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温柔
翡冷翠的局势逐渐变得稳定, 稳定地走向末路。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因为圣树在因某种未知的原因逐渐枯萎。
国典的时间从一年一度缩短到半年, 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进去也没能阻止颓势。
没人找得到解决方法。
屏障破裂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能量彻底枯竭,城外早就蠢蠢欲动的黑暗大军必将会一举攻破翡冷翠。
最要命的是,还传出了教皇状态与日下滑的消息, 人心更加惶惶,恐惧蔓延。
就在这时, 一位年轻人站了出来。
此人身后坠着神圣六翼, 竟然能够直接与圣树进行沟通,而他所传输的能量更是有效拖延圣树萎靡的趋势!
他无疑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沉稳冷静、外貌出众,具有强者领导风范, 一时间风头大盛。
rose。这个年轻人的姓名被不断传播, 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与推崇。
就连教皇也亲自出面,将他定为继任预备役之一。
而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年轻人现在……
“为什么当初要离开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我明明一直都对你千依百顺, 你还是不满意, 告诉我,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这个玩具有意思吗?不喜欢?很痛?哭什么?”
“不准离我那么远,靠近我,看着我,我们没有分手。”
“永远都不分手好不好?”
“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骂我了?别咬嘴唇, 直接说出口,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有人忙着哭, 根本没精力回答。
身份敏|感的通缉犯, 与风头无两的预备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几乎是夜以继日又无休无止地凑在一起。
习关疏一直在发脾气。
因为rose每天都会固定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次次都十分极端和偏执,每句话都直戳习关疏的脊梁骨。
就连勉强骂出来的话语也变了味道,像是某种有趣的调剂品。
*
又是数场迷乱的情事结束,习关疏头晕脑胀,再次昏昏欲睡。
他这几日睡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清醒的时候意识也迷迷糊糊。
rose的手从习关疏肩胛骨处滑到腰侧,指尖轻点上面自己辛勤吻出来的印记,“教皇可能要死了。他太老了。”
他的态度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习关疏眼皮动一下,都睁不开,“什么?”
“几位现有预备役中,我继任的可能性很大。”rose每说一个字,手指就对应挪动一点,“我等不了那么久,拖得越久,意外就越多。如果他短时间内无法退位,我会采取一些手段。”
习关疏终于睁开了眼睛,在之前的感觉里上下浮动,根本思考不了太过复杂的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旁边有个大反|贼没人看见吗?就逮着他骂,太亏贼了。
rose不回答。
这时已经来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于是用指尖勾弄宝石,画圈圈。
习关疏被迫把所有没问完的话都咽了回去,眼里雾蒙蒙的。
“没事,只是告诉你一声,那些事情都不是很重要。”他又吻过来,“饿了吗?”
习关疏被突然转变的话题给弄得糊涂,以为还要再开一局,“饿啊,所以你做不做?”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rose见面后相处的方式就是亲密,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舌头也已经优先于意识,顺从地张开,主动献上。
“我去给你准备食物。”rose语气自然,在把习关疏弄得呼吸杂乱后,果断抽身离去,像是真的只关心一顿饭。
“搞什么?真去吃饭?”习关疏胸膛还在起伏,嘴唇微微张着喘气。
但rose就是没有再碰习关疏,嘴角挂着浅淡微笑,反而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习关疏只能忍着那股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痒意,焦躁不安,不停捏自己的手指头,“你故意的吗。”
“嗯。”rose出乎意料地承认了。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笑着看向习关疏,用一种无辜又清澈的眼神说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想让你也体会渴望我的感觉,承认你很喜欢和我在一起。”rose此刻的笑容阴得没边,站在远处的桌旁摆好食物,眼尾弯弯看着习关疏因为他而难受的身体反应。
“异想天开,那你就想。”习关疏咬牙,强行忽略掉心头莫名其妙的委屈,“爱做不做!”自己套了件薄被单就下了床,走过去拿起刀叉猛吃,全程故意不去看rose,“谁稀罕一样。”
他越吃越快,仿佛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等吃完以后,就坐在原地,双手抱胸,猛猛瞪人。
“吃完了?”rose问了一句,习关疏不理。
等人要收餐盘的时候,他才抬起胳膊用手指旁边还在鸟笼里流银河口水的毛团,表情严肃,“不行,得给我兄弟也来一口。”
毛团狠狠点头。
rose看在习关疏的面子上,又拿出了一些食物递过去。
毛团隔着鸟笼,开始还挺羞涩,突然发动奇袭,用极细的面条手把一大盘食物全部抢过来,库库塞进自己嘴巴里。
画面简直风卷残云,没过多久,那一大盘食物就被它全部吃进去了。
毛团心满意足打了个嗝,又扭捏羞涩起来,擦擦嘴,“哎呀,人家的小鸟胃最近受苦了啦,需要好好安慰一下。”
习关疏看着不到一会就锃亮的餐盘,“什么鸟,大鹏鸟吗。”
毛团哭诉,“你们天天把我挂在这里,又冷又饿,我不难受吗!”
它控诉习关疏,习关疏就转过头去揪住rose的衣角控诉他,“你天天把它挂在这里,让它看着我俩在这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需不需要它给你点掌声?”
说完,习关疏就指挥着毛团,“来,鼓个掌给这位先生看。”
毛团立刻瘫在地上拍起了肚皮。
rose挑眉,手指一抬,那鸟笼身上莫名出现了一层如同冰块似的薄膜。
“哎!怎么又拉灯了!”毛团哐哐敲笼子,没有人回应就不放心地大喊:“我明天还能有早饭吗?午饭也行?……好吧那晚饭可以吃早一点吗?”
“我们做的时候它看不见,就连声音也没有。”rose似笑非笑。
“你不早说。”两人现在距离极近,习关疏心虚地松开衣角,刚想溜,反被rose握住了手,十指相贴,“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殿下是魅魔了。”
习关疏边甩手边哼哼唧唧几下表示疑惑。这怎么知道的?有挂是吧,举报。
“我天生对魔物存在的感知更加敏锐,不过在一位皇储身上发现异常的时候,依旧难以想象。”rose的胸膛紧贴着习关疏的背,脑袋抵在脖颈不断地蹭蹭。
两人相拥的姿势,让rose十分方便地低下头吮吻肩颈。
习关疏不以为意,“正常人都不会信的,我和普通人压根没什么两样,又不像你,背后还有个翅膀,显摆。”
“没什么两样吗?”rose的手逐渐往下落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抵在了习关疏的尾椎骨上,“最近很久没有用圣水沐浴过了吧。”
习关疏下意识一个挺腰也没能躲过咸猪手,顿感不妙,“这和圣水有什么关系?”
“女皇对你的保护实在到位……”rose敛着眉,指腹只需要轻轻打旋,就已经足够让要叽歪的皇储安静下来,“长话短说,据我所知,圣水能够抑制来自于魅魔血脉的体表特征,所以你才能保持人类的面貌,这么多年并未被人察觉。”
习关疏想去捂他的嘴巴。
“你说,停了圣水这么久,又被我一直这么浇灌,”没成功,rose还是继续说下去,“会不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露出魅魔种都会有的犄角和尾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习关疏说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你别不是在开玩笑的吧?犄角?尾巴?哈?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可能的。”
rose慢条斯理翻转手掌,露出掌心的金色细链,“试试就知道了,”金链的一头在习关疏胸前其中一颗宝石夹上轻巧扣上,“这些天以来,我失败了很多次。思来想去,或许还是因为我太过温柔。”
“温柔?温柔??都整上装备升级了你跟我说克制、温柔?脸都不要了!”习关疏全身都在拒绝,“失败了那么多遍都没成功,一定就是没有啊!很多事情不是非要撞到南墙才可以回头的!”
这种东西除了让rose兽性大发,他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实际作用!
力量悬殊,反抗无果,rose已经成功将剩下的宝石夹也扣上。
两个宝石夹之间被一条金色细链连接,璀璨奢靡的饰品挂在被掐出红印的白肤上。
金链子一晃一晃,摆弄其中一颗宝石的同时也会带动另一边,幅度更加明显,还发出好听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习关疏没法欣赏,他羞耻地快要爆炸了,忍不住用胳膊去遮挡,同时急得去把宝石夹摘下来。
“要是哪个乖宝宝能坚持戴几天,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能带着他一起出门,并且期间保持禁欲。”rose意有所指。
习关疏金链也不扯了,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保证:“我我!我绝对不会有二心!我是你最忠诚的兵!”
rose的态度却一反常态,表现得非常大方,“没关系,这次不是测试,殿下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大方?”习关疏感觉就不对,“你到时候不会又要找犄角旮旯的借口弄我吧?”
rose却反问:“我要是想弄你还需要找借口吗?”
习关疏这下彻底放心了,“还真是,嘿嘿,你人真好。”还拍拍胸膛,大义凛然,“怎么才一条啊?给我来一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挂不起!”
==========作者有话说:==========
他还得谢谢咱呢
第五编了
放了我吧求求你了老大为了过审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第72章 教皇
教廷大殿此刻站满了人, 所有人一致看着高处。
老教皇坐在那里,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身后的羽翼暗淡无光。
他苍老疲惫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最后落在rose身上,抬起枯瘦的手指招呼他靠近。
rose在众人隐晦的目光中走上前,站定后弯腰俯身, 姿态谦卑,“圣座。”
[“我知你与那失踪的皇储还有联系。”]老教皇的声音只传进了rose的耳中。
rose瞳孔缩了一下, 警惕之心骤起, 老教皇却拍了拍他的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别担心,我无意伤害他。”
说完, 他咳嗽起来, 其他人想要上去帮忙,rose却先所有人一步给教皇披上了薄毯。
老教皇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我反而要嘱托你, 尽量保住他。他死志虽明,但只要还活着,一切就有未来。”
rose眯眼,“圣座也明白他与圣树的关系?”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老教皇一直都维持着他善意又祥和的笑容, “我总在思虑, 若是当初多加引导, 或许就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说到底, 是翡冷翠负了他们母子。”
教皇动作缓慢,抬起手触摸自己头顶上象征地位和身份的冠冕。
而后把它摘了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rose手中。
“圣座您这是,指定他继任?可他毕竟太过年轻,根基尚浅,仍需磨练和考核……”红衣主教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旁站着的其他预备役更是不甘。
老教皇对自己引来多大议论声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解释,他扬起头,目光看着远处的圣树,原本就苍老的脊背更加佝偻了。
“我这辈子活的够久了,多少后悔的事情早已记不清,种种理想与抱负也消散在往日长河里……”他声音既无力又飘渺,似乎在回想过去的种种,目露遗憾,“翡冷翠自有它的命数,至于是何种走向,我看不透。”
*
老教皇穿着他最隆重的衣袍,在众人的注视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翡冷翠举行了一场最高规格的丧葬礼,全城十日祈祷。
而群龙无首之际,教廷上下极需要推举一位最为优秀的教皇预备役登上这个位置。
独获前任教皇青睐且做出卓越贡献的rose,当之无愧打败了其他所有人,成为新一任教皇。
加冕大典上,他站在光中,年纪极轻,教皇冠冕的阴影遮去他半张脸,只有下颌角处的冷白弧线,以及一双如同红宝石的眼睛看得清晰。
往日种种质疑声随着他地位的变化而彻底消失,过去受到无数鄙夷的白发和红瞳,在此刻美化为纯净与赤诚,身后的六翼更是被歌颂成了圣徒降世。
这位姿容冠绝的教皇,继任以后第一件事,本应该为所有人降下福音,却异于以往,向全翡冷翠的民众下发了无数冷兵器。
“老教皇之死因黑暗之诅咒,教廷上下皆悲愤难平。”rose站在高台处,说出了这番引来哗然的言论。
“他们肆意屠戮我城中坚,又蓄意挑拨离间、崩坏彼此信任,更妄图来日踏碎翡冷翠。今日,拿起手中的武器,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没人知道新任教皇如何锻造出这么大批量的武器,只知道哪怕一个魔法天赋极低的人,往这些武器里稍加注入魔力,就能够被放大无数倍,造成高额伤害。
这无疑给了被当下圣树枯萎恐惧所笼罩的所有人对抗黑暗的巨大信心。
至此,翡冷翠中越来越多的人彻底成为新教皇的拥趸,赞扬声传遍所有角落,每日前来教廷觐见的人络绎不绝,都想近距离瞻仰六翼之容——
习关疏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视野不对,好像有点太高了。而且习关疏自己都没有动,眼前却在晃。
位置也不对,他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么一个地方,又是星星又是壁画的,每一处的线条都板板正正,带着和皇室宫廷截然不同的肃穆。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教廷呢。
咋,rose那家伙已经变态到把自己家装修成这副样子来搞他了吗?这么背德?
再发展一阵,是不是就要一边搞他,一边用十字架再念个圣经附个魔就库库戳他了?
习关疏不停蛐蛐rose,随意低下头,打算找找自己身上某人昨天操作出来的巅峰赛战绩。
一只粉色的毛茸茸爪子突兀撞进他眼眶里。
哦,爪子。正常。
等一下刚刚那是什么玩意?
爪子?!
习关疏瞳孔震颤,那只爪子也跟着反应,骤然收紧,指甲从缝里探出来。
虽然尖锐但很小,看起来拆快递盒都费劲。
靠。这好像是他的爪子。
习关疏在接连几下开花爪子后,绝望地认清这个事实。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顺着自己短短胖胖的爪子往下看,看见了白白的口水兜胸毛,以及圆滚滚肥嘟嘟的身体。
四肢包括尾巴等身体边缘处都发着粉,像用火龙果染了色。
习关疏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去戳自己的口水兜。
没能戳进去多少。
……卧槽,实心的!纯肥!
甚至那两颗阴魂不散的宝石夹被金链子穿过,此刻正挂在口水兜上充当项链。
大肥猫瞬间哈气。耳朵往后一撇,贴紧头皮,四只软垫同时蹬起来,就要弹跳起飞。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脊背上,稳稳当当地压了下来。
掌心从习关疏的头顶顺着后背从前往后抚过,将他牢牢扣回原地,连炸开的尾巴都被轻巧地攥住。
“尊敬的……教皇冕下。”一道颇有些印象的声音响起来。
习关疏放弃拯救猫尾计划,稍微抬起眼睛看向高阶之下的来人。
嚯,竟然还有nc!
这根本不是什么主题卧室,这是真教廷!
习关疏缩着脑袋抬起头往上看。
到底是谁一直跟他对着干!
rose银白色的长发梳得正式又庄严,头戴教皇冠冕,绣着华丽金线图案的白色教袍从肩头垂下来,一层叠着一层。
整个人被笼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赤红色的眼睛正在往下看,正正和习关疏对视。
好装x。
原来说好了要带他出来玩,结果就是这样子!把他变成一只猫!变成猫有什么好玩的!给教廷抓老鼠吗!
