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新瓦德崛起(12)
姜霭顺理成章地被她圈了起来,就养在原来的别墅里,只不过这次是在贝雨濛提早准备好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水电齐全,贝雨濛每天定时定点给她送饭,姜霭每次见她来了都跪下来求她,她时而歇斯底里的大吼,时而痛哭流涕潸然泪下,对贝雨濛时而诉说着自己的不易,时而有又向贝雨濛磕头认错,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从今以后我只和你在一起!我只爱你一个人濛濛。
贝雨濛无动于衷。
她一辈子别想再重见天日。
她会蹲下来问姜霭:“你的害怕,到底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自由,还是因为你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被我亲手断送了?”
“你以为你说的话我还会相信第二次吗?”她抓着姜霭的头发将人摁在镜子面前:你看看你虚伪的嘴脸姜霭。”
“你这个臭婊子。”
至于贝兆龙那边要怎么交代,贝雨濛不在乎,这个虚伪的男人爱上的不过是姜霭的皮囊和古灵精怪的性格罢了。
这样的人,全世界一抓一大把。
可怜姜霭还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为此沾沾自喜,实则除了贝雨濛把她当回事,其他人不过是将她当做床榻上的玩物。
姜霭,你这个小贱货,你只配做承受床笫之欢的小猫小狗。
贝兆龙的确问起过姜霭,贝雨濛抱着贝呈的襁褓,勾唇轻轻笑了下,手指轻飘飘地勾着贝呈稚嫩的脸颊,贝呈的大眼睛极其有神,望着大姐,一直笑。
“大概是卷钱跑了吧,爸爸你给她的那些钱,她一百辈子都花不完。”
只差一句,就点破贝兆龙是一个空有金钱的死老头了。
贝雨濛说:“这种爱慕虚荣的Omega,多的是,爸爸,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贝兆龙当然容不得这种挑衅,拧着眉说:“当然没有。”
没几个月,贝誓然也出生了。
是个金环。
那时贝家迄今为止的第二个金环。
还是Alpha。
那天贝兆龙给新瓦德所有的员工都发了奖金,满月那天,在保利湾最高层办的满月宴,各家名流都到场了。
贝雨濛在众多的欢笑声中,漠然地望着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睡得恬静舒适,脖子上挂着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项圈。
贝雨濛忽然笑起来,与众人曲意逢迎起来,首先握着弟妹的手,眼睛弯弯的,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再者又拍了拍贝鸿明的肩膀,鸿明,你命真好,第一个儿子就是金环,以后新瓦德就靠你们了。
最后的最后,弯下腰,漆黑的眼睛笑着去逗弄婴儿床里的娃娃,走完流程,转身就走。
回到家里,贝雨濛罕见地开了一瓶赤霞珠,她心情很差。因为贝誓然是个金环。
她一边喝酒一边翻看日记,企图在母亲的亲笔里找到一些慰藉。
贝雨濛第一次在安娜的日记本里发现了问题。
日记本停在一个特定的日期,贝雨濛手指按着纸张,盯着这一页反复观看。
特定的日期是贝鸿明的生日。
一共有六段话,第一段开头的字是贝,第二段最后一个字是鸿,第三段开头是明。
【贝鸿明非亲生】
贝雨濛微微张开嘴巴,酒也不喝了,脑子也醒了。
这荒唐的五个字根植进了贝雨濛的大脑,彻底挥之不去了。
贝雨濛反复运转,逐渐蔓延,彻底宕机了。
她用一晚上字斟句酌地翻看完了母亲生前留下的所有日记,几乎可以做阅读理解,从中得出一个结论。
贝鸿明好像是贝游龙的儿子。
贝雨濛张着嘴巴,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
夜晚的书房里,周遭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明黄的台灯亮着,贝雨濛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拍了拍脑门。
贝鸿明出生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勉强记得一些事情,总而言之,贝鸿明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可能就是和这件事就关,那么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
这个事情太大了。
通过死人的日记来确定这件事,还是太无厘头了,所以贝雨濛需要求证。
贝雨濛天生多疑,仔细一想,对啊,贝兆龙爱吃香菜,家里的兄弟姐妹也都不忌口,除了贝鸿明,死都不吃香菜。
想要得到贝兆龙与贝鸿明的头发并不难,贝雨濛经常在贝兆龙面前充当温柔贴心的孝女,给贝兆龙按摩头是常有的事情,回头再找一个机会与贝鸿明装一把姐弟情深的戏码,两根头发轻松到手。
在别墅里,她盯着那张可以掀翻整个贝家的鉴定报告,脸部肌肉的每一寸都染上了极致的兴奋与疯狂。
贝雨濛彻底大笑出声,将亲子报告当儿子似的护在怀里,啊啊啊笑得全身颤抖。
所以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救了贝誓然的小命,贝雨濛原本想铤而走险挖掉贝誓然腺体的。
都不是贝家人,低贱的蠢货血脉,又何必给眼神呢?
贝雨濛并不打算明面上与贝鸿明争什么,因为她知道,争了也没用,新瓦德已经由贝兆龙默认,留给贝鸿明了,现在她有了这个学院筹码,就更不用与贝鸿明明争暗斗了。
鸿明,你就尽情地去做你的太子爷吧。
贝雨濛要这对父子成为全德伦的笑话。
贝雨濛一开始是在新瓦德的船舶公司做业务,但是后来为了不引起贝兆龙的怀疑,贝雨濛自己辞职,前往新瓦德名下最不起眼的佳嫚酒店做经理。
她没肯要任何身份上的优待。
一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极强的信心,二来她当然要立一个淡泊名利只靠自己能力站稳脚跟的内敛大小姐人设。
得知贝兆龙为了港口的重建权,把贝律恩卖给了林家。
贝律恩要与林家的小儿子联姻了,贝雨濛齿缝里挤出一丝冷笑。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从小到大丢人现眼没家教没礼貌把闯祸当饭吃的臭狗屎能得到这么好的姻缘?
就因为他是金环?
其实想来也能理解,林家内部其实十分混乱,林刻雾和林净崖两个Omega,让外部不少人也虎视眈眈,首都就有很多大家族想要借联姻来吃进林家内部,把两兄弟吃空。
贝家是新势力,空有钱财,却没有底蕴,一时掀不起能裹挟林家的风浪来,外加贝律恩是个草包,扶不上墙的阿斗,等级却是金环。
林刻雾这一下,既能得到贝家的支持,也能拿捏贝律恩,真是好一出算计!
当然,贝家也拿到了相当大的好处,重建首都港口那么大一块肥肉让新瓦德独吞了。
贝律恩为了相亲,还把一头红毛染了回来,兴致勃勃的蠢样子,贝雨濛看了就想吐。
结果一回来,贝律恩就跑到书房里里和贝兆龙吵架,说你给我相得什么对象!!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真是为了钱什么脏活烂事都敢接!把你亲儿子都送进狼窝了还沾沾自喜!
贝兆龙大骂你又抽什么羊癫疯!
贝律恩大喊大叫说我死都不娶林净崖!!
父子俩轻车熟路地大吵一架,贝律恩气势冲冲地从书房里出来,贝雨濛在楼下听了个一清二楚。
“怎么吓成这样了?难不成对面是一个青面獠牙,丑陋无比的Omega?”
贝律恩气得胸口起伏,坐在沙发上反复搓自己的脸:“大姐!!我要是娶了他我这辈子都被毁了!!贝家大厦将倾了!!!”
贝雨濛:“那怎么办?你还能逃婚不成?这件事和你一样,我劝你别胡闹。”
第二天贝律恩就跑了。
贝兆龙气得胡子都直了,当即下令要静悄悄地把人给抓回来。
一周之后私人飞机把某位大少爷从裂空运了回来。
婚礼还是办了,贝家攀上了林家,贝兆龙想大办一场,但是林刻雾想低调,是说林老太爷身体不适,不宜远行参加婚礼,就在陀山办吧。
贝雨濛倚在角落吃着一根雪糕,凉丝丝的,她百无聊赖地扫视周围。
貌似屈家的二太子最近和贝律恩闹了矛盾,婚宴上也一直没个笑脸,牧家那个小子一直待在他身边,眼睛弯弯的,有意无意地哄着他,二太子对他的好视作理所应当,回应起来也是骄横无礼。
贝雨濛盯着他们,饶有兴趣。
贝律恩面对自己要和林净崖过一辈子这件事情已经消化完全,只是每天都很贝雨濛诉苦说林净崖成天都不给他好脸色,大姐你说这日子该怎么过?我看趁早离了得了!
贝雨濛烦死了,随口说那你带他出去玩呀!你们两个去约会呀!雾都山的星星多好看呀!
结果没过多久,林净崖就出国了,说是要出去读书,贝兆龙一看这哪行,刚结完婚就跑,岂不是打他贝家的脸面?
再者,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的好时候,要是现在都没有感情,以后更难培养了,未来要是闹离婚就更难看,最起码先把孩子生了再离……
就这样,贝董事长轰狗一样,把自己小儿子赶到了M国,势必好好和林净崖相处一段时间。
贝律恩走后,贝家终于冷清了下来,贝雨濛每天晚上都去地下室找姜霭,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她亲手做的牛肉饭,递到姜霭嘴边,姜霭撇开脸不吃,贝雨濛就掐着她的下巴强行往里面灌,再不听话就打,打得她满嘴流血,不住求饶。
吃完饭就擦嘴巴,抱着她去浴室,为她洗澡洗头,洗完澡就给她吹头发,事无巨细,吹完头发就从后面抱住她温存,闻她发间的清香,温存够了就共枕而眠。
贝兆龙又给他介绍了一个男人,贝雨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面的人连贝雨濛的面都没见上,为此,贝兆龙特地把贝雨濛叫到办公室来询问情况。
贝雨濛当然知道贝兆龙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是担心贝雨濛迟迟不出嫁,是对新瓦德有觊觎的心思。
他的担心不是没由来的,可贝雨濛也的确更喜欢独身生活,这辈子的伊始,有了贝兆龙这么一个好父亲做开头,贝雨濛已经对任何结婚对象都不抱有美好贴心的期望。
对此,贝雨濛平静地说:“结不结婚都是个人的选择,爸爸,我现在一个人过就很好,我也知道你内心是怎么想的,但这么多年我们生活下来,你问一问内心深处的自己,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贝兆龙顿了顿,沉声道:“懂事倒是懂事,也够体贴,但是闷头闷脑的,不够活泼,你也该改改这个性格了。”
贝雨濛接着问:“那我对弟弟妹妹怎么样?”
