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流


    习关疏晕晕乎乎地吞了好几口血, 吸到眼前一片星星和烟花,才松开嘴稍微喘口气。


    休息的间隙手还死扒在rose身上没有松开,生怕自己掉下去了。


    鼻尖蹭着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下巴沾上一点血渍,整个人都软了。


    好舒服啊。


    “你喜欢我的血?”rose的声音平淡地从他头顶传来,语气意味不明。


    习关疏睫毛颤动一下, 没听懂,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像待在婴儿床里一样头埋着不肯起来。


    rose稍微扭头, 没让他轻而易举地吸到,捏住他的下巴, 往上抬,“张嘴, 让我看看你的牙。”


    习关疏用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 含含糊糊的,嘴唇又被人用力碾了几下催促, 半天才明白这人想要自己干什么。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口。


    两颗虎牙比平时更尖了些, 表面莹润如象牙,上面留有一丝血液。


    rose盯着那两颗牙看得很久,刚想伸手去摁,习关疏就连忙闭上了嘴,表情还颇有些不满。


    “是只有在吸食血液的时候才会变长吗。”那牙抵着嘴唇, 不能完全藏起来, rose指腹从唇上滑下, 最终还是得以蹭过牙尖, 得到触感。


    有些滑,偏硬, 稍尖,用来咬人脖子是够了,咬点别的恐怕不够。


    习关疏感觉有点烦了,喉咙里发出一点震动声,又张开了嘴。


    这次张得大了些,还发出“啊”的声音,给rose展示自己的良好口腔情况,并表示尊贵又霸气的自己没有吸够,还想要继续吸。


    但被rose伸手捂住了嘴。


    “昂?”习关疏半睁开的眼缓慢地眨两下,意识不清楚,迷茫地看向rose。


    他不懂,为什么好不容易听懂话还照做了,没有得到奖励。


    早知道不张嘴了。


    习关疏又张合两下嘴,角度问题让他没办法咬到手掌心,就只能愤愤地用舌头用力去顶|撞。


    掌心里来自于皇储的柔软触感,令rose的眼神变化一瞬。


    “被欲|望掌控后,纵使是皇储,都会变得这样……下流。”


    他近距离观察着皇储的眼神,确定里面的瞳孔已经涣散,且整个人的行为举动没有太多理智以后,才将自己渗出血液的脖子更贴过去一些。


    “想要?”


    习关疏下意识想咬,可迫于捂着自己嘴的手还在,所以只能“呜呜”地唤,与此同时不停地空咽着,有点可怜和无助。


    “带我去圣树。”rose脸上多了一点冷漠之外的怜悯,另外一只空的手,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挤出更多的血来,用以诱惑。


    “我想去证实一些东西。只要你带我去,我会给你更多的血。”


    rose直直地盯着习关疏。


    那双迷蒙的粉色眼珠子半睁着,含着浓浓的水汽,一双眼只挂在自己身上。


    好似被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好,呀。”习关疏磕磕绊绊地同意,刚学会说话一样,不过越说就越顺畅了,“我带,你,去!”


    他认认真真地直起腰来,像喝醉酒的人拉着rose的手腕就要走。


    rose看着他好像还没恢复神智的脸,心中有些怀疑,但是没有挣开。


    宫廷皇室里只有女皇和皇储不被圣树的刺所拒绝,机不可失。


    习关疏一步一步往前走,满脸的严肃,左右环顾,像是在确认路线。


    然后他拉着rose在原地转圈,自己自转,还带着rose公转,系得松散的发丝还有几缕“啪啪”甩在rose的脸上。


    “这就是魅魔吗。”rose面无表情地将发丝取下,而后仔细观察着那些柔软泛着光泽的发丝,时不时上手捏一下。


    这些头发不断传出奇异的香气,越凑近闻得就越清楚,总引得人心痒。


    “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


    他看着皇储的背影,眼中暗色愈发深沉。


    这个漂亮的魅魔现在任他宰割。


    吸血之后又傻又蠢,没准事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到啦。”习关疏停住,回过头,傻乎乎地招呼着rose。


    rose抬眼,望着面前的墙,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就是,这里啦!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习关疏的瞳孔边缘还是模糊的,显然意识还未清楚。


    但就是这样的状态下,他还是下意识地往rose那边靠过去,想要再朝他的脖颈咬下。


    皇储眉眼弯弯,脸上的笑还傻里傻气地挂着,下巴沾着他干涸的血。


    rose突然觉得被耍了也无所谓。


    所以他往前靠了一些,主动将自己还未愈合的脖颈送上去,让习关疏能更加明晰地闻到血腥气。


    习关疏显然更开心了,眯着眼蹭着、磨着,看上去像是对待一个尤其喜欢的玩具,所以在玩弄的时候总显得珍重,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最后带了些着急和兴奋,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轻点。”rose闷哼一声,手掌贴在习关疏的后脑勺上,抓着他的发丝。