习关疏张开嘴正要劈头盖脸一顿骂,耳朵却听到了几声带脾气的“喵”。 ?
“冒昧前来打扰,实在万不得已,我深陷迷局,毫无头绪,或许您知晓一些内情与线索,恳请您能出手解惑……”
这人说话是挺像样,但头都没抬,站在高阶之下,红毯之上,脊背佝偻。
习关疏动不了,就看了这人头顶好半天,终于才想起来他好像是之前欺负过rose的露壬爵士。
不过身上那股土豪气质消失了,头发上不仅没有带着小头冠,就连耳朵上金光闪闪的耳环都消失不见,衣着朴素,看上去十分落魄。
也是,女皇和皇储都闹出了那么难看的事情,那些稍微沾点边的估计都很难逃得过连带讨伐的下场。
在场的所有主教和神官同样表情各异。
“此人先前在现任教皇未发迹以前做过诸多不耻之事,为何还敢前来觐见?”
聪明点的就应该缩起尾巴,而不是来这里自讨苦吃。
众人无一不是人精,都认定了这位新教皇会当机立断拒绝此人,可rose却抚摸着怀中猫儿的背,微微点头答应了。
“说吧。”
冷淡的声音自高位传下,落进所有人的耳中。
习关疏趴在他手里像块猫饼,一下又一下被顺着毛,脑袋都抬不起来,上上下下的。
当上教皇了不起啊!?
是很了不起,那又咋了,就能把人随便弄乱别猫的毛吗!
找机会攮死!
露壬已经无从顾及周围之人隐秘晦暗的眼光,他黑沉的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红毯,开口:“我想问的事情,有关于失踪的前皇储一事。”
教廷大殿之上,倒吸凉气之声接连响起。
“他是不是疯了?教皇让他留在这里已经是网开一面,怎么敢提起那个污秽皇储?”
“谁不知道现任教皇唯一的污点就是几年前曾与前皇储走得太过亲近。”
“这下他彻底完了,绝对没好下场。教皇绝不会轻饶,一定会重重惩戒他。”
被众人预判即将大发雷霆的rose捏捏猫耳朵,语气淡淡:“不知。如今翡冷翠人人自危,作为圣座继任者,我同样难辞其咎。”
猪咪张开嘴就咬手,rose及时躲过,手掌包住它的脑袋,“若有机会抓捕叛贼,定会依据翡冷翠法案,将其严惩不贷。”
“你撒谎!”得到他回答的露壬却百般不信,表情也彻底失去伪装,情绪爆发,不要命一般就要冲上台阶,“虚伪!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肯定知道!你怎么可能舍得!”
他突然发疯,rose不动如山,坐在高位上连衣角都没有任何变化,倒是习关疏被露壬的反应惊讶到。
看不出来啊,这暴发户怎么这么在意他?不会是想着挟天子反教廷复皇室吧?
不管怎么样都行啊!能救他就是好兄弟!
习关疏想跳起来和露壬说自己在这里,可是尾巴又被rose抓着,犹如猫质,于是只能艰难地扬起脑袋,瞪大眼睛,竭尽全力“喵喵喵喵喵——”
好兄弟!看这里看这里!
rose的目光落在习关疏身上,眼中没有多少温度,冷静自持,但握着尾巴的手收紧了。
于是这条蓬松的大尾巴从整根整根地晃,变成了只有尾端一小节在狂甩,百折不挠。
露壬听不懂猫语,他目光匆匆掠过这只小猫,在它粉红的猫瞳上稍微停顿,更加鄙夷,“你就连养只猫都要找和他类似的模样,这样念念不忘又怎么可能甘心放走他?!”
露壬更加双眼圆睁,布满红血丝,憎恨地瞪着rose,好似当今教皇是夺走他妻子的仇人。
而受到迁怒和白眼的习关疏瞪大了眼睛。不是大哥!你好歹问问我是谁呢?!喵都能给你喵明白啊?
rose摁下习关疏的脑袋,只稍微眯起眼睛,露出不满的意味,露壬就立刻被一旁严守的人马骑士给拦下,押解出去。
习关疏绝望伸出他的开花爪子。不!兄弟!带我走吧!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大善人!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兄弟!——
次日,新任教皇遇刺一事传遍了翡冷翠大街小巷,民众一边恶毒咒骂刺客,一边用尽赞美之词来歌颂教皇。
教皇公私分明,又慷慨大度,不计前嫌,反遭恶意对待。
幸运的是教皇并未受伤,目前反叛者已经被关押起来,城内极端仇恨黑暗势力份子甚至还想要冲进牢中伤人泄愤,大牢守卫数量进一步增多。
*
露壬此时被关在监牢里,将rose当时的所有反应通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仍旧没能找出端倪来,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对的。
难道皇储真的死了?
不可能。那天他亲眼看到rose把皇储带走了。
露壬咬牙。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哪里也去不了,即将面临报复,他绝不会相信那个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在露壬之前,有几个早就被关押进来的人马还在喊冤。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把我抓进来?我为教廷付出了一切,我有苦劳!”那人马撞击着铁栅,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压根没有守卫理他们,只有旁边那些早已经失去希望的囚犯抬起了眼皮,“消停点吧,吵死了。扪心自问,都被关到这里来了,你真感觉自己是干净的?”
那几只人马梗着脖子,“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没有嚼过谁的舌根?”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对那个前皇储。”
人马不再叫了。因为他确实说过。
不只是他,他旁边的人马干了同样的事儿,“就因为这个?”他瞳孔震颤,可不再得到回应。
一直默默听他们争论的露壬眼中突然亮起光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兴奋到高扬嘴角。
他就知道!
会因为别人随口说的几句侮辱的话就大发雷霆,如此小心眼,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皇储在哪里?!
皇储还活着,必定是被他藏了起来!
露壬大喘着气,刚想上前询问,却突兀地被一道金色翅羽给生生割去了喉咙。
就连他的死亡都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其他囚犯注意——
习关疏这会也正纳闷呢。
他不知道自己就是看了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希望破灭戏,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现在又得回去关小黑屋。
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被变回人样,只能当个超级大肥猫。
“喵喵喵。”你丫把我变回去,快点儿的。
习关疏站在桌上用爪子挠rose的衣服,满眼控诉。
rose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自己身上的教皇袍脱下来换成常服,假装看不见气成球的习关疏,自顾自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就这么看起来。
习关疏气急败坏,又去挠他的书。
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爪子连书页都挠不破!他真的要生气了!
习关疏发粉的尾巴啪嗒啪嗒敲着,也不挠了,直接跳上那本书,用自己的超级小猫大腚坐在rose正在看的那一页上。
“闹够了吗。”rose声音很淡。
他手掌托住习关疏的猫屁,大拇指握住胳膊,就这么水灵灵地竖直握起来。
习关疏手和脚都直挺挺的,伸得老长,懵得都忘记了要闹腾。
不是,他一辆半挂也能被这么拎起来吗?
rose沉默地看着他,一会后又冒出来一句:“好像人。”说完,扭开视线,好像在笑。
“喵嗷——!”习关疏龇牙咧嘴就要挠他的脸,喵喵喵叫得特别难听,显然破防。
几个意思!他本来就是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哈。”rose直接把猪咪抱在怀里,憋笑憋得身体都在抽|动,说什么也不肯让习关疏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习关疏唯一有那么点攻击性的爪子也被rose的虎口锁住,闹着闹着,突然回过味儿来。
哎,别说,他现在是一只猫,rose再怎么丧心病狂都不至于现在搞他。
还真是禁欲了哎。
突然又不急着变回去了捏。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73章 猫儿
一张大床上, 被窝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鼓囊。
忽然!一只粉红色的肉垫从被子边缘突然探出,试探地像个雨刮器一样左右摇摆。
过了一会,这只胖乎乎的肉垫好像睡醒了, 按着床面,进一步伸出整条短短胖胖的腿。
颜色从浅粉过渡到奶白色,全身的绒毛都很蓬松凌乱, 大鸡毛掸子尾巴在视觉上徒增大肥猫体积。
整只猪咪彻底从被窝里拱出来,豁然开朗, 大变活猪。
他低头, 看着自己脖子上依旧戴着的金项链,愤怒地“嗷”一声。
昨天晚上rose来了性致, 就让他短暂地当人,做完累得直接睡死, 醒来后又变成猫。
靠北啊, 这是把他当斐济杯,用完就扔啊!
别以为他这样就什么也做不了!
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
习关疏甩尾巴的频率越来越快, “喵喵喵”唱起战歌, 愤怒、生气,从床上跳下地。
刚落地的一瞬间,猪咪肉垫在地上打了个滑。
好在胃袋够大,比脚先着地,弹性十足, 垫了个底。
习关疏好半天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首先就顺拐着跑到门口。
看着这繁杂的传送阵, 习关疏斗志昂扬站上去。
“喵。”坏了, 猫脸识别没过,没个屁反应。
习关疏撇撇嘴, 回到床边,前爪扒着床被,后脚猛蹬。
“唰。”软缝间伸出来的尖尖利爪一下就在被子上划出几道爪印来。
习关疏干完了十分没有猫德的大坏事,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动。
爪子不知道勾住了哪里,一着急又是一声“嘶啦”,被子又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裂口,还把自己指甲都勾歪了。
习关疏有点疼,看着破烂的被子又心虚地“喵”一声,假装这不是自己干的,用软垫捞起布条想重新按上去。
没用,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办法掩耳盗铃,布条还是会重新耷拉下来,一晃一晃。
猪咪这腿还有点太短了,想要按回去还得跳起来,身上的肉一浪更比一浪高。
几次下来好悬没把这只猪咪累死,喘了好几口气,稳住健硕的身体,又吭吭哧哧爬到桌面上。
毛团刚好在鸟笼里扒着栏杆盯着他,把自己的面条手伸出去像钓鱼一样,噗嗤噗嗤笑:“嘿嘿,瞧瞧这是谁来啦?”
习关疏爪子勾住鸟笼狂晃,毛团都没有躲,语气还有点欠揍和轻快,“你要干嘛呀小猪?咬不到咬不到咬不到。”
“你才是猪,你是飞天肉猪。”好在习关疏和毛团之间还有个心灵感应的联系方式没被拉黑,多多少少能交流一点,“饿死你饿死你饿死你。”
他们斗嘴了好半天,互相戳,最后习关疏累得趴在桌上如奶油般化开,安静下来。
“毛,你说这个世界现在该怎么走?”习关疏嗓音里难得带了点沉重。
“不鸡豆……但如果事情真的要往外走的话……”毛团捏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有些沮丧,“我之前就向主系统申诉这次的bug了,等结果下来以后,没准可以给你争取一点补偿!”
习关疏眼睛亮起来,“还能这样?成。”
他又开心了,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一点点爬起来,像只骄傲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张桌面上放着rose的东西,有些习关疏以前见过,比如那本他画过几只小乌龟的牛皮札记,但那些瓶瓶罐罐的,看着就非常陌生了。
猪咪妖娆地走过去,哎,水桶腰这么一扭,装着液体的瓶子就晃晃悠悠地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好听!
习关疏满意至极,尾巴再这么一甩,桌面上写满了记录和符号的纸张也被他带下去,在那一滩液体上浸湿。
好看!
他把桌面上能推的全推了,看着一片狼藉的样子心满意足,摇摇摆摆地踩着他厚厚的粉色肉垫跳回床上。
连习关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爪上还沾了一些带颜色的液体,于是被子上也被踩出了好几个猫爪印。
“喵。”老子真的牛。
要不是习关疏还保持着他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丝体面,他甚至还想要到处乱拉乱尿。
等rose回来以后,看到就是自己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房间。
有只猪咪四肢着地等着他回来,雷霆站姿,颇有叉腰的意思,下巴还抬的高高的,尾巴更是要翘上天,极其得意。
“喵!”你好你好你好!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玩。”rose没有第一时间脱下教皇袍,而是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没有摔碎的罐子,放在桌面边缘。
习关疏立刻被勾过来,正要继续手贱,rose便伸出手撂倒了这辆半挂,顺势将手窝进毛茸茸的肚皮上。
习关疏绒毛一下竖起来,剑齿虎形态启动,呲牙哈气。
rose还是没有收回手,甚至手指微收,仿佛在揉即将送入烤箱里的香喷喷面团,嘴角还挂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嗷!”攮死你呀!
习关疏直接张开嘴,露出自己尖利的牙咬人!
“嘶……”rose低呼一声,稍微抬起手又没有彻底收回去,刚好能够让习关疏看清楚这上面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装的吧?
习关疏闭上嘴,一颗尖牙还卡在了嘴外面没有及时收回去。
他半信半疑地凑过去仔细看,发现牙印咬得好像是挺深。
rose微微皱着眉心,长睫下垂,站着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被咬疼了。
刚刚有咬的那么用力吗?习关疏又不确定起来,偏偏看rose这么一副样子,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喵→喵↓喵↑”要怪就怪你自己啦。
习关疏发出几声抑扬顿挫的叫声,不情不愿站起来,走近一些。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在rose的手上碰一碰,而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圈牙印。
舌头上的细软倒刺在rose的皮肤上轻轻刮过,对伤口好转没什么帮助,但rose也没躲开,就让他这么舔。
随后又张开手,缓慢地在习关疏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习关疏莫名感觉诡异的舒服,美瞳差点都要滑片了,尾巴也心满意足地高高翘起。
见成功钓到猫,rose眼中的笑意更深,将他抱起来捧在怀里,轻轻一晃,整只猫都荡起肉浪,可爱得要命。
rose还是忍不住整张脸都埋进充满小猫味的肚皮中,深深吸气,顶级过肺。
软毛贴在脸上,皮肤温热,肥而不腻,肉|感十足。
习关疏连四肢都朝天翘起做仰卧起坐了,喉咙里发出如同马达一样的呼噜声,爪子也搭在rose身上不断开花。
很好,很好!人!猫原谅你了!
rose稍微把自己沾着猫毛的脸从肚皮上抬起来,不经意看到了习关疏有些受伤的爪子。
“……真是太会照顾自己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手掌捧起小猫爪,“这么容易受伤的话,下次变成一条小狗吧,再用项圈锁起来,限制活动范围。”
习关疏尾巴僵住,听着他讲话,尾巴瞬间落下来,粉红色的猫瞳瞪得大大的,超级无敌震惊大声“喵!”
