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蹲在地上洗水果的赵心理笑着打了声招呼。


    左戈行立马愣在了原地。


    好接地气的一家人。


    赵心理和赵老大长得很像,只是赵老大长了白头发,看起来更儒雅,像家里最和善最亲切的长辈。


    “来来来,进来坐。”


    赵老人连忙把人招呼进来。


    一向自信的左戈行还是第一次这么拘谨,紧紧地抓着张缘一不松手。


    但他该有的礼貌一点不差。


    大舅和大哥挨个叫了一遍。


    赵老大笑的合不拢嘴,当下就掏出红包塞到左戈行手上。


    左戈行说什么都不敢收。


    最后赵老大把红包塞进了左戈行的衣服口袋才算作罢。


    张缘一笑着说:“去洗手吃饭吧。”


    说完,他带着左戈行进了门。


    2


    赵家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家族,从里到外都非常有家庭氛围。


    左戈行只知道张缘一很小就住在赵家,还曾以为他寄人篱下,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他们对张缘一很好。


    这种好并不单单是因为张缘一是赵家小姐唯一的孩子,更是赵家人本身就很看重家人。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左戈行逐渐放下了紧张,可能是真的饿了,大口吃饭的样子让赵家人眉开眼笑。


    其实赵大哥和赵先生赵太太年纪不轻了,早就应该退休养老。


    他们看左戈行就像在看孩子,眼里只有喜欢和慈爱。


    尤其这个孩子又高又壮,眼神清澈,吃饭还香,更喜欢了。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看电视,左戈行没了紧张之后,涌上来的是激动,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张缘一在厨房帮忙洗碗,左戈行时不时的就要回头看一眼。


    张缘一每次都在他回头的时候转头看向他,对他笑一下。


    只要对视上,左戈行就很安心。


    赵心意一直在观察左戈行,屁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左戈行身边。


    左戈行一回头就对上了赵心意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抿了下唇,张开嘴说:“有事吗。”


    “张……三哥对你好吗。”


    左戈行笑着说:“很好。”


    赵心意点了点头。


    他发现了,在饭桌上,张缘一自己没吃多少,却一直笑容满面的帮左戈行夹菜。


    两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甜蜜的氛围,那种浓情蜜意谁都能看见。


    赵家几个长辈也都看在眼里,知道两个小年轻感情是真的很好,对左戈行也就更热情了。


    尤其是赵老大当时就在饭桌上拍板,说要定一个左戈行的等身玩偶回来。


    以后过年过节的回不来就摆在椅子上,左戈行和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起初左戈行没听懂,听完张缘一的解释,又是无措又是感动,耳朵都红了。


    看到这一幕的赵心诚默默翻了个白眼。


    整个饭桌上,大概只有赵心诚带着别扭的心情没吃两口。


    而赵老大这个决定并不轻率,与其说他相信左戈行,不如说他相信张缘一,相信张缘一是个对感情慎重又认真的人,相信张缘一真心爱护的人不会差。


    但赵心意还是觉得有点惊悚和不可思议。


    要知道,那可是张缘一!


    差点把他溺死的张缘一!


    赵心意还想问什么,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厨房里的张缘一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


    他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过了片刻,他看着左戈行说:“听说你一拳就把赵心诚干倒了。”


    “你听谁说的。”


    “听岚……”


    赵心意回过头,却见赵心诚一脸冷笑地站在他身后。


    下一秒,他被揪着耳朵提了起来。


    “你过来,我跟你谈谈。”


    “赵心诚,我耳朵要掉了!”