贝兆龙无从挑刺,所以用一双沉邃的眼睛盯着她,不做言语。
贝雨濛漫不经心:“那不就好了?我只想守好我那一亩三分地,我身为您的女儿,总不能一点职位和股份都不给我,说出去也不好听,至于鸿明,我知道我是争不过他的,所以我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
极大的坦荡的确会令人产生信任。
后来,贝律恩从M国回来了,被贝兆龙反手打包送进了南部军区历练,这回是够心狠的,据说是林净崖出的主意。
看来老爷子是打算让他以后在军区发展,毕竟金环Alpha的战斗力位列全球金字塔尖,更何况贝律恩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在军区发展最合适不过了。
本以为贝律恩会就此消停下来,谁曾想,短短两年之后,这小子带着一身的功绩办理了退伍手续,一个人屁颠屁颠跑到了M国,贝兆龙得知了这件事当场心脏病发作倒了过去,陀山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一群医生蜂拥而至,四岁的贝誓然趴在贝兆龙身上爷爷爷爷地哭喊,跟个葫芦娃似的,仿佛贝兆龙龙驭宾天了一样。
第177章 新瓦德崛起(13)
贝雨濛努力经营自己的小酒店,那时的佳嫚酒店业绩蒸蒸日上,已经能有了与全国排名第一的豪华酒店雅湾酒店并驾齐驱的威势。
但是她的心思可没彻底安静下来,她一直在派人暗中观察在M国的林净崖。
林净崖在M国生了个孩子,是金环Omega。
贝雨濛盯着他们一家三口在主题公园游玩的照片,看着贝律恩怀里抱着的那个金环小娃娃。
头上戴着绵羊造型的小帽子,样貌水嫩灵秀,皮肤软白得很牛奶糕一样,跟贝律恩说着悄悄话,眉眼弯弯如月,活脱脱一个精致的小洋娃娃。
贝雨濛透过这张照片,知道有两个年轻人相爱了。
贝雨濛把照片还在桌上,拆了袋面包吃,她工作到深夜,经常用这玩意儿充饥。
今天被噎了一下,她又喝了口水,觉得这水寡淡无味,没用得很。
所以,她将玻璃水杯摔了出去,掉在地上碎成渣渣,落在贝雨濛的眼里,漆黑得毫无波澜。
怎么会有人生来命就那么好。
怎么会有人,生下来,就坐拥全世界最宝贵的一分真情。
这个孩子,是林家和贝家的后代。
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贝兆龙的血脉。
是新瓦德最合法、最合统的继承人。
是贝家第三代里,唯一的金环。
贝雨濛往办公椅上一靠。
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努力构想琳琳的脸庞,琳琳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深夜里来敲她的门,在她学习的时候从后面用白嫩的小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古灵精怪的说,猜猜我是谁!
贝雨濛的记忆力很强悍,过目不忘是真本事,所以兜兜转转,所有的画面停留在琳琳当年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皮肤呈现着不正常的苍白,腺体被割下来丢在一旁。
那年她九岁,可时至今日,贝雨濛仍然记忆犹新。
那天的雨下得淅淅沥沥,落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冷了,这也导致她后来发了烧,哭得一塌糊涂,不是装的,是痛不欲生,是真情流露。
她没法在金芸面前,名正言顺地为琳琳的死而潸然泪下。
一滴冷雨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刺透了她的神经,让她忽然抖了一下,立刻睁开了眼睛,波澜不惊。
让贝律恩的儿子落得和琳琳一样的下场,被活生生挖掉腺体,让林净崖和贝律恩站在她的位置上痛不欲生。
这是当时,贝雨濛膨胀腐蚀的大脑里第一且唯一的想法。
整个贝家,律恩对她还算是友好,肯喊他一声姐,肯在他被所有人无视的时候牵起她的手,走到人群中,昂起头来,拍拍胸脯说这是我大姐。
可那又怎么样呢?
贝雨濛恶狠狠地冷笑,眼眶都湿润起来,心脏也疼得要命。
对呀,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记得琳琳的死,当然也记得琳琳死的那天,全家上下为了贝律恩的出生而欣喜。
看看他,活得多潇洒,身为首富的小儿子,总是眉眼带笑,不见愁滋味。
曾经因为拍卖会上意气用事,白白花了一个亿,捧回来一个艺术和收藏价值并不高的瓷瓶。
庄园里,贝兆龙解开皮带面目狠戾,把贝律恩关在书房里猛猛抽了一顿。
门外一众佣人吓得目瞪口呆,管家握着门把手全身僵硬,大汗淋漓,转头去给贝鸿明打电话。
贝律恩是被抬出来的,大概是这辈子没被这么毫无尊严地揍过,他用胳膊捂住脸一声不吭,可把贝鸿明吓坏了,以为自己弟弟让老爹打傻了,让医生赶紧来给他弟弟治伤!!
书房冲出句大吼,谁今天敢给他看病!谁给他看!我杀了谁!!
贝鸿明睁大眼睛,决定偷偷叫医生来。
贝律恩却嚷嚷着,不让就不让!!贝兆龙!虎毒不食子!你等老子扛过这一次的!!
贝律恩死活不肯让医生进去,贝鸿明在门外急得满头大汗。
晚上的时候,贝雨濛照例去贝兆龙书房,给他端热乎乎的雪梨汤,她没有多留言,放下汤就要走,谁料贝兆龙叫住了她。
贝雨濛转过身,贝兆龙拿出一管软膏,手指轻轻一推,软膏顺着平滑的桌面,滑向贝雨濛。
书房的灯透着股古老的昏黄,贝雨濛低头看着软膏,听贝兆龙说。
“拿去给律恩擦,不用说是我。”
深夜里,庄园寂静,贝雨濛背后是书房沉重的大门,她黑漆的眼睛望着那支软膏。
轻轻一捏,便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她漠然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贝雨濛去上班,软膏在拎着的包里。
从贝雨琳死后的每一年,贝雨濛都要活活吞下这股子耻辱,举起酒杯,祝律恩生日快乐,贝兆龙在一旁慈祥地望着他的小儿子,全然忘记了今天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忌日。
所有人都忘记了贝雨琳,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只有贝雨濛还记得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曾经如此鲜活雀跃地喊她姐姐、姐姐。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公。
出生不公,考试不公,职场不公。
嫉妒、仇富才应该是社会的常态。
不是贝雨濛要来当这个大姐的。
林家那时不太平,林家夫妇和大儿子死得早,留下林刻雾和林净崖两个Omega,可想而知,那时怎样的龙盘虎踞。
有位叔叔虎视眈眈家主的位子,刚巧,他在德伦的一个新能源项目遭到了林刻雾的打压。
所以,贝雨濛主动找上了他。
利用林净崖来分散林刻雾的视线,主张趁虚而入,趁机夺权,挟持当时的林家老太爷,也就是林家两兄弟的亲爷爷,逼着老太爷更改遗嘱。
合作相当地愉快。
在M国的郊外,大雨瓢泼的夜晚,贝岑轩变成了Beta,林净崖的腿被打断了,腹中的孩子也流掉了。
林刻雾得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往M国,国内便空了出来。
得知打手事成了的那一刻,贝雨濛捂着脸狂笑不止,姿态可谓癫狂至极。
她仰起头,喉头滚动,水晶灯闪烁着她眼中的眼睛,开心得要了命。
贝律恩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
但是现在,有了。
搞砸一切的滋味不好受吧。
失去一切的滋味不好受吧。
贝雨濛都能猜得出贝律恩跪在医院抢救室的门口,上方的红灯代表着死神的降临,他该如何地迷茫无措,如何地悲痛欲绝,泪流满面,如何绝望而后悔至极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林净崖呢,或许会抱着他哥哥撕心裂肺地哭,身体瘦骨嶙峋却依然不配合治疗。
大概红着眼睛,只会反复崩溃地问他的哥哥到底该怎么办!!渐渐的一辈子都被我毁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你让我死吧!!!
真是兵荒马乱,真是悲痛欲绝。
她从酒柜上取下一瓶上好的赤霞珠,餐桌上摆了两个酒杯,她把醇厚鲜红的液体倒了进去,脸上藏不住的开心与愉悦。
贝雨濛似乎沉迷于喝红酒,但又似乎不是这样。
她端起其中一个酒杯,叮咚一声清脆的碰撞,酒杯倒了,酒水撒出来,从餐桌掉到地板上,滴答,滴答。
金芸妈妈,你的福报呢。
窗外的天空阴雨绵绵,芙城总是这样,贝雨濛看了眼外面湿凉的雨丝。
她笑了,喉咙滚动,眼角湿润,她捶着自己的胸口,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一直以来沉郁的胸中终于有了一股凉爽清流,畅快淋漓。
原来金芸当年杀贝雨琳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本以为如果这次顺利,那位叔叔能够顺利夺权。
只是万万没想到,贝律恩在经历如此刮骨剧痛的情况下,脑子竟然开了窍,在如此诡谲的阴谋中察觉出不对劲儿来,连夜从M国飞到了首都。
贝律恩和陈棣带着一大帮人直接杀到了林家去!
那一晚林氏大宅灯火通明,血腥气经久不散。
陈棣和贝律恩一直待到了最后,直到凌晨,救护车才开始出现,一波一波往外运人,并由黑色公务车全程护送。
不过运出来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场大乱真正的核心人物,并没有走出林家。
如此精彩的一幕,贝雨濛没有看到,实在可惜。
但那场惨剧,贝雨濛猜到了十有七八。
林家的一半族谱都焚灭了。
据幸存者说,贝律恩在里面见人就杀,堂堂林氏大公馆,成了他一个人的屠宰场。
林复崇的全家老小六口人除了一个小儿子,都没活过那晚,据说,那个最大的八岁的孩子的腺体被挖掉了。
贝雨濛扶着胸口,杀生啊,造孽啊。
贝律恩,你真该死呀!神不会原谅你的!
也是这件事,让贝律恩得到了林刻雾的青睐。
怎么关键时刻就灵光一闪。
幸好,贝雨濛提早准备了一手,将他最小的儿子保护了起来,同时也是控制,才让林复崇没有供出自己来。
不过到了最后,以贝律恩的执念,肯定会对林家的那个孩子追查到底,即使到了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揪出来。
如果再追下去,迟早要追到她手上,到时候,贝雨濛就很不安全了。
于是,在林复崇死后,她又把那位儿子推了出来,转移贝律恩的视线,用以自保。
林刻雾趁着这次机会肃清了所有余孽,林家彻底成了那两兄弟的天下。
但是有了权力又如何呢。
难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刻雾和净崖想起这段时日来,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扬眉吐气的爽吗?
权力拯救不了所有。
过了几个月,林净崖带着孩子回了国,在陀山的会客厅,与贝家人见了面,渐渐见到了他的哥哥和小叔叔。
不出意外的,林净崖和贝律恩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是打算要把这件事情带进坟墓里。
经历了这么一遭,贝岑轩小时候身体很不好,经常生病,一有点动静便吓得一群人围过来检查。
贝雨濛经常去医院照看那个孩子,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年幼稚嫩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虚弱地睡着,眼睫难受地湿润着。
贝雨濛失神的望着这一幕,心头不住动容,喃喃自语道:“小宝,快点好起来吧,姑姑在等你。”
贝雨濛的声音像柳絮,她说:“等你长大的那一天,姑姑带你去山上散步。”
贝岑轩好一点了,摘了氧气面罩,她便抱着年幼的宝宝,平底乐福鞋踏在地板上,反复地在病房里来回走着,嘴中井然有序地哄着,渐渐,快快好起来吧。
小小的贝岑轩躺在贝雨濛的臂弯里,身体灼烧得难受,不停地用小手抹眼泪,嘴里发出小声的抽泣,说着我难受……
贝雨濛便耐心而柔声地哄着他:“哦,小宝,不哭,别怕,姑姑在呢。”
高层VIP的病房的采光良好,明媚灿烂的阳光披了披了这对姑侄满身。
贝雨濛说:“姑姑一直与你同在。”
病痛是折磨人心智和精神的好方式。
它会让人走向极端化。
贝岑轩并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甚至跋扈乖戾,隐隐有些未来纨绔太子的模样。
他会想方设法地惹是生非,做出一些与他这个年龄完全不符的、极端的事情,并且事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错,你们凭什么说我!
为此,林净崖总是用难过又惊异的复杂眼神看他。
这个孩子,真的很难带。
贝雨濛都能猜得到,每次林净崖教育完贝岑轩,一定会偷偷找个房间躲起来抹眼泪,暗自地痛苦后悔。
那次在陀山,贝岑轩被贝兆龙罚站四小时,也没给吃饭,所有佣人不许给他眼神!