身体摊开,两只前爪向上高高举起,投降。
他想要把自己的爪子亮出来给rose证明根本没啥事儿,尾巴也急于讨好,缠绕上rose的小臂。
rose没给他解释和反悔的机会,一只手就抓住四条猫腿倒吊着,任由他喵喵喵叫个不停。
他顺着尾椎骨往上揉捏尾巴,“该变回去了,要让你涨涨记性。”
变个der啊,谁不知道你想干嘛。
首先排除习关疏。谁啊不认识。
猪咪把脑袋缩进自己蓬松的胸毛里,耳朵也压的更低,几乎贴在头皮上,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人畜无害。
下一刻,他的短胖爪子重新变回了四肢,由猫再次变成了人,仰面摔倒在床上。
连件衣服都没有,简直开盖即食啊!
rose的手都已经搭在了习关疏的腰上,结果赤瞳亮起光芒。
外面有人找他。
rose眉头微皱,稍微顿住,等待了一会,而后赤瞳亮起的光芒逐渐熄灭。
他给习关疏重新穿好衣服,在额头处吻一下,“我下发的那批武器出了些问题,需要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习关疏乐,还要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哎哟,那真是不凑巧了!慢走啊大人。”
“不会让你苦等。”rose捏捏他的腰,快速穿好衣服,最后再看一眼才离开。
习关疏正享受给肾放假的美好时光呢,又从门口听到一些动静。
“这么快?我劝你还是慢工出细活……”习关疏以为rose又折返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鬼鬼祟祟溜了进来。
她圆滚滚地蹿到习关疏床边,垫着脚,手指抵在嘴唇前面用力地朝习关疏“嘘”了一声。
“阿旦!”习关疏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颇为惊喜。
阿旦个头是高了点,长到地上的卷曲红发被简单绑起来,但个头依旧很迷你袖珍,需要踮着脚仰着脑袋才能勉强够到习关疏在床上躺着的高度。
等站直了身体,她才朝习关疏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嘿嘿!我跟阿爸在给老师的那批武器里做了手脚,狠狠偷工减料,这才支开了他来找你!你都不知道这里可难找了……”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什么武器?你们干嘛给他做武器?”
“啥?不是你让做的吗?”阿旦也懵了,“老师还说这是你之前的研究成果,所以我们答应得可痛快了!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苗圃里疯狂打铁嘞。”
习关疏眼皮都跳了好几下,阿旦却紧张起来:“哎呀不管那么多啦!阿爸让我来接你!你得跟我一起走!”
习关疏这下也不管这其中的细节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和阿旦一起走,还不忘带上关着毛团的鸟笼,“出去再说!”
阿旦走在最前面,不忘回过头嘱托习关疏:“可不能走传送阵,一下就会被发现了,你得跟我走小路……耶?”
她撞到了什么东西,痛呼出声,然后脚尖离地,被高高拎起来。
“嗯?”一句低沉的疑惑把习关疏嘴角的弧度给拉下来了。
阿旦被rose拎在手里不断摇摆挣扎,双手双脚都沮丧地垂下来,“老师,你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呀?”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你竟然能够避开我的感知。”rose松开手,阿旦几乎竖直向下自由落地。
好在她身体壮实,硬吃下这一摔都没有受伤。
“如果你想他能活着,就不要做多余的事。”rose从身上的教皇袍里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
阿旦哆哆嗦嗦地扭过头,扒着习关疏的胳膊,“噢天呐,外面可真是太危险了!我建议还是在这里待着比较安全!”
别说这么小一个矮子了,习关疏自己心理压力都大,“天啊,是的,没错,你说的对,美好又宁静的生活。”
他们的表演显然没有打动rose,rose稍微往前走一步就把两人吓得连连后退,只有贴着墙才有安全感。
rose抚摸上习关疏的脸,“我真的想下狠心惩罚你,可你总能把我对你的所有惩罚变得很徒劳。”
话音刚落,习关疏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窝在一堆衣服里,又变成了一只腿短短的猪咪。
“粉毛?!你怎么!哇……还能变成小猫诶……”习关疏趴在床上,看着阿旦惊呆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
家里人不知道他出来干这活儿啊!
阿旦和毛团都没能看多久就被rose传送走了,习关疏再次变回人形。
他丢脸丢到家了,自觉形象彻底坍塌,抓着床单崩溃大喊:“分手!”
rose的手停在半空,习关疏也没有停下,把所有的脾气全部发出来,“我说过了,分手!!你一直纠缠我,不让我见任何人,还把那些想要救我的好兄弟全部赶走,推得远远的,根本就是在监禁我,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赤着身,因为过于羞耻,就连整个背都在发红。
习关疏是真的生气了,他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但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情绪让他很难过。
他现在犹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唾骂,如今更是毫无自由可言,连任务都做不下去,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继续磨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遭受主系统降下来的电击惩罚。
他明明很努力地在甩卖良心做任务了啊!可是rose整天把他关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像一个娃娃一样被不断玩弄,毫无尊严。
习关疏眼眶发红,都有些哽咽,“喜欢你还不如喜欢别人!至少还真心对我好!”他说着,还抬起自己气得发抖的手去拽起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不像你,只会把我关起来,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让我听话,你把我当什么了?!讨厌你!”
“终于肯说出来了,憋了很久吧。”rose的情绪十分平静。
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rose的手从习关疏腰上滑下,在床上坐起来,“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不过是你无聊时随手救下来的一个消遣而已,哪怕不是我,换成另外一个和我类似境遇的人,应该也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并不特殊。”
他眼里无光,声音无起伏,脸藏在阴影里,“你的确该喜欢那些什么都有的人,地位、财富、权势……而不是一时兴起,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出来。”
“好,我会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和霸王票!大气大气,破费啦!
想加更,没写完,悲伤
第74章 可怜
rose话音刚落, 门锁解开。
好像只需要轻轻推开,就能够看到外面广阔的世界。
习关疏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但机不可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留下来跟他互相冷暴力吗?
习关疏这次坚定不原谅,捞走自己的衣服,囫囵吞枣地穿上, 赤着脚就要下床。
rose依旧没拦,坐在原地背对着他, 颇有些心灰意冷, 像雨打的落水狗。
“其实你好好跟我说,我们都可以和平分开的, 不必像现在这样闹得这么难堪。”习关疏看他有点惨,到底是忍不住补充几句。
路过时还伸出手去拍拍rose的肩膀, 一副过来人语重心长的态度, “不至于,真不至于。咱这算是正式分手了嗷, 你也别过意不去, 拜拜就拜拜,你现在多风光啊,再找一个更乖。”
其实全都是缓兵之计,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原地起飞,头也不回的发射出去。
完全就是在逃命。
因为起步速度太快, 在撞击到空气中的薄膜后被弹回来时, 习关疏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都砰的一下, 后背砸回床面, 虽然很软,但依旧有不小的冲击力, 疼得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眼冒金星。
“骗你的啊,怎么还当真了。”rose脸上没有愤怒,平静得古怪,反而显得疯狂。
rose瞬间覆上来,手指移到习关疏后颈,五指扣紧,“殿下明明对我完全失望,又为什么总是相信我真会放走你?哪怕你真跑出去了,又能躲在哪?”
“你瞎啊,我没相信啊!我这不是跑了吗!我就差飞了!!”习关疏疼得很,一副毫不出意外又小心眼子的败犬表情,“为什么不能先让我五百米!玩不起!”
“我就是玩不起,死都不会分手,永远缠着你。”rose强行咬着习关疏的手腕,眼神凶狠,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被当众霸凌时,“分手?哪一种分手?如果你说的我不满意,我就按我自己理解的来。”
习关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像已经被牙尖给刺穿了,一阵刺痛。
从来都是他咬rose,没被rose咬过,心里不平衡了!
疼痛激发更多怒意,习关疏一反之前躲躲藏藏的窝囊样,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就敢直接和rose硬碰硬,“真是太让人意内了,我说白了,你想干就干,别整那些花里胡哨,你真以为我怕你?我也告诉你,我的肾好的很!!”
他抬起下巴,咬着牙表情轻蔑,“别整什么套路了!我还不知道你吗,直接来吧!谁怕谁是孬种,你今天要是把我曹服了,我叫你哥!”
*
“……我错了好哥哥,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说话有点不礼貌了,适才相戏尔。”
习关疏被按在床上,双手扣在头顶,滑跪的速度很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错在哪了?你没错啊,错的不是我吗?”rose逆着光。
“我纠缠你,把你的朋友赶走,还监禁你,用乱七八糟的玩具让你听话,我真是大错特错,无可救药。”
他姿态实在高贵,依旧穿着他那身庄严华美的教皇袍,哪怕此刻跪着也显得神圣。
rose将布料往下扯,习关疏的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哎你真别这样,我让你纠缠成吗?我也没几个朋友,你随便赶,你这几个玩具我玩的也挺乐呵的,丫一点错也没有……”习关疏声音都在抖,“算我求你,真不行。”
任凭他怎么劝都一点用都没有,rose还是低下了头。
随后眼前的画面都在颠倒,rose教皇袍上的金线、埋下去后又抬起的银白色长发,以及身体上传来一浪又一浪的感触……
习关疏恍惚想起来,rose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当时被他拒绝,此后再没有提出。
现在明明穿着上位者的圣洁衣袍,占据主导强势地位,却还是强迫着一个下位者,主动去做这种低人一等的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怪癖好?
习关疏脚背都弓起来,不停喘气,眼神逐渐迷离,甚至主动迎合。
膝窝情不自禁夹住rose的脑袋。
rose抬眼,稍微打开他。
习关疏嘴里的声音也从叫骂和拒绝,变成连续的颤音。
在顶峰时,眼前一片绚烂金花,身体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反应,额角与尾椎骨处的痒意愈加明显。
“之前不管怎么样试都没有变化,现在反而想起用这些来讨好我了?”rose喉结滚动,吞咽下去后,终于松嘴,“有点晚。”
他看着习关疏如今的状态,显然发现了习关疏身体上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手掌附上额头,仔细观察变化,“在长出来……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看过自己的角?”
他每说一句话,就动一下,所有的节奏都由他来掌控。
快或者慢,欣赏习关疏的痛苦难耐。
为了更加刺激习关疏的所有感官,rose强行掰着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脖子上,“吸。”
“你让我吸我就吸吗——”习关疏反抗。
反抗失败。rose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可能,自己主动割开了一点脖颈,细细的伤口流出鲜血,“不吸不行,我会不高兴。”
血腥气味袭来,习关疏尖牙被勾出,忍了好久,直到rose把那些血抹在他嘴唇上,他还是一股脑地撞了上去,发狠咬下。
没见过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
咬死你!
“很好,再深一点。乖宝宝,不用我再教你……”rose手掌覆在习关疏后脑勺上,脸上全是满足神色,“多吸一些,都是你的,没人敢和你抢。”
多方作用之下效果十分明显,rose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魅魔种的尾巴应该有桃心,又细又软……很快就能全看见了。”
说完,rose又满脸醋意,捏着习关疏的脸,“你到底喜欢谁?喜欢他们?他们会像我这样对你吗?把你弄得原形都漏出来?”
“为什么不敢张嘴?这只是你的尾巴,又不是其他的东西。张嘴。”
“尾巴和角都有了,翅膀呢?……啊,也有了,小小的,也很可爱。”
*
完事以后,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尾巴,满眼都是眼泪,“你才小,你最小!你全家都小!”
他现在模样大变,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额头左右各长出了两只黑色的小山羊角,身后生尾,肩胛骨处也长出了小小的一对蝙蝠翼。
对比rose羽尖几乎垂地的六翼翅膀,的确显小,比起实际意义,看起来装饰意味更重。
习关疏抱着自己的膝盖,都不敢去碰自己的额头,翅膀在背后耷拉下来,看上去没精打采,“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rose握着他的手掌,将上面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治愈,才一点点按压他的指头,权作按摩,“对不起。”
他率先低头,习关疏觉得他道歉道得有点快,不满意,“再说一遍!”
rose现在非常顺着人,“对不起。”
“再说一遍?”
“对不起。”
接连遥控了人好几次以后,习关疏还没消气,“抱我。”
他刚说完rose就将他抱在怀里,一点都没犹豫。
习关疏抬起手掌,指甲因为现出原形而稍微变长发紫,两手并用,在rose的背上猛虎乱抓。
一直抓到消气,在rose身上成功报复回来以后,他轻快地吹了个口哨,“没关系!”
指定有rose好果子吃!让他也尝尝看穿衣服难受的滋味!
双输好过单赢!
“怎么如此大度,这就原谅冷漠无情的我了。”rose对自己背上的抓痕蛮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伤口只需要最初级的疗愈魔法就能够完全消除,根本不痛不痒。
rose没有立刻专门去治疗,像是打算刻意留在身体上纪念,又可惜地去抚摸习关疏那对蝠翼,“保持不了多久,要是能一直在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不在就好了,”听到这些特征之后会消失,习关疏显然放心,但还是小气吧啦地抢回自己的翅膀,“你去哪里知道那么多?”
“殿下亲手写下来的那些记录。”rose收起掌心,指腹相互摩挲,回忆着触感,“抱歉,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翻阅,它们夹在殿内的典籍里,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看完了。”
魔法学渣习关疏心虚地移开眼睛,“啊是吗,看就看呗没事…你记性挺好昂,我刚刚是在考你呢。”
说完,他又迅速捏住rose的耳朵,“那教唆童工给你造兵器呢?你要造|反啊?”
rose不说话,幽幽瞅着人,时间长到习关疏心中越发感觉不妙。
“你不会吧……”
“是啊,我的确想要延续殿下的意志,毁了翡冷翠。”
习关疏承认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空白了一瞬,松开捏着rose耳朵的手,“这跟我的意志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教唆过你,你别赖我。”
习关疏真被他吓到了,声音都发飘,“哈哈,看这事闹的,咱俩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搞错了,我的意志就是打一辈子游戏而已……”绞尽脑汁拼命想要岔开话题,“啊对,对了,你、你婆婆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rose眉头微动,稍微带点疑惑和迟疑,习关疏可不给他插嘴的时机,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这我必须给你掰扯清楚了,你之前不挺嚣张吗?说比我大一岁?”
rose点头,又摇头,“没嚣张……”
习关疏右手握拳拍在左掌心里,“啊,从这一层面上你的确比我大,那又怎样?你别忘了你婆婆和我妈谈上了!”
