手撑在床边,抬手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回忆起刚才的梦来, 心绪复杂, 再也无法入睡。
站起来,满脸疲惫地拉开窗帘。
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伸手挡住窗外传来的白光。没发现, 窗下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梦里,有人在身后追赶她, 她下意识地拼命奔跑, 只知道不能被那人抓住, 就在身后人马上要追上她时, 前方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眼前,她喘着气, 惊喜地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门内温馨的婚礼现场氛围, 让她愣怔片刻。
很快,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她顺着地上长长红地毯望去,地毯尽头, 站着一对穿西服和婚纱的新人。
原来,她误入了婚礼现场。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往前走,踩在红地毯上,她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新人的方向走去。
华丽的婚礼大厅中央,她终于看清了新人的脸 —— 傅闻朝和夏圆!
婚礼进行曲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一对新人深情地看着彼此,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誓。
“傅……”她张嘴,想问他,可是口中却无法完整的问出一句话。
她只得硬生生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在她面前,交换戒指。
大厅很亮,可她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只是死死盯着他们手上戴着的戒指,那戒指射出的光,像伤人的利器,狠狠刺入她的心,钝痛袭来,让她想要逃离这里,即使被身后的坏人抓到,也无所谓了。
夏圆却在这个时候递给她一杯香槟,淡淡地笑着:“楚小姐,谢谢你来参加我和闻朝的婚礼,喝了这杯酒,祝福我们吧。”
她白着脸,转头看向傅闻朝,只看到他冷漠的一张脸。
她好像听见一只香槟杯掉落地上,粉色的酒液混合玻璃残渣,而她,艰难启唇,咽下带着玻璃残渣的香槟。
玻璃渣吞如腹中,血腥味从嘴里传来,她再也承受不住,痛得睁开了眼睛。
枕边潮湿,眼角还有泪未干。
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
她却是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换了身运动装,下楼跑步。
刚下楼,竟然就看见一辆熟悉的汽车停在门口,她以为她眼花,又定睛去看车牌号,的确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难道梦还没有结束,步伐迟疑,垂在大腿外侧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不算很痛。
傅闻朝早已从后视镜内,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长腿跨下车,直直朝她走去。
一定是梦,否则,为什么傅闻朝会出现在这里。
英俊的男人疾步走到她面前,无法克制的眼神,凝视她,眷恋伸手,抚摸想了太久的脸,然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那股熟悉的玫瑰花香,抚慰了近几个月来的焦躁和一夜未睡的疲惫。
双臂紧紧地拥着她,好像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血肉,他们本该是一体的才对。
楚元黎感到一丝被死死拥抱的窒息,她就想,就算这是梦,她也该第一时间想推开他,可手抬起又放下。
他炙热的温度让她贪恋,萦绕鼻端的沉香气味让她安心。
身子软下来,下巴轻轻停靠在他紧实的肩上,就一秒,她卸下坚强,放下尊严,只停留一秒,让她逃避现实一秒钟。
她任由他抱着,乖巧的,柔顺的,傅闻朝欣喜于她的柔软态度,同时,越发心疼,手轻轻拍着她,“别怕,我在。”
楚元黎的眼睛在傅闻朝背后睁开,深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梦。
理智回笼,对他的恨再次袭来,更有对自己的懊悔!
她一把推开傅闻朝,倔强地不去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刚才抱着他的人从来就不存在,她重新穿上了一身的刺,对他的靠近带着防备和警惕。
楚元黎这才看见,傅闻朝眼下青黑,再看着他的车,车上没有司机,他多久来的,难道他在这里等了一夜?
怎么可能,楚元黎很快轻轻摇头,傅闻朝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他爱的是夏圆,也许很快他和夏圆结婚的消息就会传来。
而她,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高高在上的傅闻朝,爱了夏圆那么久的傅闻朝,怎么会为了一个替身,做这些事。
楚元黎心中嘲笑自己,到了现在,还在有奢侈的猜想,她真是疯了。
脸色冷淡,抬脚就要离开,她怕自己再站在这里,会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愚蠢的心,又会再次因为他而胡乱跳动。
她看也不看他,挺着胸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握住,“黎黎,我们谈谈。”
说着,根本不等楚元黎说出拒绝的话,将她拉着上了车,关上车门,甚至想要给她系上安全带。
楚元黎抬手拒绝,转头,眼神强忍淡漠地看向他:“我自己来。”
傅闻朝把车开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早茶店。
老板亲自带着两人到了包厢,现蒸好的虾饺晶莹剔透,熬了几个小时的参汤,飘出米香味的白粥,让楚元黎的防线有了松动的迹象。
傅闻朝温和道:“先吃点东西。”
楚元黎坐在他的对面,顽强地抵制来自傅闻朝的攻势,“傅总,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傅闻朝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从白色的盅里盛了一碗汤推到她的面前。
“就算再忙也要吃饭。”
他就这样盯着她,好像她不将桌上的食物吃完,他就要这样一直看着她。
楚元黎被他看得不自在,垂眸,晶莹剔透的虾饺白里透红,诱得她轻轻吞咽了口水,袅袅升起的大米香让人食指大动。
一笼虾饺、一碗汤、一碗粥罪恶地下肚,驱散了楚元黎混沌的思绪。
她擦了擦嘴,抱手坐在傅闻朝的对面,“说吧,要谈什么。”
“我和圆圆……”
楚元黎不想从傅闻朝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和夏圆的事情。这比一刀杀了她还折磨。
“够了!傅闻朝,你和夏圆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们俩爱干什么干什么,就算你们结婚,请帖也不用送给我。”
楚元黎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被羞辱的感觉,她瞪着傅闻朝,“难道,你带给我的痛苦和羞辱还不够吗!”
傅闻的话让她想起早上那个梦,太痛了,她无法祝福他们!她知道,她短时间内是无法放下傅闻朝了,但那又怎样,这不影响她开始新的生活。
她眼神中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傅闻朝的心震碎。
他紧张地看着她,“元黎,我和圆圆不会结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楚元黎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夏圆的事。
她冷笑着,看向傅闻朝:“傅总还真是薄情。”
说完,起身要走,傅闻朝再次拉住了她:“元黎,重新回到我身边!”
傅闻朝失去了所有冷静、克制,他眼中布满红血丝,脸上竟然带着平日少见的失控,终于说出了心中再无法压抑的话。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傅闻朝的脸轻轻歪了过去。
楚元黎没想到,傅闻朝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闻朝,你真可笑!”
说完,拉开门,将傅闻朝甩在身后。
从店中出来,已是八点,楚元黎戴上口罩,准备打车回剧组。
她戴着口罩,在店门口依旧十分招人眼,路人开始纷纷驻足回眸,不远处看着她,开始有人小声议论着,“那个人是不是楚元黎。”
“身材好好,戴着口罩也能认出来呢。”
“哇,她是在这家店吃完早餐么。”
“居然亲自来吃早餐,好接地气。”
……
正是早高峰,手机软件上无人接单,路上的出租车也都满员。
这时,身后,傅闻朝走了出来。
他已注意到四周窃窃私语的路人。
他上前,“我送你回去。”
正要拒绝,一个年轻女孩上前拿着签名的本子和笔:“是楚元黎吗,我好喜欢您演的伊莉雅啊,《明月照天山》真的很好看,我是您的粉丝,可以给我签名吗。”
楚元黎低头,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神,不忍拒绝,拿起笔在她递来的笔记本上签下名字。
人群渐渐聚集了过来,眼见马上就要把楚元黎围在一处,傅闻朝拨开人群,“抱歉,我们还有事,需要先走。”
楚元黎暗暗使劲,挣脱着傅闻朝的手,可那只手像焊在她的手腕上一样,无法甩脱。
两人从人群中走出,顾不得身后有人拿起手机拍照,很快上了傅闻朝的车。
楚元黎取下口罩,“谢谢傅总解围,不用送我了,我打电话让助理来接。”
傅闻朝却直接俯身过来,将安全带给她扣上,启动车子,原路返回。
车厢里很安静,楚元黎扭头看向车外,只将后脑勺留给傅闻朝。
傅闻朝余光看着她黑色的后脑,眼神划过一丝偏执。
他的确是个很糟糕的人,但,即使这样,他不想放她离开。
“抱歉,元黎。” 他眼睛盯着前方,轻轻地说了一声。
楚元黎以为他在为刚才可笑的话道歉,轻哼了一声,头从旁边的窗户扭正,看向前方,依旧不愿说话。
她不知道傅闻朝和夏圆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了。
车子重新停在了剧组酒店的楼下,楚元黎下车前,对傅闻朝道:“傅闻朝,即使你和夏圆分手,我们也不可能了。”
下车,回头道:“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傅闻朝被她眼中的冷淡刺痛,他只道:“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更新,久等了大家
第62章 耳光 原来是他
金海湾, 鼎峰现任董事长杜建宏情人的住处。
陶芝俞殷勤地帮杜建宏脱掉外套交给佣人,笑意盈盈地问杜建宏:“最近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都瘦了, 我让兰姐给您熬些补汤,好好补补。”
男人肥大的手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轻佻地捏了捏:“我不喝补汤,一样让你开心。”
陶芝俞娇羞地用手在男人的胸口上拍了拍,脸上竟然真的泛起了粉红,引得杜建宏大笑。
陶芝俞今年也五十多岁的人了, 杜建宏的情人中,比她年轻漂亮的多得是,这么多年, 她都没让杜建宏对她产生反感, 自然有她的本事。
两人正调笑着,门铃响起。
陶芝俞想起今天女儿要来, 便停止了和杜建宏露骨的动作,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应该是阿微来了, 我去开门。”
薛微站在门口, 看到了脸色红润有光泽的母亲, 陶芝俞眼神暗示, 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大腹便便的杜建宏。
母女两人多年的默契, 让她心松了松, 她妈的意思是杜建宏今天心情不错。
薛微微微点头,换了鞋进门,脸上堆起笑容,站在杜建宏面前, 微微躬身:“杜叔叔,您来了。”
薛微从十七岁开始,就在陶芝俞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如何讨好杜建宏。
杜建宏高兴的时候很大方,但当他心情不好时,她喝母亲和她便要小心应对,否则,就会成为杜建宏发泄怒气的工具。
甚至,他会停掉她母亲的生活费,以此作为惩罚。
十七岁的薛微还没有长出骨头,就先要将自己的骨头折断,卑躬屈膝的讨好这位母亲的情人。
等到她大学毕业,对杜建宏的心理就变得十分矛盾。
他让她过上了好生活,但也是他让她见识了人性的黑暗。
到如今,薛微已经从善如流,杜建宏没将他们母女当人,那她照样不把杜建宏当人,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工具,他要从他身上加倍讨要这些年来利息。
她逐渐享受把杜建宏当成自己事业的棋子操控的快感。
杜建宏最近的生意不是很顺利,杜家在中东项目上的失利,让杜老爷子维系的相关关系看清了杜家现在掌舵人的无能。
圈子里的人更看清杜家只会日薄西山,而傅家仍然稳稳地航行在波谲云诡的繁江上。
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杜建宏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没有回应薛微的问候,对他来说,薛微和陶芝俞是他养的两条宠物狗,他是她们的主人,主人无需对宠物狗保持礼仪。
杜建宏坐在法式沙发上,像旧时代昏聩的国王,“听说你最近得罪了傅家。”语气不善。
薛微心一沉,难道……
薛微的肩膀收得更紧了:“杜叔叔,说笑了,我那间小小的娱乐公司,和傅氏还有杜叔叔您的鼎峰根本比不了,怎么会得罪傅家呢?”
杜建宏眼神阴翳,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是吗?”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又问:“对了,曾子晴最近说想演一部叫什么《救将军》的电视剧,你帮她把这件事尽快办了,整天哭哭啼啼,烦都烦死了。”
薛微暗暗咬牙道:“这个不用杜叔叔吩咐,已经在办了,一定帮她把这部剧拿下来。”
“听说你还找了贺家的那个二世祖?”
“这也是为了给曾子晴拿下那部剧,贺瑞和项目方原定的女主角有过节,我想着借力打力。”
杜建宏点点头,薛微以为他的问题问完了,谁知又听杜建宏凉凉的问:“阿微,你没有其他的要和我说的了?”
薛微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难道,杜建宏知道了她从夏圆那里得知的秘密?