    他趁着皇储沉迷于吸血时,看着近在咫尺又散发香味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嘴唇刚一接触到滑腻的肌肤,rose立刻触电般弹起,神情有一瞬烦躁。


    不应该。不应该和刻意引诱他的魅魔纠缠在一起。


    血包自己长腿跑了,习关疏不满地追逐过来,不依不挠,就是要贴着他。


    可牙齿找不到原来的血孔,在rose脖颈上寻寻觅觅,双眼迷茫之意更浓。


    rose看着他这副样子,拧着的眉逐渐松开。


    “怎么会这样笨。”


    他的手指尖还插在皇储的头发里,引导着人在自己身上找地方咬。


    “嗯嗯……”习关疏将尖牙分毫不差地塞进去后,连眼尾都扬起了愉悦的弧度,整个人都一同挂了上来。


    他甚至都懒得自己站着,胳膊搭在rose的肩上,腿也想夹着人的腰。


    “别太得意了。”rose嘴上说着,手上却用了些力道,反而是更加紧迫的压着皇储,不让人离开自己身上。


    他对着皇储不断吞咽而鼓囊的侧脸,脸色因失血越发苍白,试着又吻了一次。


    这次他没有再触电般逃开。


    似乎是觉得还不太够,也或许是不想让皇储一次性吸太多而腻味厌烦,rose捏着人的下巴,结束了这短暂的吸血,将吻落在嘴角。


    “?”习关疏呆呆地看着rose的眼睛,眼神都没办法聚焦。


    自己的嘴唇再一次被慢慢地碾了好几遍,还被咬了一下,习关疏反应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得不开心。


    于是习关疏决定不开心。


    他刚刚还那么深情地投入在吸血大业里,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吸一次!


    “昂!”他要避开rose,重新去咬他的脖子,可捏着他下巴的手很可恶。


    身子不仅动不了,脑子还像生锈一样转得很慢。


    “我有很多血。”rose的声音压得很低,和之前的冷淡不同,这回带点哄人的意味,“你再乖一些,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就给你。”


    习关疏现在是个傻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能听懂个“乖”和“血”。


    他头快歪倒下去,想要吸血的欲|望每次都轻易战胜了理智,正想答应,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就开始发光。


    一股清凉感自耳垂处蔓延开来,渗透到脑袋里,习关疏被冷得连脚趾头都蜷起来。


    注意到皇储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有了清醒的征兆,rose眯起眼,很快松开手。


    他退得极快,在习关疏彻底恢复以前重新缩起自己的肩膀,下巴放低,眼睫毛也跟着垂下去,在脸上落一小片阴影,再次摆出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


    等习关疏晃完脑袋,摆脱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后,他就看见rose抿着唇,整个人缩在墙边像被摧残了许久的小白花一样仰望着他。


    “你这是……呃?”习关疏忽觉嘴里很怪,舔了舔自己的上颚,一股难言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呸了好几下,都不敢咽口水,又看着rose脖颈处惨不忍睹的伤口,人都麻了。


    这惨的。怎么血滋呼啦的。


    习关疏发了好一会的呆,抓抓自己的头发,光滑的大脑皮层又开始宕机。


    “没事的,殿下。”还是rose先开的口。


    他声音很小,带着点嘶哑,红着眼眶看着习关疏,看上去很委屈又隐忍,“您是皇储,想对我这样的平民做什么当然都是合理的,我没有权利抵抗。”


    说完,一滴泪从他的眼角安静地滑下来。


    习关疏感觉自己所剩无几的纳米级良心中了好几箭,差点都要吐血了。


    他刚刚,好像,兽性大发,把人脖子都咬烂了。


    习关疏很不想承认,但rose都这样了,再联系自己嘴里的血,傻子都能明白事情的经过。


    眼下还没有第二个人,证据确凿,百口莫辩,他甚至都没办法污蔑到毛团身上!