说到这里,rose似乎已经明白了习关疏要说什么,表情逐渐空白。
如果疑惑能化成实质的话,他的脑袋上应该已经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和惊叹号。
“她们能处上对象,她们就是一辈人!这么捋下来,我,比你辈分大!”习关疏越说越兴奋,还比了个耶。
他双眼亮晶晶,满脸笃定,像在比谁尿的远这场比赛中获得了冠军,“我也不为难你,这样,我还是叫你哥,但你得管我叫爸,咱俩各论各的。”
习关疏的每个字rose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就有点抽象。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谈起另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偏偏rose也跟着他的思路跑,“婆婆只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才显得状态衰老,实际上也相当于我养母一样的存在,没有隔代……”
“我不管,”习关疏没道理也要占三分气势,最会睁眼说瞎话,“在床上我就屈居人下了,床下我不可能还要被你压一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吃亏的事情咱不做。”
rose没再接话,望着习关疏很久。
“……其实殿下不想听,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提。”
习关疏正在兴头上的情绪逐渐降温,“我当然不想听!但是,但是……”
“但是,你可怜我。”rose轻声接话。
习关疏这才长舒一口气,没那么难承认了,“算是吧。”
他没忘记rose以前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这么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如今站到了如此高的位置上,得到了权力以后会选择做什么并不难想象。
还以为走到了现在,成了教皇能让他走出来,却没想到只是把自己的恨意藏得更好了。
“那你还是说吧,别拖到以后了,我不想埋雷。”习关疏往后一倒,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最后又变成只是抱着,把脸埋进去,“我身上的骂名也多,不差这一件。”
“创建苗圃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讲都不会招来骂名,除非有人出现了问题。”rose也跟着躺下来,什么都不做,和习关疏面对着面,“我让矮人制造武器,更多是想验证我的想法,想看看你费了那么多心思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底会不会被珍惜。”
“武器性能优秀,在不重视攻击型魔法的翡冷翠里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下发出去以后,结果让我很失望。”
“教廷中有人利用职位和关系截留下最好的那批武器私藏起来,私下售卖。部分普通民众极度恐慌,认为我是在让他们去送死,不敢使用,于是选择暗自破坏,试图以此摆脱自己拿到武器后的责任。”
rose把习关疏摆手否认时晃下来的碎发给拨到耳后,轻柔按压他的耳朵尖。
他们最近少有这样恬淡的时候。这种交心感,是身体无论如何贴近都无法弥补的。
“早在很久以前,应该比入学卡迪莱还要更早……你就已经对翡冷翠的一切失望透顶了吧?你预料到种族身份暴露后,这些极端仇恨黑暗的民众会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也意识到自己苦心钻研多年的东西对这些根本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你在绝望中厌弃了你自己,在对城外首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选择打开城门。”
这说的是他吗。习关疏听麻了,恍然小悟,“对,以后就在外面这么宣传我。”配得感超级高。
原书里对原主没有太过细致的描写,习关疏早就怀疑过原主无异于自杀的开城门行为动机,rose这个说法竟诡异的有道理。
“我和你的视角相同,也不同。我看见了卡迪莱学院这样所谓的知识殿堂对知识并不尊重,也看见了宫廷与教廷之间肮脏的内斗,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疑惑……” rose放过习关疏可怜的耳朵,轻柔而缓慢地按揉他酸麻的身体各处,“这个不成熟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rose少有这样一口气说很长一段话的时候,此刻的他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带着经过许多个日夜思索,依旧寻找不到最佳答案的疑惑。
习关疏骑在rose腰上,扯着他翅膀上的羽毛,反问:“那你凭什么还把我关在这里?早把我放出去开门不就行了?”
习关疏试图把几片毛给扯下来,但这羽毛看起来柔软无用,实际上稳固得很,跟它的主人一样犟。
喂肾花生啊!
魅魔又不是倒模!他是爽过,但这么高强度终有一日是真的会精尽而亡的!
“因为没必要让你去冒险,我来就可以了,”rose仰头看他,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仿佛瞻仰自己的神明,“我认为,无论再给多少次机会,这个充满歧视劣根性的悲哀世界配不上用你自己来拯救。”
在习关疏逐渐瞪大的眼睛中,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地动山摇,和突然爆发的杂乱尖叫声。
习关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摇晃,倒在rose身上。
“翡冷翠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将所有的圣树阴影下的污秽尽数除去,从而创造殿下所期待的美好未来。”
这位翡冷翠最新一任的年轻教皇,深受无数民众爱戴,在此刻说出了无比恐怖的话。
rose扶着习关疏的肩膀,坐起来,神情温柔,笑容浅淡。
外面的动静实在剧烈,习关疏都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手心全是汗,“你是要把全部人,包括我,都给杀了?”
rose把自己的教皇袍披在习关疏身上,把他抱起来,走向室外,“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你给我的,我对你的态度、爱意,从一而终。”
==========作者有话说:==========
感谢
作话一直被锁,只能删除了,总结下来的意思是,很高兴小关能被喜欢
回味了一整天
第75章 底气
圣树在一|夜之间毫无预兆地坍塌, 最顶端的防护罩率先崩溃,无数的怪物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涌入。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互相推搡着, 鞋都跑掉了也没顾得上捡,躲避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圣树枝干。
rose逆着人流,带着习关疏反其道而行, 在人潮中格外刺眼。
“教皇冕下……!”有人发现了rose,匆忙停下来, 跪在地上揪着rose的衣袍, 喘着气,声音嘶哑绝望, “您……你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能不能再一次拯救我们?”
他话都没有说完, 就戛然而止。
rose冷漠看着他, 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和情绪。
就连摆出虚伪敷衍的态度应付他们都不屑,如同观察一窝即将死去的蚂蚁。
那人意识到什么, 又瞥见一旁裹在教皇袍下、额头生角的习关疏, 嘴唇发抖,颤抖的手从rose的衣袍上松开。
“教皇,教皇竟然提前和魔物勾结……翡冷翠大难临头!”
他没有再哀求,只能惊慌失措地爬起来,继续往边缘跑。
这好像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rose依旧朝着圣树走去, 人流在他旁边分开, 却没有沾上他一点。
习关疏手里握着毛团, 跟在他身后,没有对这样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观点。
这不是他该插手的课题, 他没有替rose受过那些苦难,就无权替人选择原谅。
唉,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他也不一定能活呢,那么早担心别人干啥。
两人此时距离圣树入口已经很近,有几个不长眼的魔物顺着圣树主干爬下,咆哮着冲刺过来。
“吼!”
rose眼皮都没抬,翅膀一扇,几片羽毛就将它们身体洞穿,如同杀鸡。
“殿下,打开通道。”rose一脚踩碎了魔物的头骨,清脆声响起,残尸立时灰飞烟灭。
“噢,噢噢!行。”习关疏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倒不是惧怕,就是觉得有点恶心,不愿意多看,匆匆忙忙将手放在入口处拒绝的刺上。
耳垂处永夜之心再次发亮,荆棘缓慢打开,露出通道。
再次进入圣树领域,习关疏竟然对这处他来过好几次的地方感到陌生。
圣水湖几乎干涸,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树中树出现一道参天的裂痕,几乎将整棵树都劈成两半。
这种巨大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习关疏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恶作剧能比的,整个圣树已是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习关疏看见这一场景,心口忽然传来剧烈疼痛,几乎站不住。
前所未有的痛苦,好像从根源上对圣树如今的近况感到悲戚,仿佛他也被劈开了一般。
“不要再看,它注定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和你没有关系。”rose揽着习关疏的肩膀扶住,挡住他的眼睛,把他安置在一处干净的草地上,“我需要现场准备,在这里耐心等我。”
“准备什么?”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心口,等那股恐怖的心悸感稍微缓解以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让殿下活下去的新世界领域。”rose抬起手,在羽翼边缘轻轻划过,手心就割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以死去的圣树为代价。”
血液翻涌而出,他掌心向下涂抹在地。
习关疏看不清地上的形状,只知道他动作幅度极大,用血量必定不小。
一直以来哪来这么多血啊!
“我也割点。”习关疏都看不下去了。
“不。绝对不可能。”rose的额头开始流汗,失血使他脸色惨白,连身后的翅膀看起来都失去光芒。
“行吧,等结束以后我给你泡枸杞红枣……等一下,咱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习关疏鬼使神差地猛然看向圣树入口处。
却突然和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对视上。
“哈、哈喽?”习关疏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挥挥手,想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这只蝙蝠距离他极近,体型贼大,不像普通的小蝙蝠,倒挂在入口的荆棘上,在看见习关疏时瞳孔明显缩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来,来侦查的吧?”毛团也有点害怕,咽了咽口水。
蝙蝠盯着习关疏两秒,随后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嘎吱声放大一百倍。
随着它的音波荡漾开,无数只黑色的小蝙蝠被它召唤而来,密密麻麻如一张黑色暴雨大网。
“卧!槽!”习关疏整个脸色都变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猛蹿,哆嗦着一个大跳挂在rose背上,急得要命,“打过来了!走走走!现在就走,哪里都行!要死人啊!”
rose画阵的仪式被稍微打断,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无奈,分出精力,抬起手在空中划线。
领域内兀自出现一个力场,紧接着那些蝙蝠就不动了,停滞在半空之中,好像被定住了身形,一只接着一只往下掉,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习关疏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惊讶。
他从rose背上跳下来,狗狗祟祟地走过去,捡起一根树枝去戳蝙蝠尸体。
死透了,没带动的。
“主系统有消息了,它同意给补偿!资料片下载完后我们就能领武器啦。”毛团也开心地传来好消息。
“嘿嘿……话又说回来了,”习关疏嘴角开始咧起,逐渐扩大,“这还走什么?不走了!攻守之势异也!”
他殷勤地回头给rose捏肩膀,“刚才是小弟太过鲁莽了,我与你合砍百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来多少杀多少,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杀个痛快!杀杀杀!”
rose笑一下,把习关疏重新安顿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领域,时间紧迫,殿下坐在……”
“他说的对啊,确实不能走,”没等习关疏多高兴两秒,一道声音就打断了rose的话,“问过我同意没有?”
许久未曾见面的隆奥添在众魔的簇拥下站在圣树领域通道处,挡得严严实实。
他相貌还算俊朗,可是脸上的表情和气质总衬得他格外邪性。
“哟,这不是小隆吗,”习关疏一只手搭在rose的肩膀上,嘎嘎狂笑,嗓门响亮又有底气,简直标准大反派,“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受死,还省的我去找你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了!”
“活着走了!”毛团也狗叫,飞上去隔空暴揍隆奥添两拳,没人看得见它,给它狐假虎威打爽了。
隆奥添见习关疏这么一副样子,笑出了声,“哦?是吗?你还觉得我像以前一样只能动动嘴皮子,不能动你吗?”
“还装呢?等会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小子。”习关疏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接着自信看向他的底气,超小声:“愣着干什么呀?快点上去给那个家伙砰砰两拳把他打倒呀大哥!我狠话都放了。”
习关疏已经开始等待rose接下来会像刚才那样一展拳脚,把隆奥添打倒,自己甚至在酝酿和演习一会要说什么狂拽酷炫的台词。
但rose没有动,他凑得离习关疏近了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少说点话为好。”
习关疏还在和嘴角带笑的隆奥添比中指,忙中抽空回他,“干嘛不让我说话,有好牌不用点力打要什么时候打。”
rose表情沉稳,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一点异常来,“领域还未完成就已经耗去了我大部分魔力,所以现在大概率不敌他。”
习关疏刚竖出去的中指正在一点一点收回来。
他扭过头,在只有rose看见的角度,发了会呆,表情茫然。
“一点也没有了吗?”声音已经小如蚊。
rose也跟着说悄悄话,“还有一点。也只剩一点。一会要用来继续开领域,需要省着用。”
习关疏听完,脸上的肌肉以一个均匀的慢速度戴上痛苦面具,将哭未哭,无声悲恸,“你不早说。”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隆?”隆奥添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哎呀我刚刚说的其实是鸿运当头洪福齐天大展宏图啦!”习关疏回头看向隆奥添时,整个人的表情又换了一副殷勤样。
他露出一个讨好又谄媚的笑容,两只手掌合十抵在下巴旁边,声音很夹,“我看您大业将兴,身边指定缺那么一位唱曲的吟游诗人!”
还拉上rose,“我和我大儿口条好的不行,只要您收了我们,我们保证把您的光辉事迹流传千古哇!”
隆奥添笑得更开心了,仰天大笑,胸腔震动,“有意思!”他笑容消失极快,百无聊赖地一挥手,“抓住他们。”
几只巨魔得了令,刚一抬腿,却被力场压得趴伏在地,爬不起来。
“漂亮!”习关疏大声叫好,绝对不输士气,“没招就是我最后一招!看招!”
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鞭子突然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扯走!
rose脸色剧变,几乎是咫尺之间便错失掉抓住他的机会。
鞭子勒得习关疏都要以为自己的肋骨会断掉,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现在能不能唱首小曲?”隆奥添五指张开,扣住习关疏的喉咙。
绳子的另一头被巨魔高高举着,习关疏双脚离地,脖子还被隆奥添死掐,连呼吸都难,“行…啊,给你,唱个、入土为安呗——晚安,我先挂了。”
靠,这死人抓的是真用力啊,一点都不留手,喉咙都快被抠出洞来了吧。
有了对比才明白,申恃之之前还真不算掐他!那力道轻的跟按摩一样!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他。”隆奥添笑眯眯的看向脸色奇差的rose,掐着习关疏的手再多用力几分。
毛团子掐着隆奥添的手用力往外扒, “35%了!!不用怕他呀!再坚持一下!”
习关疏听不清晰,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声带被挤扁的呜咽声,脸色因缺氧而发紫。
rose的脚尖停住,翅膀张得极大,攻击欲拉满,再也没有迈出去一步。
“还犹豫什么!”隆奥添又用力几分,把习关疏掐得眼角冒泪。
rose看着习关疏极致难受的状态,翅膀一点点落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白色肩衣已被无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魔箭刺穿。
“呲呲呲——”箭矢穿透而过,带出细碎血肉和喷溅的血液。
rose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交出了自己的筹码,被巨魔报复性踹倒。
“哈哈哈!有软肋就是好办,随随便便就能威胁!”隆奥添扔开习关疏的脖子,随手拿过旁边巨魔的武器,走向半跪在地上的rose。
“我说过上次你能活下来不过是侥幸,今天我要在你身上讨回百倍。”
他在rose头顶站定,高举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rose身上。
血液立刻喷溅,衣衫撕裂,触目惊心的血迹在rose身下淌开。
习关疏刚缓过劲来,看到rose因为他被打成这样,眼睛就被红血丝烫了一下。
几颗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来,落到下巴上他也没意识到。
“你他爹的……!”习关疏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又被牢牢拴着,能做的只有差点把自己的嘴唇给咬下一块肉。
“你打他有什么用!不带叫的,哑巴一样,体验巨差!你打我啊!你想听什么我叫给你听啊!我体验好!”