不可能,夏圆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傅家也将这个秘密藏得很好。
杜建宏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薛微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和杜建宏有关的事情,还是不知道杜建宏想知道的是什么。
也许,这只是杜建宏的试探,声音有些发虚:“杜叔叔,我怎么敢有事瞒着您呢。”
旁边的陶芝俞帮女儿打圆场道:“建宏,我们阿微什么都听你的,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嘛,她弄那个影视公司,也都是为了你呀。”
陶芝俞眼含泪光,说话带着她家乡特有的娇嗲韵味,要是平时,杜建宏早就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但今天,杜建宏并不买账,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啪!”阴冷的巴掌落在薛微脸颊上,皮肤火辣的疼痛不及这一耳光带来的耻辱那那么强烈。
陶芝俞吓得脸煞白:“建宏,你这是怎么了,阿微她就算有错,你好好说啊。”
杜建宏沉着脸:“闭嘴!”阴沉的目光转向薛微,“夏圆是傅闻朝的妹妹,楚元黎是傅闻朝的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嘴巴很紧啊,还叫没事情瞒着我?”
一想到要是提前知道这些事,没准他和傅氏在中东的项目也不至于会无力回天。
手里捏住傅闻朝的软肋,他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傅闻朝那小子妥协。
杜建宏眼中怒火暴涨:“薛微,你现在翅膀硬了,是想揣着这些秘密,有朝一日卖个好价钱?”薛微胆敢隐瞒这些事情,说明这只狗对主人生出异心。
薛微心下一惊,杜家就算没落,她现在依旧得罪不起。
她吞下巨大的耻辱感,捂着脸,眼神带着几分震惊看向杜建宏:“杜叔叔,我,我根本不知道啊,楚元黎一向行事低调,还有夏圆,我和她是一个大学的,但她从来没有给我说过她和傅闻朝的关系,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知道您听了谁的话怀疑我,可是这些年,我对杜叔叔尽心尽责,不敢有什么事忤逆您,您是知道的。”
说着,她委屈地流下眼泪:“呜呜呜,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傅氏总是针对我,原来是因为楚元黎。您既然知道这些事,应该也知道,我和楚元黎不对付,子晴要演的《救将军》,原本定了楚元黎是女主角,为了帮她争到这部剧,我不惜动用很多关系和资源,也要帮曾子晴抢到这个角色!”
杜建宏看着薛微哭得梨花带泪,一旁的陶芝俞也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小声啜泣。
他当然知道,曾子晴告密,自然有私心,但这母女两个未必有多无辜。
不过,比起直接处置薛微,留着她用处更大,他今天发作,不过是要给养的宠物敲敲警钟,不要以为她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不知道。
“行了,别哭了。”宠物还是要调教的,不然很容易就会反咬主人。
薛微又何尝不知道,杜建宏不会轻易处置自己,她对他还有价值。
今天这一遭,不过是为了警告她。她弯着腰,态度更加恭敬,“杜叔叔,我绝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杜建宏满意地看着她乖顺的态度,重新走到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你安排个时间,让陆黛陪我两天。”
他早就看中了陆黛,一直想让薛微安排人过来,只是薛微推三堵四,想从他这里要好处。
他情人很多,之前也不是一定要陆黛,现在有了曾子晴说的这些事,自然要让薛微明白,她自己是什么身份。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薛微也不会拒绝杜建宏的要求,只不过,她提出条件和杜建宏交换。
现在,杜建宏提出的要求,她更不敢拒绝,只心中暗恨,曾子晴坏了她的计划。
曾子晴最好能一直得杜建宏的宠爱,否则,她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另一边,《救将军》剧组完全处于停滞状态。
但楚元黎还没和《救将军》片方谈解约的事情,她在等蒋芳的消息。
手机响了起来,楚元黎看到是蒋芳打来的电话,看来芳姐那边有消息了,查到了《救将军》制片公司的底细。
她接起电话,“芳姐,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蒋芳答非所问,“太好了!元黎,M珠宝的代言重新给你了!”她的声音很是兴奋。
楚元黎没想到芳姐带来了这样让人意外的消息。
M珠宝的代言她早放弃了,何M公司已经官宣陆黛成为新的代言人,现在换人,很奇怪。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惊喜”,楚元黎没有和芳姐一样高兴。
“芳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元黎冷静地问。
“这……”蒋芳心想,这当然是傅总那边的关系才能做到的,但她也知道,要是实话告诉楚元黎,她并不会接受。
于是道:“我也不清楚,今天M公司副总裁打电话给我,说之前事情有误会,他们的代言人依旧是你。不管怎样,这对你都是一件好事。”
楚元黎不认同道:“芳姐,我不认为现在重新接受M珠宝的代言是件好事,你忘了吗,之前网上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可是,有这个代言在,你就可以谈新的一线品牌代言,等到拿到新的代言,明年你不再接M家的代言不是更好?”
“一线接不到,就接二线、三线,芳姐,你应该知道,在陆黛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重新拿回M珠宝的代言只会引起负面舆论,我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正面人设,不能这样轻易被摧毁!”
蒋芳脱口而出:“陆黛那边没有任何问题,她会同意的,傅……”总已经给陆黛做了资源置换。话说到一半,蒋芳住了口。
但楚元黎怎么会还不明白,M珠宝的代言,蒋芳找了傅问朝。这就难怪,那天傅闻朝会出现在她酒店楼下。
“芳姐,你去找傅闻朝了?”
“我,我没有。”她的确没有,是蔡蓓告诉傅总的。
“好,我明白了,M珠宝的事,您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救将军》片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蒋芳明白,楚元黎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傅总的帮助了。
她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回到两年前带楚元黎的时候,那时候多轻松,人真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告诉楚元黎:“《救将军》那边有些眉目了,虽然具体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这事和贺瑞八成脱不了干系。”
“原来是他。”楚元黎心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当年她逃避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她来解决。
她道:“芳姐,你和贺瑞约个时间吧,我和他面谈。”
“我去和他谈就行了,你何必出面。”和贺瑞这样的纨绔还是不要沾边好。
“贺瑞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出面,我不出面,他怎么会把真实目的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贺瑞就是之前想潜规则元黎的那个富二代,大家应该没忘记吧
第63章 九层灯 她看起来柔
繁城大饭店, 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员,引导楚元黎和蔡蓓通过清幽的贵宾通道,来到预定好的包厢。
有了张明砚的教训, 楚元黎这次让蔡蓓形影不离地跟在身旁。
贺瑞和张明砚不一样,繁城富二代里,他最高调,都因他有一对好爹妈。
像个被惯坏的小孩,他想潜规则她, 就像想得到一件玩具,不是多喜欢,只是习惯了, 想要的, 就要得到,得到后, 再轻易地丢掉, 并不把别人当人,尊重二字, 他不会写。
他当年针对她, 无非是她这个小明星, 没对他俯首、讨好和谄媚, 生了逆反心。
身处名利场,楚元黎知道自己没资格硬气, 今天约贺瑞见面, 也做好了和他赔礼道歉的准备。
大不了再借傅闻朝的名头用用,反正……他也不知道。
她是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当然,如果能不借助傅闻朝的名头狐假虎威就能把事情摆平, 就最好不过了,她一向乐观。
为了表示重视,蒋芳在大厅亲自等待贺瑞。
然而,等了快一个小时,贺瑞始终没出现,蒋芳打了好几个电话去催,贺瑞的助理不是说堵车,就是说有点事耽误,就是不明确告知,是否会来。
蒋芳憋了一肚子气,咬着牙,忍气吞声道:“那我和元黎再等等?”
“辛苦芳姐和楚小姐了。”助理客气的道。
挂了电话,蒋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才脚步沉沉地走回包间。
包间里,楚元黎和蔡蓓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淡定的楚元黎,让蔡蓓生出疑惑,楚小姐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楚元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嘛,怎么今天也没耐心了?”
蔡蓓问:“楚小姐,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楚元黎翘着长腿,转向蔡蓓的方向,匀称莹润的手支撑在桌上,下巴放在手背上,丝毫不见生气,神色甚至很轻松。
“蓓蓓,这才哪到哪,要真等一两个小时,能让贺瑞消气倒是好事呢。”
楚元黎今天穿了一条杏色的九分连体裤,头发扎成马尾,脚下是一双厚底凉鞋,整个人又休闲又干练,却又带了几分正式。
她对蔡蓓说话时,眼睛眨了眨,像俏皮的蝴蝶煽动翅膀。
蔡蓓想起傅总的话:“她看起来柔软,实则是个要强的人。”那双一向冷肃的眼染上一层笑意,如数家珍的说:“认识她后,你会欣赏她的。”
她当年从体校毕业后,参加公考,但没能考上心仪的工作单位,又逢家中突变,急需用钱。
就在这时,自己一位师哥向她抛来橄榄枝。
师哥专门为有权有势的豪门贵族、明星等等提供安保服务。
师哥说现在有一个大家族需要几名保镖,想让她来试试。
她心中其实是拒绝的,师哥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劝她:“蔡蓓,你不要以为给人做保镖是什么不体面的工作,你想做,还要看能不能经过筛选和考核。”
蔡蓓心中不以为意,但她一向要强,她笔试方面薄弱,但在身体素质、体能等方面,很有信心。
而这次神秘的考核,看重的就是身体素质和体能。
不出意外,她拿到了第一名。
但她只是想拿下第一名,并不是真的想来师哥的公司。
正要拒绝,却听师哥道:“每月工资三万,六险一金,另有200万元意外险,年终奖金每年不低于十万,根据供职年限,工资逐年递增,当然,因为是保镖,所以需要随叫随到,假期无法保证,但每年可以享有一次性十五天的假期。”
拒绝的话,顿时化作乌有,这样丰厚的薪水,她考上理想单位,也未必能拿到这样好的福利待遇。
实在给得太多,没有谁能拒绝来自高薪的诱惑。
“师哥,你不会骗我吧。”
师哥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蔡蓓啊,你运气好,这次是傅氏招人,他们家族在这方面十分谨慎,要不是这次人家只要女保镖,我都想去傅氏任职了。”
蔡蓓看了看自己师哥挺起的啤酒肚,“师哥,你怕是第一关考核都通不过。”
师哥笑骂:“嘿,才过河就拆桥是吧。”
当然,师哥的话也打消了她的顾虑,她就算再是根榆木,也知道傅氏集团是怎样的存在。
进入傅氏后,她最开始的任务只是帮助傅总保护一些合作伙伴。
傅老先生和太太早有安保团队,而傅总的保镖团队,由七人组成,其中六个经过层层考核筛选,身体条件极其优越,剩下一个,是退伍军人秦淦,他从傅总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在傅总身边。
这样一支队伍,堪称将傅总保护得铁桶一般,那是核心团队中的核心。
蔡蓓偶尔见过几次秦淦,他身上那种气质,果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这次,傅总要找一个人保护楚小姐,她成功来到了楚小姐身边。
来之前,傅总特意单独见了她一面,和她聊了聊楚小姐的一些小癖好。
最重要的是,傅总问她:“蔡蓓,你是否会感到委屈。”
蔡蓓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淦那样的人,能死心塌地地跟在傅总身边。
她不委屈,甚至隐隐兴奋,心中已经将秦淦当做自己奋斗的目标。
而且她心中清楚,楚小姐对傅总而言,不是普通前女友那么简单。
楚小姐身边的工作,和她之前的工作有所不同,她需要做的事情更加繁杂,更需要耐心和细心,她没有一丝怨言。
和楚小姐相处的这几个月,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总会在分手后,依旧放不下楚小姐。
楚元黎能在这样的境遇下,依旧保持能屈能伸的心态,且不急不躁,就算换成她自己,恐怕也无法这样淡定。
她眼中的欣赏加深了几分。
楚元黎压根不知道,蔡蓓的想法。
她放下腿,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我和您一起去吧。”
楚元黎走到门边,“不用,贺瑞还没来,不会有事。”
她推门走出包间,繁城大饭店总共九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设计很大气,格调富贵淡雅,人影照在浅黄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上,影影绰绰,和酒店整体的氛围融合完美。
每一层都能看到繁城大酒店最负盛名的、从一楼大厅拔地而起的巨型九层灯——“圆满”。
它自一层大堂扶摇直上、贯穿至九层穹顶。灯体雕梁嵌玉,流光映壁,每一层被赋予不同的境意。
一层??长安
登堂入宴,先见长安。
有“岁岁长安,山河无恙”之意。灯纹以祥云、瑞鹤、宝瓶为装饰,喻意出入皆安,百事顺遂。
二层??椿寿
椿为长寿之木,萱喻安康之福。
二层主福寿康宁,灯上雕松鹤延年、芝兰长青,祝君身健如松,心宁如兰,无病无灾,福寿绵长。
三层??清宁
心无挂碍,身自清宁。
三层取“世事纷扰,此处心安”之意,灯纹以莲荷、静水、闲云入画,喻烦忧尽散,心境澄明,得一时自在,享片刻清欢。
四层??裕和
富而不骄,贵而能和。
四层不取俗艳财气,而取“仓廪实而知礼节,财源广而怀温良”,灯纹以锦簇、玉璧、锦鲤为饰,喻家业丰裕,和气生财,富贵绵长。
五层??鸾盟
鸾凤和鸣,山海为盟。
五层主良缘相守,灯纹雕并蒂莲、比翼鸟、同心结,喻情投意合,白首不离。
六层??知遇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六层为知音之境,灯纹以琴瑟、松竹、兰亭雅景入饰,喻高山流水,惺惺相惜,相逢意气,不负相知。
七层??凌云
胸有丘壑,志在凌云。
七层主前程、功业、金榜题名、事业登峰,灯纹以鲲鹏、长风、登高楼为意,喻乘风破浪,旗开得胜,平步青云。
八层??臻善
万事称心,事事臻善。
八层取“圆满如意,尽善尽美”之意,灯纹以灵芝、如意、圆月为饰,喻所求皆得,所愿皆成,人生无憾,圆满自在。
九层??怀仁
心怀天下,仁爱无疆。
九层为顶层至尊之境,灯纹以山河日月、众生和乐为景,喻兼爱众生,心怀仁善,格局开阔,福泽四方,是人生至境,亦是酒楼气度。
它即使在不点亮时,也已足够震撼。
酒店很会搞噱头,称这座名为“圆满”的九层灯被点亮,是对点亮她的人最大的祝福。
当然,想要点亮这盏灯,最低消费6999999元,价格也很震撼。
不知道什么人能花那么大的价钱点亮这盏灯。
楚元黎边走边想,到了卫生间。
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黛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楚元黎,脚步停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身旁,打开水龙头,低头洗手,洗得很认真。
楚元黎从清晰的镜子中,看出陆黛脸色苍白,盘在脑后的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从一侧的唇角微微溢出,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失去光辉,在灯光耀目的繁城饭店里,暗淡沉默。
“陆老师,真巧。”楚元黎礼节性地问好,陆黛依旧在认真搓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皮肤搓下一层一样。
陆黛的状态很不好,楚元黎不由皱起眉头问:“你没事吧?”
