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第二关,合
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天际缓缓传来, 穆小冉听见阵阵雷声,以为要下雨了。
贵阳多雨,穆小冉也没多在意, 翻个身朝里睡去。
可过了好一会,雷声还是没有消失, 反而将她吵得睡不着。
昨晚闹腾得晚, 本就没睡个好觉的穆小冉,气呼呼地推了一把顾珩。
雷声没有了,随后, 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比之前更甚。
穆小冉睁开眼一看,发现罪魁祸首还呼呼大睡, 气得朝他胸口就是一拳。
软乎乎的触感让穆小冉想起那次在舞会上,发现顾珩的胸肌是软的,她还十分好奇,一直想一探究竟。
她又伸手点了点, 这触感和她有得一比。
等她再次伸手时,触感已经由软变硬,果然她一抬头,看见顾珩已经醒了。
“喜欢可以再摸摸。”
穆小冉露出被抓包的囧态,懊恼怎么这个时候手贱。但经过昨天一晚亲密的举动,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早已消去, 虽然还有一些羞涩,但穆小冉有了底气,娇嗔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鼾声如雷。”
顾珩愣了半会,脸色极其不自然, 他确实有打鼾的习惯。
来之前他还想可不能睡死过去,要保持良好形象,可经过昨晚彻夜奋战,早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吵到你了?”顾珩弱弱地问,也不知道穆小冉能不能忍受他的鼾声。
经过昨夜,两人的身份也逐渐从热恋期转变为磨合期,彼此了解对方的作息习惯,是否能都包容和理解。
穆小冉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睡眠有些浅,之前读书时,室友起夜上厕所,她总是会被动静弄醒。
她边想边点头,先看看这两天能不能适应吧。
穆小冉彻底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洗漱。起身的那一刻,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光滑的肌肤流下。
穆小冉先愣了一会,随后跑向洗手间,用纸巾将其擦干净,闻着略带腥味的液体,看见镜子里凌乱、娇羞的自己,这一刻,她真正意识到她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有些兴奋,也有些渴望。
两人之间是如此的和谐,原来偷食禁果是如此的美好,难怪亚当和夏娃会不顾一切打破禁忌。
洗漱完毕后,穆小冉看着默默收拾房间的顾珩,心里如被蜜填满的蜜罐,只觉得幸福极了。
她抱住正在打扫卫生的顾珩,高兴地说:“你怎么这么勤快!”
顾珩手上的动作不停,“习惯了,不然我难受。”
穆小冉也发现顾珩喜欢保持房间干净整洁,反而她对于这一方面有一些不拘小节,总是习惯最后一刻才收拾房间。
“那要是我不喜欢收拾东西怎么办呢?”
软香在怀,顾珩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我来收拾咯。”
穆小冉满意地听着顾珩的回答,随后先发制人道,“那以后家里的卫生都你来干咯!我可不喜欢搞卫生。”
“行,以后家里的卫生我都包了。”顾珩十分豪爽地答应了穆小冉的要求。
穆小冉美滋滋地想,有一个爱干净,xing.生.活和谐的对象也不错。
第二关,xing.生.活合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072修 结婚也是一
吴倩的婚礼办在穆小冉所住的酒店, 穆小冉无需去吴倩家里接亲,只要暗示参加宴会。
四天五晚的贵州行,穆小冉安排了回母校参观和吃当地的早吃, 10点赶回酒店,刚好能赶上12点婚庆开始, 下午就和老同学好好续旧。
可惜想象很美好, 现实很残酷。
初尝禁果的两人,在狭小密闭的房间里,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做春天对樱花树做的事情。
正当穆小冉沉浸在顾珩宽厚踏实的怀抱时, 察觉到腹部有一块硬物正逐渐壮大,想要冲破束缚。
穆小冉抬头看向顾珩,双目对视, 浓浓的爱意和欲望喷涌而出。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两人忘我地接吻着,激烈的吻要将两人身体点燃, 汗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如同在烈火中添加了一把柴,让人浑身发热。
穆小冉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顾珩的背部,柔软似水的小手刮过在他的肌肤,让他感到一阵震颤,两人的心跳在此刻仿佛融为一体。
深沉的爱意, 激烈的欲望,让两人忘乎所以沉溺在爱情的美好中。
激情散去,穆小冉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的她终于意识到还要下楼参加婚礼。
一看手表,已经11点12分, 离婚礼开始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
她还要和吴倩一起拍照呢!
穆小冉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从包里拿出谢馥春鸭蛋香粉,一边补妆一边抱怨:“都怪你。”
正在清洗物品的顾珩有些无辜,还没等他开口反驳。穆小冉又继续说道:“要不是你勾引我,不然我怎么会迟到呢!我都你说不要了,你偏不听。”
顾珩秉承着谈恋爱以来学会的经验:当对象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要插嘴,一旦开口,便是火上浇油。
终于补好妆的穆小冉出门前,慎重地和顾珩说:“等会我们在一起,要保持理智,要矜持,他们可都是我的老同学,可不让她们看笑话。”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你是和同学有什么矛盾吗?”顾珩察觉穆小冉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的情形和高中同学聚会截然不同,忍不住问。
“没有。”穆小冉快步走。
“有人欺负你了?”顾珩猜测道。
“就是和宿舍一个同学不对付。”穆小冉随后说道。
穆小冉学会人情世故就是大学的时候。
与高中单纯读书的快乐时光不同,她的大学生活可谓是小型社会。
8人寝室,每个人的家庭、习惯和性格不同,往往会导致许多矛盾,习惯不同还能忍受,可是性格不合,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即使是在艰辛的时代,人与人之间还是存在差距。过去大多数人都是工薪阶级,但宿舍里的华城,父亲早早下海赚了第一笔金,因此性格骄纵,十分看不起农村户口的同学,总喜欢当着面吐槽乡下人邋遢,上不了台面。
原本穆小冉和她只是点头之交,关系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直到毕业分配工作,两人才闹掰,甚至离校前一句话也没说过。
自1985年以来,国家要求改变毕业生全部由国家包办分配,改为按国家计划招收,本人填报志愿,学校推荐,用人单位择优录取的方法,进行分配工作。
当时学校推荐穆小冉留校任职,与一心留校的华城成为竞争对手。从此,华城便在宿舍里阴阳怪气,处处和她作对,直言乡下人就该回乡里工作,城里的工作根本不适合她。
有一次穆小冉发现华城在暖水壶里吐口水,她也不认怂,当着全宿舍的面和华城大吵了一架,闹得连辅导员都出面解决,才平息了此件事情。
穆小冉原本以为以她和华城之间的恩怨,见面时肯定是剑拔弩张,可现在再见华城,她也能做到“笑容”面对。
穆小冉和老同学好久不见,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准新娘”吴倩,“倩倩,恭喜你结婚啦~”
“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啊!你千里迢迢赶来,我都没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顿好的,等会晚上一起吃饭。”吴倩接过红包,递给旁边的伴娘。
“我和你什么关系,还这么客气。再说我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哪还需要你这个准新娘操心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吧。”穆小冉说。顾珩默默站在穆小冉的身后,听两人叙旧。
一旁的华城注意到高大的顾珩,插话道:“小冉,这是你对象吗?”
