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信息素制导 > 20、Day 20.??
    第二天一早,温嘉语难得早起了二十分钟,从公交车上下来就直奔校门口的早间小吃街。


    在九中上了一年学,温嘉语一周至少要吃两回阿婆煎饼。


    老辈子用来养家糊口的手艺不容置疑,阿婆用来刷饼的酱料是她自己做的,又鲜又香,蘸皮鞋都好吃,能甩市面上那些科技狠活十条街。


    温嘉语对什么都长情,铅笔橡皮画笔颜料画纸永远只买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奶茶饮料矿泉水能在很长时间内只喝同一款,吃惯了的食堂套餐也能连着吃一年,对煎饼的要求自然也一样。


    以至于他站到小车前,都不用说话,婆婆就已经对他笑眯眯点点头,开始准备需要的食材。


    等待的时候,温嘉语如往常般站在煎饼摊上风处的树下看手机。


    班级群里发了上周周考的成绩表,温嘉语打开文档,没有一秒犹豫先把文档滑到了底,然后从下往上慢慢数着看。


    ……倒数第九!


    成功战胜班里全部特招生!


    温嘉语暗自握拳,骄傲极了。


    九中是渝宁top3的重高,在一班和九班里坐着的也都是年级最优秀的一批学生,至于温嘉语为什么能进来,那是因为他过硬的专业实力。


    所以他从不和班上其他普招比成绩,他十分懂得知足常乐,能考过班里所有特招生就算他赢!


    “在笑什么?”


    温嘉语还在那抱着手机美呢,美着美着,忽然听近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意识到那冷淡淡的装货声线属于谁,温嘉语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抬眼看过去,果然见谢准背着书包站在他三步开外处,正顶着一张死人脸打量他。


    “我考好了我笑笑还不行?你管天管地管我嘴角有没有向上扬?”


    温嘉语还在气昨晚的事,语气自然燥了点。


    听见这话,谢准没吭声,就静静地和温嘉语对视。


    等对视得温嘉语都莫名其妙有点心虚了,他才垂眼挪开视线:


    “好凶。”


    “?”


    “那恭喜你取得了九班第四十一名的好成绩。”


    “??”


    “比上次进步了整整一名,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温嘉语同学。”


    “???”


    温嘉语睁大眼睛:


    “我的成绩,你怎么这么清楚?”


    “一班九班的成绩表都是我整理的,特招生要按分类标特殊符号,你是两个班唯一的美术生,很难看不见。”


    “。”


    行吧。


    “幺儿,煎饼好咯。”婆婆把温嘉语的煎饼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温嘉语道谢接过,抬步走向学校时顺口跟谢准说了声“走了”。


    原意是告诉谢准“我要走了”,但也不知谢准是不是理解成了喊他一起走的意思,这就跟了上来。


    温嘉语咬着煎饼,侧目看他一眼:“你不买早点?”


    谢准微一挑眉:“我为什么要买?”


    温嘉语:“进那条小巷的人都要买吃的啊。”


    谢准:“这是九中规则怪谈?”


    温嘉语真是无语。


    “我的意思是,你不买早点你走进去干什么?这也不顺路吧。”


    “因为我看到你了。”


    谢准语气淡淡的,却听得温嘉语一愣。


    还不等他分析这句让他下意识觉得恐怖的话到底恐怖在哪,他就听谢准继续打补丁:


    “如果是你一大早看见一个粉毛站在树下抱着手机一边给自己握拳打气一边露出灿烂幸福的笑容,你也会在好奇心驱使下走近观察并询问为什么的。”


    “……”


    温嘉语真的很想一拳锤扁谢准的脸,然后继续力道均匀地把他捶打成一坨年糕。


    更恐怖的是,谢准好像能读心似的,在温嘉语恶狠狠在心里过完这个想法后,又突然蹦出一句:


    “我不是m。”


    “???”


    温嘉语差点被煎饼呛死,之后才反应过来,谢准是在隔空回应他昨晚的口不择言。


    他下意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呵斥: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还行。”谢准敷衍着,又问:


    “你还在气?”


    气?


    气什么?


    意识到谢准是在问昨天晚上那场激情辩论,温嘉语的心情稍微有丝微妙。


    说气吧,显得自己心眼特小。


    说不气吧,感觉又太给谢准面儿了,要是他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程度该如何是好?


    斟酌数秒,温嘉语冷淡不失倨傲、疏离不失亲切地轻嗤了一声:


    “你谁啊?还值得我从昨天晚上气到今天早上?想太多了吧。”


    “哦,那就好。”


    “好什么?”温嘉语警惕地侧目看他。


    他总觉得谢准没憋好屁。


    “如果因为我的缺点影响了一个好人的心情,我会很愧疚的。”


    谢准走在温嘉语身边,估计是因为温嘉语刚才那句“低声些”,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也放轻了点:


    “今天别去画室了,回教室吧,想你了,哥哥。”


    温嘉语差点和他的美味煎饼一起原地起跳发射飞向外太空。


    煎饼这一生跟了他真是受了太多惊吓与苦难。


    他本来想炸的,但谢准此人当惯了alpha,并没有养成omega时时补喷阻隔剂防止信息素外溢被旁人闻到的习惯,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契合度高到了bug的地步,以至于只要谢准靠近,温嘉语就能闻到他身上那丝若有似无的甜牛奶味。


    然后什么不适啊什么恼火啊什么高傲啊什么架子啊就都没有了。


    就算看到谢准那张又欠又装的脸都生不起气来。


    温嘉语往旁边跨了一大步,远离谢准,边毫无气势地问: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突然来这么一下?”