陆黛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可偏偏,在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遇见了楚元黎。
她终于停止洗手,站直身子,扯下一张纸,擦干手,正视楚元黎,“楚元黎,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
说完,陆黛靠在身后的墙上,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点燃。
“来一根?”
楚元黎摇头,她不会。
“你当年为了曾子晴不惜得罪导演,有没有后悔过?”陆黛夹着香烟问道。
楚元黎不知道陆黛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她还是答道:“不后悔。”
谁知陆黛却不屑地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白色的烟,轻蔑道:“真装。”
话不投机,楚元黎张口想要反驳,但看到陆黛脸上凄凉的笑,不知道陆黛遇到了什么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不后悔当年为保护曾子晴所做的,但现在的她明白,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除非他们自救,否则,没人帮任何人。
就像她当年帮不了自己也帮不了曾子晴一样。
重新回到包间,蒋芳正接过蔡蓓递来的一杯冰水,一口猛灌了下去。
心口怒火被清凉的冷水压下,她叉腰大骂:“这个贺瑞当自己是谁啊……一个臭富二代纨绔,谁惯的他臭毛病!”蒋芳对贺瑞这样打脸的做法气愤难平,但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哎,算了,这样的人不来也好,就算来了,恐怕也和他谈不成。”
贺瑞果然不会来了。
楚元黎无心再继续留下,贺瑞不来,她还要想其他的办法,和制片公司那边谈判。
否则,就只能放弃《救将军》这个项目了。
推门,正要离开。
门外,穿灰色知名品牌logo的T恤、五分休闲裤,身材略微发福,表情很拽的男人,正抬脚往包间里走。
作者有话说:
蔡蓓:傅总给得太多了,真香!
作者:九层灯给我亮亮亮!
第64章 顺利 一切都太顺
楚元黎不知贺瑞打什么主意, 凝着眉,“贺瑞?你怎么会……”
贺瑞往包间椅子上一坐,双手摊开, 四仰八叉。
坐没坐相,说的就是他这样。
听了楚元黎的话,他轻笑一声:“楚元黎,不是你请我来的?”
蒋芳反应过来,忙打圆场道:“小贺总你能来太好了, 我们等你好久了,你的助理说你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差点和您错过。”
浮肿的单眼皮抬了抬, 手搭在桌上:“废什么话,今天找我, 到底什么事。”
蒋芳见楚元黎不说话, 以为她生气贺瑞迟到的事,上前道:“是这样的, 小贺总, 今天请你来, 主要还是想请您高抬贵手, 《救将军》那部剧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贺瑞混不吝地看了一眼蒋芳:“有你什么事。”他看向楚元黎,“楚元黎, 既然有事求我, 就这个态度?当年我好心邀请你参加我生日聚会,你居然放我鸽子,你还欠我一个正式道歉吧。”
“小贺总,我记得我当时就已经打电话给您道过歉了, 您是怎么说的,我至今不敢忘。”
当年她爽约后,贺瑞放话要她消失在娱乐圈的,她那时候真怕自己不能继续做演员了。
要不是……她恐怕真的退圈了,贺瑞还敢提这件事。
贺瑞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实话告诉你,吴堃那里除了我去打过招呼,还有方雯那女人从中作梗,听说是为了给她新签的那个叫曾子晴腾位置,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这个时候,楚元黎也不着急走了,走到贺瑞对面坐下,他什么条件都没有提,就说出实情,痛快得她都不适应了。
“小贺总耳目通达,今天连脾气都变得爽快了。”
贺瑞露出个痞气的笑,抖着腿道:“我一直都爽快,方雯之前找过我,知道我和你当年的那段事,怂恿我和她一起把你项目搞黄。”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的表情还是几年前那副放浪不羁的做派,只脸色更加虚浮,但楚元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眼神锋利地扫视他,居然真有异样——他脸上有粉底液遮盖的痕迹。
注意到楚元黎的眼神,贺瑞感到了赤裸裸的冒犯和耻辱。
怒视楚元黎:“喂,你看够了没!”
楚元黎收回视线,耸肩:“不看了。”又说正事:“那么,小贺总,据说吴总欠了你很多钱,你的话,吴总是要顾及的。我也不绕圈子了,今天是和你谈生意的,我想买下吴总手中《救将军》的版权,吴总欠你的债务,我替他还如何?”
蒋芳震惊地看向楚元黎,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再说,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楚元黎对正要开口的蒋芳微微摇头示意。
蒋芳这才稳住身形,否则她真要跳出来问楚元黎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果然有傅氏在背后撑腰,就是有底气啊,要我说,楚元黎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有傅闻朝护着,你要什么没有?还让我爸出面,你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没想到贺瑞还有点自知之明:“小贺总,我和傅总已经分手,这和我们今天谈的版权问题,也没什么关系。”
“少他妈的给装啊!”贺瑞突然暴怒,他指着自己的脸——正是被粉底液盖住的一边,“这回痛快了吧?当年我不过嘴上说说封杀你,今天,我他妈的直接挨了我爸一巴掌!”
原来是被自己亲生的金主爸爸教训了,楚元黎很解气、很痛快。谁叫他仗着有权有钱,欺负人的!
贺瑞看出楚元黎一副暗爽的表情,就要拍案而起,但他身后,他爸派来的助理,投来警告一眼。
重新坐回了楚元黎的对面,在他爸无形的威慑,眼看就要暴起,忽然就泄气道:“行行行,版权卖你。”
贺瑞可能去四川修炼了一项绝技——变脸。
但结果总是好的,对这峰回路转,楚元黎心满意足。
谁知,贺瑞用夏日蚊虫嗡鸣一样的声音,含糊说了一句:“对不起,债务也不用你还。”
“什么?”楚元黎一开始没听清。
他咬牙:“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元黎这才反应过来,贺瑞在给她道歉!
“贺瑞你……”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她看了看窗外,“外面下红雨了?”
贺瑞早就憋屈得青筋暴起,拍着桌子:“楚元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身后,他爸派来的助理咳嗽了两声,他又偃旗息鼓。
“说完了,我走了!”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仿佛不愿意再多呆一秒。
他走后,楚元黎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亲生的金主爸爸就是不一样。”
蒋芳也畅快的笑起来:“这个贺瑞仗着恒瑞老总贺总这个亲生父亲,为非作歹多年,今天终于被自己亲生的金主爸爸收拾了,早该收拾了,收拾这一下,老实多了。”
这几天接连遇到的糟心事,总算有一件得到圆满解决。
其实,楚元黎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今天贺瑞会将近两小时后才出现,又干脆的她的条件,还给她道了歉,和傅闻朝脱不了关系。
蒋芳收了笑,想到刚才楚元黎说的买版权的事,问道:“元黎,你怎么突然要买版权?”
“其实我开始只是想诈贺瑞,没想到,他自己沉不住气,就把所有事吐得干干净净。”
“那你是真准备买下《救将军》?”
楚元黎点头:“我想明白了,要拍好这部剧,还得有靠谱的团队。”
“可是元黎,你这样摊子铺得太大了。”
楚元黎凝视着蒋芳,直把蒋芳看得发毛,“怎么这样看我?”
“芳姐,你是傅闻朝的人,还是我的人呢?”
蒋芳就知道这事瞒不了,何况,她估计傅总也根本不想瞒着。
她拉开楚元黎对面的椅子,没有回避楚元黎的视线:“我当然是你的人。”又劝道:“元黎,你必须承认,这次的事情,没有傅总,根本解决不了。”
楚元黎无言以对,蒋芳说得一点都没错。
沉默良久,她对身后的蔡蓓道:“蔡蓓,帮我约傅总吧,我总要感谢他的帮忙。”
蔡蓓一时没反应过来,联系傅总?楚小姐自己联系,傅总会比较高兴吧。
但忽然,她明白过来,楚小姐这是……知道她是傅总派来的了。
“楚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元黎苦笑,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就像我没和他分手时一样。”
蔡蓓想解释,可她笨口拙舌,不知道怎么说。
楚元黎已经迈步走出包间。
她快步跟了上去,还在想着怎么措辞,让楚小姐继续将她留在身边。
就听楚元黎问:“芳姐你看,那是不是陆黛?”
楚元黎已经确定,那个被一个大腹便便、年纪不小的男人紧紧搂着的,意识不清的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的人,就是陆黛。
蒋芳循着她目光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陆黛被灌醉了,那个男人是趁着她喝醉强行带她离开。
她抿着唇,叹了口气,“元黎,这种事也是常有的,我们走吧。”
楚元黎想到陆黛那个凄凉的笑,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不该管的,当年她多管闲事,才让自己黑料缠身,还被曾子晴背刺。
这一次,不要管了,也许陆黛是愿意的,也许她会是另一个曾子晴。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别人的事。
她拔腿,想让自己往相反的方向离开,可是身体好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
她的腿,不听使唤的朝陆黛的方向走去。
身后,蔡蓓和蒋芳跟了上来。
她没轻举妄动,只是刻意和抱着陆黛的男人迎面而过,就在路过男人时,步伐放缓。
心中默念,陆黛,我给你机会,三秒后,你不求救,那我便离开。
一、二、三……
手腕被另一只修长匀称的手,无力的抓住,像干涸的鱼张着嘴,陆黛虚弱得声带发不出声音,但楚元黎看清了她的嘴型:“救……我……”
“抱歉这位小姐,我女朋友喝醉了,打扰你了,我现在带她走。”男人拽回她的手,试图将陆黛拖走。
“慢着!”楚元黎走到男人面前,“这位先生,陆黛好像不太愿意跟您回家,我是她朋友,还是把她交给我,我送她回家吧。”
说完伸手要去扶陆黛,却被男人躲开,男人眼神斜睨后方。
一个彪形大汉像门一样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她和陆黛、那个男人。
眼看着男人熊掌一样的大掌就要抓住她举起的手腕,楚元黎被吓得踉跄的后退一步。
蔡蓓稳稳地在身后接住了她,将她拦在身后,“楚小姐,离远一点,我来解决。”
楚元黎看着比蔡蓓还高一个头、比她宽出半个身位的大块头,担心蔡蓓吃亏:“蔡蓓,别冲动,你回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谁知,她话音刚落,蔡蓓的脚就出其不意,踢向男人的裆部,动作又快又准又狠,大块头没防备,中了这狠辣的一击,趁他吃痛弯腰,蔡蓓又是一脚,正中大块头的面门。
“嘶~~~”蒋芳站在一旁,替那个大块头痛出声。
蔡蓓利落的两脚,让像巨型石块一样的男人,弓着腰再也站不起来。
楚元黎正目瞪口呆,就见杜建宏拿出手机,咆哮:“人呢,都死哪里去了,给我过来!”