穆小冉瞥了一眼华城,笑着向大家介绍顾珩,“这是我对象,顾珩。”
顾珩趁机向大家打招呼,同宿舍的郭琪感叹道:“你对象好帅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穆小冉骄傲地说。
郭琪好奇地问:“你们两怎么认识?”
“相亲认识的。”两人的认识的过程颇为复杂,穆小冉和顾珩来之前已经统一口径。
与此同时,新郎伍建成招呼大家和吴倩一起合影。
大合照的人特别多,穆小冉没能挤到吴倩的旁边,只能拉着顾珩站在人群的边缘,听摄影师的指挥。周围声音嘈杂,她都没听清楚摄影师的话,也不知道拍的好不好看。
合照结束后,婚礼仪式正式开始,穆小冉和大学同学坐一桌,旁边是顾珩和郭琪。为了不让顾珩感觉冷落,穆小冉特意向他介绍起身边的大学同学。
介绍华城时,她酸溜溜地问:“小冉,你对象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该不会和你一样,是邮政局的工人吧。”
穆小冉假装听不出华城的画外音,“他是警察。”
“是负责哪一块呢?我二舅也是警察,已经是派出所的局长了,指不定和你对象还认识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华城说话喜欢处处透露出她的高贵,但大家都是同学,穆小冉不想闹得太难看,敷衍地回答:“干刑侦的,警察这么多,哪里能都认识。”
“话不能说,一个系统的总会有接触的时候。不过你对象干刑侦的,可危险了。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想找一个刑侦警察呢!”
大喜的日子,暗搓搓地说不吉利的话,穆小冉脸一下黑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顾珩倒了一杯酒,缓和气氛道:“确实小冉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不过好在我作为大队长,一线的工作接触的少了许多,倒也没那么危险。谢谢你的关心了。在这里我也敬大家一杯,大家都是小冉的大学同学,感谢各位大学期间对小冉的关照。”
顾珩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大方得体,华城一想到自己的对象,更加嫉妒穆小冉了。
一旁的郭琪暗爽,羡慕地说:“小冉,你对象好疼你啊!”
“他要是不疼我,我才不会和她在一起呢!”华城吃瘪,穆小冉的心情也阴转晴。
“这下可把华城气死了,要知道她对象都不来参加婚礼,哪像你对象,特意陪你出省。”郭琪故意说道。
学生时期,郭琪就和华城不对付,不用穆小冉附和,郭琪将华城的八卦全盘托出。
“你不知道吧,她对象是学校校长的儿子,她死皮赖脸地倒追了人家,最后摆平了家长,才答应和她在一起,你别看她现在高冷神奇,在人家面前可低声下气了,人家还不带搭理他呢!”
郭琪幸灾乐祸的神情和语气,穆小冉以为还在大学宿舍。
“那这有什么意思。”穆小冉感叹道。
“人家有权,一旦她成为校长的儿媳妇,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郭琪熟知华城的小心思。
穆小冉不明白华城的想法。谈恋爱如果都是这样的话,结婚后的日子岂不是度日如年。她还是更加羡慕吴倩和伍建成的爱情,大学时相知相恋,度过青春最美好的时光,未来一起携手走过余生。
穆小冉看着前来敬酒的吴倩和伍建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只有他们彼此。这种纯粹的幸福感染着周围的一切,让人感受到生活中的美好和宁静。
穆小冉也被两人的幸福所感染,靠在顾珩的肩膀上。
似乎,结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结婚的想法像是一棵麦苗在穆小冉心中茁壮成长。
她认认真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从伴侣的角度出发,顾珩家庭简单,顾奶奶为人和善,身体康健,暂时不需要人单独照顾,并且家在本地,有房有固定的工资,这意味他经济实力雄厚,未来能承担大部分家庭开销,婚后生活质量有保障。
除去顾珩的性格执拗和缺乏安全感,他可靠、正直、爱干净,最主要两人相处“融洽”,老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合是有一定道理,以后一定能和谐相处。
总的来说,顾珩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073大修 搭伙过日子
同窗好友相聚, 恰逢新婚,本就是让人欢喜的事情。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从青涩的少年褪去了稚嫩, 成为一个社会人,劝酒的功夫渐长, 穆小冉也喝下不少酒。宴会结束后, 穆小冉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是顾珩将她抱回房间。
脑海里还残留宴会上热闹非凡的画面,穆小冉高兴地手舞足蹈, 大喊:“我还能再喝。”
说完,又偷偷笑了起来,双眼朦胧地看着顾珩, 嘟囔道:“他们以前都不会喝酒的,怎么一下这么能喝了。”
顾珩抓住作乱的小手,一边分心回答道:“工作后就锻炼出来了。”
穆小冉脸颊晕红,泛着醉意的笑容看着顾珩收拾残局, 心里的蜜糖在炙热的燃烧中要翻腾出来了,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让人忍不住沦陷在甜蜜中。
“顾珩,我们要不结婚吧!”
正在给穆小冉脱鞋的顾珩先是震惊,随后惊喜,之后面露难色的看向穆小冉。他想问清楚穆小冉是不是因为同学结婚, 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顾珩声音颤抖,“你是认真的吗?”
穆小冉想要回应,但脑子如同浆糊根本无法给予回应,沉沉地睡了过去。浑然不知顾珩被她的一句话搅得一团糟。顾珩轻轻地躺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娇嫩的面庞, 一脸愁容。
父母早逝,人员单薄,老道士声称他天煞孤星,这句话已经深深烙印在顾珩的心中。原本他已经接受了孤寡一生的准备,直到遇见了穆小冉,他平淡枯燥的生活有了色彩。
顾珩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要和穆小冉结婚了,他甚至在心里悄悄设想未来的规划。可他一直都不敢说出心声,他怕听见无法承受的回答,也怕穆小冉的家人无法接受他的家庭。
……
第二天一早,穆小冉醉酒醒来后,犹如从油锅里挣扎出来的鱼,头疼欲裂,全身无力,胸口如同堵了一口浊气,让人心力交瘁。
穆小冉放空地躺在床上,洁白的房顶已经开始出现裂缝,杂乱无章的细缝此时也变得有规律起来,绘画出高大健硕的男性身姿。
沙发上的顾珩见穆小冉醒来,柔声问:“醒来了。”
穆小冉一时发愣,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口干舌燥,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珩体贴地拿起床边的水杯,扶着她艰难地撑起身子。茶水划过喉咙,明明该是清甜的味道,却充满的苦涩味,充斥在穆小冉的口腔里,随后而来的辛辣味缓解了酒醉后的头疼。
“我特意买了葛根花茶给你醒酒,好受一些了吗?”
穆小冉点头,随即又喝了几口葛根花茶。
顾珩见穆小冉脸色好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还记得昨天说了什么话吗?”
穆小冉疑惑地问:“我昨天有说什么话吗?”