后来他自己偷偷跑了。
这个小孩,似乎很喜欢与大人玩躲猫猫。
贝雨濛找到他的时候,他小小的一个,缩在暗无天日的衣柜里,红着眼睛看贝雨濛,他说,我讨厌你们。
贝岑轩又住院了,发了烧。
贝雨濛下了班赶过去探望他,推开门,迎接他的就是一片死寂,小小的渐渐刚刚拆完针,手背上贴着输液贴,正坐在病床上,低着头玩一个魔方,像个小粽子。
贝雨濛将他抱到自己腿上,他手中摆弄着魔方,也不说话。
渐渐是一个喜欢收集复数的小孩,他有一大桶手工雕刻的外形的水彩笔,那天一个佣人姐姐接自己儿子放学在家。
一向主人家的私人领域,是严禁佣人未经允许进入的,可是幼稚的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规矩,再加之冷水湾的别墅的太大了,不小心闯到渐渐的房间。
渐渐当时在卧室里睡觉,那个小孩莽莽撞撞地走到了小少爷的书房,对于书桌上那一大桶水彩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坐在座位上画起了水彩画。
一声呵斥打断了他:“你在干嘛?放下!”
渐渐很生气,和那个小孩拉扯了起来,他用美工刀把那个小孩脸蛋划了一道口子,汩汩流了一脸的血,小孩嚎啕大哭。
事后林净崖火冒三丈,尽管那个佣人碍于主人家的压力并没有追究什么,只泪流满面地对林净崖说没事没事的,并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巴,大喊着让他闭嘴!不断地对林净崖说着是自己教子无方,可是眼泪却那么真切。
林净崖望着嚎啕大哭的小孩,冷水湾的家庭医生按着他给他上药,他盯着孩子白嫩的小脸上有了一道血肉狰狞的口子,那么深,什么长,好多血,怕是以后要留疤。
林净崖呼吸都差点停滞,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么恶劣的事情,是自己的孩子做出来的。
“爸爸,你为什么一直在关心他!”
林净崖震惊地望向贝岑轩。
他的脸蛋崩的紧紧的,非但没有愧疚和害怕,黑溜溜的眼睛微瞪着,全然是愤怒的不满!
“是他先抢我的东西的?为什么你要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而且是他先对我出言不逊的!他一个佣人的孩子凭……唔……!!!”
林净崖把贝岑轩揪出房间,修长的手指气得发抖,指着年幼的孩子,严厉呵斥他,并让他去给那个孩子道歉!
可是渐渐却并不服气,竖着小眉毛,耷拉着嘴巴。
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认为是别人先冒犯了他,所以他出手教训他,是理所应当!
“那是你给我买的,我没有义务分享给别人!你知道他刚才怎么拿笔戳我的吗!你看!”
贝岑轩把袖子撸起来,林净崖却看都没看,气得要命。
“但是你也不能随便打人你知道吗!你当自己是什么没爹没娘的小疯子吗!!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渐渐却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骂我?你看看我的胳膊呀,明明是他先欺负我的!”
林净崖要气疯了:“你还在纠结我为什么要骂你!你伤人了你知道吗!”
渐渐忽然狰狞起来,他恶狠狠地说:“不行,那是你们送给我的!谁敢在我这里抢东西,我一定要他好看!”
“你再说一遍。”
贝岑轩拿起桌上的瓷瓶,狠狠地摔出去,碎了一地,他说:“我说,以后谁也不能抢我的东西,不然我就把他的手剁掉!”
“你要剁谁的手?你再说一遍。”
林净崖抄起鸡毛掸子打了他一顿,渐渐被打得捂着屁股,望着林净崖一直流眼泪,却不肯说一句我错了。
只满脸泪水、胸腔抽噎着说:“我要告诉……舅舅……”
林净崖把他关在房间里反省,让其他人看好他。
他给那个佣人赔了一大笔钱,并亲自鞠躬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同时也解雇了她,林净崖很难保证这个女人不会怀恨在心,未来会做出伤害渐渐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保姆喊贝岑轩来吃饭,却发现孩子不见了踪影,偏偏这时候,窗外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
众人找到他的时候,小小的渐渐,蜷缩在冷水湾附近湖边的草丛里,烧得不省人事。
贝雨濛温沉地叹了口气,轻声说:“渐渐,为什么总是这么无礼呢。”
渐渐顿了一下。
“我不觉得自己无礼。”
渐渐低声说:“凭什么,我要遵守你们定的规矩?”
“可是大家都这么做,你那么叛逆,没有人会喜欢你。”
渐渐却反问:“我都是Beta了,还要遵循那些金环的规矩吗?”
贝雨濛愣了一下,柔声道:“姑姑也是Beta。”
贝雨濛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逻辑,是为了向这个稚嫩的孩子证明,就算成了Beta,也没关系。
只要像姑姑一样谨小慎微,也能在金环堆里混得风生水起吗?
真的风生水起吗?
这段话貌似对贝岑轩不适用,贝岑轩有爱他的父母,贝雨濛没有。
贝岑轩不用委曲求全,贝雨濛不行。
今天这事,归根结底是孩子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和贝雨濛的处境是完全不同的。
贝岑轩的有一双仿若黑玛瑙的眼睛,这双眼睛太神奇了,漆黑幽深,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十分明亮,盯着谁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肤、血管和骨骼,看透谁的内心。
很多长辈都曾夸过这双美丽的眼睛。
贝岑轩用这双眼望着他:“你过得很开心吗,姑姑。”
贝雨濛愣了一下,她轻轻地笑了,反过来问:“渐渐,你这么做,你开心吗?”
渐渐泪眼盈盈地看着姑姑。
“可是我觉得你们总是不理我,你们更喜欢哥哥,还有贝呈。”
贝雨濛看到了贝岑轩眼中的委屈,这个孩子呀,委屈起来的时候,鼻尖总是红红的,嘴角耷拉着,睫毛湿润着,眼泪要流不流的。
“我就这么招人烦吗?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看,果然是天生的富贵命,只单单是因为周围人更喜欢堂哥和小叔,就开始不服气。
因为得不到周围人的回应,所以内心开始阴暗扭曲,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反而招来了父母的厌恶,最后意识到父母也貌似不爱自己,但又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变本加厉更加极端吗?渐渐。
甚至赌气跑出去,让所有人为了找你而火急火燎吗?
小小的渐渐泪眼婆娑,说出了这个世界的真谛:“就算我不这么做,你们也会讨厌我,因为我是Beta。”
“让讨厌我的人不舒服,不是我的错。”
贝雨濛望着他,头一次生出了一股同样身为Beta的悲哀:“对呀,不是你的错。”
渐渐的脸颊上都是眼泪,他的胸腔有些抽抽他不能情绪激动,不然会剧烈地咳嗽,现在,小小的孩子就咳嗽了一声:“我觉得,爸爸打我的时候,是不爱我的。”
“我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有老二了。”
几乎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贝雨濛的鼻子就酸了。任何一个老大都会自然而然的排斥二胎。
可是。
怎么就不爱了呢?渐渐。
怎么可能会有老二呢?
你烧得浑身滚烫不省人事,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你的爸爸抱着你,着急忙慌、泪流满面地跑进医院的大厅,对着急诊室的医生哭得泣不成声。
到底怎么爱才是爱呢?难道非要得到周围所有人的关注与吹捧,才是爱吗?
你拥有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爱。
渐渐,你这个孩子,真的不知足。
贝雨濛抽出纸巾,去擦渐渐的眼泪的鼻涕,小孩难受的时候胸腔会抽搐。
一说起父母马上就要有老二,他更是泪流满面,心中难受得要命。
这时,林净崖走了进来,他有些消瘦和憔悴,渐渐看到爸爸,故意把身子一偏,低着头拉拉着脸。
林净崖:“姐。”
贝雨濛诶了一声。
林净崖嘴平静地站在床边,嘴上起了狰狞的燎泡,不大好看。
可这几天时而绵绵细雨,时而是潮湿的阴天。
贝雨濛把怀里的小团往林净崖手里送,渐渐有些抗拒,抓着贝雨濛的手腕不撒,依旧低着头闷着嘴巴。
气氛一时间僵硬,他现在不是生林净崖的气,他是不肯低头认错。
贝雨濛摇了摇他的小手:“渐渐。”
林净崖也沉默不语,只是冲渐渐伸出了手,贝岑轩经常牵着的温煦的手。
最终,渐渐也冲林净崖伸出了双手,软趴趴地趴在林净崖的肩上,眼睛红彤彤的。
贝雨濛难得地提出意见:“带着他去国外的小镇散散心吧。”
林净崖轻轻地拍着渐渐的后背,低垂着薄薄的眼皮,低声道:“我知道了,大姐。”
贝雨濛拿起包走出病房,打开房门又关上,抬眼,便隔着玻璃窗看到,渐渐正坐在林净崖腿上,眼睛红红的很是委屈,正诉说着什么,林净崖低头,耐心地听。
很多人都曾经对这个孩子进行过分析,简而言之,那就是和贝律恩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贝律恩。
大概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贝岑轩更为娇纵,娇气,自以为金枝玉叶,动不动就发脾气,一肚子的坏心眼坏主意,狠起来连老爷子都敢骂,老爷子都拿他没办法。
贝雨濛却觉得不是,渐渐实则是一个容易被周围情绪所感染的孩子,他也会为了琐事而哭泣。
那天晴空万里,贺家的马场上,贺家的独子不知道第几次从马上摔下来,抹着眼泪,跪在地上,无比挫败地捶着坚硬的地面。
这个小小的宝宝,貌似也要崩溃了。
在贺暂又一次被那匹健壮的马甩飞到地面后,贝岑轩急了冲下去,搀起贺暂的胳膊,大喊着不练了不练了。
贺娅贞拧着眉走下去,站在两个幼崽面前,听着贺暂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声,她无动于衷,只等贺暂自己站起来。
贝岑轩不服气,幼小的手指指着贺娅贞,你不许欺负他了!
贺小暂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全然忘记自己身上满是土,稚嫩的脸蛋上还有血和眼泪。
为了贝岑轩,贝律恩不知道第几次和贝兆龙大吵,吵得整个陀山抖了三抖,所有人瑟瑟发抖,连老管家看了都摇头。
贝律恩夺门而出,留下贝兆龙在书房里骂人,他跑到客厅猛灌了一口茶,这才把一大半的火气都降下来!
贝雨濛就在一边看着,她走过去,竟是突然说:“爸有遗憾也正常,毕竟你是咱们家唯一的金环,他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谁要他对我寄予厚望了?”
贝律恩瞬间就炸了:“姐,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自己难道不是Beta吗?你难道也不理解我吗?你难道不心疼渐渐吗?”
贝律恩望着这个向来理解他,支持他的姐姐,突然有些悲伤、难过,他红着眼睛说:“渐渐一个Beta,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本来就很不容易了,他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目光,他亲爷爷还那么对待他,他比我和净崖压力都大,而且都已经有誓然了,如果再有一个孩子做他的对照组,那渐渐怎么能受得了,那我还配为人父亲吗!”
贝律恩又说:“姐,这种事情我不信你不懂,你怎么能为了讨贝兆龙的欢心,说这么违心的话呢?”
贝雨濛看他这幅痛苦的样子,差点又要掀桌子和自己闹的架势,差点没笑出来,她微妙而平静地说:“我当然是为了渐渐好,如果你们只有渐渐这一个孩子,爸怕是会更讨厌他。”
贝律恩一听这个,登时气得眼睛都冒火,他故意大声朝书房里骂:“我用得着他喜欢我们家孩子!他爱喜欢不喜欢!老东西一个臭铜环也好意思挑上了!!”
贝兆龙从书房里,指着楼下的贝律恩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律恩天不怕地不怕惯了,如今更是指着他老子鼻子骂:“我告诉你贝兆龙!!你容不下贝岑轩!就是容不下我和净崖!从今天开始,你把我和净崖从贝家的族谱里除了吧!”
“你!!逆子!!!”