“70%!71%!”毛团也紧张地扒在习关疏脑袋上,急得冒烟。
等隆奥添打累了,扔下鞭子,rose早已经奄奄一息,身周凌乱破碎的金黄羽毛掉了一地。
隆奥添命人将rose捆束起来,如同耶稣受刑一般高高悬挂于半空中。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于脚尖汇聚,最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聚成了一滩血泊。
“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你是不是就已经把人给转移走了?”隆奥添指尖抓着习关疏的头发,放在鼻下嗅闻,目光玩味,“最好的货色就这一个啊。”
“98%……99%!卡住了!怎么这样!太欺负系统了!”毛团眼睛里出现一大堆乱码,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它算力迅速超额,一下子安静下去,不再有动静。
rose尚还保留一些清醒的意识,他抬起被血浸润而沉重的眼睫,与被锁在其他人怀里的习关疏目光对视。
两人视线相接,彼此相隔甚远,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习关疏此时额头上那两节小小的山羊角还保留着,爱心长尾垂落,身后蝙蝠翼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隆奥添改成捏住习关疏的下巴,左右转动他的脸,仔细端详。
“你这副样子可比我之前看到的要更漂亮,看上去完全不像人类。”隆奥添像捡到宝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目光不停在习关疏身上流转。
他伸出手指撬开习关疏咬出血的嘴唇,充满恶意地去捏那些伤口,挤出更多血来,脸上的笑容才扩大,“真适合你,当个魅魔有什么不好?你天生适合站在我们这边,物尽其用啊。”
“鸟都不鸟你。”习关疏甚至还想在他脸上吐一口口水。
隆奥添反倒更来劲,就要撬开习关疏的嘴去看牙齿。
“我还没有体验过被一只魅魔咬是什么样的体验,听说很销|魂,”隆奥添捏着习关疏稍尖的犬牙,戏谑道:“咬我一口,或许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可爱的要求。”
隆奥添身旁的魔物们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们的王真是孔武有力,千秋万代!再次拿下了一场胜利!区区翡冷翠负隅顽抗多年,如今还不是被我们的王给攻破了!”
“这肉人要是敢不听话,我第一个替王教训他!”
隆奥添也被他们捧得舒坦,扯着习关疏的尾巴,当场就要把人的衣服撕了,“让你们看看我平时是怎么宠幸——”
他话还未尽,下颌就被一根冰冷的金属管给抵住。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轰得稀巴烂。”习关疏眼眶放大,粉色瞳孔缩小。
隆奥添往下看,只见习关疏表情如同死水,手里握着一把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黑色,巴掌大小,最前端正对着他的下巴,触感极凉,抵得很死。
“100%!呼——!还好,还来得及!补偿终于下载完了!一把超模粒子木仓耶!哇咔咔咔咔!”毛团声音拖得老长,尤其骄傲,“快揍他!揍死他!”
说完后有点虚,筋疲力尽地待在习关疏脑袋上,“我能量不足,得关机一会,闺蜜,接下来任务能不能顺利结束就靠你自己了哦……”
“谢了。”习关疏死死地盯着隆奥添,手指关节搭在扳机上,随时都会按下。
“这什么?又是咱们皇储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东西?”隆奥添松开手中的尾巴,不以为意。
他全然没有被木仓管吓到,还以为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道具,还游刃有余地想要去捏习关疏的手,“用这个就能把我的脑袋轰烂?”
隆奥添笃定他绝对不敢对自己如何,“你杀不了我的。”尤其自信的陈述语气。
“砰!”打脸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习关疏的食指按下,木仓口炸开巨响。
巨大的能量一瞬轰出,隆奥添终于感觉不对,刚想扭头极限躲开,整颗脑袋还是被炸成了糊糊。
谁都没有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习关疏会突然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一瞬间就能够炸开如此恐怖的伤口,在场所有魔物无不惊骇于它极强的杀伤力。
习关疏紧握着那把粒子木仓,表情鄙夷,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电击惩罚了,又给隆奥添的尸体补了几发,一点后患也不留。
“垃圾,想玩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拿去炸了做淀粉肠都不给你。”
==========作者有话说:==========
猪·骄傲·叉腰:不想被那是有一百个理由跑掉,要是被不跑肯定是不想跑!超——硬!
第76章 果实
所有魔物对这极快的变故始料不及。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习关疏就又是一木仓打在一直捆束着自己的巨魔身上,终于双脚落地。
“砰!砰砰!”一连好几木仓。
习关疏再杀了原书主角隆奥添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主系统惩罚, 干脆破罐子破摔,大杀四方。
他面不改色,准头极佳, 威力凶猛的弹药将胆敢靠近的魔物炸得脑袋开花。
“像你们这种东西一般让人摁着往嘴里灌一瓢粪水就好了,如果后续还又复发, 说明脏东西还没走, 那就只能继续灌,直到好了为止。”
见前面几个魔物死的不能再死, 其余魔物都不敢再上前,纷纷后退。
习关疏不愿意和他们多纠缠, 甩甩胳膊, “这后坐力,嘶……”
而后扬起一个自认为天下无敌帅气的笑容, 给rose炫耀自己手里的木仓, “哥帅不?”
rose依旧被高悬着,脸色白得像纸。
他抬起眼皮,尽管疼痛,还是极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都这样了还这么给面儿,你是有多喜欢我啊?估计我挖鼻屎你都会夸我帅。”习关疏哑然一笑, 将木仓头转向束缚住rose的丝线, “这叫真理, 这可比魔法好使多了。”
rose却看着习关疏身后, 艰难挤出声音:“殿下……后……!”
习关疏立刻回头,可下一刻, 他手里的木仓代替他的脑袋被切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有两下子,竟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地上原本已经被轰成烂泥的隆奥添身体不断重塑,最后重新长成原本的样子。
死而复生后,隆奥添所有居高临下的笑容通通消失,凝视地上冒烟的木仓管,“不管看着再怎么弱小,到底还是掌握着高爆发性的魔法,真是小瞧你了。”
他手指挖进脖颈处的枪伤处,不断抠挖寻找子弹。
一时间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圣树领域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你能几次三番拒绝我,不是你厉害,而是我给你机会。”隆奥添将抠出的子弹捏在手里,碾碎,狠狠皱着眉,“我的确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伤到我,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弱,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隆奥添的确是个狠人,整个过程表情没有显露出太多痛苦,沾着血液的手覆盖在伤口上,顷刻间就恢复如初。
“你丫开外挂了啊?”习关疏这时候才意识到隆奥添为什么能够当主角。
不仅对自己够狠,还有无穷无限的底招。像他这样的反派,不管再怎么挣扎,都注定会被主角给击败。
习关疏没了木仓,当即扭头用手想要把rose身上的丝线扯断,手掌被割出鲜血也顾不上,还要上牙去咬。
“前菜就到这里吧,让你们看看,和我之间的真正差距。”隆奥添倨笑,念出一段咒语。
一声贯彻灵魂的龙吟从高空中传来,在他身后,金黄色的巨大眼睛缓缓眨动。
一只通体黑鳞的龙自虚空中完全出现,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朝着圣树喷出一片火焰。
第一团火苗从树根燃起,随后火焰蔓延的越来越快,整棵参天的巨树被火舌缠绕。
金色的树叶在火里卷曲瞬间消失,树皮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整个圣树像一把巨大的火把,燃烧起冲天的火焰。
“没有人能够战胜一条龙,所以你们今日注定覆灭。”
隆奥添见习关疏仍旧在固执地扯着rose身上的丝线,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他身上,“执迷不悟,到现在还关注一个死人做什么?以为他能救你?”
“你才死人!他长的好身材好技术好,你比得上他一根毛吗。”习关疏皱着脸呛声。
隆奥添异常不满,于是走上前强行拽下习关疏的手,狞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习关疏整个手掌不慎被丝线割伤,几乎断掉,疼得大脑空白,眼泪飙出。
“想要待在我身边就得学会乖巧。”隆奥添看在眼里,刻意不去帮他治疗,反而更加用力撕扯,将伤口弄得血肉模糊。
习关疏被隆奥添扯着往圣树领域外走,有几次差点摔倒,又被扯着提起来,继续往前。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rose。
那双赤色的眼睛钉在隆奥添的背影上,瞳孔缩着,下颌崩出锋利线条,目光凶狠地像是要把人一片一片嚼烂再吐出来。
[“不疼,别担心。”]习关疏没有出声,只是张了张嘴,做出一个口型,还扯出一个极短暂的笑容,[“等我去找人救你。”]
好么,他们俩现在也是难兄难弟了,没一个过的体面的,真惨。
毛团现在也关机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习关疏都想要问问它还能不能从主系统那里薅来导弹一类的东西。
威力不够猛,他都怕给主角留下哪怕一点细胞都能够不断死灰复燃,太恐怖了。
离开圣树领域后,习关疏看到无数魔物冲破防护,奔向手无寸铁的翡冷翠民众。
它们肆无忌惮地挥舞爪牙,撕开人类身体,鲜血遍地。
越来越多的人沦为地上随机的一具尸体,之后还要被魔物和怪物撕开衣服,不断凌辱、虐待。
魔兽们发泄着多年以来久攻不破的愤怒、恶意,咒骂着这群没有乖乖打开城门,任由侵占的不识好歹民众。
末日一旦降临,现世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残酷。
“几年前,卡迪莱学院里有个被你附身的学生,当着我的面自爆了。”习关疏忽然呢喃出声。
那副画面,他如今仍旧记忆深刻,甚至不断在脑海中翻炒、重现,逐渐与眼前的现实重合。
隆奥添掰着习关疏的手腕,接近骨折的角度,“所以觉得我很了不起,想要知道我具体是如何做到的?”
“我想说,你所谓的正义就是一场笑话,你只想要血淋淋的酷刑,以及更多死亡。”习关疏现在整条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依旧说出这种和挑衅找死没区别的话。
隆奥添“哈”一声,并不解释,而是贴着他的耳朵,语气自负,“你该庆幸,我只是让你流了点血,至少你还能活下去。”
习关疏嘴里含|着一口血,朝隆奥添脸上啐了一口,“你不杀我我都看不起你。到处开后宫,别是个生化父体,有病想传染给我。”
血沫子溅在隆奥添的颧骨上,顺着往下淌。
他也不恼,抬手抹掉脸上的血,低头看看指尖的红色,擦干净,笑出声:“现在就已经吃醋了?放心,我肯定会杀你,但不是现在,你还有用,是我近期最感兴趣的玩具。”
不远处,忽然跑来一帮握着武器的人,正与隆奥添的巨魔兵团对峙上。
他们之中有几个穿着卡迪莱学院的院服,有几个是来自教廷的人马,更多只是普通的翡冷翠民众。
增援来了?!
还有机会!谁要被烧成炭啊!
习关疏眼看着有戏,猛转头一口咬在隆奥添的脖子上。
他现在牙齿尖的很,能够轻而易举刺破人的皮肤,算是以前在rose身上没白练。
隆奥添手松了一瞬,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闲庭信步地放任习关疏逃跑。
习关疏借着机会踉跄着连滚带爬冲向那帮人,大喊:“一起合力打败他!”
路上还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长剑,就等着开始吹响反|攻的号角。
可人群没有动。
他们仰着脑袋看到了那条龙,以及隆奥添脸上势必要杀死一切的嚣张睥睨。
为首的男人膝盖有些发软,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得了指示,穿着卡迪莱院服的几个学生认出了习关疏,明显有些犹豫,但那些人马没有丝毫迟疑就走了上来。
“你们教皇肯定还有后手,只要把他救出来——”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马绑了起来,推到了最前面。
他们捆着习关疏,脸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笑容,“王!就是他!一直以来跟您作对的人,我们已经替您把他抓起来了!”
习关疏跑又跑不掉,瞪着眼睛看着这帮墙头草,“窝草?!”
不是,你们这帮人马能不能有几个好人啊?
隆奥添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荒诞可笑,看向习关疏的目光里甚至有一点怜悯,“以为得救了,结果被自己人背叛是什么感觉?”
在他身后,燃烧的圣树作为最宏大的背景。
圣树实在是太大了,就连燃烧都久久未歇,整座翡冷翠被火光映照,到处飘散着圣树树叶燃烧后的灰烬。
习关疏眼睁睁看着火舌肆虐,参天的巨树即将彻底消散,火焰染红了他的眼睛。
原来他透过小洞从翡冷翠往外看到的那些黑灰是这么来的。外面早已经被火焰烧得生灵涂炭了。
察觉习关疏的沉默,隆奥添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这段时间的洗脑以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隆奥添又看向那些人,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发现你们真的很无聊,或者说,很烂。思想上的烂,天赋上的烂,能力上的烂,总而言之,无可救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够把你们成功策反,非常没有挑战性,也毫无价值。”
底下那帮跪着的翡冷翠民众,没有人敢抬头和接话。那些卡迪莱的学生尤其难堪,全身都在发抖。
隆奥添笑够了,“他,”又抬起手指着习关疏,“你们不知道吧,他一直以来都在骂我,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低头,不愿意背叛你们为我做一点事儿。虽然很找死,但还算有骨气。”
他摊开手,好像真的很疑惑这帮人的智商,“不理解。你们这帮严重依赖圣树、就蜗居在这么小一块地方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不思进取的原始人,有什么值得他坚持的必要吗?”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头越来越低,有人被他说的受不了了,尖声反驳:“可他之前明明想要害我们!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想要开城门!这难道不算背叛吗?!”
隆奥添就更乐了,又忽然变脸,阴恻恻盯着他,“愚民,我从未要求他这样做。而且他替我开门,把希望寄托我莫须有的仁慈上,你不乐意?”
那人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再也不敢出声,抖如筛糠。
在他们周围,翡冷翠里的房屋像纸一样轻而易举地烧成灰烬,随后又被热浪卷上天,变成黑灰。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哭声和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隆奥添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愉悦,捏着习关疏的后脖颈,向所有人展示,“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他嘴角又扬起残忍的弧度,异常兴奋,“被你们抛弃的这位皇储,其实是圣树为了保命而诞生的一枚果子。”
所有人都愣住,习关疏更是满脸问号,“等会你说什么?我小年痴呆症犯了没听懂。”
谁?果子?什么玩意儿的果子?精品大果吗?
“我如此迫切想要招揽他,拿下翡冷翠是一方面,而拥有果实,代表我能够创建出另外一棵、完全由我掌控的圣树!”隆奥添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于是话都多了起来。
“亲手葬送自己最后的希望吧蠢货们!哈哈哈哈——”
在他身后,巨龙仅仅扇了一下翅膀,又摧毁了一段城墙。
它抓着巨石从高处扔下,砸在地上,发出地面震裂的巨响。
到处都是火焰,圣树燃烧后化成的飞灰像雪一般在天上倾倒,落在每个人的眼前,空气中全是烧焦的烟味,不知道来自谁的亲人。
人群听完隆奥添的话,抽泣声此起彼伏。
“好蠢!太蠢了!哈哈哈!”隆奥添极端享受,脸上浮起病态的愉悦感,张开双臂,笑声从喉咙胸腔中溢出来,越来越大。
他笑得实在无所顾忌,既癫狂又放肆,在场的人只觉得心中绝望,后脊发凉。
“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有人痛哭出声,捂着脸,崩溃地和习关疏道歉,“对不起,我只想活下去,我没想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不是他口中说的精品大果,你还会和我说对不起吗?”习关疏有点干巴巴地问。
那人一直在哭,不再回答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习关疏也没再问下去自讨没趣,他挠了挠头,说不上来这会该有什么情绪。
“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他说的那些你们别全信,谁知道是不是用来离间的……哎,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们恨我不是应该的吗,还用挑拨?毕竟我之前要是开门成功了,你们早都死光了。”
反派就是这样,他来这里就是要当坏蛋的,没必要洗白,一直坏下去挺好,临死前多几个人恨恨还能涨恶人值,冲冲业绩。
他反正想得开,上帝让他过会死,他偏要现在就死,提前去报道,还能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嘿。
习关疏也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恶了,“现在没必要瞎嚎,留点力气多跟新老大说点好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打不过就加入,别和大趋势作对,知道了没?”