很快,四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从楼下跑了上来。
他们站在杜建宏面前,动作统一地低头:“老板。”
“给我把这三个人抓起来,好好收拾!”
“是!”
四个大块头齐齐扑面而来,饶是蔡蓓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楚元黎和蔡蓓并肩,蔡蓓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楚小姐,你退到我是身后。”然后低声对她道:“然后,跑。”说完,目视着前面四座大山一样的保镖。
“蓓蓓,虽然你很帅,但是今日份帅就到这里吧,我们一起走。”她拉起蔡蓓的手,心中后悔,不该贸然过来的,能够带走陆黛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杜建宏皮笑肉不笑地说:“想走?晚了!”
眼看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步步紧逼,她急得恨不能时光倒流,手在后退间碰到了裤兜里的手机。
算了,这个时候其他的都得放一边……保命要紧。
在蔡蓓的掩护下,她飞速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求救信息……
他目光阴森,泛白的薄唇险恶地道:“抓住她们三个,好好教教他们在繁城,长点眼睛。”
蔡蓓护着楚元黎和蒋芳往后退,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笔直地站着,毫不退缩。
但她心里清楚,就算她再厉害,也无法一个人解决这四人。
后背开始冒出冷汗,今日若不能保护楚小姐安全离开,傅总交给她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失败。
这将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耻辱,她正要上前,和这四人拼了,她不能让楚小姐有事。
“杜总,好久不见。”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声音。
作者有话说:
贺瑞:就算给我一个大逼斗,那也是我亲生的金主爸爸
捉虫了一下
第65章 酬谢 他正在失去
人未到, 眼前深重的阴影密实地盖下,四个大块头面前,站了几个身材矫健强壮的男人, 眼中狠戾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四个人。
八个人,遮天蔽日地站在三楼的过道中央,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此时形势逆转,楚元黎这一边顿时变得气势强悍, 反倒是对面的四人变得犹疑。
他们互相对看一眼,外行人不知道,他们都是同样的人, 怎么会不心惊, 对面的这四人,是真正的行家, 真和他们对上了, 他们未必有胜算。
杜建宏闪过一丝阴毒,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原来是小傅总, 今天也有兴致来这里?”
傅闻朝走到楚元黎身旁, 蔡蓓自动退到身后。
楚元黎闻到了令人安稳的熟悉的沉香, 找傅闻朝求救,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个准备强行带走陆黛的人,自带四个保镖, 还能让陆黛作陪, 一定不是普通人。
傅闻朝真的很好用,可惜,用他,需要付出代价。
她可不愿再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了。
好在蔡蓓是傅闻朝的人, 为了救蔡蓓,他这个老板救自家员工,也说得过去。
“没事吧。” 傅闻朝低头,轻声问她,眼中满是焦急和关切。
楚元黎表情极不自然,讷讷回答:“没事。” 分手了还向他求救,她自己打脸真疼。
傅闻朝知她心中别扭,见她没事,仔细从头检查到尾,见她未受伤,才放心。
“为何不早点给我发消息。” 他若来晚一步,杜建宏的人就要将她们三个带走了,“元黎,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 他有些生气,几乎忘记了,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楚元黎特别想理直气壮地回一句,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
但她刚才给他发的 “救命” 二字,现在还热乎乎的,一时只好低着头,闭上嘴,听他教训。
前男友,拽什么拽,认了你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受你的管,哼!
见她低着头,像阴天里低眉顺眼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她心里一定很不服气。
傅闻朝舍不得再说她,他那么久没见她了,只想让她抬起头来,好好看看她。
好在,她还知道向自己求救,只是蔡蓓的性格还是不够随机应变。
傅闻朝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看了一眼杜建宏抱着的女人,这才对杜建宏道:“杜总,陆小姐不太舒服,把她交给我如何。”
这样大的动静,陆黛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眉头紧皱,脸色不同寻常地泛着红,显然是陷入了半昏迷。
杜建宏看着傅闻朝和楚元黎握在一起的手,笑得不太入流地道:“小傅总,没想到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楚元黎在默默挣脱傅闻朝的手,但她越是挣脱,他越是握得紧。
杜建宏的话说完,傅闻朝好心情地一笑:“我没有什么红颜,只是顺路过来接女友,反倒是杜总,这位陆小姐和我女友是朋友,可否请杜总把人还给我们。”
她柔软温暖的手不再动,耳边听见他小声地咬牙道:“傅闻朝,谁是你女友。”
她攀着他手臂的手,像一朵白莲附在胳膊上,他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朵白莲该一直一直停在他身上。
又担心令她反感,便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安抚道:“权宜之计。”
楚元黎只得忍下这憋闷。
却听那杜建宏倚老卖老的声音说道:“哦,傅总把自己的女友藏得这样好,怎么看着倒有些面熟。” 他转而盯着楚元黎的脸,“这位小姐认识陆黛?”
傅闻朝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杜建宏探究的眼神。
“哈哈。” 杜建宏笑了两声,不知为何,这笑声让楚元黎浑身感觉凉森森的。
杜建宏自恃吃的盐比傅闻朝这小子多,他杜家还没到要看傅家脸色的地步,忽的收了笑意,“傅闻朝,这繁城还不姓傅吧。”
“遵纪守法,路见不平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晚辈在遵纪守法之上,还懂得些礼义廉耻。”
“你!” 杜建宏目光如毒箭射来,“傅闻朝,你这是故意和我杜家为敌了!”
“傅家向来与人为善,和气生财,不过…… 前提是对手和伙伴值得尊敬。”
这时,四面已有了围观的人,开始在窃窃私语。
杜建宏脸色越发难看。今日若是把陆黛交给傅闻朝,明天,他就成为整个繁城的笑话!
“看来你是故意要与我过不去了。”
傅闻朝淡淡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杜总,放人吧。”
“若我不放呢。”
周围人在指指点点,杜建宏刚愎自用,想起傅闻朝刚从杜家手里抢到了那笔订单,就如此嚣张,他不容人违逆惯了,今天,看来是不能轻易放过傅闻朝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看向傅闻朝的眼神越发不善。
他凉薄的唇对四个保镖道:“你们四个,站着吃干饭的!给我上!”
傅闻朝护着楚元黎退后一步,秦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了两人前面,“傅总、楚小姐还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处理。”
前面,傅闻朝的保镖已经和杜建宏的保镖交上手。
楚元黎被傅闻朝护着肩膀,她隔着傅闻朝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大块头被傅闻朝那几个矫健的保镖压制。
秦淦不疾不徐地站在一旁,像古代在督战的监军。
几乎没有悬念的,四个大块头很快被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花瓶、灯具,“哎呀,我从意大利订的琉璃灯,天呐,我请景德镇大师专门一炉烧的花瓶。”
楚元黎看他捻着做作的兰花指,语气故作夸张,实在滑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哎呀,原来是傅总和杜总。”
“怎么二位今日这样有兴致,我们繁城酒店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二位这样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不好吧。”
“小丽,快,把今天的损失账单拿过来。”
嘴皮子很快,不过几步路,话又多又密,也不管有人回答还是没人回答。大概他也并不需要别人回答。
叫小丽的女服务员穿着高跟鞋,端庄地走过来,账单一式两份,一份由唐装老板亲自递给傅闻朝,“傅总,这是我们酒店今天的损失。”
傅闻朝接过,“杨总,我会让助理支付上面的损失,并额外支付一笔钱,当做今日客人受惊的补偿。”
被叫杨总的男人笑得像一朵花,“傅总爽快。”
另一张账单,由小丽交给杜建宏,今日被傅闻朝拦了好事,自己的保镖现在还被按在地上,他丢的面子岂止一点!
如今,这繁城酒店的老板杨辉装疯卖傻,还找他要赔偿,他一抬手打翻了小丽的托盘。
他哪里还不明白,傅闻朝和杨辉这是一唱一和,合起伙来打他的脸!
“好啊,傅闻朝、杨辉,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抬脚就要走。
傅闻朝道:“慢着。” 他牵着楚元黎的手,竟是一点都不舍得放开她,拦住杜建宏,“杜总,陆小姐喝醉了,还是由我派人送她回家,你说呢,杜总?”
说完,眼神示意蔡蓓,蔡蓓上前。
杜建宏阴森的目光看了一眼傅闻朝,知道自己这场奇耻大辱都是拜傅闻朝所赐,但他不会让傅闻朝好过太久的。
他狠狠一把推开无法站立的陆黛。
好在蔡蓓早有准备,稳稳接住了陆黛。
再次坐上傅闻朝的车,车厢里淡淡的皮革香气传来,不是那种粗糙的令人反胃的皮革味,像一件披在身上的薄薄披风,既不显得厚重,又不轻薄,令人安心。
楚元黎摇摇头,把涣散的精神找回来。
车厢过于沉默,但她却渐渐感到肌肤滚烫,是身旁人眼神太过滚烫,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远离那炙热的眼神。
傅闻朝步步紧逼地伸出手,将她捞了过来,轻叹一声,“元黎,不要赶我走。”
楚元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要赶他走?
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都不敢相信,这卑微乞求,是从傅闻朝口中说出来的。
“傅闻朝,没有人赶走你,是你赶走了我。” 她侧过脸,只留下一段天鹅般的脖颈给傅闻朝,泪光在闪烁,她以为自己不在意了的,都怪车厢里令人放松的皮革香气。
傅闻朝要去握她的手,却看到了她长长睫毛下,晶莹的泪珠,在路灯闪过时,映出的泪光。
他又让她伤心了。
“元黎,对不起。”
她收回了向车窗外看的目光,直视傅闻朝,“傅闻朝,M 珠宝的代言我不会接受,贺瑞的事能解决,我很感激你,如果你需要任何酬谢,我都愿意承担,还有蔡蓓,明天起,让她回到她该在的地方去吧。”
楚元黎想,这样纠纠缠缠不知何时是个头,她不想分手了,还和前男友有任何牵扯,何况,这个男人心中有他的白月光。
有些事情好像随着时间变得浅淡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对傅闻朝把她当夏圆的替身这件事有些释怀了,也许很快,她对他就一点恨也没有了,那时,她再开始一段恋爱未尝不可。
但她想,她还是会在心底给傅闻朝留那么一点小小的角落,但仅仅只是存放记忆。
傅闻朝忽然感到惊慌,他深刻地意识到,他正在失去她。
她拒绝他所有的帮助,她说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原来不是她没了他不行,从一开始就是他没了她不行。
可他明白得太晚。
“你说什么感谢都愿意承担?”
楚元黎点头,但补充:“但和你在一起除外。”
昏暗中她听他低沉的声音说:“这个周末我有一场重要的聚会,需要一个女伴,你陪我去,算作酬劳。”
楚元黎犹豫。
“不是说什么酬谢都愿意接受吗,我的条件不算苛刻吧。”
“好,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大家,最近想要沉下心来好好写完这本,后续可能会稍稍放缓更新节奏,请大家放心,放缓只是更好更快的完结!