贝雨濛在这场争吵中默默地退了出去。
为了照顾贝岑轩,林净崖和贝律恩毫无疑问都耗费了巨大的精力。
贝兆龙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冷嘲热讽,贝律恩就跟他急。
因为渐渐的学校离着她的公司很近,贝雨濛总是步行去接他,把他接到自己公司待一阵儿,她的办公室专门有一块区域堆放渐渐的玩具。
贝岑轩牵着姑姑的手,背着小书包,吃着姑姑买的冰激凌,活蹦乱跳地讲述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贝雨濛低头,望着活泼可爱的贝岑轩,小孩察觉到了姑姑的视线,于是抬起头来,冲着姑姑笑,牙齿都露了出来。
好多人都说这个孩子长得像净崖。
但是贝雨濛却觉得他像律恩。
她牵着贝岑轩的手,一如小时候,她牵着律恩的手去买宠物。
唯一不同的是,渐渐喊她姑姑,律恩喊她姐姐。
前段时间贝岑轩和贝兆龙吵架,贝兆龙一气之下拧了贝岑轩的胳膊,贝兆龙一个大老粗,把小孩的胳膊拧得生青,谁看了都拧眉。
“我们渐渐,很苦吧?”
贝岑轩却摇摇头,低声说,不苦。
贝雨濛望着远方,叹了口气:“做Beta多不好,我们两个,都是你爷爷的弃子。”
贝岑轩忽然举起双手,姑姑抱我。
贝雨濛把他抱起来,问他,怎么忽然要抱抱。
贝岑轩露出小白牙,眼睛笑得盈盈的,在贝雨濛耳边,用孩童稚嫩的言语说:“我和姑姑一样,我很幸福。”
我不觉得做Beta是什么值得痛苦半生的事情。
贝雨濛望向他,心里有种无以名状的复杂,贝雨濛身经百战,以为自己无懈可击,不会再为任何人所打动,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会因为一个小兔崽子的一句话而有些难过和罕见的沉默。
贝雨濛扬起笑容,是一贯的温柔:“我明白,有你在这个家,姑姑也很幸福。”
时光像河水一样悄然溜走,河边的小树却愈发茁壮了,贝岑轩长成了一个优秀又挺拔的少年。
曾经需要贝雨濛抱起来的小孩,如今长胳膊一伸,揽住她的肩膀都绰绰有余,欢快跳脱,跟着小鸟似的在她耳边说笑。
贝雨濛经常去观摩他的比赛,贝岑轩站在射击赛场上举起反曲弓,挺拔得仿佛一颗边境荒漠里的小白杨。
多好的孩子啊。
赛场大屏上登陆了贝岑轩的成绩。
结局已定。
冠军。贝岑轩。
场上掌声雷霆鼎沸。
贝岑轩转过头来冲她欢欣雀跃地招手:“大姑!!”
贝雨濛不知道,但是那样群情激昂的环境下,她也很难冷静下来,随着众人一起欢呼,给贝岑轩鼓掌。
明明变成了Beta,可怎么还是那么幸福呢?
明明经常被人嚼舌根,明明被身为创始人的亲爷爷轻视,明明身体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病痛,怎么还是那么光鲜璀璨呢?
贝雨濛有时候也会想。
如果你是琳琳的孩子,该多好呢?
如果你是琳琳的孩子,那我就有两个家人了啊。
可是你不是,琳琳六岁的时候就死了,死的时候还没你大,腺体被挖出来,小腿被拧断了。
所以,别怪姑姑心狠,你的出生就是一件错误。
贝雨濛放下自己与贝岑轩在赛场上的合影,向后倚了一下,靠在了护腰坐垫上。
那段时间她腰疼,贝岑轩给她买的护腰坐垫,拉开抽屉,里面是贝岑轩托人给她买的膏药,那位老先生许多年不出山诊病,贝岑轩还是托他舅舅的人脉拿来的。
办公室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贝岑轩站在她办公室的门口,大声告状:“大姑!你管管贝呈!!!!”
贝呈紧随其后,摊着手解释:“这不能赖我呀大姐!”
又是一阵儿鸡飞狗跳,贝雨濛笑了,你问她感到幸福了吗?她说没有。
第178章 新瓦德崛起(14)
贝雨濛察觉到吕和君要搞一些非人类实验,比如,腺体增生……
所以贝雨濛特地在贝鸿明面前装作有意无意,提起了这件事。
并隐隐透露出,一旦腺体增生药研发成功,那么不管是在上流社会,还是底层社会,都有着巨大的消费市场。
但是好可惜啊,腺体增生药是德伦律法明确规定的反人类药物啊。
果不其然,贝鸿明在意了。
他自己找上了吕和君说要投资,但是吕和君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要给他分一杯羹?
所以吕和君说,第一代腺体增生药已经通过了试验检测,你给渐渐去试试。
贝鸿明当然犹豫了,这可是未过审的实验药,对面的是他亲侄子。
看出了他的犹豫,吕和君又啧啧两声,惋惜道,渐渐这个孩子,哪哪都好,一副精致的好皮相,成绩也不错,在国际上更是拿奖无数,唯一美中不足的,那不就是Beta的性别,我这个外人看了都可惜,我敢说,这以后绝对会成为他在上流社会中最碍眼的污点,你身为长辈,不应该为小辈考虑考虑吗?
渐渐顺利分化成金环,你们全家都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庸弱胆小的老小子,为了得到一次认可,为了压过他的姐姐,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在外人的推波助澜下,将贝岑轩变成了尊贵荣耀的金环Omega,没问贝岑轩愿不愿意。
他亲手将他最爱的侄子推进了万丈深渊,自己也一去不复返了。
吕和君被抓,贝鸿明果不其然陷入了恐慌,他来找贝雨濛求助,四十多岁的老小子,诚惶诚恐地承认错误。
贝雨濛瞬间拧了眉,骂他是混蛋,厉声批评了他一顿。
所幸,所幸,贝鸿明心知这件事有违人伦与律法,所以就算是给实验室打钱,买设备,都做得极其隐蔽。
贝雨濛问他:“你把那些痕迹都隐藏了吗?”
贝鸿明点头,可他还是后怕,万一吕和君要拉他一起下水呢?
贝雨濛说:“放心,吕和君的弟弟和小妈不还在国外吗?”
只要拿捏了这两个人,吕和君自己就把嘴巴缝上了。
贝雨濛现在需要重新找一个盟友来帮自己,毫无疑问,这个人是屈承南。
贝雨濛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很早,是贝律恩十八岁的升学宴,当时贝律恩保送了,贝兆龙为此喜出望外,把升学宴办得特别盛大,将德伦能叫得上名的人物全都喊来了吃酒,她的好弟弟,穿着定制的黑金衣服,胸前别着一枚太阳神黄钻胸针,插着兜身形高大挺拔,五官英挺俊美,和朋友谈笑风生。
黄钻没有人耀眼。
贝雨濛在角落里独自喝着一杯酒,无意间一瞥,便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他一个人,站在宴会厅大门口,没动。
是屈承南。
屈承南看向贝律恩,那个阴戾的眼神。
贝雨濛从小到大阅人无数,因此她很轻易地看透了屈承南。
嫉妒,嫉恨,恨不得这个人去死。
也是,这个小银环心比天高,拼了命地想往上流社会挤,为此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到最后连她弟弟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不恨才怪。
有了这份嫉恨,屈承南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追查贝鸿明的事情,届时,给到贝鸿明无尽的压力,他一定求助于贝兆龙,贝兆龙一定会包庇他,而这份包庇,一定会激化贝家内部的矛盾。
当年贝律恩和林净崖把贝岑轩在M国的诊疗记录全盘删除了,他们自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是贝雨濛请她的医生朋友根据三岁小孩腺体被挖的情况,伪造了一份病历,填上了贝岑轩的名字。
病历真不真不知道,有事实在,就事半功倍。
贝雨濛拿着贝鸿明与贝兆龙的亲子鉴定,和贝岑轩当年的病历找到了屈承南,屈承南眯起眼睛反复看这份病历与亲子鉴定。
屈承南把两份资料往贝雨濛那边一丢,向后一靠:“大姐,你觉得我这么好骗?”
贝雨濛波澜不惊:“那份病历,真不真难道很重要吗?屈州长如果想知道,大可以去净崖面前微妙地挑衅一把,看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了。”
“至于亲子鉴定,屈州长如果想看贝家的热闹,那么我劝你信一信。”
屈承南复杂地望着她,大概是没想到贝家这个一向不谙世事,专心钻研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大姑奶奶,竟然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他深吸了一口气,赞赏道:“大姐,你真的,深藏不露。”
贝雨濛把亲子鉴定书塞进文件袋里:“过奖了,屈州长。”
屈承南疑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讲?何必非要等贝律恩当上司长?”
贝雨濛说:“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啊。”
屈承南嗤笑:“你倒是有心眼。”
贝雨濛盯着他,突然问:“你和贝律恩不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桌上有傅赢洗好的水果,屈承南把它推给贝雨濛吃,只反问:“你和贝律恩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你不是他最最最最值得敬重的大姐姐吗?”
“你知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他怎么神采奕奕地炫耀自己有一个很好的大哥和大姐吗?”
贝雨濛也笑了。“我当然是他最最最值得敬重的大姐姐,恰巧是因为这份滤镜,真相揭晓的时候也更痛彻心扉啊。”
“天地万物,从始至终,只有我是我自己的亲人。”
屈承南:“那不就得了,何必问我。”
所以屈承南去给贝鸿明施压,这正是这次契机,他与贝律恩彻底撕破了脸,开始对垒,这也是屈承南自己愿意的,他再也不要和贝律恩做所谓的好兄弟了。
也是难得一次占理的时候,毕竟林净崖和贝律恩怎么好意思把他的儿子要过去当贝岑轩的医疗药品?
果不其然,贝家内部果然暗流涌动了起来,贝鸿明自知理亏,每天都不敢拿正眼瞧贝律恩。
再加上尤丙作死被革职,贝允珍在这其中闹腾,添油加醋,贝兆龙又偏心眼,贝律恩三边都烦,一大家子很快就没了往日的风平浪静与体体面面。
当初尤丙就是贝雨濛在这中间有意无意撮合的,这个男的她提前做过背调,一副花花肠子不正不经,偏偏能说会道,又有一副能把Omega迷得神魂颠倒的脸,他进了贝家门,贝允珍可有的受了。
不过她撮合的手法很巧妙,比如当初在挑选相亲对象时,随口夸一句,诶,这个小子很帅嘛。
比如在贝允珍外出的时候,给两个人制造偶遇。
出轨的小三是贝雨濛从中运作给尤丙的,专门按照尤丙喜好挑得,一出手就成了,按照贝雨濛的命令,小三大着肚子肚子去找贝雨濛。
后面贝雨濛来到贝允珍家里安慰她,做了好大一桌菜,贝允珍经她这雷霆一耳光,反而把胃打开了,扒完饭放下筷子与贝雨濛说话。
这期间贝允珍冲她抱怨,说大哥也不来看看她,贝雨濛灵机一动,叹了口气说你别烦他了,他最近也焦头烂额呢。
贝允珍便睁大眼睛问怎么了?
贝雨濛叹了口气,给贝允珍道出了原委。
贝雨濛讲完,贝允珍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大哥这事坐得太不地道了。”
贝雨濛拍了拍她的手:“总之,你我之间心照不宣就好了,毕竟你也不想看到律恩和鸿明撕破脸。”
贝允珍郑重地点了点头。
贝雨濛又去看了琳琳。
琳琳。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琳。美玉的琳。这个古灵精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起来很像渐渐,讨人喜欢。
她把琳琳抱起来,偏开脸颊:“琳琳来,亲大姑一口。”
“大姑!”