顾珩紧紧地盯着顾珩的一举一动,怕错过一丝神情,见穆小冉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泛起了酸楚。
顾珩苦涩地摇摇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岔开话题道:“没事,昨天你高兴地和同学拼酒,怎么劝都劝不住。”
穆小冉敏锐地感觉顾珩的情绪有些奇怪,但很快被顾珩说的话吸引,“怎么大家变化都这么大了。”
这一次同学聚会,让穆小冉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学生了。
婚礼结束,穆小冉和顾珩也开启回程。
宿醉的后遗症让穆小冉如同被妖怪吸去了精气神,抽不出一丝精力整理行李和带回去的特产。全程由着顾珩收拾东西。
两人下楼时,吴倩和武建成正在楼下处理婚礼结束后的收尾工作,并同时等穆小冉送他们去火车站,他们知道穆小冉今天上午12点的火车。
吴倩和武建成也同样一脸疲态,结婚真是一件苦差事,却又不得不办。
离别在即,穆小冉也顾不上头疼,不舍地和吴倩聊天,匆匆忙忙地出行和忙碌的婚礼,两人再也无法回到学生时代。
穆小冉看着人海中的吴倩,挥手作别,转身的那一刻,泪水悄然滑落。
离别的伤感让穆小冉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趣,一上车便又睡着了。火车上人来人往,穆小冉迷迷糊糊醒来了几次,长途旅程实在太熬人了,,哪怕受到顾珩精心的照顾,但是等下火车后,穆小冉仍旧觉得没有力气。
回到家后,穆小冉狠狠地睡了一个踏实觉,才觉得真正活了过来。
许久未开店,穆小冉先给店里搞了大扫除,随后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信件。《南方周报》已经刊登了第三期读书交流的主题,多次的宣传给穆小冉带来一波信件,甚至有人写信求助穆小冉给予恋爱指导。
信友在信件中抱怨道,他和男朋友相处两年,两人即将结婚,但是近期单位将会外调她去下级县政府上班两年,外调结束后她将会升为副科级别。
她男朋友得知这个消息后,两人频繁吵架,甚至婚期迟迟无法定下来,无论她如何劝说都不肯同意。
一边是相恋多年的对象,一边是飞黄腾达的事业,信友被弄得心里交瘁,无意间看到《南方周报》的相亲宣传,她抱着试一下的心态,给穆小冉写了一封抱怨信。
虽然不是让她介绍对象,但是穆小冉还是认真地解答了他的困扰和解决办法。
第一、信友对象不同意的原因无非是男方缺乏安全感,认为长时间的异地相处会造成两人感情的不稳定,不利于她们的婚后生活,所以不愿意她离开;第二、穆小冉在心中询问信友在她心目中是事业重要还是对象重要,如若二者选其一,她会如何选择。
婚姻和事业是每一个女性在结婚前都需要考虑的事情。在现在的父权社会中,女性总是牺牲最多的那个人。
穆小冉处理完笔友信件的事情,又着手老年相亲会遗留的工作。虽然穆小冉已经决定不开展老年人相亲活动,但是前期已经答应该他们介绍对象,她也不想半途而废,于是穆小冉仍旧在给他们搜罗对象,竟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路爷爷竟然和王奶奶住在一起了!
明明相亲会结束,两人没有一丝看对眼的迹象。
原来老年相亲会结束后,路爷爷私下又联系了王阿姨,他认为王阿姨年轻,身体健康,干活利索,肯定是会照顾人,至于她要求有权有势的人,路爷爷退休前??是钢铁厂高级技师,安排她儿子进工厂干活还是有点权利。
两人一拍即可,随后又见了几次面,就住在一块了,只是并没有扯结婚证。
用她们的话来说,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不亏!
穆小冉惊讶于老年人的“快速”。
只是可惜没有结婚证,并不能在系统上获得“红绳”。
穆小冉想继续延用老年相亲模式,扩大相亲活动方式。
相亲舞会虽然能快速地为大量的单身男女提供交流的方式,但是成本大、耗时久,且成功率低,相亲舞会只适合性格开朗、会主动出击的人,相反性格内向的人反而放不开,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她必须有针对性地进行相亲活动,为特定的人群找到合适的对象。
穆小冉斗志满满地准备扩大相亲,采用“因材施教”的方式,将不同性格、幸福指数的人群分类,安排不同形式的相亲活动。
过了好几天,穆小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珩很久没来找她了。
穆小冉打电话给警局,顾珩接起电话,还没说几句,借口有案子要忙,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开店暴露了
自从旅游回来之后, 顾珩被穆小冉的那句“我们结婚吧”,弄得心神不绪。
他想问又不敢问这句话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一直拖到穆小冉打电话过来。
“工作很忙吗?最近怎么都没来看我。”
话筒里传来清脆的声音, 撕开了心底深处的面纱,明明想问清楚,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工作出了一些事情。”
“棘手吗?要不我过来看你。”穆小冉关心地问。
“不用了, 过段时间就有空了。”
匆匆挂完电话,穆小冉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回事?明明两人出去旅游的时候还好好的。
难道是旅游时, 顾珩发现她有“无法忍受”的缺陷。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穆小冉计划先去书店见黎潞,了解她和??林耀霖的近况,并询问可否再借用书店作为年轻人读书交流会的场地。然后, 去警局了解顾珩到底怎么回事。
可很快她都顾不上了,曼琳带着怒气冲冲的穆母来到了店里。
小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家家户户都知道了, 虽然一家人都住在村里,即使穆小冉有心隐瞒。但她偷偷开婚姻介绍所的事情,还是被捅破了窗户纸。
穆母听见这件事情时,正在为穆小冉准备艾叶粑粑。
清明节,安阳市的风俗一定要吃艾叶粑粑,穆小冉可喜欢这个清甜软糯的口感, 这次穆小冉清明不回来过节,穆母准备多做一些艾叶粑粑,让她带回宿舍当早餐和零嘴。
穆小冉的二伯娘来送艾叶,假装无意地问道:“大嫂,小冉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她前段时间说干得还很不错。”穆小冉专科毕业,分配到事业编,穆母十分自豪。
“那她挣得不少了吧?”