    “……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习关疏有点心虚。


    他走过去把rose那些遮盖住半张小脸的头发撩起来,“我只是看一下伤口。”


    rose躲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选择逃跑,闭上眼睛受刑一般任由习关疏动作。


    被霸凌出来的伤口看上去已经够严重了,更别提在脖子上那些被他咬出来的,堪称恐怖。


    但并非无法治愈,只要得到妥善的处理,甚至可以不用留疤。


    习关疏压低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努力从畜生进化成|人,“放着不管的话会恶化,我让人给你治疗一下吧?”


    rose扭过头,不肯回答,像是还在生气,又迫于习关疏皇储的淫威,不敢当面反抗和辱骂。


    无声的拒绝。


    “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对你的,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呃,可能,也有可能我最近在换乳牙所以总是发痒,你懂我意思吧……?”习关疏梦到哪句说哪句,看到rose眼眶里又开始雾蒙蒙,才像个认错的小孩一样摆正态度。


    “我之前说的也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很好的资助,你不会再受欺负……至少不会被那么多人欺负。你在卡迪莱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衣食无忧,从此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又会有人以清除异教徒的借口来攻击你。”


    rose默默听着,苍白的薄嘴唇快咬出血了,整张脸的表情都很挣扎。


    习关疏等待着,没有催促他。


    不知多久以后,rose才重新仰起头,张开他那张被折磨得不堪入目的嘴唇,眼中泛起红血丝。


    “……那我是不是需要做您的情|人,皇储殿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愚人节快乐哦!


    这章写的有点爽


    第52章 包养


    “情|人?不不不……”习关疏都惊了。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那么多!


    “的确, 我哪有那个资格,是我误会了。”rose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点阴湿气。


    他扬起脑袋, 红瞳浸了水像颗软玛瑙,嘴角还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像我这样的存在, 出身低微,长相丑陋, 性格还糟糕, 说这种话都算是玷污了皇储……可我实在不知道我身上有哪些东西,值得让皇储为我做这么多。”


    “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停, 你的自卑冒犯到我了, ”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看得习关疏又心痒又心虚,喉咙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帮你纯粹是因为我钱多得没地方……”


    “殿下为我承诺了这么多, 有什么想要的事情,从此就尽管对我说出口吧。”rose又刚好开口打断,像是算准了时机不让习关疏说话。


    他攥紧自己的手,越说语气越慢,到最后异常艰涩地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 “……包括那种事情。都可以的, 都……行的。”


    习关疏大脑已经迷茫了, 放弃再为自己的形象做挽救, 干巴巴地开口:“你好先生,哪种事情?我希望我们至少有一件事情能够对齐颗粒度。”


    rose这次没有着急回答。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松开, 然后搭在已经破损的院服衣领上,稍微往下拉了拉。


    不仅将脖颈处那些伤口更多的展现出来,还露出了血液流下的路径,恰到好处地积蓄在锁骨上。


    他敞着自己的一小块领口,默默看着习关疏,只可意会。


    “知道了。”习关疏手掌心猛一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然后下滑,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操。


    肯定是之前把人堵在这里猛猛吸血惹的祸。


    所以他为什么会干那种事情啊?疯了吗?


    习关疏舌尖顶着牙尖,烦躁地看着自己的这身衣服,又想明白了。


    魅魔。


    “你、我——”习关疏想对rose说些话,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说什么?说对不起我他丫是一个性压抑色|情狂魅魔?还是说我不知道我发起狂来会吸人血还玩失忆拔牙无情?


    “我在吸你血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rose眨了眨眼,“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放软,没有之前那样冷硬,“能再清楚一点吗?”


    习关疏本就心虚,更不可能提供更多关于魅魔的事情来,想从rose的表情里找出一点什么端倪。


    但除了茫然和困惑,以及一点顺从,习关疏什么都没看到。


    “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习关疏艰难地指向rose的脖子。


    言尽于此!再不懂就不问了!


    rose盯着习关疏嘴里那两颗又重新变短的虎牙,眼眶张大,语气也显得十分真诚,“rose不知道哦。”


    习关疏终于闭上了嘴。哑巴吃黄连,好吃爱吃。


    算了,就这样吧,这次摊上魅魔身份真是倒血霉了!


    “那今天,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对外讲。你不说我不说,至少现在还能留得一丝清白在人间。”习关疏双手抱胸不断在原地打转,嘴里嘟嘟囔囔,“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小心抓的,呃,抓的狠了一点,你力气好像挺大的,别人不信你就抓他两下……”


    见习关疏来回踱步,异常焦虑,rose把自己的领口又往下拉了点,不着痕迹地试探着,然后轻声提醒,“殿下您还好吗?”


    他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既软糯又温良,比一开始像头小狮子一样强不少,像是已经被驯服了。


    行吧,包养就包养吧,说出去不好听那不说不就行了?


    习关疏没注意到rose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想着刚才的亏不能白吃,能长回来的良心不能白痛,“不好,我需要安慰!作为我的情|人!你得上道!”


    rose迟迟没有反应,似乎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仿佛又陷入了纠结和迟疑的状态。


    习关疏见他一副被拿捏住的样子,夹了夹自己的嗓子,挤出一个超绝气泡音,“你——不——乖——”


    刚说出口就被自己恶心到了,习关疏忍不住笑两下,笑完了刻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更加油腻,语气再一拉长更像个拖拉机, “乖乖听话,不然我就反悔……哎?!”