贝雨濛笑着抱着琳琳,可真正看透他的眼睛时,却是毫无波澜。
林凝的老家的确是在简城没错,但与林凝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港口餐厅里,她与合作方的老总吃饭,那是一个四十无子的女人,很时髦,所以挑了这家。
看到林凝第一眼,便是饶有兴趣。
因为她在林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自卑、阴劣、无地自容的羞赧。
所以把私底下又来了一次,专门订了个包厢,单独把林凝喊进来陪她吃饭。
林凝年纪小,没经历过大世面,面对这个事业有成的中年女人,双手拘谨地搭在身前,一动不敢动。
贝雨濛面容和蔼,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让林凝坐下。
林凝坐下后,贝雨濛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橙汁,林凝惶恐至极,贝雨濛说不用紧张,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觉得你这个小朋友很合我眼缘。
“你家里是什么情况呀。”
此时还是钱小佟的林凝一愣。
家里穷,爸爸赌博和家暴,妈妈被打跑了,有一个还在读书的妹妹,自己已经辍学了,在寸土寸金的芙城,做着最廉价的劳动力,拿着最微薄的工资,养着自己和妹妹两个人。
贝雨濛担忧而心疼地问:“那你小小年纪,一个人在芙城工作,辛不辛苦呀?”
钱小佟整个人一愣,随即局促地摇了摇头,又苦苦地笑了下说:“出门在外讨生活,哪有不辛苦的。”
贝雨濛拉过他的手,上面满是茧子,其中一根手指还缠上了创可贴,实在不好看:“你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O,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我看了都心疼。”
钱小佟眼睛红了,摇摇头说。
“我没事……”
贝雨濛叹息:“让我想起了我的侄子,他也是一个Omega,不过他是金环,没你这么坚强和有毅力。”
钱小佟心里酸得难受,又觉得可笑,拿他和这种出身好的小少爷做对比,有个什么意思。
一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天之骄子,钱小佟就难受得要命。
都是人。
怎么有的人在金山银山里长大,享尽万千宠爱,怎么有的人就出生在暗无天日的贫民窟,贫穷造就了父母的秉性,非打即骂。
真是云泥之别。
钱小佟越来越委屈,抹起了眼泪。
贝雨濛抽出纸来亲手喂他擦去不甘的眼泪,问出了那句早已经在心中准备好的台词:“小朋友,你想不想出人头地?”
钱小佟彻底愣住,眼泪都不往下流了。
贝雨濛接着说:“你看看这个世界,贫富差距多大啊,你想不想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钱小佟被贝雨濛突然冒出来的励志语录搞得有些懵圈了。
贝雨濛:“我不是空穴来风的,也不高高在上地在唬你,我现在的确缺少像你这样坚韧的帮手,我能看上你,是因为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百折不挠,你生活在那样病入膏肓的家庭里,却有心气和能力逃出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妹妹,这是千辛万苦,千难万难啊,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是一个坚韧不拔的孩子吗?”
钱小佟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眼泪。
贝雨濛微妙地扫了几眼:“在学校里没少受欺负吧?”
钱小佟眼圈通红,嘴唇颤抖。
贝雨濛:“你过来跟着我干,我去你学校捐一笔钱,让曾经给你脸色的老师和领导都来卑躬屈膝地给你擦鞋,我去找打手,教训那帮欺负你的小畜生,至于别的要求,你也随便提。”
钱小佟还有犹豫,眼神并不坚定。
贝雨濛握紧了他的手:“小佟,你只跟姐姐说,你想不想?”
钱小佟望着贝雨濛坚定地目光,忽然自己心中升起了一股力量,他打心底里厌恶此时此刻贫穷落魄的环境,自古以来所要有所成就,不换掉一层皮是不可能的,这种卑微低下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现在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不能选择奋力一搏呢?
唯一的缺点就是风险太大,可就算失败了,钱小佟也要去试试,试试打破这层贫穷的枷锁,就算最后重新变得一无所有,他也绝不后悔!人生唯一的失败就是死亡,只要不死,就仍然能有机会卷土重来。
钱小佟说,我想。
贝雨濛把他拉进怀里安抚,这个弱小的omega在她怀里,仿佛一只小猫。
贝雨濛抚摸地钱小佟的臂膀,嘴里轻轻哼着歌。
是钱小佟儿时,母亲总是抱着他哼唱的。
“从今以后,我做你的妈妈,给你想要的一切。”
就这样,贝雨濛为钱小佟找来了一个引荐人,那是她自己信得过的分公司老板,名义上是两个合谋好了一起讨好贝兆龙,实则是贝雨濛暗地里让钱小佟照顾贝兆龙的饮食起居,给他下一种化学类药物,从而搞垮他的身体。
贝雨濛顺利地将林凝兄妹控制了起来,她表面送林凝的妹妹去首都读书,实则安排人日日夜夜都监视她,这样,林凝就不再敢有二心,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琳琳也是当然是贝雨濛抓走的,是专门挑好的时间,渐渐带着她出去玩的时候。
毕竟,死全家对当事人来说,是最好的折磨。
小孩子一直哭,到了蔷薇别墅的时候,贝雨濛反手甩了她两巴掌,又打了些许剂量的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稚嫩的小手无力的垂着,贝雨濛当初送给贝允珍的黄钻方糖还戴在她的小手指上。
贝岑轩这小子太难缠了,为了抢孩子,竟然生生掰断了她其中一个手下的手指,并且死咬着他们的胳膊不放。
为了不留下破绽,贝雨濛把他的手剁掉了。
对于贝鸿明的死,贝雨濛便是很无辜,很意外。
为了恐吓贝鸿明,贝雨濛匿名把亲子鉴定发给了贝鸿明,这份亲子鉴定不止是贝鸿明与贝兆龙之间的父子鉴定,还有贝鸿明与贝律恩之间的亲缘鉴定报告。
非父子,非兄弟。
和贝律恩贝兆龙都没有关系,那说明他也不是金芸的孩子,这偌大的陀山,没有一个人和他有血缘关系,除了他自己的儿子。
同时贝雨濛打印了一封匿名信给他,告诉他,如果不去警署自首,承认自己与吕执川勾结研发违禁药,那么她就要将这个贝家的惊天大秘密公之于众。
不出意外,贝鸿明私下又自己偷偷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一如初始。
与亲子鉴定一起的,是一枚珍珠耳坠,当年金芸死后留给贝鸿明的那对珍珠耳坠,贝雨濛仿造的那个,后来送给了姜霭一只,另一个姜霭给弄丢了,剩下这一个终于排上了用场。
耳坠只起一个心理暗示作用,毕竟金芸死了那么多年了,在众人心中的印象早就变得浅淡无比。
贝鸿明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内心肯定备受煎熬,但很有可能想不到自己的母亲,这枚耳坠可以让他想起从小照顾他的母亲。
想起母亲还在世时,抱着年幼的他,嘴里唱着儿歌,脸上扬着漂亮的笑容,想起曾经没有考好,母亲蹲下来安慰他,抚摸他的头。
他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的心碎了。
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被扫地出门。
贝鸿明本性庸弱,从小被父母爱着的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所以他选择去死,不再去面对,面对指责,面对抛弃。
当秘书匆匆跑进贝雨濛的办公室,告知了她贝鸿明死了的时候,贝雨濛也挺惊讶。
“这就死了?”
什么心理素质?
贝雨濛本来只是想恐吓恐吓他,他想看胆子这么小的人为此恐惧得发抖的模样。
但她低估了贝鸿明的胆量,她以为贝鸿明能在这两个之间做出选择,却没想到这个人能有勇气去死。
果然是老糊涂了,贝雨濛也庆幸他老了,比年轻时更加笨拙,更加好对付。
临死之前,还给贝律恩写了一封道歉信,表达自己的无能与抱歉,但是挺有自知之明。
也还有点忠孝仁义在,不过这也正好好戳中了贝兆龙的痛点。
那段时间的陀山和边境战场也没什么区别了,贝雨濛拉架都拉得气喘吁吁。
时间退回到半个月之前,她带着鲜美的烤肉前往别墅探望贝雨濛。
尤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无所谓,反正贝雨濛已经利用完他了,当初她暗地里将尤丙推给贝雨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这个朝三暮四的男人可以摧垮她恋爱脑妹妹的心理防线。
她给妹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烧烤,有炖汤。
贝允珍一边吃一边哭,她说自己要撑不住了,她说,没有琳琳,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突然,贝允珍愣住了。
她用筷子挑起来一枚戒指,戒指裹满了浓郁鲜美的汤汁,散发着绝顶的香气,一丝粉嫩的肉挂在上面,诱人极了。
戒指上镶嵌着那枚78克拉黄钻方糖。
鱼缸里的蝴蝶鲤吐出梦幻的鱼泡泡,一甩尾巴,畅快游弋。
贝允珍是无比信任大姐的,所以只是嘴角抽搐,凄惨地失笑一下,挑着筷子的手无比颤抖,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压抑自己崩溃的情绪,甚至于还抱有希望,所以小心翼翼地问:“姐,……这、这是什么?”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屋内的灯光骤然熄灭,连带着贝雨濛似笑非笑的脸也暗了下去。
第179章 新瓦德崛起(15)
贝鸿明的葬礼办完的第三天。
贝雨濛就找到上了屈承南,她知道屈承南与林净崖会面了,所以想知道谈话的结果,简而言之想知道谁吵赢了谁。
贝雨濛看见屈承南一张脸阴得可怕:……
“怎么?你拿着这两份证据在林净崖面前还没找回点成就感来?”
屈承南抬眼漠然地望向贝雨濛:“渐渐估计要出国了。”
贝雨濛一眼看出屈承南是故意撇开话题,不过她也不追究。
毕竟她现在和屈承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盟,不宜出现分歧。
她猜一定是林净崖抓住了屈承南的把柄,让屈承南跳了脚,气急败坏地连个好脸色都没了。
林净崖是个人物。
贝雨濛反问:“怎么,你真要棒打鸳鸯?”
屈承南忽然笑了下:“已经打完了。”
贝雨濛若有所思地说:“出国的话,是个很好的时机。”
屈承南:“怎么?你想现在就动手?”
“渐渐如果选择出国离开,这一去没有和几年是回不来了,我没有机会再向以前一样对他们一家动手了。”
而且现在正是新瓦德式微和贝家大乱的时候,贝雨濛的最终目的也并不是把他们赶出国。
屈承南冷笑一下:“把他们一家三口全杀了,也省得听洄整天要死要活地念叨,没出息的劲儿简直欠抽得要死。”
贝雨濛又反问:“你不怕事情败露?林家来插手这件事?”
屈承南反问:“到底谁是德伦的州长?”
贝雨濛简直被她这番话弄笑了。
是啊,眼前的这位,可是德伦的最高行政长官啊,德伦的一切事务还不是他说了算的?
屈承南一只手微撑着太阳穴:“现在林刻雾忙着和他老公打擂台掰扯,他儿子陈晞恨不得和他们两个断绝父子关系,林刻雾对这父子俩都力不从心了,他哪里有空管德伦这边的狗屁事?”
“现在不下手,难不成等林刻雾摆平了裂空那边的烂事两手空空吗?”
种种情况分析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就是被发现了,这个罪名也是两个人一起担,他们两个已经深深捆绑在了一起,但凡其中一个倒了,另一个也活不成。
屈承南盯着手中一支把玩旋转的钢笔,轻声说:“大姐,你常年躲在新瓦德的潮湿地带,可别忘了,德伦警卫队到底是效忠谁的。”
德伦法规定完全归于州长麾下,只听从州长一人的调令。
贝雨濛:“有警卫队的确好办,那你需要我再做什么?”