“这我可真不清楚,孩子年纪大了,钱也不上交,她自己够用就行。”次次见面就要问工资、待遇,穆母十分熟练地岔开话题。
“那就好,我还以为王大姐说的是真的呢!”二伯娘存了看戏的心思,故意说道。
“她又说胡说什么了!”穆母怒骂道。
“大嫂,你别动怒嘛,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谣传小冉辞掉了邮政局的工作。”
“我呸!这群老娘们真是闲得没事干,我家小冉好好的工作,怎么可能会辞掉,脑子不好使了,说出这种话!!!”穆母气得艾叶也不洗了,一把砸进水槽里,准备去大吵一架。
上次传穆小冉和城里的不同男人频繁见面,私生活不检点,两人就吵了一架,结下私怨。这次还敢乱传,这次看不撕烂她的嘴。
“我也说嘛,小冉的工作可是铁饭碗,怎么可能会辞掉!!!但王大姐说的一板一眼的,可真了。”
二伯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原来王大娘要寄东西给当兵的儿子,可她又不识字,又不知道该怎么弄。穆小冉之前也帮村里人寄过东西,但她刚和穆母吵了一架,所以她就想偷偷去邮政局找穆小冉帮忙,大家都是同村人,她又是长辈,肯定不能拒绝她。
谁知道到邮政局,局里人告诉她穆小冉离职了。原本她就和穆家关系不和,一回村,便大肆宣扬老穆家的闺女不在邮政局干了,还添油加醋地说穆小冉在工作中犯了重大失误,让邮政局给开除了。
穆母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又和王大娘吵了一架,闹得不可开交。
因着这场闹剧,穆小冉下海开店都被家里人知道了。
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穆母第二天都来到邮政局找穆小冉。
在穆母的注视下,穆小冉大脑飞速运转,企图用最小的代价,扛过狂风暴雨。
“妈,你怎么过来了。”穆小冉放低姿态,讨好地问。
穆母心里憋了一股气,气女儿好好的铁饭碗,说不要就不要,又气女儿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家里商量,胆子大的连店都开了。
要不是顾及还有外人在场,穆母的巴掌早就落下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语气里都带着怒火,穆母直接将带来的食物甩在穆小冉平时工作的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相看男女的信息,以及目前的进度。
穆小冉在一旁想要将桌上的书纸都收拾起来,却不敢上前半步,阻止穆母手上的动作。
一时间悄无声息,只有穆母翻阅纸张的声音。
曼琳见此情形,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和穆小冉使了眼神,便打招呼准备离开。
穆母仍在翻阅手中的本子,连既往的寒暄都没有起身,还是穆小冉将曼琳送出门。
走之前,曼琳拍了拍穆小冉的肩膀。
穆小冉探头看向屋里的穆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还没走到穆母的面前,穆母手中的本子就朝她飞过来。
“你现在胆子大了,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
穆小冉没有避开,任由书本打在身上,解释说:“我就是想干自己喜欢的工作。”
“喜欢的工作能当饭吃?就你做的这些事情,能养活你自己吗?”穆母愤怒地拍了拍桌子,质问道。
穆小冉心虚不已,现在她只要看到蹭蹭蹭上去的费用,脑袋都大了。
以前一个人在体制内工作,穆小冉的生活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丝毫不用担心房租、水电等生活物资。可是现在一个人开店,照目前的情形,穆小冉很快就要开天窗了。
但她已经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可不能拖后腿了。
穆小冉咬碎了牙都不能将困境告诉穆母,“能,我现在已经有了客源,基本上一星期能介绍成功一对。”
“哼!你当我傻,你这个房子没有60多块钱租不下来吧,你一个星期介绍一对连房租都付不起,还没提的吃穿的费用。”穆母生活阅历丰富,穆小冉的话根本无法让她信服。
穆小冉弱弱地说:“总会慢慢过好的。”
“那你得吃多少苦,体制内的工作,只要你好好干,不出大错误,国家能管你一辈子。你还年轻,没有正式的工作,顾珩能同意?他家里就没有意见?”
相亲市场最吃香的永远是高社会地位,有稳定的收入的人。只要提及你是公务员、教师、医生,说亲时都底气十足。穆小冉也从事红娘工作很久了,她深有同感。
所以她在辞职前,认认真真询问过顾珩的意见,但她确实没有想过顾奶奶会不会同意。
大多数人找儿媳妇,都是为能够更好的服务家庭。现在的社会风气也是如此,好像只要一结婚,女人就该为家庭牺牲,男人只需要养家糊口。虽然现在妇女的社会地位提高了,但是仍旧没有改变这种家庭分工。
穆小冉无话可驳,现在她总算体会到家庭事业难两全,但她仍旧嘴硬道:“开店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穆母一听这话,火气直冒:“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点道理你还不懂。你明天和你领导说,你要继续回去工作。”
“妈!怎么可能嘛。体制内的工作怎么可能再要回来,而且我的流程都走完了。”
“你年纪轻轻连份有保障的工作都没有。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读书人,最后你还是我们一样,以后还怎么生活。”穆母又打又骂,道理都说清楚,但仍旧无法劝说穆小冉回去工作,说着开始哭了起来。
穆小冉又不忍心,赶紧上前劝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我这么大的人,不至于连自己都养不活。”
穆小冉认认真真盘算过,当下辞职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她没有最好的选择了,与其以后在工作中受到排挤,还不如早一点跳出这个圈子,寻找自己的路。
她只要熬过前三个月,做到收支平衡,就能度过难关。现在穆小冉还需要进一步扩大资源,所以最近她一直在努力地创造相亲的新花样,吸引更多年轻人。
“明天我去求求你领导,指不定就同意你回去了呢!”穆母仍自顾自地说。
“妈,你别想了,我的工作早就被人顶去了。”
穆小冉提上辞职时,张秸开始接手她的工作,现在张秸已经是正式工。为了这件事情,张秸还特意请穆小冉吃了顿饭,希望她不要介意这件事情。
从那一刻起,穆小冉就知道工作不是非你不可,总有人会顶替你。
穆母一听这情形,也知道回去工作肯定没戏了,忍不住为穆小冉操心。“做红娘,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还这么年轻,听我的话,再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妈,我这个房子租了6个月呢!哪里能再去找一份工作,这个我肯定是要好好干下去的。”
穆母气得锤穆小冉的肩膀,胆子也真是肥了,她原本以为穆小冉只是平常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就像村里的大娘也喜欢给人说媒,但没成想穆小冉都付了6个月的房租,铁了心要当媒婆。
“要死咯,你哪里来得这么多钱开店!”穆母抓着穆小冉,逼问道。
穆小冉见此情形,不得不全盘托出,将顾珩帮他找房子,替她付了半年的房租的事情告诉穆母。
当得知这家店顾珩付了半年的房租,穆母又气得骂了穆小冉一顿。
穆小冉弱弱地回道:“我写了欠条给他了。”
“还没结婚就欠对象钱,你以后结婚都挺不直腰杆!”穆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穆小冉。
穆小冉也知道不该向顾珩借钱,毕竟两人还没有结婚,一旦因为钱财将关系处僵了,得不偿失。
“明天,你把顾珩叫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妈,顾珩最近工作可忙了。”穆小冉想起两人最近的异样,下意识地拒绝道。
“那也不行,必须得见一面!”穆母不容拒绝,强硬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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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冷战
穆小冉听着穆母强势的话, 暗自懊恼怎么嘴就这么快,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虽然现在她和顾珩更近一步,但现在顾珩模凌两可的态度, 加上喋喋不休教育她的母亲,让她忍不住升起一股烦闷的情绪。
压抑已久的不安感让穆小冉的忍耐度直线下降, 不耐烦地说:“好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把他叫过来可以吧。”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向顾珩问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女生, 都主动说想结婚了,可他偏偏反而后退一步,甚至缩回了自己的乌龟壳。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没有人能忍受男朋友的冷暴力。
夹杂着母亲引发的焦虑情绪, 穆小冉见到顾珩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还没有长大到能够完全掩盖自己的情绪。
经营一段亲密关系就是不断发现自己心底最恶劣的一面,在关系中不断地去突破“陈旧”的自我, 才能成为更加“完整”的人。可在不断突破的过程中,长期以来的处理方式会占据上风,让你“下意识”地做出伤害人的行为。
顾珩见到穆小冉的第一眼,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她的眼神。尤其是在听见要见穆母后,更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这样“冷”处理,让穆小冉伤心了, 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穆小冉看见他躲闪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都已经有了最深入的交流,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穆小冉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原来她一直面对的顾珩,都是他假装的, 他努力向世人展示他强壮、坚强的一面。然后实际上的他在面对这份感情会胆怯,会害怕,甚至嫉妒。当这些负面情绪涌现,将他层层包裹时,穆小冉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并不知道顾珩的择偶标准,她不知道她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婆。
穆小冉发现她还是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开心最重要了。甚至当顾珩出现为他解决经济压力时,她以为找到了灵魂契合的伴侣,甚至冲动上头,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粉红泡泡里。一旦面对现实,这个脆弱的泡泡就会破裂,消失在空气中。
恋爱是让你能够在一段关系里做最真实的自己,两个人能够找到“舒适”的相处模式。可婚姻不同,它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家庭、经济、性格、生活习惯,追求,爱好……任何一样都不符合要求,就有可能让这段关系崩塌。
她很想问问顾珩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喜欢她吗?还是说她心目中的结婚对象根本就不是她也这样的?