他们呆愣愣地看着习关疏,仰望着他。
停滞了一会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们无地自容地掩面哭哀,不知道在为谁而哭。
隆奥添也没有了笑话的心思,眼睛里酝酿出深意,“你还真是不一样,够有种。我不喜欢软弱的家伙,我说过,我会给你很多次机会。”
说完,他又要故伎重施,试图刺探习关疏脑海里的想法,“我更加好奇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了。”
习关疏这能让他窥探成功吗?立刻屏息凝神,不断催眠自己。
毛团写|真毛团私房毛团大片毛团面条馒头……
隆奥添除了一堆风情万种搔首弄姿的肥美毛团什么也听不到。
他捏着习关疏后脖颈的力道大了几分,“别再浪费时间,现在告诉我,想死,还是活下来,日后为我的新帝国添砖加瓦。”
“or。”习关疏还没有贫完嘴,空中的巨龙忽然怒吼。
刺耳的声波打断了他全部的话头,也让隆奥添松开捏着他的力道。
习关疏来不及捂住耳朵就跪摔在地,被这声尖锐的嘶吼声刺痛了大脑,耳孔中流出温热鲜血。
这声龙吼来的毫无征兆,带着极致的愤怒,底下的众人捂着脑袋抬头看去。
空中的巨龙竟在极速往下坠落!
龙背之上的身影渺小如蚁。习关疏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影子,生怕错过一瞬。
当他终于看清那人是谁时,心脏几乎撞碎胸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结束这个世界啦!
第77章 希望
高空中, 巨龙脖颈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深的伤口,大量的血往外喷出,嘴还在张着, 但不再能喷出火来。
巨龙失去平衡,银白色的剑光与光翼仍旧追着它不放,频繁朝着它的翅膀挥砍。
身穿火红甲胄的女皇站在龙背上, 与浑身浸血的年轻教皇合力,将一把长剑直直刺进龙翼中, 发丝在空中疯狂飘扬。
“教皇, 是教皇!圣座果然不会放弃我们!还有……怎么还有……”地上的民众看清了持剑女人的样貌后,忍不住落了泪, 深深行出皇室礼仪,“陛下——”
赤红色的长裙翻飞, 女皇手持沾染龙血的细剑, 踩着龙脊背,俯视着底下所有人。
“当初, 是圣树求着我, 以果实为交换,让我做你们的皇。”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到底下众人耳朵里,配合着旁边rose递来的血羽,再一次刺进龙脊中。
“是你们优先选择背弃我,我不再欠你们任何, 今天我来到这里, 只为我自己的孩子。”
细剑拔出, 巨龙惨痛嘶吼, 炽热的鲜血挥洒在翡冷翠每一处角落。
隆奥添脸色阴沉,他紧紧盯着龙背上的两抹红, 下巴崩成一条线,下意识就想要抓向习关疏,故技重施,再次拿他来作威胁。
却没想到自己抓了个空,而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那些巨魔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
他却完全没有想要去在意的想法,因为一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臭小子,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持剑之人声音冷沉,
“哦,我记得你,毕竟身上带有稀薄女武神血的人不多,”隆奥添偏头,扯动嘴角,“我不仅把你的国给灭了,还挖了你的眼睛,原来在翡冷翠躲着啊?”
女人冷笑一声,朝着他的膝窝踹了一脚,将他踹得跪在地上。
方向刚好正对着习关疏。
“小宝,去找小乖,跟着他走!”她脸上神情严肃,瞪向龙傲天带着显而易见的仇恨。
“……婆婆?”习关疏驱散掉眼前杂乱的虚影,艰难恢复清明。
“是我,”她极快地笑一下,释放出善意,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在隆奥添身上砍了几剑,“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
同时天空中的巨龙开始死亡旋转,rose和女皇全力扒住龙鳞,到底还是被甩了出去。
女人一脚踹翻隆奥添,又狠狠扇了他几个巴掌,四肢都狠戳几剑,捅了个对穿,这才迅速带习关疏起身,与此同时往他怀中塞入一个小小的投影仪。
“你母亲给你的,记得收好!”她只来得及说这句话,便扇动巨大金色羽翼飞射出去,一手一个接住两人。
隆奥添捂着自己遍体的伤口,极端气急败坏地发号施令:“抓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我要他们死!”
一瞬间又召唤出更大批量的魔物来,眼中尽是杀意,“直接杀,不准留一个活口!”
落地以后,rose第一时间奔向习关疏,把人带回了圣树领域内尚未画好的法阵中。
他心疼地握住习关疏惨不忍睹的手掌,所剩无几的魔力连自己都顾不上,也要给习关疏施加治愈魔法。
“殿下,情况紧急,领域必须现在完成!”
他当即取下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竖起了一层防护罩,其颜色竟与圣树一致。
紧随其后的魔物爪子拍在了保护罩上,指甲很长,刮蹭的时候还会发出如同在黑板上刮过的尖锐声。
rose无从顾及太多,再划开一道血口,完成他未尽的法阵。
混乱间习关疏不知道误触了哪里,怀中的投影仪发出声音。
一道女皇的小虚影出现在眼前。她看上去难得有些局促又腼腆,[“是这么用的吗?在这里说话他就能看到?”]
画面之外,另外一个女声笑道:[“是啊是啊,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它说,之后我就想办法传给小宝!”]
这层极小的圣树保护罩格外坚固,外面的魔物攻击不破,仍旧排山倒海地挤压、攻击,不断换角度抓啃。
它们异常疯狂,牙齿、手指都因过于用力而流出许多鲜血,在金色的保护罩膜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鬼脸。
投影仪内,女皇正襟危坐,紧张乖巧得像个刚上学的学生。
她目露温柔,好像当真隔着投影仪看到了外头的习关疏,[“我曾经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后代的准备,但有一天圣树告诉我,它会用自己的果实为我创造一个孩子,代价是我只能一辈子守着翡冷翠。你是我血脉长成的孩子……我第一眼见到你,心中就难以抑制地升起了奇怪的情绪……忽然之间,我有了成为母亲的希望。”]
所以原主其实从来没有父亲……但女皇知道原主这个果实的用处就是等死吗?
习关疏宁愿相信她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原主视若己出,甚至爱屋及乌到他身上。
功利心和爱往往互斥。
画面之外,深肤色的美艳女人也接话,[“哎,你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吗?可圆可胖的金苹果,看起来超多汁,放地上滚两圈都不带停的哈哈!”]
说完,她走进画面里,从女皇身后环抱她,笑得合不拢嘴,[“说来也巧合,一开始我想着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把你偷了出来,送给我最美的姑娘。没想到偷完才发现这老树天底下最小气,这下可好,彻底不待见我了,是不是也不待见你?”]
“对,它一开始就不欢迎我,后面更是嫌弃到不行……”习关疏下意识回答,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对话,只是单方面的影像。
而在保护罩不远处,有几个小孩躲在角落里相互抱在一起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个别民众还在挥剑,他们的甲胄已经被不知来自谁身上的血染红,身躯挡在这群孩子面前,剑尖刺进一只蝙蝠体内,同时他的腹部也被另一只巨魔捅穿。
画面极度割裂,习关疏恍惚了。
其实隆奥添一开始说他是圣树的果实时,他并没有全信,只当是这人想要摧毁翡冷翠民众最后的理智而说出来的谎话。
可他现在又多信了三分。为什么他会被圣树领域排斥的同时又能够随意进出,为什么他身为魔物却能够使用圣水隐藏原形,为什么他长时间佩戴的永夜之心能让他保持理智,甚至拥有和圣树一样的保护能力……
当初那个在卡迪莱自爆的疯子,早已经称呼他为果子。
所以他们都知道,只有他这个果子本果不知道。
不……原主过去的某个时间里应该也明白,自己是作为圣树的后备隐藏能源而活着,只要圣树出现任何一点问题他就得奉献。
提前得知自己的未来和结局,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吗?
“果子发芽,长成树后,我……会死。”习关疏抓住rose的衣角,仰头,茫然无措,“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是吗?”
rose眼中闪过不忍,“我绝不会让您走到这一步。”
“果然。”习关疏怔怔的,松开衣角,又仰起脑袋,看着头顶燃烧的圣树。
“其实我死了,对这个世界才有帮助……”
原主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画面里,女皇最后走向投影仪,将它捧起,[“我们即将返程,应该能够赶得上见你一面,我想接你……啊,还有那个孩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居住。”]
提及rose,女皇笑一下,[“你选择什么样的伴侣是你的自由,只要你们相爱,母亲都支持。”]
[“别忘了我们的下午茶!这边的小家可是被布置得像童话似的,这才叫生活嘛。”]深肤色女人嘴角咧开,笑得格外灿烂。
在她的笑容投影后,受重伤的巨龙临死前咆哮着,一爪挥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她们一个翅膀几乎被撕裂,另一个瞬间昏迷,纤细的身体如同被风吹落的羽毛一般向下坠落。
“邪不压正!你们是斗不过我的!何必挣扎!”隆奥添表情狰狞,控制着那条龙就要给她们致命一击,“胜利终将是我的!”
习关疏抛下投影仪,当即就想要冲到保护罩外,却被rose拦住。
“放开我!放开我!!”习关疏不断挣扎,眼睛里瞬间冒出红血丝,“你听见没有!放开!那是我妈,你凭什么拦我!”他甚至不惜扭头一拳打向rose也要跑出保护罩。
却在拳头即将落在那张脸上时,习关疏看到了rose脸上的悲伤。
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红了,习关疏拳头停在半空中,张开想要骂人的嘴又闭上。
“婆婆救下我时跟我交代,她们只有用命托住那条龙,才能给我们争取机会。”rose握着习关疏胳膊肘的手指微微发着抖,“让我们……必须要离开。”
习关疏被rose通红的眼睛怔住,再次回头,看见深肤色女人及时接住昏迷的女皇后,心中的巨石稍微落下一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看着一个又一个保护他的人在流血,而他能做的只有逃避。
rose赤色红瞳被燃烧的圣树给占据,“殿下,死亡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只有活着,您所期望的新世界才会在未来出现。”
保护罩出现裂痕,咔咔的声音令人心发慌。
rose把习关疏抱紧,给予他支撑下去的勇气,“别死,求您……能不能为了我,活下去,否则我将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声声如同泣血,习关疏被他话里的情绪给感染,连身体里的血液也在变烫。
于是缓缓回抱rose,像在抓住自己最后剩下的依靠。
而先前那帮把习关疏绑起来献给隆奥添的人,跪在阴影里很久了。
“怎么就这么难……”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一味的委曲求全,失去尊严,并不能够让他们活下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就在此时,一大帮矮小的身影从一座坍塌的砖墙废墟后涌出来。
他们高举武器冲向翅膀受伤的巨龙,爬上龙背噼里啪啦乱砸。
“大人!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苗圃上下支持您所有决定!”阿皮大喊。
阿旦一锤砸在龙脑袋上,如同打地鼠,砸出一声巨大龙吼,“没错粉毛!我还要给你造雕像呢!猫咪雕像!咔咔咔!超级艺术,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飞不起来的龙就是地上虫,而矮人就像烦人的老鼠和蚂蚁,数量奇多又分工明确,巨龙明显被他们给延缓了攻势,没有来得及杀死女皇。
见到这一幕,一直犹豫不决跪在地上的人终于被点燃了士气。
第一个人开始拿起了矮人制造的武器,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喉间发出低吼声,面容坚毅,高举着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冲向围拢在保护罩周围的巨魔。
“不能再错下去了!掩护皇储离开!”
在传送罩破碎的那一刻,传送阵终于布置完毕。
习关疏在许多人用命抢出来的时间里,将安全传送离开。
可一阵刺痛传来。
习关疏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心口处被刺入了一把骑士长剑。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习关疏身边曾经最亲近、已经消失许久的人马骑士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手持着长剑,双眼空洞,刺穿了习关疏的胸膛,伤口冒出森绿光芒。
“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永远属于我……”
人马在做完这些以后,当场自爆,血肉四溅。
但习关疏已经看不清场面是有多混乱了,尖叫声震耳欲聋,眼前全是黑和红。
“殿下!!”
“粉毛?!”“大人!”
“我的,孩子……”
习关疏听见无数呼喊他的杂乱声音,分不清从哪个方向来的。
起先还没什么感觉,只是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黏糊、沉重。
冰凉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习关疏脸上,让他有些心烦。
很痒啊。
不是下雨,好像又把人弄哭了。
他总把人弄哭。好坏啊。他果然是很坏的人。
【检测中——】
系统传来播报声的同时,习关疏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找到rose脸的所在。
湿湿的。
他把人抱下来,蹭蹭,脸上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贴着耳朵开口:“其实我这个世界确实最爱你,没有第二个人,不要再怀疑了。”
【检测到您当前的恶人值已经达到要求,您此次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祝贺您!期待您的下一次旅途。发件人: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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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戏结束以后,习关疏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番茄酱,嘻嘻哈哈:“别让孩子演这个,天生爱笑,差点就憋不住了。”
然后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的脑壳。
习关疏往头顶一摸,碰到了一颗小苗苗。
“我嘞个!?这什么!干嘛把我当慢羊羊整!何人做的道具!我不会真要长成一棵树吧!?”
众人面面相觑,从争夺谁来浇水,到开始谈判这颗苗苗长大后,生出来第一颗果实的归属权。
旁边的猪一直在努力,想拔头顶的苗却拔不下来,快把自己气死了。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让rose获得抚养权,因为从名字来看,像他这样的大师养花一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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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幸会
习关疏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块碎掉的大面镜子, 所有的画面都分崩离析。
“警告!”毛团突然发出慌乱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听不清晰, “宿主!有问题……联系中断……”
“怎么回事……主系统…故障……!”
“呜哇哇啊啊——”
“毛团?!”习关疏声音绷紧,没等他更加仔细去听毛团说话,太阳穴处突然传来毫无预兆的疼痛, 像是有一把刮刀在他大脑皮层处残忍地刮蹭着。
“呃啊!”习关疏双手按着自己的头颅,感觉世界在疯狂旋转。
脑袋里好像有大块肉被剜去, 他忽然记不清这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刚才和他说话的东西……是谁?