第66章 堵上一切 令她血液沸
扫清暗中使绊子的人后, 蒋芳顺利买下《救将军》的版权。
龚先亮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后悔,不过他想, 他当时在剧组对楚元黎也没有太过分,顶多算是磨洋工,再说那是吴总的吩咐。
之前吴总告诉他,这部剧之后会换成曾子晴做女主角,谁曾想, 楚元黎釜底抽薪,直接买断了版权。
曾子晴和楚元黎的背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依旧能这样风光, 还不是背后有杜家大少这个靠山。
只是没想到, 楚元黎和那位傅姓男友分手后,居然还能斗赢有杜家撑腰的曾子晴, 小看她了。
现在大环境不好, 找到项目做不容易,吴总那边给他结了一点款, 要是楚元黎留他继续拍摄《救将军》, 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有团队, 又有拿的出手的作品, 还是老资历,他有这个自信, 楚元黎会留下他。
听说今天楚元黎要来片场, 他没有犹豫开车前往片场。
楚元黎是来做最后的收尾的,本来这一趟她可以不来,想了想,还是和小乔一起来了。
而蔡蓓, 已经回傅氏。
小乔现在太忙了,一路上都在接打电话。
楚元黎就坐在一旁,听她讲电话,短短七八个月,小乔没了之前的不自信,说起话来雷厉风行,目光都变得犀利了。
她眼中是对小乔成长之快的欣慰和赞赏。
乔茜挂完电话,发现一道目光正看着自己。
正是黎黎姐,被她这样看着,怪让人脸红的。
“黎黎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更喜欢你的。”谁不喜欢被这样的大美人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呢。
楚元黎纤腰向前弯曲,手撑着圆润的下巴,慵懒的语气道:“果然,女人工作的时候最美了。”
小乔:“黎黎姐,被粉丝看到你这样看我,会嫉妒我的。”
……
车很快到了片场。
楚元黎注意到,她下车后,后面有一辆车停在了不远处。
她也没在意,她今天来是来找汪宁的。
汪宁正在做遣散剧组的善后工作,《救将军》的版权卖给楚元黎了,这个剧组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看到楚元黎,汪宁有些惊讶,“楚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汪宁不解,楚元黎找她做什么。
楚元黎没有一点客套寒暄的铺垫,直接道:“汪宁,你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吗?”
汪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楚元黎是来挖她的,这种被挖的感觉……真好。
“楚老师,我能问您为什么找我吗?”
“我要重新拍《救将军》,而我需要一个负责任的人,帮我统筹片场。”理由很简单,也不简单。
她看中的是汪宁做事认真负责,她之前给她的暗示,她就看出,她是有底线的人,不认同吴总和贺瑞私下的卑鄙手段。
在吴总的公司,她有心做事却没有施展的空间。
而他们公司现在正却这样负责任、有底线、有能力的人才。
汪宁没想到楚元黎先前遭遇那样的怠慢,虽然那不是她本意,还能不计前嫌,邀请她去她的公司。
汪宁沉默了,楚元黎以为她不愿意,还准备劝说,没想到就听她说:“我去,我愿意去。”
其实她已向吴总那边提离职了,吴总的所作所为,她无法苟同,也明白呆在这样的公司,不会有前途。
楚元黎这次处理《救将军》的危机的手段,堪称果决迅速。
她以为楚元黎只是一个演员,没想到她有如此魄力,不仅摆平了吴总后面的贺瑞,还直接拿下《救将军》版权,这一招釜底抽薪的办法,让她刮目相看。
这样的老板,才是她真正想做事的人,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简直是天降的好工作。
龚先亮一赶到片场,就看到了两人。
“元黎,原来你在这里啊。”
楚元黎和汪宁同时回头,发现是龚先亮。
楚元黎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龚导?您怎么还在这里?”
龚先亮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没了之前的敷衍,他走到两人面前,“元黎啊,我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吗。”十分热切的样子。
“不知龚导找我什么事?”楚元黎已猜到龚先亮打的什么算盘了。
龚先亮笑了两声,掩饰尴尬,对一旁的汪宁说道:“汪宁,我想和元黎单独聊聊。”他厚着脸皮来找楚元黎,不想让汪宁看见。
汪宁正准备离开,却听楚元黎道:“汪宁你等等。”楚元黎看向龚先亮,“龚导,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忘了告诉您,汪宁依旧会是《救将军》的制片。”
“啊?”龚先亮惊讶了一瞬间,很快就平复了,他瞥了一眼汪宁道:“小汪,看来你也是慧眼识珠啊,既然都是老熟人,做生不如做熟,《救将军》还是由我来导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汪宁看了楚元黎一眼,楚元黎却不看她,正伸出自己的手背,在阳光的照耀下,她五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尖,透出红色的宝石般的光。
呜~无名指指甲上,有个小小的倒刺,要拔了才舒服。
汪宁心中飞速思考,未来老板这是给她考验啊。
想了想,汪宁微微一笑:“抱歉啊,龚导,《救将军》的项目重新开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次就不耽误您老的时间了,今后有合适的项目,我和楚总再找您,如何?”
龚先亮面色铁青,可楚元黎在一旁漫不经心,好像这事情她并不关心,也不打算管。
哼!这两人这是一唱一和的拒绝他呢!
可汪宁的话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好,他要是再纠缠,那就只能更丢脸。
“汪宁,平时没看出你还挺会做‘好人’,行,那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你们还能找到谁来拍《救将军》!”说完,一甩手,生气地离开了。
汪宁扶了扶眼镜,看向楚元黎:“楚总,我算是通过了您的面试吗?”
楚元黎终于舍得放下她那只保养得白皙细腻的手,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向汪宁伸出手:“欢迎加入初黎公司。”
汪宁问道:“楚老师,不,楚总,其实龚先亮还是可以的,他之前不过受吴总的指使。”
楚元黎一笑,“我不觉得他的能力有多好,我看过之前他拍的片子,这些年他没有进步,一直在吃老本,所以才这么多年都只有一部《姜武传奇》拿得出手。”
既然已经打算跟楚元黎,汪宁很上道:“那我联系一下之前认识的导演,看看他们能不能来导《救将军》,就怕时间紧,找不到合适的导演,还有其他的选角也要抓紧重新定下来。”
楚元黎却道:“导演不着急,我有现成的团队。”
俞思接到楚元黎的电话,二话不说,爽快答应来帮忙拍摄《救将军》。
廖川和陈淼在一旁看着他急赤白脸地就答应,两人对看一眼,嘴角露出相同弧度的坏笑,一人一句道:“哟,这还是我们那目下无尘的俞导吗?”
“这还是我们那只拍纪录片不想走商业化道路的俞大导吗?”
“这还是我们那不苟言笑的发小吗?”
俞思耳朵尖泛红,被两人看得心虚,“你,你们闭嘴。”
二人笑得更加放肆,他赶人道:“去去去,回你们自己家去,别天天来我家。”
陈淼却抱着双臂,隐秘一笑:“这就赶人了,我还想说助力我那孤寡多年的发小追人呢,哎,廖川,元黎找我投资《救将军》项目,你说我投啊还是不投啊,对了,上次和她去打高尔夫,还打上瘾了,说下次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你们什么时候去打高尔夫了?”
廖川看俞思这死出,顿时捧腹大笑:“哈哈哈,俞小思,你完喽,哈哈哈~~”
隔天,陈淼、俞思来到初黎公司,正式谈项目投资和拍摄的事。
蒋芳、汪宁都在,两人盛情接待了俞思、陈淼以及他们带来的工作人员,毕竟这一次是正式项目立项谈判,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公事还是要公办。
楚元黎只懂拍戏,哪里懂这些,也就不跟着添乱。
除了蒋芳和汪宁主动问她的意见时,她给点自己的意见做参考,其他时候都是听得多,并未过多发表意见。
充分给予蒋芳、汪宁决定权,也相信陈淼、俞思的专业。
一直到天快黑,各方合同才最终敲定。
楚元黎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当老板还真是不容易,我让人订了餐厅,走走,吃饭去。”
刚才为了利益发生了激烈博弈的几人,在楚元黎的缓和下,脸色放缓了。
当然,这其中不包含俞思,如果可以,陈淼相信,俞思都愿意给楚元黎打白工,还好他尚存一丝理智,没有色令智昏到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俞思这小子,眼光真好,楚元黎今天没说几句话,但是坐在那里定海神针一样。
蒋芳和汪宁的年龄和经验都不在她之下,却都看她脸色行事。
最重要的是,在关键节点上,当谈判僵持,楚元黎总是能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她这小脑袋瓜还真灵光。
圆桌上,陈淼不由赞赏道:“元黎,没想到除了做演员,你做商人也很有天分。”
楚元黎毫不谦虚地道:“淼淼姐,你夸得我都要膨胀了,干脆我不做演员,去做老板好了,不过这样的话,娱乐圈就要失去一个影后了。”
众人笑起来,气氛轻松。
楚元黎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
“你宁愿前期片酬只要五十万,后期分收益的50%,看来你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陈淼很少见这样大胆的人,楚元黎是一个,她佩服。
陈淼真错怪自己了,楚元黎叹气道:“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几千块,这五十万将会是我短期内唯一的收入。”她全部的存款都拿去付《救将军》的版权费了,那笔钱,她本来是留着买房的,谁知道房子一直没买,也幸好没买。
楚元黎苦笑着,“我这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救将军》上了,能不争取后期最大的收益吗。”
陈淼没想到楚元黎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摊子,胆子真大,也真是勇气可嘉,“你就不担心不能回本?”
“担心啊,但这不是被架在这了吗,代言掉了,这项目要再黄了,那我以后大概也接不到其他的戏了,索性干一票大的,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她背靠座椅,坐姿挺拔,脖颈曲线像白天鹅优美,像是赌上自己全部去换取皇位的女王,野心勃勃的样子,迷人极了。
俞思看得呆了。
红得发黑的玫瑰,充满危险,同时也充满诱惑。
楚元黎想得倒简单,若是真破产,大不了卷铺盖回梁城,让唐予棠收留她,反正她那小房子够再住一个她。
她很庆幸,认识了俞思和陈淼还有《胎记》剧组,一群有态度有想法的人,让她对演员这份工作有了崇敬。
以致于她无法忍受和龚先亮那样的人合作。
她想,自己受过这个圈子的苦,淋过那些雨,没准有一天,她可以撑起一把伞呢,让真正有演技有实力的人获得机会。
这一次,赌上自己的全部,很冒险,但令她血液沸腾。
作者有话说:
咱们楚姐的商业版图逐渐成型
2026.04.20修改、捉虫
第67章 生日 他愿意遭受
“元黎, 你还拿我当朋友吗!发生了那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
接到樊澍的电话时,楚元黎正和蒋芳商定《救将军》男主角的人选。
《救将军》重启拍摄一切就绪, 唯独男主角人选一直没定下。
楚元黎眼睛咕噜一转,合适的男主角人选这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当即道:“这不是正要找你吗,最近有档期吗?”
樊澍心中有预感,嘴角忍不住上扬, 清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我刚刚杀青!”
“樊澍你刚刚说要帮忙是吧,《救将军》剧组男主角,来不来?”楚元黎一句废话也没有, 直接问道。
她自信, 樊澍不会拒绝。
能再次和楚元黎一起拍戏,樊澍求之不得, 况且这一次《救将军》是她一手操盘, 导演仍旧是俞思,这样一举两得的机会, 他怎会错过。
“来, 明天!不, 今天我就来!”他激动坏了。
《救将军》重启拍摄, 这一次,无论是制作班底还是服化道等等, 都比之前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再加上有了陈淼的投资和俞思的高标准、严要求, 拍摄质量有了保障。
与此同时,蒋芳也开始做一些前期的营销工作。
偶尔放些花絮、采访之类的物料到网上,效果不错。
“这阵容怕不是《明月照天山》的续集,这是要把《明月照天山》的红利吃尽。”
“《明月照天山》的确拍得很好啊, 期待住了。”
“我有内幕消息,据说《救将军》这部戏本来是要黄的,投资方准备换了楚元黎的,不然就要撤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蹲”
“楼上的编好了吗,在线等,很急。”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救将军》的群演,当时剧组对这部剧根本就不重视,各种极致敷衍了事,楚元黎才罢演的。没想到,过多久楚元黎没就把《救将军》的版权给买了下来,听说现在这个制作班底都是她自己拉来的!”
“你这个故事编得要不要再假一点,明明是楚元黎小牌大耍,你非说得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我是《救将军》剧组的群演,现在也在新的《救将军》剧组继续做群演,我证明,这事是真的。”
“我刚刚去查了一下,《救将军》的版权现在真的在初黎公司!”(附上版权信息图片)
“我也证明,不是楚元黎耍大牌,之前的剧组要多敷衍有多敷衍,连我们这些群演都看不下去,要不是楚元黎买了版权,这个戏十有八九拍不下去。”
“我勒个峰回路转,我楚姐这么牛掰的?”