可是她发现她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怕她听见听见不好的消息,她开始后悔做出大胆的决定,冲动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或了解的男人。
为了维护她仅存的自尊,穆小冉没有咄咄逼人,一定要顾珩给她一个答复,反而默默地后退一步,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既然你不想见,那我就去回绝我妈。”
她没在继续多说一句话,离开了警局。
回去的路上,穆小冉边走边大声地哭。她没想到谈恋爱这么伤人心。
没谈恋爱前,看见身边的人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她还不屑一顾,甚至想要是她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潇洒不回头。
可实际上当她真正面对这些时,她伤心地痛哭流涕。
以前所有的豪情壮志,在感情面前丝毫不值得一提。
穆小冉哭到最后大脑发晕,但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在回家前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收拾了一下。可尽管再怎么收拾,穆母还是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这事?”穆母关心地问。
“没事,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把我疼坏了。”穆小冉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穆母,“顾珩他最近工作忙,来不了了。”
穆小冉说完,就跑上楼,怕被穆母追问。
两个人正式冷战了。
作者有话说:
论谈到一个回避型男友,有多惨
第76章 076 冷静期
恋爱就像是一个镜子, 照出最真实的你。
穆小冉躲在被窝下,想起和顾珩在一起的甜言蜜语,带她一起出去旅游。无意之间说出的情话。脑海里闪现的一幕幕, 让她一想起来,心就像是插上无数把小刀, 疼得厉害。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划过脸颊将枕头浸湿,穆小冉边哭边小声骂道:“顾珩,你这个王八蛋, 玩弄人感情。”
到这个时候,穆小冉只恨自己竟然没有多学一些骂人的话,连骂顾珩都没有办法宣泄掉全部的愤怒和委屈。
情绪发泄是一件耗费精气神的事情, 大脑在急速飞转,让人处于迷迷糊糊地状态。穆小冉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后,头昏脑胀。
穆小冉情绪低落地躺在床上, 有那么一瞬间,这只是一个平常日,昨晚睡得并不舒坦。可下一秒,穆小冉瞬间被拉回现实中,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时间悲伤秋月,房租, 欠款样样都需要她打起精神,把手头的活干好。
穆小冉顶着红肿的水泡眼下楼,发现穆母已经在接待客人,并且聊得火热。原本她还想要找一些借口蒙混过关,过来人的穆母大概猜到两人闹矛盾了, 但她知道穆小冉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也不掺合年轻人的事情。
“早餐在桌子上,趁热吃了哈。”
父母的关心虽不是推心置腹,但也是无声无息的,穆小冉的鼻子又有些酸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家永远都是她的避风港。
穆小冉背对着穆母,含着眼泪把早餐吃完,为了不被察觉到异样,穆小冉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耐着性子将穆母哄好,送她到车站,便继续红娘事业。
穆小冉本来清明节前约了和黎潞见面的,但因为出去旅游,导致现在才有时间来书店找她。
穆小冉现实中第一次给人介绍书友,她很想知道这种相亲模式,对于年轻人来说,到底到底合不合适。
穆小冉到书店时,发现黎潞也和她一样,陷入了情伤中。询问才得知林耀霖常住京市,新事物新理念接触的多,居然是“丁克”主义。
丁克是指“双收入、无子女”,夫妻双方在无生理因素的影响下,自愿选择不生育,将更多的精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体现自己的价值1。
穆小冉还是一次听说“丁克”主义,传统教育下的她,对于这样的理念根本无法接受。黎潞虽然对新潮事物接受程度高,但是不生自己的小孩,她还是无法接受。
但她已经喜欢上林耀霖,喜欢他的才华,哪怕他展现出一些不好的地方,在她的眼里这些都无法动摇黎潞的心,甚至处于上头期的她,还想要离开本地,去往京市,和他一起工作,生活。
黎潞实在太痛苦了,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人生目标。尤其是当她向林耀霖表示无法接受,让他为了她改变后,林耀霖竟然直接不理她了。
怎么男人一面对这种事情就开始逃避了。
同是天涯苦命人,穆小冉也有一肚子苦水。
穆小冉和黎潞互相说起了心事。
“你说男人怎么都这样子,一遇到事情就躲起来。”
“可能我们在他们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吧。”黎潞将这些天的冥思苦想告诉穆小冉。
男性是一个以结果为导向的人,在他们的心里有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会放上砝码。一旦心中的砝码减少,天平向一方倾斜。如果在他们心中,以后的结局注定是失败,关系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穆小冉虽然知道这是事情,但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能舍弃掉你们俩之前度过的一切吗?”
黎潞垂头丧气地说:“就是不能,所以心里才难受。”
两人陷入沉思,黎潞反问:“你呢?你能吗?”
穆小冉摇了摇头,但他不认为顾珩是这样的人,现在只不过触及他内心深处的不曾向外人所知的黑暗世界,他处在自己的低谷期。
可没有人能一直保持高能量的状态,在低谷期如果走出困境,是恋爱的必修课。谈过恋爱后,穆小冉对爱情、婚姻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如果是这样子,你还爱他吗?现在你喜欢他什么呢?”
人总是会疯狂爱上三种人,曾经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
黎潞喜欢的是林耀霖的才华,出口成章,她一直以来最羡慕,甚至希望自己拥有的。穆小冉喜欢的是伪装的顾珩,沉稳,对生活颇有经验,正是她目前迫切需要成长的内容。
但恋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去创造属于双方的记忆。同时双方有需要有边界感,明确自己和对方的需求,达到一致时,才能走得更长远。
对于黎潞来说,如何面对爱人的生活目标,和自己目标不一致,是她在感情生活中必须要解决的地方。
对于穆小冉而言,面对爱人不愿意向她展示心底最深处给她,如何面对,自己的情绪到底有多重要?是她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本质上她们无法改变顾珩和林耀霖,一切都需要顾珩和林耀霖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们能做的只有基于顾珩和林耀霖所作所为,做出自己内心的决定。
冷静期是为让双方更加清楚地认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注释:90年代就有丁克主义啦
第77章 077 幸福的勇气
见到穆小冉那一刻, 顾珩知道他没有办法再逃避了。
他的所作所为伤害了穆小冉,可是他控制不住,当听见穆小冉说要结婚的那一刻, 脑海里呈现老道士给他批字的画面。
顾珩小时候特别喜欢在巷口楼下大榕树下玩,巷口小卖部刘大爷可喜欢他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 但偶尔刘大爷会给他饴糖吃。
有一天,顾珩正在和刘大爷下棋,一个瘸腿的老头来讨水喝, 他半睁双眼,瞧见顾珩的模样,神神叨叨道:“小朋友你山根尖细, 鼻梁削尖,此生注定独行。”
顾珩还没反应过来,刘大爷便用蒲扇赶走老头,生气道:“走走走, 这里可没水,瞎说什么呢!”