    赵心意拳打脚踢,一脚踹上赵心诚的屁股。


    赵心诚直接薅住了赵心意的头发。


    谁敢信他们之间差了十几岁。


    其他人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依旧在吃水果聊天,好像已经习惯了。


    赵太太还特地拿了一盘最红最大的草莓给左戈行。


    “看你喜欢吃,多吃点。”


    左戈行笑着点头。


    “嗯。”


    听着电视的声音,长辈聊天的声音,还有赵心诚和赵心意打架的声音,左戈行回头看向厨房里的张缘一,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张缘一的家人真好。


    ——


    晚上躺在床上,左戈行一直在看手腕上的平安符。


    看到张缘一从浴室出来,他立马眼睛一亮,掀开被子拍了拍床。


    他已经把被窝暖好了。


    张缘一轻笑着上了床,身上立马多了具暖融融的身体。


    不知道左戈行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天不是贴着他睡,就是要趴在他身上睡。


    重是重了点,但也刚好能把怀里填满。


    张缘一把手伸进左戈行的衣服里,摸着左戈行的后背和腰,没一会儿又把手掌伸进了左戈行的裤子按揉抚摸。


    他闭着眼说:“今天怎么穿这么多。”


    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脱光了才对。


    今天倒是矜持起来了。


    “你想要?”左戈行立马支棱起来,两眼放光地脱衣服。


    平时在家张缘一很节制,也很注重安全,要不是左戈行天天血气方刚的充满了劲头,他们没那么高的频率。


    只是张缘一虽节制,但每次也都很出格。


    要不然家里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张缘一摁住了左戈行的手,笑着亲了他一口,轻声说:“你不累吗。”


    左戈行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在这种事上我永远不累。”


    显然他又忘了之前几次嗓子叫哑了流着眼泪合不拢腿的时候了。


    “我累了,睡吧。”


    听张缘一这么说,左戈行只好按耐住自己的冲动。


    “好吧,晚安。”


    刚说完这句话没几分钟,左戈行就趴在张缘一身上睡着了。


    张缘一低头看着左戈行熟睡的样子,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尖。


    “还说不累。”


    ——


    两人没在海城待太长时间。


    虽然时间不长,但大家心里似乎都放下了些什么,又重新多了些什么。


    这次回去,也没有别的事情,而是耿老大要出狱了。


    很可惜,对方没能赶上元宵节。


    可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的等到了对方出来的那天,是不是真的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也不重要了。


    赵心诚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路上,赵心诚难得的沉默下来。


    或许他也一直在等这一天。


    耿老大出狱那天下起了雨。


    谁也没觉得天气不好。


    反而觉得这场雨就像是将一切都洗涤干净的甘露。


    一行穿着正装的人撑着伞站在门口,既威严又庄重。


    左戈行看着前方说:“白姐还没有来吗。”


    陆助理低头说:“没有。”


    “她说要来吗。”


    “没有。”


    应该说一个星期前他们就联系不上她了。


    对于白副总和耿老大之间的恩怨,他们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对方在他们最艰难的日子来到了他们身边。


    要不然就他们一群没有受过历练的学生,很难把公司开起来。


    司马忍不住说:“白姐会来吗。”


    “会。”


    众人全都看向左戈行,心里彻底安定了下来。


    张缘一侧头看向左戈行的脸,又收回视线。


    没一会儿,左戈行拉住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冰冰凉的手立马被火热的体温暖透。


    左戈行还是那幅不动如山的样子,张缘一眼里却升起了笑意。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前方的门打开了。


    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背着一个包走了出来。


    他撑开伞,抬起头的瞬间看到了前面的众人,立马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对方出来的那刻,一向稳重的林助理就扭过头,情难自禁地流着眼泪。


    这么多年,只有左戈行每年都会来看耿老大,所以耿老大的衰老他都看在眼里。


    其他人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


    此时亲眼看到耿老大灰白的头发,不再挺直的腰,消瘦的肩背,还有脸上的皱纹,那种涌到心口的酸涩几乎全都化成了泪。


    “怎么全都来了。”


    耿老大撑着伞走来,双眼环顾了一圈。


    大家都知道他在找谁。


    “你看起来比之前结实了很多。”左戈行看着他说。


    耿老大抬起自己的手臂,有些得意地说:“是吗,看来我的肌肉没白练。”


    其他的孩子都在擦眼泪,擦完之后眼睛都格外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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