“这是什么大女主人设,一言不合就买版权自己搞一部剧出来?”
“好爽的剧情,爱了!”
乔茜最近接电话接到手软,都是来找黎黎合作的通告或者新项目。
她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总算有一次不是被黑了,她就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了解黎黎姐侯喜欢她的。
楚元黎一高兴,就请了全剧组的人喝下午茶。
为了这部戏,她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关系和现金,拉投资、找导演、找演员,连米珊都被她拉来出演其中一个角色。
她很清楚,这部剧是她离开星涧后的第一部剧,她和她的初黎影视能不能站稳脚跟,这部戏太重要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拼尽一切也要买下《救将军》的版权,保质保量的拍完这部剧的原因。
夏日炎炎,拍摄的大棚里温度有四五十度,汗水想雨水,滴在片场的土地里。
那些汗水不再是汗水,是浇灌种子的源泉,是果树长成参天大树、结果的必经过程,为此,楚元黎甘之如饴。
这天收工,她刚从片场出来,外面竟有大批粉丝来现场给她加油。
出道至今,还没有身临过这样的场面,毕竟之前她身上的那些标签实在不是什么好标签。
虽然有粉丝,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真没有过,她也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搞一些虚假的宏大场面。
今天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看着那一双双真诚热烈的眼睛,她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她们给她递花、递信、递礼物。
楚元黎哭着一一接过花、信,礼物则推了回去。
见她落泪,都有些激动,人群开始混乱。
“黎黎别哭!”
“楚姐别哭,你是最棒的!”
……
她们不说还好,一说,楚元黎更加忍不住,眼泪狂飙。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拨开人群,声音洪亮道:“大家散开一点,不要互相拥挤,小心受伤。”
楚元黎泪眼模糊,看着正在维持秩序的蔡蓓。
她鼻子红彤彤地抬头,“蔡蓓,你怎么在这里?”
蔡蓓没有回答,只是尽职尽责地将热情的粉丝隔开。
“楚小姐,人太多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你看……是不是让大家先回去?”
今天到来的粉丝太多了,这样混乱很容易受伤。
她接过蔡蓓递来的纸巾,擦干了眼泪,对粉丝们说:“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但现在太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不然我会担心。”
粉丝们听了更是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
楚元黎直接道:“我一会给你们准备车,大家乖乖听话啊,以后有机会,再安全的来看好不好!”
像是哄孩子似的,将粉丝们哄得笑声迭起。
很快,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大巴车,将粉丝接上。
粉丝们上车后,惊喜地发现,每个座位上有楚元黎准备的礼物,是粉色的保温杯和一些小零食。
这一天,凌晨十二点过,“偶像亲自派人送我回家,还精心准备了礼物”的词条上了热搜。
粉丝纷纷晒出在大巴车上的照片,还有楚元黎在车下朝她们挥手的照片。热搜再次爆了。
“怎么好像送孩子上幼稚园车的妈妈啊,妈妈好美~”
“家人们,谁懂啊,我偶像比男友还靠谱,还懂浪漫。”
“我更爱了,好难忘的经历,真希望下次去偶像还送我回家,还给我准备礼物,这保温杯好漂亮。”
“姐妹贪了,把下次的名额留给我。”
这之后,《救将军》的片场开始变得热闹,不时有粉丝过来探班。
由干最近来探班的粉丝太多,蔡蓓干脆提出专门让一队人维持秩序,并给粉丝们搭了遮阳棚,准备椅子,还有茶歇。
这提议正中楚元黎下怀。
那晚,蔡蓓送完粉丝后,对楚元黎说:“楚小姐,请让我继续跟着你吧,否则,我会失去傅氏的工作,我母亲生病每个月需要一笔买药的钱。”
楚元黎相信,就算蔡蓓回傅氏,傅闻朝也不会随便开除她,傅闻朝不是这样的人。但她看着蔡蓓,想到了自己,她沉默片刻道:“你的工资今后由我来付。”
楚元黎和蔡蓓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对楚元黎来说蔡蓓在身边的日子很省心,其他人真没有她那么无微不至。
对蔡蓓来说她总算是完成了傅总交代的任务。
楚元黎的热度居高不下,为《救将军》带来天然的流量,蒋芳都不用刻意买通告,网上的讨论度就不低。
只要作品质量没有问题,播出的效果可以预见不会太差。
全组局的人,铆足了劲,使得拍摄进行得顺利。
转眼,到了楚元黎答应陪傅闻朝赴宴的日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早的停在片场附近的僻静角落。
傅闻朝坐在车里,眼神不时张望车外。
即便是等待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也从未如此焦虑过。
楚元黎换了一身常服,蔡蓓手里帮她提着礼服,两人从另一个隐秘的出口出来。
两人做贼似的,东张西望,还好一路上没遇见粉丝和狗仔。
看到傅闻朝的车就停在对面,她和蔡蓓走过去。
还没走近,傅闻朝长腿从车内迈下,高大的身影,英俊立体的五官,站在车门边,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那眼神实在容易令人误会,她低头不去看。
“你怎么会来?”走到他面前,楚元黎以为只是时机来接她。
傅闻朝道:“我想早点见到你。”
楚元黎沉默,傅闻朝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她打开车门,请她上车,她弯腰上了车。
蔡蓓上了副驾驶。
车内,隔绝前后车厢的挡板缓缓升起。
楚元黎偏过头,不去看傅闻朝,但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道炙热的视线。
他好像要把她吞掉,她一动不敢动,像被盯上的小动物,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否则后果不敢想。
但傅闻朝仿佛在逼着她说话,他西装几乎蹭到了她手臂的肌肤,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他在侵进她的安全范围,不容她回避。
楚元黎叹气败下阵来,扭过头看向傅闻朝,“傅总,你的位置在那边。”
而这个时候,傅闻朝的眼神才变得温柔。那股强势的气息也变得温和了。
“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宴会。”楚元黎问道。
傅闻朝很想像之前一样,一把揽过她的纤腰,牵着她的手,她毛茸茸的脑袋,就会乖乖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时,日子简单寻常,他们亲密无间,他没有珍惜。
她离开后,他才发现,她留下来的那些小习惯,早刻进他的骨子里,再也抹除不掉,他也不想抹除。
“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楚元黎忽的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她以为傅闻朝只是要她陪他去一场商务晚宴。
没想到是程女士的生日宴会,这样私人的宴会,傅闻朝带她去,到底是为什么。
“傅闻朝,你觉得你带我去合适吗?”说着,她转头,对前面的司机道:“停车!”
这台车隔音很好,在挡板没有收起来的情况下,前面听不见后车厢的任何声音。
傅闻朝按住她的手,“黎黎,我母亲很喜欢你,就当是为她贺寿,好吗。”
楚元黎重新靠进椅背,眼神冷淡:“傅闻朝,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单独出来。”
傅闻朝的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可要是这痛能换来她在他身边,他愿意遭受凌迟。
车厢安静下来。
身旁的男人,两道浓眉紧紧地皱着,不知在想什么。
楚元黎看向窗外,她的每一次拒绝,何尝不是在告诫自己。
那样锥心的痛苦,一次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捉虫了一下2026.04.20
第68章 满意 不是,你们
繁城大饭店今日不对外开放。
程女士和丈夫这几年都在国外, 国内的亲友反而难得相聚,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亲友们联络一下感情。
本来也是不用包下整间酒店的, 但丈夫却道:“还是包下好些,免得一些闲杂人等混进来,也是难得处理。”
傅家根深叶茂,他们程家人也不少,再加上一些关系亲近的好友和合作伙伴。
她接纳了丈夫的提议。
宴会大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交响乐的声音,还没走进大厅,便能遥遥听见。
楚元黎跟在傅闻朝身后, 手里提着礼服。跟傅闻朝去更衣室。
更衣室门口, 他推门站在门边等她进去,楚元黎从他身前走过, 转身欲要关门, 傅闻朝却跟了进来。
“你,你进来干嘛?”她退后了一步。
傅闻朝见她这样防备自己, 眸子沉了沉, 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 “我只是想把为你准备的礼服送给你。”
楚元黎被他手上那条缎光的裙子吸引, 在灯光的照耀下,它像一条绿色的河流, 柔软而波光粼粼。
楚元黎讽刺地笑了一下, 没有之前的那些事,也许她现在已经高高兴兴换上裙子,挎着傅闻朝的胳膊,开开心心和他去见他的父母。
“不用了, 我带了礼服。”她站在门边,做出请傅闻朝出去的姿势,“傅总,请在外面等我几分钟。”
傅闻朝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向门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楚元黎坐在椅子上,想到刚才他受伤的眼神,愣了两秒神,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楚元黎,你清醒一点,傅闻朝怎么会受伤,不要人家对你随意勾勾手指,你就乖乖故犯。
大厅内,程女士正和人说话,“阿逾那孩子还别扭着呢?”
和她长得三分相似的女士,愁眉道:“哎,奈奈那么可爱的孩子,他们两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倔呢。”
程女士太清楚妹妹的感受,想当年,她何尝不是出于对阿朝的担心,才让夏圆出国。
好在阿朝明白事理,并没有怪她和他爸。
只是程逾那孩子倔强,没有阿朝看得明白,和父母闹得厉害。
“要是阿逾真的不愿意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程女士劝道,阿逾的性子和阿朝始终不一样。
“要是程逾真不喜欢奈奈就算了,但这些年我看下来,他对奈奈是有感情的,我也是不想他因为和他爸爸闹矛盾,伤害了奈奈,怕他今后后悔。”想到今日是自己大姐的生辰,程旻贤止住了倒苦水,又问道:“对了,怎么不见阿朝?”
“接人去了,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程旻贤听她大姐这话,明知故问道:“什么人还要阿朝亲自去接。”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打开,正是傅闻朝,他身后,跟着楚元黎。
傅闻朝带着楚元黎走到程女士姐妹俩的面前,“妈,姨母。”又将楚元黎拉上前,不容她退后的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楚元黎。”
楚元黎只见程女士今日穿着酒红色的丝绒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碧绿的翡翠项链,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大小的翡翠耳坠。
她今年虽已63岁,但看上去皮肤紧致白皙,眉眼间的风采依旧,看不出已是六十多岁的人。
和她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的优雅端庄,今日更添了几分贵气,令人仰止。
而她身旁的女士则穿一身天蓝色的洋装,她长得和程女士两三分相似,气质同样出众。
落落大方地微笑着,对两人客气问好:“二位程伯母好。”
程女士想到上次的招待不周,那次邀请楚元黎来老宅没多久后,她便和阿朝分手。
她心中抱歉,拉着楚元黎的手,“元黎,上次是伯母招待不周,改天,我再专门赔礼,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事情过去了很久,楚元黎的心早已不会再一想到那天的事就心如刀绞。
只是没想到程女士会为此感到抱歉,她道:“伯母说哪里的话,并没有招待不周。”那些事本不是程女士的错。
程女士知她这是拒绝了,看了一眼儿子,本想帮儿子的,可惜,人家态度坚决。
一旁的程旻贤女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眼睛微微眯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楚元黎,只见眼前的年轻女孩子,身穿一件款式简单干练的及膝连衣裙,漂亮又利落。
嘴角挂着和蔼的笑意,“楚小姐长得好生标志,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
“您觉得我眼熟,可能是看过我演的电视,小程伯母,我是个演员。”
“原来如此,啊,我想起来了,《明月照天山》是不是你演的?奈奈为了这电视剧哭了好几次呢。”
“奈奈?”楚元黎疑惑。
傅闻朝正要解释,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大程伯母、小程伯母!”
楚元黎回头,见一个穿着粉红色香奶奶套装的女孩,活蹦乱跳地向这边的二位程女士挥手,身边携一个英挺男子。
两人走近,楚元黎发现,女孩子皮肤很白,樱桃小口,嘴上的粉色唇釉亮晶晶,显得她整个人俏皮可爱。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对气质不俗的中年夫妻,夫妻俩眼神宠溺地看着前面可爱的女孩子。
程女士和小程女士迎了上去,“旻圣姐,生日快乐。”
中年夫妻和二位程女士互相问好,看起来关系很好。
站在一旁,手挽着邵程逾的姜灵奈注意到了楚元黎,随即发出一声惊叹:“咦!楚元黎,你是楚元黎!”