刘大爷还反过来安慰顾珩,“这就是个疯子,不要听他的话。”
八岁的顾珩才不信呢!
回到家还和爸爸妈妈说起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当回事,直到爸爸任务失败, 妈妈意外离世,家庭的变故让顾珩不得不信老道士所说的话。
从那时候起,顾珩开始变得敏感多疑。
后来随着进入青春期,男生之间的总是会进行无声的较量,他们像是未成熟的野兽互相试探, 又想证明自己最强,又怕被人看出太过在意,所有较量像暗流涌动的河面却表面风平浪静,内里确实滚烫的胜负欲。
课间,不经意间露出新买的球鞋,擦过地板发出炫耀的声响;体育课上,投篮命中后的甩手动作,刻意地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然后随意的说:“随意投的,没发力。”
最微妙的较量会在女生经过时展开,有人突然高声讲段子,有人故意在走廊跑过,不经意做出夸张的弧度,胜利者用余光扫视全场,确保走廊和教室里的人都看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们比身高、比家庭、比成绩、比人缘……
顾珩从小长得好看,成绩名列前茅,很受班级里的女生喜欢。有时男生之间的嫉妒,总是话里藏刀,表面客气,却内里发酸发苦。
“你这次运气可真好,怎么考这么高的分,我爸妈可羡慕死了。”
话里的“爸妈”二字咬得极重,在顾珩的耳朵里,却变了味,明明心里不舒服,他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他学习的技巧。
后来亏吃得多了,顾珩也学会了反击,将玩笑当武器,用夸奖当幌子。
慢慢地这些酸话都听不见了,他也以为他走出来了。
直到工作后开始有人介绍对象,相亲免不了谈及家庭,对方总是说没父母以后小两口压力大。他时常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被人评估外在的价值。
原本已经淡忘的他,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拉了回去。他总是逃不掉这个魔咒,所以他极其反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以至于之前工作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他很努力地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受损的自尊心,尝试谈恋爱,做一个“正常”人,可当真正面对“结婚”时,逃避成了他获得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顾珩纠结了很久,多走一步就能够获得幸福,后退一步便是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域。
他始终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直到林穹结婚,他再次遇见穆小冉。
今天,林穹结婚,顾珩作为伴郎团的一员,早早便来到林家。林穹正站在新房穿衣镜前整理服装。租来的西装有点紧绷,肩膀处绷出几道细褶。
林穹深受松了松领口,露出里面崭新的白衬衫,和房间里的大红“囍”字形成了鲜明对比,处处都透露着“幸福”的氛围。
顾珩瞧见这一幕,心里羡慕不已,还夹杂着一丝嫉妒。
学生阶段,顾珩非常羡慕林穹,他性格开朗,总是热情洋溢,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他。顾珩总是偷偷模仿林穹的行为,学习他如何和身边人相处。
可惜学的再像,他也无法成为林穹。
窗外鞭炮突然炸响,顾珩压下心里的异样,跟着林穹一起去接新娘。
莫妍家也格外热闹,顾珩隔着人群,瞧见坐在莫研父母旁边的穆小冉,蓝底白花的的确良连衣裙在满堂红绸中显得格外素净,发梢还别着那枚红色的蝴蝶发卡——他去年冬天在地摊上给她买的。
他们已经二十四天没有说话了。
穆小冉也瞧见了他,微微愣了一会,低头转身和穆母聊天,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她将耳边碎发吹得一起一落,像他此刻不上不下的心。
目光相撞的刹那,顾珩脑子像是不会转了,如同个提线木偶似的,陪林穹完成整个流程。
有点条件的人家现在流行在饭店办婚礼,林穹和莫妍也赶了一次时髦,穆小冉是林穹和莫妍的介绍人,坐在主桌。
婚礼现场人声鼎沸,大红灯笼轻轻摇晃。顾珩忍不住穿过喧闹的宾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她正低头摆弄手中的陶瓷杯,指尖轻轻划过,无意识地描摹着什么。顾珩还记得这双手,如何温柔地抚摸他的眉梢。
穆小冉正笑着和林爸林妈说话,顾珩一直知道穆小冉很适合做这份工作,她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顾珩心头一颤,突然想起上次见面,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要过去吗?”林穹在他耳边问道,他早就察觉顾珩的异样,也知道顾珩和穆小冉闹了矛盾。
顾珩摇摇头,却看见她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别过脸去,她抿唇别头的小动作让他心头一软——这是她难过时惯有的表情。
酒过三巡,新人开始敬酒。借着人群的掩护,他不知不觉向她靠近。当他们的手臂在拥挤中不经意相触时,谁都没有立即躲开。熟悉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像是一个无声的问候。
"最近还好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喜乐淹没。
她转过身,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某种柔软的情绪。喜宴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色彩,他突然发现,没有她的这些日子,连阳光都显得黯淡。
顾珩想也许他只是差了获得幸福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078 新生
窗外的天色沉得骇人, 浓重的乌云像是吸饱了墨汁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细雨打着旋儿扑在窗户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穆小冉坐在婚姻介绍所里, 指尖划过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介,试图将心思完全沉浸在这为人牵线搭桥的工作中。
只有这样, 才能让那颗因顾珩而悬着、时不时下坠一下的心, 找到片刻的安稳。
顾珩。
那个名字,连同他近些时日来的疏远与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冰, 覆盖在她曾经温热的心湖上。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像是一夜之间坠入了无由的寒冬。没有预兆, 没有解释,他骤然收回了所有的温度。曾经那些默契的眼神交流,心照不宣的配合,偶尔触碰时他指尖传来的暖意, 甚至是他带着笑意的简短呼唤,全都消失了。
起初,她是茫然且心痛的。反复思量,是否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什么。穆小冉想了很久才隐约触摸到真相的边缘——父母早亡,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关于“天煞孤星”的荒谬流言。
理解,并不意味着不受伤。他的冷处理, 这种单方面的退缩,同样像一把钝刀子,割得人生疼。
生活总要继续,工作便是她最好的铠甲。穆小冉忙将顾珩摇出脑外,记录收集到的信息。
“小冉……”
一个带着哭腔、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穆小冉抬头, 看见曼琳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水渍。她眼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雨摧折的幼苗。
“曼琳!”穆小冉立刻起身,心头一紧,赶紧把她拉进来,找来干毛巾给她擦拭,“你怎么淋着雨就过来了?快擦擦,别感冒了。”
曼琳任由她摆布,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流下:“小冉姐……我和文斌结束了……”
穆小冉的手顿了一下,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似乎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她和顾珩,是不是在某种她无法感知的层面,也被判定为“不般配”?