“我需要你给提供他们当天去机场的路线,以及再派给我一批人。”
“好呀。”贝雨濛欣然答应。
贝雨濛派给屈承南的人就是赵诚,她早就把赵诚从贝鸿明身边策反了,不过这个人知道得太多又太聪明,所以她也没打算留下赵诚的命,趁着这次机会,一并斩草除根了。
钱小佟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找到了她,Omega站在他面前,眼睛漆黑而坚定:“我想让贝岑轩再变成Beta。”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具体一点。”
林凝握紧了拳头,阴沉而愠怒道:“凭什么,贝岑轩是出生就有所有人的祝福与疼爱,凭什么,坐拥亿万财产的小少爷,而我,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人看得起我。”
贝岑轩的腺体很特殊,普通的诱发剂对他根本不管用。但是任何问题都会有漏洞,任何人与事物都不是无懈可击的。
比如,当初的腺体增生药,再给贝岑轩用一次,就会导致二次发情。
贝雨濛对于这个要求,同样欣然答应。
林净崖死了。
贝律恩和贝岑轩受了重伤。
林刻雾在葬礼上发了大怒,他冲进陀山要去见贝兆龙,非要贝兆龙给个说法,贝兆龙闭门不出不见,要不然陈棣拦着他安抚他怕是整个陀山都要被姓林的烧了。
贝兆龙眼底嘴唇都乌青,管家带着医生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但是还是捞回了一条命来,继续活着啊。
活着,就是痛苦啊。
后来,在钱小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贝兆龙身体果然不好了,看样子没几年活头了。
点到为止,钱小佟的作用当然不止这些,贝雨濛把他要来的真正的目的当然是做一个棍子,用他把贝家搅得天翻地覆。
按照计划,贝雨濛是想让钱小佟装可怜勾引贝誓然,她从小看着这个小野种长大,知晓他是如何地循规蹈矩,品学兼优。
如果这样的好人为了钱小佟而和贝兆龙闹翻,亦或者贝兆龙亲自发现他“亲孙子”与钱小佟的奸情,不知又该是何种的鸡飞狗跳。
贝雨濛自己心里幻想得如痴如醉,仿佛真的发生了一般,事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钱小佟使尽浑身解数,装可怜卖风骚,无论如何,贝誓然都不为所动,仿佛一座立在大雄宝殿的佛祖,一身金光灿灿的佛光,反而去关切地问钱小佟,你需不需要帮助。
贝雨濛只冷笑一声,也不是没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她又让钱小佟去勾搭贝呈,贝誓然是端端正正的君子,不代表贝呈是,姜霭的儿子,注定和姜霭一样,经不起半点诱惑。
自从新瓦德在股市疯狂蒸发四千亿后,贝兆龙身体就日渐薄弱,贝誓然年纪还小,不能成大事,董事会那帮人自然也不服她,就这样,贝雨濛顺理成章地被推上了王位。
贝雨濛要贝兆龙活着,就是这个作用。
让他亲眼看着,贝雨濛是如何一步一步,爬上权力的巅峰,成为新瓦德真正的主宰。
贝兆龙再不愿意,也不可能有改变的余地了。
股东大会投票表决结束,贝雨濛深吸了一口气,畅快释然。
诸位西装革履的股东陆陆续续起身,齐刷刷地为贝雨濛鼓掌。
贝雨濛缓缓咧开嘴巴,终于露出了一个得胜的微笑,这是她出生以来最具真情的笑。
受其鼓动,贝雨濛也鼓起了掌,与所有人庆祝自己的成就。
四十八岁,贝雨濛终于踏上了新瓦德总部大楼董事长的专属电梯,一旁的引导员恭恭敬敬地喊他董事长,电梯门开,贝雨濛迈开清爽的步子走出去,董事办的人纷纷对她鞠躬。
她成为了新瓦德名正言顺的主人,她坐在贝兆龙曾经的董事长办公室,望向落地窗外辽阔的夜景,沉沉的夜幕笼罩住了她的半个身体,贝雨濛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细胞有沸腾的征兆。
贝雨濛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斡旋伪装,早已经过了会潸然泪下的年纪。
贝雨濛望向窗外的潺潺夜景,喃喃自语。
妈妈,你看看,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从今以后,我就是新瓦德的主人。
后面的八年里,贝雨濛悠悠哉哉,可以说是放下了多年来的伪装,她给她的母亲安娜搞了个封号,成立了神灯会,并成功洗脑了一大部分信徒,让他们每天都用仅剩的精神力去供奉自己的母亲。
唯一棘手的是,屈听洄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占据了德伦的大半壁江山,他是屈承南延续自己在德伦势力的工具。
贝雨濛占有了新瓦德将近百分之八十的资产,房地产和船舶这两大摇钱树稳稳地揣在她的兜里。
直到这个时候,贝兆龙生命垂危之际,他才终于幡然醒悟,原谅贝雨濛才是这群子女里,最像他的。
彼时,新瓦德已经完全成为了贝雨濛的天下。
贝誓然被刻意支开,去欧灵谈电讯公司收购合同,而贝呈又让林凝控制着,贝律恩远在首都。
而与贝家一向交好的白笠手上没有实权,白锐身在东部战区,根本没法申到贝家内部来。
贝兆龙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只能等死。
再想着交代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贝兆龙晚年一心追求长生长寿,而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反而内心平静了起来。
他将老管家叫到跟前,这是唯一可信的人了,他拉开书房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盒子,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一枚蔷薇印章,是他当年与姜霭恋爱是,姜霭亲手制作送给他的,另一个小盒子里是一枚珍珠耳坠,正是当年鸿明逝世时在现场发现的。
是和金芸当年留给贝鸿明的耳坠的款式一模一样。
当年,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所有证据指向屈承南,而贝兆龙没有向他动手的原因。
贝兆龙沉思了许久,对老管家说:“我死后,你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渐渐吧……”
管家望着他,欲言又止。
贝兆龙摇摇头:“什么都不必多说。”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这群子孙后代的性格本质。
而在这其中,只有贝岑轩是一个执着甚至于偏执的孩子,一辈子没跟他的创始人爷爷服过软。
老管家被贝兆龙的警卫从陀山的后门送走,走之后,贝雨濛很快就派人包围了陀山庄园,她推门进来了,脸上时一如往常的微笑。
“爸爸。”
贝雨濛笑了,她极力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
时光荏苒,竟然五十多年了啊。
贝兆龙已经垂垂老矣,贝雨濛自己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细纹。
父女两个人,一辈子都较劲,最后都老了呀。
贝兆龙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半睁不睁,仿佛一座巍峨不动的古钟,贝雨濛站在他面前,阴影覆盖在贝兆龙脸上。
她仰望了五十多年的父亲,此刻终于在仰望她了。
贝雨濛摊开双手,竟然在贝兆龙面前转了圈,她是在展示自己,即使她的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华贵的首饰,也没有穿得光鲜亮丽,手中更是什么都没有。
却是已经握住了新瓦德的顶级权杖。
脸上的春风得意说明了一切。
贝雨濛说:“父亲,不知道,现在我有资格做您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贝兆龙闭上眼睛,沉声道:“我这一生爱过很多女人……”
贝雨濛没等他陈情完,便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巴,却也不往里面塞东西,只让他保持着。
这是无尽的羞辱。
贝雨濛眯起眼睛来:“我亲爱的父亲,请你不要为自己的滥情与薄情寻找可笑的借口,并妄图以男人的视角感动我,你的女儿。”
“你给鸿明铺了一辈这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如果首都新闻中心要举办节目,名字叫感动全合议国的父亲大人们,你一去,肯定镇压全场了。”
贝雨濛捂住嘴巴:“但是有一点,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父子呀。”
说完这句话,贝雨濛张开嘴巴狷狂大笑起来,忍不住抬手挡住了嘴巴,修长的食指上带着一枚银圈素戒,没有钻石的吊坠,也依旧邪魅又优雅。
贝雨濛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与当初他拿给,唯一不同的是,这份报告有首都权威检测中心的盖章,她笑得很厉害,可是渐渐的,她便不再笑了。
因为她发现,贝兆龙很平静,他稳稳地坐在那里,稀疏的眉皱了一下,依旧深沉如钟,不怒自威。
贝雨濛弯下腰抓进了太师椅的扶手,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又老又丑又狼狈!戎马一生到最后落到了我手里!!当初你坏事做尽!想过自己有这一天吗!”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很,贝雨濛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她盯着贝兆龙,渴望他能做出崩溃和嘶吼的反应。
然而,贝兆龙只是掀起衰老的眼皮,沉沉地开口,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妹妹,我没有对不起你,但是你却对不起了所有人,你这个怂蛋,竟然能容忍我活到八十岁,我这一生,创办了新瓦德,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对得起你亲生儿子吗?是你!亲手把他摔死在了甲板上!!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很得意吧?心想贝游龙这个该死的贱货终于被我踩在脚下了!但是那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哦。”
贝兆龙忽然冷笑了一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亲生儿子只有贝律恩和贝呈,至于你说得那个,我早就忘记他是谁了,毕竟都五十多年了,女儿,你老了,我更老了呀。”
贝雨濛深沉地望着他,看起冷静,实则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慢慢地燃了起来,即使到了现在,攻守易转,她才是赢家,可好像那个歇斯底里毫无体面的人依旧是她,她从来没有赢过。
她抓紧了贝兆龙的手臂,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把他的皮肉拔下来吸干了吃掉!
“我知道,老爸,你风光了一辈子,什么,你都不在乎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相信你身为一个人,在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会没有任何触动,但是就像你说的,都没关系,都不重要了,对吗?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不枉你风风雨雨半辈子!”
贝雨濛拿起了桌上的匕首,银光四射,她毫不留情捅进了贝兆龙肥胖的肚子里。
贝雨濛面无表情,仿佛是在屠宰一头肥美的猪,她握紧了刀柄,用力往前怼了一下,死猪还真是不杀尽。
她以肚子的位置为起点,斜着向上开始切,切到他的肋骨左上方。
贝兆龙死了,坐在太师椅上歪着头一动不动。
贝雨濛迅速开始行动,给贝兆龙包扎止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为父亲换上,一点一点擦干净血迹。
一切一如她进门的时的模样,贝雨濛冷静地来到父亲面前,微微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爸爸你一路走好!
贝兆龙的葬礼由贝雨濛一手操办。
贝雨濛将贝兆龙葬在了他亲手为金芸修建的墓园。
晨曦,贝雨濛把百合花丢进了棺材里,望着双目紧闭眼底乌青的贝兆龙。
贝雨濛笑了,那份笑容在阳光之下很是动人。
爸爸,你等我。
待我百年之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团聚在墓园。
葬礼结束后,贝雨濛送走了诸位前来吊唁的宾客,亲自把他们送上车。
人人都夸赞贝董事长做事稳妥体面。
只可惜,是个Beta。
贝岑轩和贝律恩提前走了,林凝和她道了别,与贝呈一起走了,走的时候挽着贝呈的手,很恩爱的样子。
陀山恢复了寂静,其他的全部交给秘书处理,贝雨濛回到了书房,这是原先贝兆龙的书房,现在是贝雨濛的了。
原先这里都是什么并购案和大部头政治文件,鲜少有文学名著之类的书籍。
他死后,贝雨濛全都换成了自己喜欢的书,几乎没有一个本与工作相类似的典籍。
贝雨濛靠在柔软的椅子上休息,周遭安静非常,没过两分钟,门开了。
贝誓然走进书房,喊了声姑姑,贝雨濛睁开眼,疑惑地嗯了一声。
虽然会有助理全天候在身边为他们提供帮助,但是一天下来,他们也就吞了一点饼干和水。
贝誓然手中端着一盘烧饼,还是刚烤出来的,贝兆龙活着的时候就好这一口。
贝誓然拉开椅子坐下:“我来陪你了,姑。”
贝雨濛诶了一声,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烧饼来啃,很香,芝麻放得很足,就这样,姑侄俩面对面啃烧饼。
贝誓然说:“这几天辛苦你了,姑姑。”
贝雨濛温柔地笑了一下:“这么多年,都是我们姑侄两个相依为命,誓然也辛苦了。”
贝誓然摇摇头,说:“不辛苦,姑姑。”
贝雨濛望着这个她从从生看到现在的孩子,他正低头吃着一个朴素的烧饼,此刻的贝誓然,啃着烧饼,才终于有了一分孩子气。
贝誓然英俊谦逊,为人温和,凡是在这个圈子里的,就没有说过他半分恶言的。
贝雨濛当然不是心疼他,也不是真心夸赞他,只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是贝兆龙的亲孙子,不然,贝誓然就无懈可击了。
贝誓然喝了口水,咚地一声放下杯子:“大姑,外面传消息来,陶家要和首都的赵家联姻了。”
“哦?”