邵程逾咳嗽了一声,拉住她纤细的露出青紫血管的手腕,姜灵奈太激动了,还是扑了过去。
傅闻朝看着姜灵奈肆无忌惮地粘在元黎身上,只觉眼酸。
“闻朝哥,你居然认识楚元黎,我怎么才知道。”姜灵奈对傅闻朝说了一句,转头,眼神纯真,语气带着崇拜的喜欢道:“黎黎姐,我太喜欢你演的《明月照天山》了,伊莉雅好美也好可怜啊,她和将军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楚元黎对这个小鹿一样蹭上自己的女孩子心生好感,看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母性泛滥,“我想他们在另一个时空,一定已经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了。”
“是吗,他们在另一个时空会再相遇。”姜灵奈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向楚元黎,固执地问:“可是将军还是将军,伊莉雅还是伊莉雅吗。”
“没关系的啊,就算他们不再是伊莉雅,不再是将军,相爱的人会重新在一起,不相爱的人,不相遇的话,也没关系了,不是吗?”楚元黎耐心道。
姜灵奈笑着,抬头看向楚元黎,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就不动了,像看呆了一样感叹:“黎黎姐你声音真好听,人也好美,难怪你能演伊莉雅。”
楚元黎比她高一点,低头看见她小小的嘴动了动,睫毛扑闪了好几下。
这天真无邪的模样,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带着一种小动物的灵性,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对她的保护欲。
楚元黎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傅闻朝看她一脸看毛茸茸小动物的目光,这是她今天笑得最真心的时候。
他不知自己看楚元黎的眼神充满宠溺和爱意。
身旁的邵程逾打趣:“闻朝哥,奈奈很可爱吧。”
傅闻朝回神,看向邵程逾,“灵奈的确开朗活泼,你们多久定下来?”
邵程逾本是想和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表哥开开玩笑,却被他一句话问得语塞。
他收起玩笑,低沉着眼:“我只当奈奈是妹妹。”
傅闻朝拍了拍他的胳膊,“程逾,灵奈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和灵奈无关,你这样偏执,不怕将来后悔?”
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圆圆,但后来,他发现对圆圆的不是爱,是愧疚。
可惜,明白太晚,伤害了元黎。
“那么夏圆呢?闻朝哥,当年姨母要是不送夏圆出国,你们会不会在一起?难道你就不怨……”
傅闻朝摇摇头道,打断了邵程逾的话:“不会的,即使圆圆不出国,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相反,他想他会更快认清他的心。
父母送圆圆出国的行为,他从未埋怨过,母亲的忧心,他能理解,只是对圆圆有些抱歉。
所以这些年,担心圆圆过得不好,他才一直去法国看望她。
是他自己将这种愧疚当成了……爱。
这时,傅老先生走过来,和众人一一寒暄。
傅老先生虽是六十多岁,但精神奕奕,和程女士站在一起,一个穿着酒红色的丝绒旗袍,身材圆润匀称,一个一身西装,翩翩风度。
而傅闻朝身上,完美地继承了程女士和傅老先生的优点。
程女士向丈夫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楚元黎,楚小姐。”
傅老先生朝楚元黎点点头,他的眼神不怒自威,但在妻子身旁,他显得温和。
只是当他看向楚元黎的时候,还是让楚元黎觉得紧张。
傅闻朝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楚元黎不想让傅闻朝做出这样引人误会的动作,却看见程女士正扯着傅老先生的衣袖,偷笑。
傅闻朝的父亲满意地对妻子道:“不错。”
楚元黎不知道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仿佛她像是傅家和程家的一份子一样,他们自然地和她聊天,说话随和,脸上的笑容很是……满意。
满意,他们到底在满意什么?
一道纤细的身影默默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
手中的酒杯被捏紧,浅淡的眸子颜色变得浓墨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傅家夫妇永远对她隔着一层,他们决定收养她,却又对她客气到疏离。
而楚元黎呢,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她凭什么获得傅家夫妇的喜爱,还有程家、姜家这些人,他们为什么总是看不上她。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人群中最为耀眼的那个男人,哥,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淡绿色的影子划过大理石地板。
“哥。”
楚元黎知道傅家人,大概误会了自己和傅闻朝的关系,正想解释,听见了这一声“哥”。
抬眼,映入眼帘的那道浅绿的身影,像是被那条绿色的会发光的布料,勒住她的脖颈,让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包袋。
她眼神瞪着傅闻朝,眼中全是屈辱。
傅闻朝,我已经和你分手,你和夏圆为何还要这样羞辱我!
察觉她的异样,挨着她的姜灵奈问:“黎黎姐,你怎么了。”
楚元黎用尽全力,将心头的愤怒压了下去,“我没事。”
傅闻朝看到夏圆身上穿着的那件礼服,他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夏圆。
夏圆身上的礼服竟和他为元黎准备的那条一模一样。
察觉了傅闻朝陌生而冷酷的眼神,夏圆一点不后悔,直直看向傅闻朝。
傅闻朝,你忘记了我们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吗!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我不能再失去我唯一所拥有的东西了!
傅闻朝正要开口,程女士将手中的香槟放下,她优雅地朝养女招招手。
夏圆抿着唇,脚步没动,程女士也没生气,不在意道:“长辈们都到了,圆圆来,和大家打招呼。”
对没见过夏圆的姜家夫妇介绍道:“这是我和闻朝爸爸收养的孩子,叫夏圆。”又对没见过夏圆的姜灵奈道:“奈奈,夏圆也比你大一点,你得叫表姐。”
夏圆垂下清冷的眸子,站在原地不动,她明白为什么程旻圣要让自己参加这场宴会了。
她想断了她的念想,她休想!
助理来提醒该程女士上台致辞了。
傅家夫妇携手上台。
夏圆叫住傅闻朝:“我有事要和你说。”
傅闻朝看了一眼她,本是喜欢这裙子鲜活灵动,想象着穿在元黎身上一定很漂亮,可如今,却觉得这绿实在刺目。
楚元黎拉着姜灵奈就要走开。却被傅闻朝叫住:“元黎,你站住。”
她当做没听见,傅闻朝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肥美的一章献上
第69章 发狂 不,你不想
僻静的阳台, 一门之隔,推杯换盏的热闹与繁华,将三个人的沉默无限地放大。
三人不知, 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耳朵趴在门边,一只手还拉着另一个不太情愿的身影陪她偷听。
楚元黎的手腕依旧被傅闻朝握着,宴会厅金黄的灯光照进玻璃门,光刚好穿透她洁白无瑕的手腕, 圆圆的眼,被两人紧紧相连的手刺痛。
她怯怯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傅闻朝:“哥, 你能站在我身旁吗?”
楚元黎直接挣开傅闻朝的手, “傅总,你和你……夏小姐有话说, 大可不必把我也牵扯进来!”她简直受够了这两兄妹之间糟烂的事。
兄不成兄, 妹不是妹,恋人不像恋人。
对傅闻朝的怨, 更上一层, 是他将她拖入了这样令人厌恶的复杂关系里。
谁要管他们之间剪不断的关系, 没有丝毫犹豫, 她转身推门就要走。
傅闻朝一把抵住门,将她拉到身旁。
傅闻朝不敢看楚元黎愤怒的眼神, 只是死死地牵着她, 让她不能从他的身边逃开。
避开她对他充满厌恶和愤怒的眼神,对夏圆道:“圆圆,我是你哥,你明白吗。”
“哥?”夏圆有点站不稳, 傅闻朝是想和她撇清关系吗?
“你姓傅,我姓夏,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兄妹?”夏圆的泪隐没在黑暗中,仇恨的眼看向楚元黎,“因为她,你要和我做兄妹了,你忘记我们当年是怎么……”
夏圆再次上前,她双手微微张开,像要去抱傅闻朝,却扑了个空。
傅闻朝的另一只手固住夏圆的肩膀,将她隔离在一尺之外,“圆圆,从前是我的错,但那不是爱,你的人生不该只有我!”
傅闻朝顾念小时候的情谊,也顾及她心理状况,对她被薛微挑唆,做的那些事,未曾责备。
这是对圆圆的放纵,更是对元黎不公平。
他越是模糊界限,圆圆越会在偏执中难得得到解脱。
他越是不想伤害她,却越是将她推入深渊,更是让无辜的元黎受尽委屈。
圆圆该清楚了,他和他,只会是兄妹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夏圆觉得眼前的傅闻朝变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牵着她的手,说要她跟他走的傅闻朝了。
“可是我的人生本来就只有你!”夏圆撕心裂肺地朝傅闻朝喊叫。
她粗喘着气,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盯着傅闻朝,那眼神在幽暗的灯光下,猩红得像癫狂的雌兽,好像下一刻,她就要扑上来撕咬傅闻朝。
眼泪从她脸上四面八方的潸然而下,瘦削的背脊微微弯了下,全身颤抖着,她指着傅闻朝,森然又哭又笑:“傅闻朝,你不是让我别出国吗,你不是爱我的吗?怎么你食言了?”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再次走近傅闻朝,将心中深藏的埋怨、不甘统统宣泄:“都怪他们,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非要让我离开,让我出国,我怎么会离开你,我怎么舍得,我怎么会……嫁给凯文!”
“圆圆,冷静一点,当年的事是我不好,和爸妈无关,嫁给凯文是你自己的选择,凯文他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
时隔多年,他终是理解了母亲的苦心,他和圆圆共同被小时候的事情困住,他错把愧疚当成爱,而圆圆错把对他的依赖当成执念。
两个被困在原地的人,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又谈什么爱与不爱。
他们,只是病了。
直到如今,他才想起布莱斯教授说的那些话,“傅,你确定,你对夏的感情是爱吗?”
“你们俩被同一件事困在原地,你没走出来,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爱她。”
当年,父母接受布莱斯教授的提议,决定将他们分开,送夏圆出国,这当中或许有父母的私心,可他们没错,他和夏圆必须要过这一关。
当年的他不赞同,他固执的以为对圆圆的感情是爱。
在机场,他拉住圆圆,让她留下,他会说服父母。
圆圆哭得很厉害,却说:“哥,心理医生说得没错,也许我们两个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那天,他看着圆圆转身,瘦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登机口,以为他再也不会再其他人身上,投入任何感情,但却在一场宴会上,注意到了元黎……
他太狂妄,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病。
布莱斯教授说他只是没从旧事中走出来,才一定要拉着圆圆在身边,他就想证明,他早已走出旧事,对圆圆,是爱,不是因为——生病。
可事实证明,医生的话是对的。
他讳疾忌医,佯装痊愈,到头来,却证明了,他错了。
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废墟,傅闻朝变了,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夏圆好像忽然不认识眼前的傅闻朝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拉着她手不放的傅闻朝了,眼前人让她感到害怕和陌生。
她忽然又哭又笑,“哈哈哈!”笑得弯了腰,像一株被忽然而来的狂风吹弯了腰的细竹子。
“咳咳咳!”空气进入喉咙,令她发出咳嗽,眼睛被咳嗽震得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傅闻朝,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到底放弃了什么!如果你知道,你又怎么会这样对我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看着夏圆猩红的双眼、癫狂的模样,楚元黎浑身汗毛都倒立了,夏圆对傅闻朝的是不是爱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对傅闻朝的占有欲偏执到了骨子里。
好不正常的关系,而都是身旁的男人,将她拖入了这泥沼一样的黏腻中。
一阵厌恶,让她再次剧烈挣扎,想要挣开傅闻朝的手,可傅闻朝的手像一把上了枷锁,她如何使劲也打不开。
“够了!”傅闻朝面色如这僻静的角落一样沉,“圆圆,我们都该承认,我们病了,那件事困住我也困住了你。”
脑海里有一男一女在说话,他们恶狠狠的看着她,你看你,当年你选择了傅闻朝,到头来呢,人家爱上了别人,不爱你,哈哈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妄想会有人爱你吗。
“呵呵呵呵!”好像能渗出阴森森暗红血液,让楚元黎一阵不舒服。
那件旧事是什么事?夏圆为傅闻朝放弃了什么?傅闻朝好像并不清楚,或者他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
楚元黎晃了晃头,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再次打断两人的对话:“傅闻朝,你们俩要吵架,能不能不要拉上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恶心的事!”楚元黎另一只手扒开傅闻朝的手,“放开,让我走!”
傅闻朝被她的话刺痛,但他不会放他走的。
“你必须知道!因为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楚元黎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傅闻朝眼神里的坚定,她讽刺的一笑:“傅闻朝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正要打开门,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不是这样的!!”夏圆疯了一样地抱着头,她摇晃着头,看到了地上的花盆。
“元黎!小心!”