口腔里蔓延开苦涩的味道,脑子里的疼痛感才没有进一步加剧。
等这股疼痛稍微退去, 习关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被掐着。
“小关?”申恃之在喊他, 声音极轻, 沙哑的不行,还拖长了, 听上去非常磨耳朵。
“我说, 干嘛掐着我,玩S|M啊?”习关疏皱了皱眉,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还被一堆机器给缠着, 就像个被五指山压在底下的猴一样。
他抬起眼睛去看申恃之, 然后扬起一个虚弱又轻佻的笑, “不好意思, 我是XL,可以把我松开了吗?”
空气逐渐凝固。
眼前这人动作全部暂停, 就这样默默看过来,把习关疏都看毛了,“干嘛?”
申恃之尽可能保持自己平稳的状态,但喉咙里还是像咽了碎玻璃,问出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小关……能看清我的脸吗?”
习关疏愣一下,“就这事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没那么大码呢,”他笑出声,然后凑近了一点,歪着头在申恃之面前不断打量。
“拜托,大哥,你脸上蒙着一层雾,你让我怎么看得见?”
申恃之骤然闭上眼睛。
习关疏只知道他又不说话了,加上身体不适,有点不耐烦,“你问我,我也回答了,所以你谁啊?为什么给我打麻药?我需要做什么手术吗?你是医生?”
申恃之抬起手,猛然把习关疏拉进怀里。越抱越紧,像是要把全身的骨头都给压断。
习关疏吓了一大跳,仰着脑袋,“不是!我不穿XL了还不行吗!L!L就够了!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低了!小气鬼!”
“药已经失效,得抓紧时间研制出新型号……” 申恃之自言自语完,又在旁边摆满药剂的桌面上偏执地翻找,仿佛陷入魔怔,“记忆再次受损,之前的进度和数据几乎全部作废……”
习关疏被他搞得越来越莫名其妙,身体无力,刚一挣扎申恃之就把他抱回去,压根动弹不了。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习关疏怒了,张开嘴巴就想咬他。
突然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哭了?”习关疏震惊。就因为他穿大码?看来他是真的好想省布料。
“难不成我们真认识?”习关疏试图回想起自己有没有那么个喜欢玩覆面系的朋友。
可没等他思考多久,脑子里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犹如针扎,“疼!疼!!”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小关。”申恃之抱着习关疏,抚平他眉间的折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的语气平静又具有强安抚力,习关疏渐渐地能听进去,不断挣扎的身体动作幅度也在变小。
“忘了就忘了,都是不足为道的东西……”申恃之捧着习关疏的脸,啄吻着他,“只要不去想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习关疏瞳孔逐渐涣散,眼泪不自觉从眼眶里挤出来,啪嗒啪嗒落下,“嗯。”
申恃之给他按揉着脑袋,动作缓慢温柔,声音虽然发颤,但仍旧坚定安抚着习关疏,“会好的,这些都是小病,睡一觉就不疼了,醒了以后我们就吃药,吃完药病就好了。”
“吃、药……”习关疏稍微能睁开眼睛了。
可下一刻,他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濒临极限时还是昏迷过去。
申恃之眼睛越来越红,与失去意识的习关疏拥在一起,久久没有反应。
直到身体麻木,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将桌面上所有的资料扫落在地,转向身后的蓝色屏幕。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报复在他身上?”申恃之脸上前所未有的冰冷。
没过多久,屏幕后也传来一道机械音,“根据人类情感推演,只有这样才能对你产生效果。”
申恃之下颌绷紧,额角冒出青筋,随后他将一台装置戴在自己脑袋上,指尖飞速在蓝色屏幕上操作。
【是否继续尝试修改程序?】
底下附有一行小字:【近期已经进行过多次,过量将严重影响脑神经健康,请知悉】
申恃之毫不犹豫点击了确定。
记忆输送的过程中,申恃之立刻痛不欲生,脑海里巨量的信息传出让他冷汗直流,连腰都弯了下去。
效果很明显,屏幕上的主系统同样出现乱码,原本的数字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子系统脱离,功能受到限制,是否接受临时绑定?】
申恃之咬着牙,点击确定后,手撑着台面,拿起纸笔,继续记录下这次的进程。
他硬扛下整个过程,主系统不再发出声音,习关疏原本皱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状态稍缓。
申恃之取下头上的装置,强忍着过于非人的疼痛感来到习关疏身边。
第一次他摸了个空,几乎跪在地上。
重新调整几次,不断落空,才再次触摸到爱人的手。
此时的习关疏睡颜恬静,嘴唇微张,看起来完全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这真的很痛苦,小关……”
申恃之克制着自己的神经质,以额头贴着,似乎想要以此作为自己恢复力量的源泉,“好像一直在磕磕绊绊往前走,期盼你回头。”
“等等我……”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习关疏的睡眠。
“你不记得我,我们就重新认识一千遍、一万遍。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能够创造出新的记忆。”——
这颗星球上夜晚的风极其寒凉,灌进衣服里像是倾盆倒下了一大桶冰水。
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在夜色中狼狈逃窜。
他身上的衣服少得可怜,只穿着一件深粉色的吊带蕾丝短裙,堪堪遮住一点敏感的部位,其余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在外。
习关疏把自己的裙摆往下拉,多盖住一点腿部的皮肤,不让冷风太过侵蚀。
“哈……呼——”
他剧烈喘息,四肢纤细如同少女的身体根本没有足够的脂肪来御寒,被冷得发抖还要挣扎着继续往前跑,不敢停下。
直到跑到一个巷口时,习关疏终于受不了了,大喘着气,脱力地靠着冰冷的墙,蹲坐在地。
习关疏捂着脑袋,双眼发黑。
等着那股天旋地转的晕眩感消失后,他才有力气观察这里的环境。
巷子地上全是废弃锈铁,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味道有些难闻,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那帮人现在应该短时间内找不到他。
再不休息一下他就得背过去,立刻猝死在这里,还跑个屁。
“这里有人了。”
旁边传来一声响,吓了习关疏一跳。
他扭过头去,在看到对方只是一个藏在阴影里,身上灰扑扑的乞丐后,这才放下心来。
“挤一挤挤一挤,一会我就走了,不好意思啊,兄弟,挡你生意了。”习关疏也不在意那些细节,喘着气,扯起自己的领口,擦擦汗。
他看得清楚,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白头发老头,就连右手的义肢都残破不堪,一看就知道没钱修复,不是他曾经接触到的那帮连义眼都要每天换颜色的人。
互不认识,挺安全。
“跑了很久?”乞丐坐在巷子里的更深处,浑身被阴影笼罩,习关疏除了他那一头白发,啥也看不清楚。
“嗯啊,倒霉的很,江湖有难,通融通融,求求啦。”习关疏脸颊被冻红,双手合十拜了拜。
因为身体太过单薄,刚刚剧烈奔跑又吸进了大量冷气,他现在嗓子十分疼痛,总是发痒,忍不住咳嗽。
对方倒也没有赶人,隔着一段距离,像是默认了他留下来。
风吹得有点冷,肾上腺素下来以后,习关疏越来越遭不住,肚子还咕咕叫。
他也没犹豫,捂着凹下去的肚皮,理直气壮地朝旁边的乞丐伸出一只手。
还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摊开白皙掌心,丝毫不觉得自己向乞丐要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好一会之后。
乞丐看他还是坚持撑着手,才慢吞吞从自己那件破口的夹克里掏出一支营养剂扔给他,“省着点吃,我也没多少。”
“我懂,我懂!这鬼地方平时没人来,谢了嗷丐哥。”习关疏嘿嘿收下。
“你叫我什么?好难听。”乞丐突然发问。
“丐哥啊?”习关疏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又不知道你名字。”
“我拥有维护我姓名的权利。zone。”
“成,那我叫你z哥,这总好听了吧。”
zone不予置评。
这乞丐事儿还挺多。习关疏蛐蛐完,在营养剂上看到品牌型号后乐了,“哟,还是个大牌!这款平时广告打的不少,贵的很,就是没吃过,不赖。”
又看看生产日期,竟然是新鲜的,“够意思啊z哥,这都舍得给我,之前从哪个有钱人身上捞来的?”
zone不说话,习关疏也没觉得有什么,商业隐私嘛,闷声才能发大财,告诉了他,怕他抢生意很正常!
习关疏开了营养剂,闭着眼睛一股脑地吞下去,等到干瘪的肚子里有了东西以后,那股烧心一样的饥饿感这才褪去。
“还是有明显的预制味儿,怎么敢卖这么贵的。”习关疏有点嫌弃嘴里残余的味道,捏着鼻子。
他没能吃多少,攥着营养剂,坐得离zone近了点,塞进他手里,“一点都不好吃,不吃了,还给你。”
主要是冷得慌,凑近点儿还能抱团取暖。习关疏身上这件小短裙真遮不住什么,风一吹伤害全灌满了。
“娇气。”zone接过,自然地把剩下的营养剂倒进嘴里。
两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寒冷天气下最大化利用食物,保存体力才是正确的。
习关疏用脚尖撞一下zone的脚尖,“z哥在这干嘛呢?这么清闲,最近淡季?”
zone随手把空掉的营养剂扔到那堆破铜烂铁中,扯了扯空荡荡没有领结的衣领,瞬间起范,声音沉稳,“在这里谈生意,你知道的,大师都在民间。”
说完,他低头看向虽然穿着单薄,但身上布料的材质和设计都显示得格外奢侈的习关疏,“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这会坐得近了,习关疏这才发现对面根本不是什么老头,相反声音还挺年轻。
“来这里当乞丐,你知道的,平时就简简单单流个浪,再要点饭,精致生活。”
两个人没一个说实话。
习关疏和zone对视一眼,忽然相见恨晚,面无表情地互相握了一下手,彼此郑重无比。
“幸会!”
“久仰!”
别的不说,这鬼地方连个鬼都没有,在这乞讨能讨到昂贵的营养剂,也是个能人异士了。
真是行行出状元啊!
没等习关疏再多唠几句,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估计这小子躲在这呢,我听见他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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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想写两个魔丸
第79章 没礼貌
“走。”习关疏还没动作, 一旁的zone反应比他还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离开了这处巷子。
zone抓着习关疏手腕的那只胳膊刚好是义体,力道大得不行, 习关疏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掉了,“疼!要断掉了!不要你抓着我了!”
力道骤轻,zone换成了另外一只手。
习关疏痛感减小, 但还是挣脱不开,只能被动带着吭哧吭哧跑。
“你也、跑什么啊!他们要抓的, 不是, 不是我吗?”风呼呼吹,习关疏根本接受不了这种高速度的奔跑, “又不关你事!干嘛牵扯、进来!”
zone只补充了这么一句,“营养剂是我从他们那里薅过来的。”
“真牛皮。”习关疏没话说, 风呼呼往嘴里灌。
他肩背、腰腹、以及几乎全部的腿都被这股冷风给刮得泛红, 跑了没多久,两条细长的腿就开始打摆子了。
“我跑不动了, 我真的、跑不动了。”习关疏深深弯下腰, 扒着zone的衣服,不停喘气,坚决不跑了,“你别管我了,你让我死吧, 我现在就已经想死了……”
回去被那个恶心的家伙惩罚个几天几夜都比在这里跑死强!
习关疏弯腰喘气时身体不停地发抖, 从后面来看腰线和臀线之间出现对比十分明显的弧度。
zone看在眼里, 走上前抄起习关疏的膝盖, 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一只胳膊就能够稳稳托住。
习关疏的腿依旧在抖, 没力气说话,只顾着喘气,zone把他往上颠了两下,在裙摆即将落下前及时拉了上去。
“比我想象的还要轻。”zone皱起眉头,把他身上那件工装夹克脱下来,扔进习关疏怀里。
“啊?”习关疏冷得要死了,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嫌弃夹克上的灰尘和泥土。
他捏着袖口有点想丢掉,脸都皱起来,全身都在抗拒,“好脏,款型也好丑,还有汗,不喜欢,不想穿——”
“可惜了,嫌弃也得穿。”zone没有给习关疏拒绝的机会,见他不愿意就自己上手,将夹克的袖子在习关疏腰上绕一圈。
过程中,zone的手指却停了一下。
太细了。
习关疏的腰自肋骨处往下收窄,zone不自觉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
疯了吧,一只手竟然就能够几乎覆盖,并且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底下柔软的肉。
似乎只有薄薄的脂肪,一点稍微硬些的肌肉都没有,怪不得这么怕冷。
“你干嘛!你的手很冰的!”习关疏打了一下他的手,皱起眉头,捏着他手背上的皮就要赶人。
zone回过神,这才继续打结的动作。
夹克下摆垂下,刚好能够盖住习关疏大部分大|腿。
“怕冷还穿这么短。”zone瞥着那抹裙摆之下的白。
“你管我。”习关疏别别扭扭地坐在zone的胳膊上,觉得自己的审美被身上这件夹克玷污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穿过这种应该扔进垃圾桶里的衣服,甚至因为风吹的太过厉害还发出响亮的摩|擦声。
但到底是阻挡了呼啸的风,带来了一定的温暖,习关疏忍着难受,任由zone继续抱着他往前跑。
高楼大厦间的霓虹广告牌发出微弱的光芒,天空中盘旋着双目发亮的小型追踪飞行器,一直盯着习关疏。
“别挣扎了,你跑不远的,更何况你身上还被老板安装了跟踪器,你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
那群人仍旧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追着,他们甚至没有在跑,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漫不经心,还哼起了歌。
“曹你大爷……”习关疏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咬牙大骂。
那里有一处用金粉纹上的蜿蜒花朵,没有根。血肉底下,正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追踪设备。
“进楼里,我有办法。”zone抱着习关疏来到了一处废弃烂尾楼中。
他一路上顺手推倒家具制造障碍,拖延时间,最终把习关疏塞进了一处不起眼的衣柜里。
“你要去哪?留我一个人不行的。”习关疏没安全感地揪住zone的衣角,不让他走。
“你在这里躲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去处理。”zone声音平静而有力,逆着光,习关疏在这时才看清楚,这人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少见的颜色,不过并不难做到,毕竟现在义眼技术发达,安个随心情变色的眼睛都成时尚单品了,他之前还见过有人热衷于苍蝇复眼。
习关疏缺氧的脑袋转不太动,“你刚才没听见吗,我身上有追踪器!躲在这里没用,他们迟早能够找到我。”
“怕什么。”zone看一眼他脖子上的纹身,“z轴会显示重合,这栋楼有数十层,他们想要找到你需要费点力气。”
习关疏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你好聪明……”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看见了zone身上一直挂着的漆黑武士刀。
好古老的冷兵器,面对智能瞄准的枪械真的能行吗?不会被打成筛子吧?