陶玉瓷和赵深要结婚了,赵深是谁,赵既葶的侄子。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屈承南身在首都,就给她打来了加密电话。
屈议长一如往常一样,开门见山。
他说,他看上了赵深的游戏公司,这个公司拥有巨大的发展前景,而且他看出来赵既葶也盯上了这块肥肉,企图收入囊中。
屈承南要和赵既葶抢。
可赵既丛和赵既葶的关系再不好,人家两个也是兄弟,也是一家人,赵既丛还轮不到与屈承南同流合污,赵深也没义务把股份转给屈承南。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贝雨濛懒洋洋地问他:“那你想怎么抢?”
屈承南说:“当然是让赵深把他手里的股权转让给我,而且是心甘情愿。”
“什么意思?你拿捏陶玉瓷了?”
屈承南手里握着龙敏西当年“杀害”龙达兴的把柄,当年龙敏西和龙达兴爆发冲突,间接性气死了龙达兴。
龙达兴尸体的照片、病历,龙敏西的伤照还完好地保存在屈承南的电脑里。
真不真的没人在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信息把龙敏西架在火架上烤。
龙浩洋当年虐待柯朝和苏小静的录像还握在屈承南手中。
如果这段录像被公之于众,龙家公司的股价一定会暴跌,龙敏西一生所追求的权力和地位都将荡然无存。
陶玉瓷舍不得。
这帮年轻人,把情义看得比天大。
还能顺势拿捏陶家。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利用了这一点,找到了陶玉瓷,威胁她,让她说服赵深把自己所持有的一部分股份。
赵深那么爱陶玉瓷,他肯定会答应,屈承南信誓旦旦地说。
“你公公赵既丛本来就和赵既葶不对付,撕破脸是迟早的事情,敌人的敌人就是你我的朋友,你怎么就认不清呢?”
贝雨濛是这样对陶玉瓷说的。
可屈承南和屈听洄势同水火。
她不愿意背叛屈听洄,可她更不愿意为此伤害龙敏西,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日渐崩溃。
在颜岛婚礼的前夕,赵深的手不慎被割伤,陶玉瓷抱着他痛哭流涕,以为身边人马上就离她而去。
婚礼当天晚上,有个小侍送来了一只蔷薇,这是一切的导火索。
陶玉瓷在电话里和贝雨濛谈崩了,贝雨濛说,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不然就要你好看。
贝雨濛威胁她。
陶玉瓷当真了。
在化妆间里,陶玉瓷着急忙慌地给龙敏西打去电话,她怕她出意外,可惜龙敏西在飞机上,没有接到。
龙敏西不是故意迟到的,她被工作拖住了,一切悲剧都是由无数个意外与巧合凑在一起导致的。
龙敏西没有来,这加重了陶玉瓷的焦虑与抑郁的情绪,她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以为龙敏西出了意外,以为龙敏西的死就是贝雨濛和屈承南要给她的好看。
她打翻了地上蔷薇花,出现了幻觉,仿佛龙敏西真的死了,像当初龙景昱死时那样,死无全尸。
陶玉瓷跳楼了。贝雨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与M国港口委员会的主席共进晚餐。
秘书进来与她耳语,贝雨濛假模假样地叮嘱了几句,便让秘书走了,她继续与主席交谈,偶尔露出那副让所有人都放下芥蒂的微笑。
桌上是和牛牛排,贝雨濛用银叉插进肉里,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
死了,就死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任何人都会死,谁都不是神仙,谁也不会长命百岁。
这世界上任何人死了,于贝雨濛而言,都是大快人心。
只不过,他们好像作过了头。
贝岑轩貌似找到了她的老巢。
那栋爬满蔷薇的别墅。
琳琳的事被她做得天衣无缝,只有贝岑轩一直没有放弃,他像是一只执拗的小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靠着这股执念,变得多疑又敏感,又凭借着这份多疑,他马上要踢翻贝雨濛的老巢。
有时候,贝雨濛还挺想感慨的,所有后辈里,渐渐最像贝兆龙。
窗外阴雨绵绵,世界都是潮湿灰蒙一片,贝雨濛坐在陀山昏暗的书房里,玉手镯垫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修长的指尖笃、笃地敲着。
一旁的柳叶碧绿如翠。
因为贝雨濛换得勤。
柳叶不可能一直保持翠绿。
贝雨濛的面前竖着一面镜子,她不再敲击桌面,而是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自己衰老的皮肉,眼角的细纹十分明显。
她仔细想了想,今年大概有五十四岁了吧。
果然时光过隙,她也已经不再是少女,只是盯着镜子,仿若身后出现了人影,贝雨琳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肩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蹭着她的脸颊,喊她姐姐,贝雨琳依旧是那副娇媚明艳的模样,没有变老。
回望这一生,都是杀伐与血腥,实在无趣至极。
造孽,造孽,神不会谅解她的。
贝雨濛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贝雨濛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第180章 德伦大爆炸(1)
以上,新瓦德,贝家上上下下六十年,所有的故事,全部明了了。
海风在耳边呼啸,贝呈听见了胸腔里刀子在切割的声响。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眼含热泪地大喊:“贝雨濛!!”
贝雨濛却平淡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为此苛责我。”
贝呈痛苦至极,撕心裂肺地嚎叫:“贝雨濛!!!!”
贝岑轩阴冷地地盯着这一切,仿佛心中早有预料。
此时此刻,环顾周围,贝雨濛身边站着数十位精壮的打手,全员身上都有枪和其他武器,这阵仗,仿佛局面已定,他们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贝家唯三的还能撑得上有为的小辈要葬身于此了。
他们要输了。他们要输得一塌糊涂了。
贝呈从始至终被瞒在鼓里,他没有像贝呈和贝岑轩一样做心理准备。
他崩溃地说:“你逼死了自己的亲兄弟,逼疯了自己的亲姐妹……你……这个恶魔……”
贝雨濛却嗤笑,指着自己,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面容:“他贝兆龙可以为了利益谋害手足兄弟,从那之后自比玄武门李世民!我贝雨濛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一个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把你们全都杀干净!啊?”
海天相接,一望无垠,贝雨濛的唇齿挤出一丝凉薄的笑:“在场的诸位,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贝雨濛一脚踹倒了贝誓然,踩在贝誓然身上:“更何况你这个贱货!你都不是贝家的亲长子长孙!”
贝呈大喊:“你放开他!”
贝雨濛却不做理会,时至今日,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不用再端起一副长辈的微笑,对着这几个小崽子作温柔解意的模样。
当一副光鲜亮丽的人皮面具被撕扯烂,露出的内里是无比的狰狞可怖。
贝雨濛望着这三个被死死捆绑住的小崽子,得意至极。
她蓦地盯向贝岑轩,这个孩子即使被抓了,也依旧临危不惧,八风不动,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你,仿佛要用眼刀杀人于无形。
贝雨濛视线微妙,逐渐往下,看到了他那只戒指:“都要结婚了,竟然还戴着前任的戒指?”
贝岑轩脸上绷得紧紧的,他忽然轻笑一下,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姑姑,你把姜霭杀了,我不信你没留她的遗物。”
你还是爱她吧?
可是她不爱你啊。
贝雨濛一把扯过他的手,用力地摘下他的戒指,扬手丢进了海里,一颗石子丢进广袤的海洋,无声无息。
贝岑轩眉眼又沉又冷,死死地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蹲下来,直视着贝岑轩,她先是打了贝岑轩一耳光,贝岑轩猝不及防,雪白的脸上立刻通红起来,后面又被打了一耳光。
贝雨濛还嫌不够,又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握住他的瘦削的肩膀,两只手不断用力,仿若这个人在她面前只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猫小狗,轻轻松松要把他整个人捏碎在自己怀里。
贝岑轩望着他,第一次感受到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时此刻是这么的深刻,动容。
她轻轻地张开嘴唇,说:“你知道吗渐渐,你原本还有一个姑姑的,那个才是你的二姑姑,她也叫琳琳,琳琅满目,美玉的琳,她没有小琳琳命好啊,为什么命不好,大概要体现在这个琳琳和金芸没有血缘关系了。”
贝雨濛一字一句地说:“她死的时候,比你要大一点,但是她没你命那么好,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是阴天,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躺在郊外路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身上不是泥土就是落叶,腺体被挖出来丢在一边,小腿被拧断了,我拿起她的腺体,那个小东西还会跳,你知道吗?”
即使早已经遇到了一切灾祸的幕后主使是贝雨濛,可是贝岑轩仍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眶湿润地盯着这个曾经和蔼又温柔的长辈,他心里说,这就是他的好姑姑!没有假!
贝雨濛轻轻地说:“不,你不知道,律恩也不知道。”
贝雨濛说了一个年份与一个日子。
贝雨濛,这是琳琳的忌日。
贝律恩的生日。
贝岑轩红着眼睛盯着她,仍然一言不发。
好像他全然不为贝雨濛的这些话动容一丝一毫,伤害过他的人,不值得他为此伤心泪流。
只是胸口微微浮动。
贝雨濛疑惑:“我说这个,你都不哭,你难道不为了你二姑的死而伤心落泪吗?你怎么这么心狠呀渐渐!我这么多年都是白疼你了!”
说完又给了贝岑轩一耳光!贝岑轩洁白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狠厉的红印记。
“你知道吗!!你们站在这里,都应该为贝雨琳和安娜的死而痛哭流涕!你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想求我放了你们!没门儿!!”
贝雨濛竭尽全力地嘶吼着,海风吹起了她的头发,或许这一刻,她真正的目的不再是报复,而是以最癫狂的方式吐露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与痛苦。
贝岑轩竭尽全力堵着眼底的赤红,努力保持着冷静。
只沉声道:“琳琳的尸体,在哪里。”
贝雨濛得意地拍了拍贝岑轩的脸:“当然是被我别墅里养的藏獒吃干抹净了呀,宝宝。”
天空骤然阴了一瞬,覆盖在贝岑轩的脸上。
贝岑轩却没有哭,反而低头笑了,贝雨濛疑惑。
贝岑轩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说:“你这个婊子生的贱货,你不得好死。”
贝雨濛脸色骤变,握紧了贝岑轩的手臂,要捏断他细瘦的胳膊。
但是她也笑了:“我知道自己以后不得好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们得不得好死。”
贝雨濛望着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没得选了,渐渐,人这一生,人这一生,不为刀俎,便为鱼肉,我已经体验过身为鱼肉的痛彻心扉了……所以……”
“与其任人宰割,坐等蚕食,那我为什么不能那蝼蚁之上的主宰者!”
贝岑轩眯起眼睛说:“那也不影响你是一个婊子生的贱货。”
贝呈震惊:“渐渐!”
啪!贝雨濛甩完这一耳光,转了转手腕不生气:“你早就猜到是我了吧。”
“那天晚上回到陀山找我,实际上是想套我的话吧?”
贝岑轩故意问起贝兆龙的子女问题,问安娜有没有为贝兆龙生儿育女过。
贝雨濛说没有。
可他们在蔷薇别墅发现了贝家早年间的全家福,那个陌生的小女孩不管眉眼还是穿衣风格都与安娜十分地相像。
十有八九绝对是安娜的女儿。
并且照片上的贝雨濛少说都有八岁了,怎么可能记不住年少时曾经有过一个小女孩与他们一起生活过。
唯一的一种可能,那便是贝雨濛说谎了。
贝岑轩故意对贝雨濛抛出那些看似遮遮掩掩,但又漏洞明显的问题,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对贝雨濛说,我们快要查到真相了。
这样引蛇出洞,让贝雨濛以为事情即将败露,出手将他们全部杀光。
包括接贝允珍回冷水湾小住,也是为了防止贝雨濛气急败坏,对她做出什么变本加厉的事情。
贝雨濛歪歪头,疑惑:“怎么就怀疑到我头上了呢?”