楚元黎转身还来不及打开门,只听见——砰!一声闷响,一秒钟后,又一声巨大的脆响,花盆落地,四分五裂。
等她意识到发什么的时候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已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她只能穿过他的肩膀,看见地上的花盆四分五裂,而傅闻朝额头已经出了汗。
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一把扶住傅闻朝,焦急地问:“傅闻朝,你有没有受伤,我去叫人!”
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拉住楚元黎的胳膊,要将这个女人从傅闻朝怀里拉开。
傅闻朝忍住剧痛,双臂护着楚元黎,背对夏圆站了起来,借着力,推开了夏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本就失去理智的夏圆,哪里还能听他的话,何况还是这样刺激她的话。
夏圆唇色更加苍白,眼睛却露出红光,“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
就在她要说出后半句的时候,阳台的玻璃门被猛然推开,程女士大喝一声:“住口!”
看着阳台上一片狼藉,程女士从容不再,目光不像平时一样优雅,“夏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身旁是担心她过于生气,而伤到自己的丈夫,他紧紧地牵着她,眉头锁着,眼神连一眼都没有落在夏圆身上。
身后是小程女士还有姜灵奈、邵程逾。
忽然之间,夏圆所有的力气,在程女士带着警告的眼神下,仿佛被抽干了。
她瘫在地上,眼神变得空洞,好像刚才那个发疯的人不是她,只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
程女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她对夏圆的耐心已经耗尽。
转身看向楚元黎和被她搀扶着的儿子,担心的看着傅闻朝。
“没事吧?”
傅闻朝摇摇头,夏圆力气小,光是举起来已经耗费很大的力气,砸在背上,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程女士看着一旁脸色惨白,手紧紧的拉着傅闻朝,全身还处在一种僵硬状态下的楚元黎,这个是真的吓傻了。
她充满歉意的道:“楚小姐,你本是客人,按理不该麻烦你的,但其他人我也不放心,可否劳烦你送闻朝去一下医院。”
楚元黎这才回神,刚才的事情太突然,她不知道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发起疯来,居然可以拎起那样大一个花盆。
若是砸在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送傅闻朝去医院,她还是要拒绝的。
谁知,刚要开口拒绝,程女士又道:“哎,我难得回国,本想高高兴兴过个生日的,没想到弄成这样,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给亲朋好友解释,儿子也受伤了,真是分身乏术……”
楚元黎看她用一张精致手帕抹着根本没有眼泪的脸,又看了小小阳台上,拥挤得几乎快站不下的人,觉得自己被程女士讹上了。
这时候,姜灵奈像一道光一样,勇敢地站出来,她还拉着邵程逾的手,“大程伯母,我和阿逾哥哥可以送闻朝哥哥去医院啊。”
邵程逾忙捂住她樱桃小口,“不,你不想。”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记说了姜灵奈和邵程逾是我另本预收文《爱的时差》里的男女主,不过是be,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啊。以及这本预计30万字完结的,但现在30万字完结够呛,还有两个重要的大情节没写,反正会保质保量写完的!最近大家好安静,嗨起来啊!
第70章 释怀 我曾经爱过
商务车上, 楚元黎和傅闻朝坐在前面,姜灵奈和邵程逾坐在后排。
一车人,司机将四人整整齐齐的送往傅家的私人医院。
医院的流程完善简洁, 走的又是VVIP通道,结果很快出来,傅闻朝背上的伤,没有骨折,但脊椎有一些轻微的骨裂, 需要静养。
由于伤到的是脊椎,医生建议在医院观察几天。
医院很快为傅闻朝安排了安静宽敞的贵宾病房。
一切安顿妥当,邵程逾向傅家人报了平安。
姜灵奈站在楚元黎的旁边, 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黎黎姐,闻朝哥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楚元黎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 轻轻摇摇头, “没有。”他们已经分手,实在谈不上什么生不生气,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畸形的关系, 好好的搞事业。
姜灵奈道:“黎黎姐, 我好羡慕你, 我看得出,闻朝哥哥可喜欢你了, 闻朝哥哥总是板着脸, 我都不敢靠近他,我胆子很小的,但是这次,我发现, 闻朝哥哥看你的眼神好温柔啊。”她眼神有些向往,“要是阿逾也能这样看着我,我死也能瞑目了。”
“傻瓜,不喜欢你,那是他没福气。”楚元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那么可爱,那么年轻,不要因为一个男人的喜欢不喜欢,就说什么死不死的,也许将来你会遇见一个特别特别喜欢你的人,那时,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呢。”
姜灵奈嘴唇上的唇蜜褪去了颜色,小脸白得透明,淡淡的眉毛轻烟一样,语气低落,“黎黎姐,你不知道,我没有很多时间来等待了……”
她的声音很轻,楚元黎没听清。
邵程逾那边结束了电话,走向他们两人,“楚小姐,姨母他们稍后会赶来医院,他们让我感谢你。”
楚元黎道:“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等等。”傅闻朝正准备起身留下楚元黎,被一旁的护士制止,“傅先生,您的伤不能乱动。”
傅闻朝眼神竟带了一丝乞求,“元黎,等等,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邵程逾拉着姜灵奈纤细的手腕,“我们买些喝的。”
姜灵奈本不想走,她喜欢呆在元黎姐身边,可阿逾主动牵她的手,她便开开心心的跟喜欢的人走了。
护士检查完病床后,识趣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病房门。
病床上的人眼神像钩子,让她无法退后一步。
他看着温和,实际说一不二,他想做的事情,没谁能阻止。
楚元黎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前,搬了椅子坐下,“说吧,我听着。”
她坐姿很是标准,腰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一个聆听老板的指示的员工,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肆意、鲜活。
傅闻朝心头绞痛,他要为他的此前的事付出代价,这是应该的,只要她还能在他身旁,他就知足。
“圆圆身上的裙子我不知情,那条裙子是我专门找人为你订做的,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我知道。”楚元黎淡淡地说:“可是那又怎样,夏圆是你的妹妹、你的初恋。就算她和薛微对我做了什么事,你还不是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我保证,今后圆圆和薛微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事。”
“那是你应该做的。”
傅闻朝深邃的眼睛,透着支离破碎的光,“元黎,我要怎样做,我们才能重新开始,你给我一些希望。”在商场令人胆寒的傅总,也有这样卑微乞求原谅的时候。
楚元黎本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却一丝都没有,她觉得心闷闷的痛。
“我不需要。”她抱起双臂,“我唯一希望你做的,是你和夏圆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不想再卷入你们这场扭曲的关系里。”
想到夏圆说的那些话,楚元黎觉得胃又一阵翻滚,夏圆为了傅闻朝一定放弃了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两人之间,一定经历了非同寻常的事。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诡异,夏圆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的羁绊,是任何人无法介入的。
“傅闻朝,承认吧,你和夏圆是无法割舍彼此的。”当她终于抽身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才能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
“你们有那样深刻的共同的经历,而她为你放弃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傅闻朝,就算我们重新开始,但夏圆永远排在你的伴侣前面,无论你的伴侣是我,还是别的人,当夏圆有事,你会第一个冲出去保护夏圆!”
“不会有别的人,只有你,元黎,从来都只有你,圆圆她只从今往后只会是我的妹妹。”
傅闻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但她知道他的答案了。
其实她不想问的,但是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傅闻朝,如果我和夏圆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傅闻朝张嘴,却说不出答案,他不想说谎,他更不会让她们两人有事。可看楚元黎冰冷的眼神,她不相信。
楚元黎冷笑了一声,“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好,那我换个问题,你和夏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底,她不甘心,不甘心她当了两年的替身,不甘心他凭什么不爱她。
病房很安静,楚元黎抱着手,等着他的答案。眼前沉稳果决的男人,鲜见地露出犹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想,她要的答案终究等不到了,也不重要了。
她起身,低头说:“傅闻朝,看,这对你来说很难的,不要勉强你自己了,你和夏圆百年好合吧,省得再祸害了别人。”
楚元黎将椅子推回原位,决绝转身离开。
“是绑架。”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傅闻朝的声音传来。
她的脚步停顿,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没有落下,她就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说。
“我八岁时,曾经被一对夫妇绑架,他们将我绑到一艘渔船上,向我的父母勒索赎金。”
楚元黎的手握紧了金属的门把手,冰冷的把手带来刺骨的寒意。
脚步凝滞,再也迈不出一步,无法想象八岁的傅闻朝,是怎样从绑匪手中活着逃出的。
尽管知道他活着逃出来来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仿佛怕小男孩被绑匪发现。
“他们把我关在船舱,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钻进船舱,她和我说话,让我不至于精神崩溃。”
小女孩的陪伴,让他度过了在船舱暗无天日的日子,也是她带他找到了船舱下面的洞,于是,他终于决定趁着那对夫妇熟睡时,带着小女孩离开。
“然后呢,你们逃出来了?”
傅闻朝道:“没有,我们被发现了,绑匪抓住了我们。”
楚元黎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多么惨烈,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被绑匪抓回去,他们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元黎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分不清脸上的泪,是出于对他们遭遇的同情,还是出于别的。
原来他们两人真的同生共死,夏圆对傅闻朝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束光、寒夜里的一道暖阳。
难怪,他将她放在心上那么多年,难怪,他爱了她那么多年。
现在,她连恨傅闻朝的理由也没有了。
楚元黎哽咽问:“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父母在最后的时刻带人找到了我们,但是绑匪早在渔船上准备了很多汽油,那艘渔船爆炸后,点燃了附近的所有渔船,等我醒来时,只看见身后漫天火光。”
傅闻朝对那天的记忆是零散和缺失的,被抓住后,他们回到渔船发生了什么,汽油怎么被点燃的,他们又如何被救的,他的记忆很混乱。
楚元黎在门边擦干眼泪,从阴影中重新走向傅闻朝。
她虽然擦干了眼泪,可傅闻朝看她红肿的眼,知道她哭过了,“元黎,别哭,我说这些,只想你明白,我和圆圆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们家收养了夏圆,那她的家人呢?”楚元黎问。
傅闻朝点头,“她是个孤儿,那时因为这件事,我和她都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在我的坚持下,我父母收养了她。”
好巧,看来夏圆注定要遇见傅闻朝,上天故意要让他们相遇,他们之间,任谁也无法代替。
傅闻朝面色沉沉,好像陷入到那段痛苦的回忆当中,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去想当年的事情了,每当想起来,头就会剧烈地疼痛。
布莱斯结束对他的治疗后也建议他不要频繁回忆当时的场景,忘掉那些,他才能正常生活。
“你失眠,也是因为这件事?”楚元黎终于明白,为什么傅闻朝不喜欢暴露在公众面前,也许正是被绑架这件事,才让傅家从此对他的行踪严格保密。
“因为这件事我和圆圆患上了心理疾病,我的心理医生曾经说过,我们两人并不适合呆在一起,但那时,我自信地认为我痊愈了,可事实证明,布莱斯教授是对的。”
这一刻,楚元黎释怀了,好像浑身都轻松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长久的不甘和怨气,在得知真相后,都烟消云散。
她也终于明白,傅闻朝和夏圆之间的羁绊是一种超越爱情的感情,她不是输给时间也不是输给夏圆,她是输给命运。
“傅闻朝,我原谅你了。”在生死面前,其他一切都太脆弱、太不堪一击了。
那朵玫瑰好像离他更远了。傅闻朝不顾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背脊传来刺痛,楚元黎上前,按住他,“你别乱动。”她扶他重新躺好,为他重新拉上被子,语气平和:“你听我说。”
她的脸离他很近,呼吸扫在他的脸上,他又闻到了她身上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令他得到片刻安宁。
她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峰,轻声道:“不要皱眉。”柔软的手指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这个男人长相实在好得令人心惊,他的眼睛像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鼻子像高耸的山峰,他的唇温润得像一块古玦。
他克制守礼、钟情专一;他杀伐果决、有钱有势;他还有一个命定的爱人。
她无限眷恋地看着他,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你身上还有伤,好好修养,裙子的事情我不生气了,之前的一起我都原谅,我祝福你们永远幸福,真心的。”
深海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抓住她的手,不让他的玫瑰飘走。
可他的玫瑰说,“我曾经爱过你,但你不属于我。”
傅闻朝只是走了一段岔路,他和夏圆之间,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作者有话说:
元黎就是人美心善的大美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