    “不喜欢吗?”


    “我看起来的样子很幸福很满足吗?”


    “我以为大王只是比较口嫌体正直,幸福满足的表现和别人略有不同,而已。”


    “你不会也信奉打是亲骂是爱吧?”温嘉语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满是嫌弃与质疑。


    “哦那倒没有。”谢准微一挑眉:


    “我不是m。”


    “……”


    好好好。


    还有callback。


    其实温嘉语今天是真打算进了学校就直接钻画室的,他觉得他实在无法跟他的新同桌共存,每当他觉得跟谢准相处可能也没那么困难、自己好像稍稍适应了一点找到点平衡的时候,谢准总能给他一点全新的震撼让他放下一切从头开始重新调理。


    所以,他原本的计划是一直在画室待着,待到铁大勇的愤怒高到极限、亲自拿人、勒令他必须回归的那一刻。


    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主意,反正等他回过神来,他那双不争气的大长腿就已经带着他走到了九班教室外。


    “哟,阿语,终于肯回家看看了?”


    余光里出现一撮亮眼的粉毛,安寸心补着作业在百忙中吹了声口哨,算是个简陋的欢迎仪式


    她手速飞快地抄完一题,才终于抽空看了温嘉语一眼。


    这一眼可了不得。


    温嘉语旁边的人是谢准吗?这两个人怎么是一起进来的?


    “你们这是……终于化干戈为玉帛了?”


    瞧着这两个人也不像是刚才在门口遇到的,安寸心忙问一嘴热闹。


    “怎么可能?”温嘉语应激似的,急于跟谢准撇清关系,音调拔得老高。


    听了这话,安寸心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用一种极其睿智、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将温嘉语上下打量,就差意味深长地说一句“原来如此”。


    温嘉语放下书包,被她看得浑身刺挠:


    “看什么?作业补完了吗你,学校给你提供这么好的学习环境是让你努力汲取知识的,不是让你观察后桌姣好面容的。”


    安寸心哭笑不得地转回去了。


    温嘉语坐回座位,抱着书包在里面翻找笔袋,冷不丁听旁边人问了句:


    “那你呢?”


    温嘉语没明白谢准在问什么,瞥了他一眼:“什么?”


    “你的作业补完了吗?”


    “我?我就没打算写啊。”


    “?”谢准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关键这个人还极其骄傲:


    “写了就是写了,没写就是没写,抄了补了交上去有什么意义。诚实比作业更重要好不好!”


    “。”


    “牛逼吧?”


    前座将这一切收入耳中的安寸心迅速回头。


    写两笔,再次回头与谢准交流感想:


    “我也时常佩服他的铁骨铮铮。”


    确实。


    “但我觉得,温嘉语同学,你还是写一下比较好。”看着温嘉语把最后一口煎饼送进嘴里,谢准开口道。


    “为啥?”最后一块饼有点大,温嘉语一边脸颊鼓得圆圆的,字音也含糊了。


    “因为,”谢准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徽章,当着温嘉语的面别在了自己名牌上面: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已经成为九班的学习委员,对不写作业不认真学习的同学,有处决权。”


    “处决权?”温嘉语扬着一边眉:


    “咋,你要枪毙我啊?”


    “倒不至于。二十一世纪不提倡这个。”


    谢准语气淡淡,每个字都残忍:


    “但我不会看某个同学是特招生就放某个同学一马,把情况上报给老师后,某个同学将受到的处罚包括但不限于去班主任办公室罚站、在走廊补写、打扫卫生、课后留堂。没写作业就要受到惩罚,我想某个铁骨铮铮的同学对此应该不会有异议,他的道德底线和为人原则也不会允许他逃避惩罚吧?”


    时刻竖着耳朵在前排吃瓜的安寸心再次回头:


    “阿语,他说的是真的,没在吓唬人。昨天被他罚出去补作业的兄弟姐妹在墙根站了一排都没站下,那盛况你是没瞧见。所以你补吗?离早读还有十分钟呢,我借你抄,能写一点是一点。”


    “。”温嘉语有点分不清谢准这是真正义执法还是找个借口磋磨人以满足他扭曲邪恶的变态心理。


    如果换个别的学习委员要他为没写作业付出代价,温嘉语倒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但是换谢准就不一样了。


    温嘉语合理怀疑谢准今天在校门口没话找话说什么想他了让他别去画室就是为了这一出耀武扬威粉墨登场。


    此人干什么都像是在挑衅,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个平头学生不占理没有底气也反抗不了,但他还能让谢准爽到?


    温嘉语迅速把已经掏出来的水杯和笔盒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往肩上一甩:“拜拜了您!”


    粉毛像风一样跑了,安寸心卡着点把补好的作业交上,边伸着懒腰跟谢准闲扯:


    “狡兔三窟啊学委大人,你暴露得太早了,人溜了吧?”


    谢准拦都没拦,毫不在意,只微一挑眉,道:


    “他会回来的。”


    “那我很期待哦。”


    安寸心是没想到,谢准当alpha的时候是全校唯一能制住温嘉语的人,现在不是alpha了,居然还能延续这个荣耀。


    区别是以前靠信息素和暴力,现在是靠手段和心眼。


    果然,半小时后,早读过去,溜去画室的人又臭着脸要索命似的飘在了教室后门外。


    谢准对这一刻早有预料。


    他闲闲靠在椅背上,朝温嘉语轻轻抬起手。


    松开手指,一把银色钥匙从他指缝间掉了下来。


    他展示似的轻轻晃晃,钥匙这便和挂坠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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