贝岑轩说:“你忘了自己是左撇子了,大姑。”
贝雨濛偶尔在蔷薇别墅里用餐,每次吃完都会仔细消灭上面的指纹。
但是她却忘记自己是左撇子了。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贝岑轩一开始只是脑海中有这么一个想法,在那样一个紧要的关头,多疑并不坏事。
但是当他问出那些问题的时候,贝雨濛出现了明显的漏洞,他就确定了,所有一切的掌舵者,就是他最最亲爱的大姑。
贝雨濛闭上眼睛,胸腔里漫出了一声冷笑。
贝雨濛说:“渐渐,我从小就夸你聪明伶俐,你也真就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只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别忘了你们现在在谁手里,谁是捕手,谁是鱼肉。”
贝雨濛蹲下,姑侄俩平视彼此:“渐渐,你告诉我,屈听洄现在在哪儿?”
贝岑轩闭上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
啪!
“你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
啪!
“再说。”
“我说,我不知道。”
贝雨濛扬起来手来,手掌在紫外线的照耀下额外刺眼!
忽然之间,船体剧烈晃动,贝雨濛踉跄了一下,摔在了甲板上,就是这一瞬间,无数高大的武装士兵涌上了船来!
贝雨濛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迅速做出反应,冲过去把刀横在了贝岑轩的脖子上!
贝雨濛的打手也始料未及,如今刀兵相见,各自持枪,两方人马僵持着,要死一大帮人的事,谁也不会先动手。
不过贝呈和贝誓然提前松了绑,他们站起来,麻绳落在地上,看向贝雨濛和贝岑轩。
贝雨濛挟持着贝岑轩不断推后,锋利的刀面逐渐渗出血来。
他们的位置正背对着船舱。
贝雨濛面对着众人,得意地笑了:“我看你们谁敢动。”
“你不许动。”
从船舱里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他的出现令贝呈始料未及,贝岑轩目视前方,终于笑了。
贝雨濛脸上依旧有笑容,不过十分僵硬,她的的头正被一把黑色的枪管抵着。
“渐渐,你好样的。”
有关贝律恩所谓的指控是他自己联合总理事,给屈承南设的局。
为的就是在外界装出式微的模样,只要他被扣上罪名,屈承南绝对按耐不住地来找他麻烦,这样,马脚就漏了出来。
贝律恩被特监局的人扣下,贝岑轩便将计就计,与林家联合演一出戏,林刻雾闭门不出,摆明了不愿去参与这件事。
做戏要做全,贝岑轩又去南部战区找了白复群,极尽低姿态的出卖自己,甚至献出了剩余价值,换来了和白锐结婚的机会。
他早就知道白复群和屈承南搅和在了一起,他能同意和贝家联姻,估计也想两头吃。
但是政治场上,人人都不是等闲,想要完完整整的一个局有岂是那么简单的。
这不,局设了一半,我们亲爱的总理事大人欧阳靳自己四沾花惹草,四处留情,再反过来辜负了幕僚长,到头来,幕僚长气急败坏,竟然把总理事给毒死了!
大选提前,这打得贝岑轩和贝律恩都猝不及防。
这就意味着屈听洄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铲除屈承南。
幕僚长为了报复总理事,要去找屈承南投诚送消息,把他们之间密谋给屈承南做局的事情都告诉他,她要把贝律恩的罪名彻底坐实,要让总理事的花花肠子名扬天下!
贝岑轩及时察觉了总理事死亡的不对劲儿,暗地里和欧阳家的人联系上了,把幕僚长的产检报告和总理事的死亡真相全递了上去。
欧阳家为了欧阳靳和家族的名声,以及总理事的后代,直接派人把幕僚长抓起来囚禁了,强行把贝律恩与欧阳靳的戏演下去。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预演是反过来了,贝岑轩将计就计,按照内心的推演,他们要先把屈承南干掉,贝雨濛的盟友没了,她肯定会急眼。
屈听洄肯定会重启那些案件,没了屈承南,她一个人应顾不暇,届时幕后黑手谁也逃不掉。
不如在此刻,将他们全部杀光,于是,贝雨濛将她们绑到了这艘船上。
但是在最后关头,陀山的婚礼,贝雨濛给屈承南放了水,让他的残余部下成功混进了陀山,带走了温承星。
贝雨濛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留下证据,根本不能作为法律性依据让德伦法制裁她。
贝岑轩要亲自,撬开贝雨濛的嘴巴,让她自愿道出琳琳的下落,所以只能有这一个办法了。
人在得意时会忍不住炫耀杰作,就是现在。
如果名正言顺地逮捕贝雨濛,贝雨濛怕是会直接带着贝家的秘密咬舌自尽。
屈听洄阴冷道:“我说,放了他。”
贝雨濛眯起眼睛:“放了他?然后再把我我抓起来?让我接受审问?”
“没门。"
贝雨濛朗声道:“先看看到底是炸弹炸死你们,还是你们先把找到炸弹,满头大汗地拆弹!”
众人脸色骤变!
屈听洄握着枪的手逐渐用力,贝雨濛的脑袋都被怼得歪了一下。
屈听洄沉声道:“炸弹在哪?”
贝雨濛唇角勾起挑衅的笑。
“要死就一起死吧,你把我杀了也没用。”贝雨濛邪恶地说:"你们都死,我再死,你们下地狱,而我要成仙,你们才是魔鬼。"
谁料下一秒,一声枪响突然在辽阔海面上炸开!屈听洄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贝雨濛趁机扬起匕首,朝贝岑轩狠狠刺过去。
却被贝岑轩闪身躲开,朝贝雨濛手腕狠狠一劈,却没有劈掉匕首,屈听洄开了一枪,匕首被震飞甩出去!
船体剧烈晃动,贝雨濛为了躲枪子抓住机会机会踹了贝岑轩一脚,谁料贝岑轩失去重心之前抓住了贝雨濛的衣领,两个人一起扑在了屈听洄身上!三个人一起掉进了船舱里。
船舱舱门轰然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屈听洄、贝岑轩和贝雨濛三个人,屈听洄和贝雨濛扭打在一起。
贝岑轩大喊一声!炸弹遥控器在她身上!
贝雨濛一把年纪,怎么可能抢得过两个身手敏捷的男人。
很快,贝雨濛便被屈听洄狠狠摁住,不得动弹,他搜遍了贝雨濛的全身上下,没有半分遥控器的身影。
贝雨濛冷笑:“你就这么尊重长辈?”
“抓到我,好不容易吧?”
屈听洄掐住她的脖子:“遥控器在哪儿?!”
贝雨濛瞳孔漆黑如宙,自顾自地说:“听洄,你这么喜欢渐渐,那我就给你讲讲,当年……我们伤害他的过程。”
屈听洄手臂颤抖。
贝岑轩着急忙慌地捂住她的嘴巴:“你闭嘴!快说!!遥控器在哪儿!”
谁料贝雨濛竟然直接咬住了贝岑轩的手,屈听洄掐紧她的下巴,贝岑轩顺势抽回了手,愤恨地盯着贝雨濛。
屈听洄抬手了她一耳光!
贝雨濛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很慢,生怕贝岑轩听不清似的,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们把他按在板子上,他像一条已经被放干了血,任人宰割的小猪一样,一动不动,那个时候,她还发着高烧,小脸都通红!”
“他的腺体还是跳的!哈哈哈哈哈……”
贝雨濛张开嘴巴,狷狂大笑,身体颤抖眼角都挤出了眼泪。
屈听洄全身上下的细胞燃烧起来:“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贝雨濛说:“没打麻药哦。”
屈听洄怒吼:“你再说!!!你再说!!!你闭嘴!!”
屈听洄一拳狠狠砸在贝雨濛脸上,打得贝雨濛喷出一口血来。
“屈听洄!!!”
时至今日,贝雨濛想起那天的瓢泼大雨,想起那天她是如何亲手挖下了贝岑轩的腺体,那颗小小的肉体在她的手心,还鲜活地跳动着。
贝雨濛依旧无比激动,兴奋,全身的细胞和血液都在爆炸!
因为那是林净崖和贝律恩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啊,唯一可惜的是,贝岑轩那时候年纪太小太小,以至于根本记不得这段经历。
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再大一点,贝雨濛或许会派几个雇佣兵当着林净崖的面,把贝岑轩轮了,那样才畅快。
贝雨濛觉得自己还是心软了……
贝雨濛得意自在极了:“那时候他是三岁还是两岁来的?好小一个啊,发烧烧的满脸通红,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真真是一个小宝贝,谁看了都不忍心!”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当着林净崖和贝律恩的面,亲手把他们的宝贝宰了……像我当初宰琳琳那样!!”
屈听洄扬起拳头狠狠打在贝雨濛身上,企图把这个魔鬼打得闭上嘴巴!
贝雨濛不依不饶:“渐渐——”
“你大伯临死之前可是觉得对不起你呢,琳琳在被按上手术台的时候,还哭着喊,哥哥……哥哥……哈哈哈哈哈哈……”
贝岑轩咬紧牙关,推开屈听洄:“你起来!!你让我和她说!!”
“你闭嘴!!贱人!!”
贝岑轩揪起她的衣领,眼睛里饱含了悲伤与愤怒,一滴眼泪蜷缩在眼角,嗓音颤抖着:“你就这么恨我吗?贝雨濛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就这么恨我吗……贝雨濛!!!可是从始至终,我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姑姑,你知道我爸从小怎么和我说的吗!她说大姑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他说,你是他最亲的姐姐,比二姑和大伯都亲……他怕你未来孤独终老……”
“他让我好好孝顺你!!”
贝雨濛深沉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他的怜悯吗?我巴不得他去死才好!”
“我说,我恨你,凭什么你命这么好,凭什么,你知道吗?你出生的时候就是金环,未来你就是新瓦德唯一的继承人,根本轮不到我!我当然要为自己铲除发展道路上的任何阻碍!”
炽热的眼泪落进了贝雨濛的眼睛里,贝雨濛不再得意洋洋,她第一次如此近在咫尺地直视贝岑轩的悲痛欲绝。
贝岑轩终于破开了情绪的牢笼,嚎啕大哭起来:“你对不起我贝雨濛!!你对不起我!!”
而此时此刻的船舱外,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拆弹专家终于在燃油舱的夹层找到了贝雨濛安置的炸弹,和贝誓然两个人把炸弹搬到了甲板上,拆弹专家抹了把汗,开始准备拆弹。
贝雨濛嘴上依旧不停,她滔滔不绝地讲:“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贝岑轩质问他:“那你杀了琳琳,逼死贝鸿明,动手决定除掉我们,也是为了你自己吗!你放屁!!!”
贝雨濛眨眨眼:“当然是为我开心啊,我的情绪难道就不重要吗?”
“你闭嘴!!”
贝岑轩笑了,得意至极,鼻涕都出来了。
他嘴唇一张一合,无声说。
操你妈的。
贝雨濛癫狂的大笑通过无线电传播到了首都新闻政治与商业部,部长听着这段对话,目瞪口呆,全身冷汗。
老天爷……老天爷……
一场新闻发布会即将在首都召开,合议国的权威媒体再次聚集在首都的新闻大厦。
林刻雾缓慢地推着轮椅,林净崖安坐在上面,整个人像年轻时一样平静坦然。
在闪烁的聚光灯下,林净崖向媒体控诉了屈承南、贝雨濛、白复群、闵持相互勾结、残害陶玉瓷、迫害龙敏西、致使新瓦德内部家破人亡、非法组织卖/淫、妨碍司法秩序、与境外势力勾结、违法制造军火、利用经济杠杆捞取利益……
并当场公开了全新出炉的录音。
全场哗然,闪光灯几乎要把林家的二位长辈拍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