习关疏这时候已经把zone当成去送死的炮灰了,“你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被抓了别暴露我行不?看在我还把营养剂给你吃一口的份上。”
“你是会求人的。”zone点点头,缓慢关上门。
衣柜门外,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多时,无人机搜查的声音飞速掠过,没有在这间房里多逗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引去了。
“有同伙之后跑得挺快,一会就找不到了,追踪显示就在这附近,多上几层楼找找!”
一道雇佣兵的粗糙声音响起,不知道从楼上还是楼下传来。
习关疏躲在空衣柜里,把自己缩得更小了,抱着脑袋完全不想去听。
“没想到能撑这么久,刚才你看到了吗?那双腿,啧啧,又细又白,怎么没给他跑断掉?”
“听说早就被各个大人物给玩了个透了,就是个烂货,你也不嫌脏。”
“再烂也耐不住他名声大啊!那些个少爷公子就愿意捧他哄他,要我说,这种就只适合随便玩一玩,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越来越多污秽的话响起,习关疏听着越发恶心,反胃到想吐。
爷爷的,能不能把他们的牛牛割下来塞他们自己嘴巴里,当马桶揣子搅和搅和啊。
可习关疏连骂出声都不行,只能捂着自己的嘴,拼命遏制住本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行了,别浪费时间,赶紧把他抓回去交差。”另一道更加凶狠的声音响起,尤其火大。
“那帮该死的海盗,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胆子大到竟然敢袭击老板的大戏台,关键还一下就钻虫洞跑了!如果这次连个人都抓不到,你们就给我死在这里别回去了!”
他们吵的越来越厉害,可声音却距离习关疏越来越近。
“他*的,抓他回去之前一定要狠狠的扇他几个耳光!”
他们嘴里全是污言秽语,一直在威胁和恐吓着,就是没有打开这扇衣柜的门。
但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
习关疏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绝望闭上眼睛,张开口,牙尖抵在自己的腕部。
那还不如拿z哥那把刀抹脖子算了。
“轰!”一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到了这里。
声音很远,却殃及池鱼,习关疏躲藏的这个衣柜甚至还在往下掉灰,细小的石头砸在他脑袋上。
习关疏停下咬开自己手腕的动作,竖起耳朵,不断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
接连不断响起乱七八糟的枪声、爆炸声,各种各样混乱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习关疏听不清晰,只知道那帮来抓他的人非常气急败坏。
“*的怎么又是星际海盗?!这帮家伙最近是嗑药磕疯了吗!怎么到处都是?!该死该死该死!”
海盗?怎么又来一波人?是嫌还不够乱吗?!
习关疏只能咬着牙不断暗骂,诅咒他们狗咬狗,最好互相残杀,全部死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习关疏又冷又饿,刚刚吃下的那点营养剂根本抵不了多大用,体力愈发不支。
他解下了绑在腰间的夹克外套,盖在脑袋上,仅仅靠着这点残留的温度才能够勉强维持清醒。
习关疏没有动,还是维持着把自己抱着缩成一团的姿势,耐心等着。
直到过了好久,外面依旧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来,习关疏才极其缓慢地,撑开因为长时间没有动作而僵硬的手臂。
不是都死了,就是都走了,出去看看。
习关疏咬了一口舌尖,逼着自己起来,小心谨慎将衣柜门推开一条缝。
发出了一道很响的嘎吱声。
他小心地闯了大祸,动作戛然而止,又缩回衣柜里。
他看见衣柜外站着个人。
习关疏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不敢再开门。
外面的人也没有强行打开衣柜,一直僵持。
拼一把。习关疏咬牙,又重新酝酿出来勇气,再次打开衣柜门。
这次他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银白的短发,赤红的瞳,脸上沾着一些血液,手里还握着一把漆黑武士刀。
“z哥!”习关疏长松一口气,过度紧张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来,“你竟然还活着!”
他下意识就要奔上去跳起来抱住zone,可迈出去没几步,就因为低血糖而眼前突然一黑。
幸好被人及时接住。
速度快到习关疏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缩短距离的。
感受着脸上充满肉感的挤压,习关疏鬼使神差捏了一把对方的胸肌,“z哥本事不小,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不早说?”
“你摸之前也没问过我啊,真不把自己当外人。”zone笑了一下,声音还挺好听。
习关疏没能听多久,极端的疲惫感袭来,彻底晕了过去——
金鼎星上。
习关疏抬着头。
头顶水晶的灯光耀眼到几乎把他的眼睛都给分割开了。
长逾三层楼的水晶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每天都会有专人负责这样费时费力的卫生。
真奢侈。宁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要维持这种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这就是上流人士。
“在贵客面前表现好点。”腰上传来触感,习关疏回过神。
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正式的人,将一杯酒抵到他脸颊上,“这杯酒里下了哑药,喝完以后你会变乖,不试试吗?”
习关疏没接,脑袋被顶得歪过去,眼珠子显得尤其水润。
“才不要,我觉得你用鼻子喝会更乖。”
“哈哈。”拿着酒杯抵着他脸的人笑出声,丝毫没觉得被冒犯。
他将酒杯收回去,这才看向男人,“开个玩笑。这是你的弟弟,要不要弄哑也是你说了算,我只是认为他不说话会更可爱一点。”
“这孩子有时候是很闹,但哑了就残缺了,不一定美。”男人也笑着回应,手掌搭着习关疏的腰,将他拉近,贴着耳朵警告。
“没礼貌,今晚来我房间补习待客之道。”
习关疏眼里闪过不耐烦之色,径直从宾客手里夺过那杯酒,仰头喝下。
“哎……”那人显然没预料到习关疏会喝,见杯底都空了以后才笑着鼓掌,“你不怕我真下毒么。”
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又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和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心领神会,松开搭在习关疏腰上的手,将他往前推进这些人怀里。
“好好服务这些贵客,他们都很喜欢你,我的好弟弟。”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小关没有记忆,没有系统,相当于半个原住民,所以小时候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塑造他如今的性格,会和之前不太一样
第80章 赢得信任
“听话才是好孩子。”男人低声嘱咐习关疏, 而后意味深长地离开,去与另一位高官谈话。
“家长都答应了,那现在跟我们走吧?”几个年轻人面带不怀好意的笑容, 将胳膊搭在习关疏肩膀上,将他围起来,带到宴会角落。
他们年纪虽轻, 但父辈身份非富即贵,即使待在这一处角落里, 也吸引了不少想要攀谈的人。
可在看到他们想要做什么后, 又止住了脚步,连眼神都不泄露一丝, 假装这场宴会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地方。
“要不要坐哥哥腿上?”
“谁的腿?”习关疏一个个看过去。
“当然是轮流来,可不能厚此薄彼。”
习关疏没有异议, 随便挑了个人就侧着坐上去, 纯当硬座沙发。
还没坐热乎,来自不同方向的高脚杯就递了过来, “你哥哥就这么把你送给我们, 你不觉得他很坏吗?”
习关疏上一秒刚张开嘴喝一口,下一刻又被抱着换了一个人的腿坐,嘴唇被新递上来的点心抵着。
在当今时代,环境崩坏,纯天然新鲜果蔬的种植和运输成本极高, 价格被哄抬至合成食品的几百倍, 很多新出生的当代人甚至穷极一生都可能无法见到一颗真正的水果。
而这样昂贵奢侈的享受, 在这里不过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甜点陪衬。
“他卖我, 你们买,看不出来哪边是好的。”奶油沾在嘴角, 习关疏伸出舌尖舔去,又小气地极快伸回去,不肯多暴露于空气中。
“唉——?怎么说得这样难听,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他们语气失望,看见那节粉色,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浓郁。
“或许你嘴再甜一些,没准我就去和父亲讲,让他多给你哥哥一些投资。”
“大戏台有些新立项据说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是吧?”
杯里的酒越倒越满,点心上的奶油越来越多。
数不清第几块甜点伸过来时,习关疏紧抿着唇不再张开。
他像一具尸体,抬起头看头顶的水晶灯,目光发怔。
还是好亮啊。刺眼的灯光,把底下的所有人和物照得光鲜亮丽,可一点也不温暖。
“吃饱了?”年轻人揽着习关疏的腰,将他更加拉近,去摸他的肚子。
“滚开。”习关疏躲不开,只能用手抵着,揪起对方的领带给自己擦嘴,神色恹恹,“好累,不想动了。”
这么多酒,哪怕每杯只喝了一口,总量依旧不算少。
习关疏此时酒意已经上头,整张脸都泛出粉印,就连眼神也迷迷蒙蒙。
看上去很好骗。
这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水和甜点,都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语气诱哄,“可哥哥们还饿着,喂了你那么多次,你是不是也该回报了。”
“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嗯?是不是你家里偷偷给你安了仿生假面?”
“他今年才十五岁,都没成年,要是装了这东西肯定违反义体年龄法,他那名义上的哥再怎么花钱也得进去坐牢。”
习关疏此时听不进他们说的话了。
在他眼里,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摇摇晃晃,好像即将掉下来,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胃里的酒像火一样在烧,旁边人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脸上,不守规矩的手还顺着他的指关节一点一点往上捏。
再忍一忍,那个人和他承诺过,只要成年就好了——
再次睁开眼时,习关疏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还以为自己被抓回了金鼎星。
身体好疼,尤其是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缠上了一圈绷带,只要稍微动一下脑袋就会牵动伤口,带来疼痛。
等从那场梦清醒过来后,习关疏才开始移动他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熟悉的房间气味让他感到陌生,没有嵌入木地板的高奢毛绒地毯,也没有复古青花瓷摆设,布局格外简单。
但他躺的这张床很柔软,散发着普通却好闻的洗涤剂气味,灯光有些昏暗,刚好不刺眼。
除了一整面墙上挂满了不同种类的武士刀外,就像是某人的普通卧室。
“终于舍得醒了。”没等他更加惊慌,一旁默默坐在阴影里的人幽幽开口,手指持续敲击桌面,“你霸占了我的床,我睡了好几天的沙发,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醒,就换你去沙发。”
声音很低,带着特殊的质感。正是那个他在衣柜外遇到的白发红瞳男人。
“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你当乞丐不够努力所以买不起大床?”习关疏下意识反驳。
他正打算看看这个乞丐的窝有多大,“而且我又不是不能跟你睡一张床,都不知道你在介意什——”直到眼珠子到处乱转,看见了自己的胸膛。
裸的。
腰间不仅没有系着夹克,连那个老变态给他买的粉紫色吊带裙也不见了。
“现在知道了吗?”zone不只是用手指点桌面了,就连脚尖也开始点地。
习关疏瞅着他,默默把被子拉起来,挡住要害,提前占据道德制高点,“z哥,你干嘛脱我衣服。”
“你衣服脏了,不想弄脏我的床。”zone没有对男人穿短裙这件事多发表意见,态度尤其正常。
他现在右胳膊的破损义体已经修复完成,金属色泽光滑,在人体肤色技术已经如此发达的现在,依旧刻意保持着器械外裸。
五官立体,高鼻梁深眼窝,下颌线紧致,肤色苍白,颧骨处还有隐约的极细嵌入式义体线条痕迹,时不时反光。
不丑,好看。习关疏很挑剔,也没能对这张脸挑出太多毛病。
那为什么之前要扮成乞丐的样子出现在那里?搞得他还以为现在的高手真就流落民间。
习关疏半信半疑,脸上却扬起了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来,“爱干净是好习惯呀,只是我还没有明白,z哥你是怎么救的我?”
“把人都杀了就行。”zone拿起自己的武士刀,扔过来。
习关疏手忙脚乱接住,重量颇沉,想扔回去都不行。
他看着这把被包在黑色刀鞘里的长刀,没拔动。
讨厌的刀,还搞区别对待。
“你睡着的时候说了几句梦话,刚好,我也知道他。”zone平淡提起,“你养兄正在找你。”
习关疏的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还要反应迅速。
动作快到空气在耳边呼啸,像一颗弹簧一样瞬间释放,扑倒了刚才说话的男人。
单薄的被单盖在身上,习关疏将手里的武士刀抵在zone的喉结处,用上半身的大部分体重压着。
“你要是敢暴露我在这里,我就杀了你。”习关疏无比冰冷地威胁道。
他此刻膝盖顶着zone的腹部,虽然处在上方占尽优势的是他,但浑身发抖颤栗的也是他。
反观zone,不仅脖子被人用凶器抵着,自己也处于被胁迫的位置,可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又沉着,更衬得习关疏反应过度。
像是没有痛觉,也不怕继续激怒习关疏,zone继续他的话,“他派了很多人出来寻找,还发布了悬赏通缉令,金额很高,各星球的雇佣兵和赏金猎人应该都能看得见。”
“所以你要把我交出去。”习关疏更加用力,武士刀更加往下压。
恶心的,该死的,见钱眼开,没有底线的臭虫!
“我的确喜欢钱,钱没什么不好,能替我做很多事,”在习关疏眉头皱起来之前,zone的话头调转了个方向,“但你远远比那些赏金更有价值。”
“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价值。”习关疏眼睛更加眯起,维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动。
zone摇摇头,声音更轻,像是刻意放柔,“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太低估我了。目前来说我还没有拿你去换廉价赏金的想法。”
这没能成功打动某只容易受惊吓逃跑的小动物,习关疏依旧怀疑地盯着他,“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保我,不怕他们报复?”
“你大可以对我有信心,我敢和联邦官员作对,就敢私藏罪犯。”zone一双赤瞳直白地凝着习关疏,“留在这里,我能保你。”
习关疏将他瞳孔里的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信他吗?一个见面不过两次的陌生人?
“还有,你脖子上的伤口来自于我给你做的一场手术。我身份特殊,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未告知就擅作主张,主要目的是保护自己,但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好事。”
zone拿出一个微小的机器展示给习关疏看,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这或许能够赢得你的信任。”
习关疏逐渐松开压着zone脖颈的力道,缓缓坐直身体。
他怔愣着从zone手里拿过那颗小机器,抬起来仰着脑袋仔细看。
上面的零件极其精密又细微,过去一直被埋在他的血肉里,长时间工作着,追踪他的一切行踪……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习关疏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追踪器,放到口中,用力地咀嚼着。
苦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机器变得面目全非也没有停下。
习关疏的所有举动zone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出声制止。
一直到眼眶里溢出眼泪,习关疏才把这个折磨了他很多年的废铜烂铁吐出来,而后毫不犹豫地撇开武士刀,朝zone趴下去。
“哎我,太谢谢你了z,这回真是给我碰着好人了啊!好幸运!”习关疏环住zone的腰,脸埋在他的脖颈旁边,朝那处被自己压出来的红痕呼呼吹气,语气还带上了点撒娇的调调。
“对不起嘛z哥,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凶的,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呀?会打还聪明,简直什么都会,我好崇拜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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