她扶着曼琳坐下,递过一杯热水,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曼琳哽咽着,肩膀微微发抖,“我爸妈说,我们不合适,我是专科生,文斌只是个初中生,而且他家家庭也不好……他们说,要是我不分手,就不认我这个女儿……小冉姐,我和文斌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就这么难……”
窗外的雨更大了,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淹没。穆小冉听着曼琳的哭诉,看着她绝望的神情,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这冰冷的雨水浸泡着。曼琳的痛苦有来处,有明确的阻碍,甚至有一个和她并肩作战的恋人。可她自己的痛苦呢?像这没由来的暴雨,只知道被浇得透心凉,却不知云起何处。
“文斌他……他是什么态度?”她轻声问,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沉默疏离的身影。如果顾珩也能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哪怕是拒绝,也好过这无尽的沉默。
、
“他……他说他坚持不下去了……”曼琳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我爸妈的话……太难听了……他受不了了……”
穆小冉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曼琳,心里咯噔一下。这段时间,曼琳和赵文斌为了在一起,顶着曼琳父母的巨大压力,一次次沟通,一次次争取,赵文斌甚至写了长信,拜托了中间人去说和……然而,曼琳的父母态度异常坚决,他们认为赵文斌“配不上”女儿,将来没前途,会拖累曼琳。
穆小冉紧紧握住曼琳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门第……又是这种现实得近乎残酷的东西。它像一道鸿沟,隔开了两颗原本靠近的心。曼琳和赵文斌努力了,抗争了,却最终被这无形的壁垒撞得头破血流。
“他说……他一个初中生,确实高攀不起我这个中专生……他不想再让我为难,也不想再让他自己……那么难堪了……”曼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穆小冉听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起自己与顾珩。他们之间,又横亘着什么呢?是不是也有某种她无法逾越、甚至无法看清的“鸿沟”?所以他才会那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这种联想让她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浸在了这冰冷的雨水中,一阵阵紧缩的疼。
“曼琳……”她声音沙哑,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文斌的错……你们……你们都尽力了。”
她轻轻拍着曼琳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它不管你们有多真心,只是设置一道道坎……有些人,一起努力,或许能跨过去;但有些人,走到坎前,才发现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凉。她是在说曼琳和赵文斌,又何尝不是在隐隐地想着自己和那个沉默疏离的人?
“叔叔阿姨的固执,文斌承受的压力……这些都不是你们两个人能完全掌控的。走到这一步,或许……或许真的就是缘分到此了吧。”穆小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放手,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太累了,看不到希望了。”
曼琳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挣扎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穆小冉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任由她哭泣。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哗啦啦的雨声像是永无止境的哀歌。她能理解曼琳的痛苦,那种用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与她此刻面对顾珩那无解沉默时的迷茫,何其相似。
不知过了多久,曼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里那种激烈的痛苦似乎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片麻木的空洞。
“小冉……我没事了……”曼琳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谢谢你……我……我先回去了。”
穆小冉想送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不用了,小冉,我想自己走走。”曼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一步步走进了门外那片朦胧的雨幕中,单薄的背影很快被密集的雨线吞没。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雨声。
穆小冉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曼琳的身影消失,仿佛也看着一段自己曾隐约期待、如今却无迹可寻的感情,被这场盛夏的暴雨彻底冲刷、带走。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为曼琳,也为自己。但就在这极致的悲伤和无力中,一个念头却如同被雨水洗刷过的石子,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感情的世界,无论是曼琳父母设置的学历壁垒,还是顾珩那莫名竖起的冰冷高墙,都充满了她无法掌控的变数和无力感。她像一叶漂泊的小舟,在情感的风浪中颠簸,找不到方向。
可是,工作不一样。
这间小小的婚姻介绍所,这些厚厚的登记册,是她可以耕耘的土地。在这里,付出与回报,往往能看到更清晰的轨迹。她无法左右顾珩的心,无法改变曼琳父母的观念,但她可以尽力去为那些愿意相信缘分、愿意努力靠近的人,搭起一座桥。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重新坐了下来。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但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像是催促她前行的战鼓。
她深吸一口气,摊开登记册,拿起笔,将所有的困惑、委屈、不甘,都化作笔尖的专注。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投入,仔细分析每一份信息,揣摩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性格与需求。她不再仅仅依靠条件匹配,而是更注重倾听,更耐心地沟通,像一位细心的工匠,打磨着每一段可能的姻缘。
她总结了曼琳和赵文斌的教训,在与那些同样面临“门第”或学历顾虑的男女沟通时,她会更坦诚地分析现实阻力,也更强调双方主观意愿和共同努力的重要性。她开始记录案例,哪些组合成功了,关键点在哪里;哪些失败了,主要的障碍是什么。她从每一次牵线中学习,总结经验。
许是应了那句老话——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或者说,当一个人将全部心力虔诚地投入一处时,生活总会给予某种形式的回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穆小冉仿佛开了窍,也仿佛被幸运之神稍稍眷顾。她说合了一对因为年龄差距而犹豫的男女,女方被男方的成熟稳重打动,男方欣赏女方的活泼开朗;她帮助一位性格内向的技术员,找到了能理解他沉默背后温柔的小学教师……
一桩,一件,成功牵手的喜讯陆续传来。每一次收到感谢,看到那一张张因为找到归宿而洋溢幸福的脸庞,穆小冉心头那块因顾珩而冻结的坚冰,似乎就融化了一角。成就感一点点累积,填补着内心的空洞,也重新塑造着她的自信。
她不再终日沉浸在无解的愁绪里,而是将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白天忙碌地接待、沟通、配对,晚上整理笔记,复盘案例。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更加沉稳和通透。
终于,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当她翻开了记录本的最末页。在那串代表成功配对数量的数字后面,她郑重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添上了一笔。
四十五。
不知不觉间,她已成功撮合了四十五对姻缘。
这个数字,像一枚沉甸甸的果实,凝结着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血与汗水,也见证着她如何从情感的泥沼中拔足,在工作岗位上重新找到了立足之地和生命的光彩。
她合上记录本,抬头望向窗外。暴雨早已停歇,夏日的夕阳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洗刷后的清新气息。
心口的隐痛依然存在,关于顾珩的谜团依旧未解。但此刻的穆小冉有了更坚实的铠甲,也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感情或许难以捉摸,但脚下这条路,她可以走得踏实而坚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079 喜宴上的距
盛夏挟着热浪, 却也带来了成熟的饱满气息。穆小冉将最后一份成功牵线的案例归档,轻轻合上了厚厚的记录册。封面上,那个她自己手写的、代表着成就的数字,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墨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深吸了一口带着柏油路面蒸腾气息的空气。胸腔里曾经那些翻江倒海的委屈和迷茫, 如今已被她妥帖地安放。
不是消失,而是被她用高强度的工作和一次次的成功,锤炼成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她依旧是那个热心肠的穆小冉, 但内核里,多了几分风雨过后不容撼动的稳定。
今天,是林穹和莫妍的大喜之日。作为双方共同的“红娘”, 她自然要到场。特意选了一件素净的蓝底白花连衣裙,既不失礼,也不会抢了新人的风头。对镜梳理头发时,目光掠过妆匣里那枚红色的蝴蝶发卡, 她动作只微微一顿,还是伸手拿起,别在了发梢。
有些东西,习惯了,不代表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林家大院张灯结彩,鞭炮声震耳欲聋。穆小冉陪着母亲坐在莫妍父母身边, 脸上挂着得体而真诚的笑容,看着林穹在一众伴郎的簇拥下,紧张又兴奋地来接新娘。
然后,在喧嚣的人群缝隙里,她看见了顾珩。
他穿着合身的衬衫, 作为伴郎之一,站在林穹身侧。二十四天,不算长,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穆小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了平稳。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像是看见一个不算太熟的陌生人,然后便自然地低下头,继续和母亲轻声交谈,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交汇从未发生。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发梢的位置,但她没有回应。
婚礼在饭店举行,是时下流行的新式做派。穆小冉作为重要宾客,被安排在主桌。席间,她言笑晏晏,周到地与林爸林妈寒暄,和周围人讨论着婚礼的细节,神态自若,仿佛完全不受某个特定存在的影响。
顾珩隔着喧闹的宾客,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穿越人群,落在那抹素净的蓝色身影上。她笑得那么明亮,那么从容,与记忆中那个因他而难过抿唇的身影判若两人。喜宴的红灯笼光晕映在她侧脸,她正专注地听着林妈妈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轻划着陶瓷杯的杯壁。
那双手……顾珩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想起这双手曾经如何温柔地、带着试探的暖意,拂过他紧蹙的眉梢。而上次分别时,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
“要过去吗?”不知何时,林穹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带着几分了然和关切。
顾珩摇了摇头,喉结微动。他看见穆小冉似乎朝他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个熟悉的小动作,让他心里猛地一软——这是她以前心情低落时,下意识会做的动作。可现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难过,只有一片礼貌的疏离。
酒过三巡,新人开始逐桌敬酒。人群涌动,顾珩借着这股人流,不知不觉间,挪到了离穆小冉更近的地方。手臂在拥挤中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衣袖,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气萦绕鼻尖。
他身体微僵,她没有立即躲开,但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只是被无关紧要的东西碰了一下。
一股冲动攫住了他。那些日夜的纠结,那些关于“天煞孤星”的自我诅咒,在此刻,在她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前,似乎变得苍白而可笑。他错过了太多,或许,也让她难过了太久。
“最近……还好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几乎被现场的欢快乐曲和喧闹人声淹没。
穆小冉缓缓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面前,她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那惊讶便化作了某种极为客套的、程式化的柔和。她微微弯起唇角,点了点头,语气轻淡得像是在回应任何一个普通朋友的寒暄:
“挺好的,劳你挂心。”
说完,不等顾珩再说什么,她便自然地侧过身,对身旁的莫妍母亲笑道:“阿姨,莫妍和林穹大婚这么热闹,您也可以安心了。”
她巧妙地将自己重新融入身旁的交谈圈,留给顾珩一个礼貌而完整的侧影。
那瞬间,顾珩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了一道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墙。她听到了他的问候,也回应了,却用最平和的方式,将他推回了安全的、陌生的距离。
喜宴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和那枚依旧别在发间的红色蝴蝶。顾珩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如果没有她,或许往后的所有阳光,都真的会变得黯淡无光。
他想,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克制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差的,从来不是获得幸福的资格,而是拥抱幸福的勇气。
只是,那份勇气,此刻在她筑起的疏离面前,显得如此滞涩和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080 初见情敌
自从莫妍婚礼见到顾珩后, 穆小冉已然接受了和顾珩分手的事实。
牛不喝水强按头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穆小冉便一心扑在了联谊舞会上,吸取上次的经验后, 没了工作的束缚,穆小冉便放开了手脚,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谈下合作, 在街道办事处的礼堂举办舞会。彩带与气球装点着空间,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舞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和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铁皮风扇吹走了夏夜的闷热, 晚风带上了一丝沁人的凉意。
穆小冉穿梭在人群中,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不时为略显局促的男女牵线搭桥,介绍彼此, 快速判断着初步接触的成功率,引导着话题走向。她如同一位娴熟的舵手,稳稳驾驭着这场为缘分导航的聚会。
“小冉。”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穆小冉回头,看到袁琼微笑着站在那儿。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身姿挺拔,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局促。
“袁琼,你怎么来了?”穆小冉有些惊讶。
“穆大红娘组织的活动,我当然要来捧场。”袁琼笑容爽朗,目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落在她身上。
穆小冉这次举办的舞会不仅和街道办合作, 初步政府部门宣传,如果这次效果好,将会成为长期合作关系。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合眼缘的姑娘?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穆小冉笑着说。
袁琼却摇了摇头,调侃道:“这种事情得看缘分,急不来的。倒是你, 听说你最近…….嗯,工作做的风生水起,活动都由上面下的任务。”
袁琼话语里的停顿,穆小冉听懂了。她和顾珩的事情,虽然未曾大肆宣扬,但身边的人都知道了。袁琼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她只浅浅的一笑:“这不是孤注一掷了嘛,怎么也得干出点火花来。”
“还得是你!小时候也就是你敢跟我老师顶嘴。”袁琼在一旁竖起大拇指,闲谈道:“现在经你手成功的对象有多少了?”
穆小冉伸出手掌向袁琼展示,袁琼一惊,没想到穆小冉短短时间竟成交了这么多对。
“开心不?”
穆小冉点头看着舞厅里男男女女,想到自己付出的努力所获得的成就感,是用任何金钱换不了的。
袁琼趁此机会提议道:“要不我们庆祝一下,跳个舞怎么样?”
袁琼的直白让穆小冉,微微一愣。袁琼的暗恋,她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顾珩,自然屏蔽了其他信号。此刻,他坦荡而真诚的目光,带着一种久违的、被珍视的感觉,轻轻叩击着她的心门。
她略一迟疑,舞曲恰好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慢板。
“好啊。”抛开其他,一支舞而已。穆小冉终是微笑着将手轻轻放在他伸出的掌心。
袁琼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喜色,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腰,步入了舞池中央。
就在他们随着音乐缓缓旋转时,礼堂入口处,一个颀长孤寂的身影悄然出现。
顾珩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舞池中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与她姿态亲密的男人。他之前就知道袁琼喜欢穆小冉,现在看来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曾几何时,也是在类似的舞会上,是他牵着穆小冉的手,笨拙地教她舞步。她那时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脸颊绯红,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依赖和欢喜。他记得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记得她不小心踩到他脚时,那声带着懊恼和娇嗔的“对不起”,记得音乐声中,他拥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此刻,同样的她,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笑容依旧温婉,却不再为他绽放。那鹅黄色的身影,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袁琼微微低头,不知在穆小冉耳边说了什么,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自然而又放松。顾珩清楚地看到,袁琼看着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倾慕。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和恐慌,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什么“天煞孤星”,什么“不连累她”,那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用以自我禁锢的理由,在这一刻,在亲眼目睹她可能被他人拥入怀中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而又自私!
他一直在后退,退到自己以为安全却冰冷彻骨的壳里,却从未想过,她会不会冷,会不会被别人温暖的灯光吸引走。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实则是在亲手将她推开,推向别人的身边。
不。
不能这样。
顾珩死死盯着舞池中那和谐的一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内心深处某种沉睡的、名为占有欲和竞争意识的东西,伴随着巨大的悔恨和恐慌,轰然苏醒。
他不能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属于他的光,被别人带走。
音乐还在继续,袁琼和穆小冉的舞步默契而优美。顾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挺直了脊背。
他不再犹豫,迈开了脚步,坚定地朝着舞池中心,朝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走去。
他准备,跨出那迟来的一步。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嘲讽,他都必须去争取。
这场无声的“战争”,他不想,也绝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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