    他话还没有说完,rose就撞了过来。


    非常突然,唇齿相贴之间,他双臂将压在习关疏的背上,急剧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


    把习关疏都快给挤缺氧了。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他还想着慢慢来,在rose身上展现他过去的猛|男经验啊!


    现在怎么比他还猛!


    习关疏没办法找回场子,于是破罐子破摔,把手放在了rose的腰侧。


    没用力,仅仅只是撩起一点衣角,然后掐了一把底下的皮肤,做出隐隐约约要往上继续摸的趋势。


    吓不死你丫的。


    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立下规矩,不能给人拿捏住!


    “啊。”rose步步紧逼的吻势果然缓慢下来。


    好机会!习关疏眼睛发亮,喜气洋洋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可刚才rose仅仅是极短地停顿了一瞬,就带着他泛着血腥味的舌重新压过来。


    习关疏的手同时还被扣住,带着就要去掀rose自己的衣服。


    曹,这么野。


    那刚才为什么会被他压着吸血啊?!


    习关疏不认命,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rose的吻很激烈,让他又疼又爽。


    “不用、不用这么讨好我,可以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真想上学行了吧。”习关疏抓住好几次躲开的间隙开口。


    rose察觉到他的分心,也没有催他,而是选择咬破自己的嘴。


    流出的血液让他们更加黏在一起,习关疏愈发难以招架。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带着摸到什么地方后,浑身一激灵。


    “够了够了,够了,我说真的,现在真不行——!”习关疏脸通红着推开rose。


    不是,这是要当场野战的节奏吗?!这合适吗!


    习关疏哆哆嗦嗦地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四下无人,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但当他看到rose抖得更加剧烈,胸膛也在不断大幅度起伏,又重拾了自信心。


    有人比他更烂耶。


    “咳咳……你吻技很差,超差,无敌差,一点经验都没有,难受死了。”


    rose整个人瘦瘦长长,站在那里一双眼直勾勾盯过来,呼吸粗重。


    “你和谁有过经验?”


    他问题问得奇怪,连以往称呼的殿下都不说了。


    “这你别管,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总之你想要通过这个方式讨好我,让我满意,以后就不准……嘶。”习关疏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果然沾上了淡淡的血,他都分不清这是rose的还是他的,“以后不准再这么用力了,你是要吃人吗。”


    rose没吭声,又低下头。


    习关疏发现他很喜欢低头这个姿态,这会使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额发给挡住。


    看来本质上还是一个自闭又自卑的小孩嘛。


    习关疏往前走了一步,rose有一个往后退的起手式,又强行捏着自己的大|腿肉,这才没有继续。


    动作幅度不大,但习关疏还注意到了,忽然觉得没劲。


    好么,其实就是很不情不愿啊。但装的还挺像,在他面前一副很听话顺从的样子。


    习关疏也不强求,摆了摆手,“我是想带你去治疗身上的伤,你不肯的话,自己处理也行。新院服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到学院里,记得领。”


    习关疏只看到这小子掐自己腿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对自己真狠啊。


    也是,换做他来,面对一个疑似霸凌团伙头头的人,刚刚还把他压着啃脖子,早气到要和对方拼命了。


    如果不是真想上学,又怎么会忍着恶心亲得这么尽心竭力。


    “你不怕我?你不怕他们说的那样,会蚕食同类?”rose终于开口。


    习关疏想都没想就随口回答:“蚕蚕我的。”


    rose沉默。


    就连习关疏都被自己无药可救的抽象给逗笑了,“对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要不你再问问呢?我可以再认真回答一遍。”


    那些人先前说rose会蚕食同类?拜托,把上学看的那么重要、随随便便就能够胁迫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之前不过是被污蔑写了一封情书就遭欺负成这个样子,要真吃人不得被绑起来烧死啊。


    rose却不再问了,他逐渐松开掐着自己的手,把自己的院服衣领拉高,遮住脖子上的狼藉,踉跄转身,“我该走了,殿下。”


    这次习关疏没有如他的意,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去上学吗?带着伤?我要跟你一起去。”


    rose愣了一下,半步都没有再往前走,“不行。”


    他拒绝的太过干脆,反倒激起了习关疏的叛逆心,“耶?我本来只是说着玩的,但你要是要拒绝我,我就真想去了,你能怎么样我?”


    rose的话全被堵在嘴里,然后被习关疏强行捞着肩膀往前带着走,“别浪费时间了,你都迟到了,不是想上课吗?走不走?”


    他带着人在偌大学院里瞎晃悠,随便找了个大教室从后门悄悄溜进去,碰巧还真就是rose的课。


    “你……”木已成舟,课堂进行到了一半,rose这时候想把习关疏赶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被迫和他坐在最后一排,“这门课不让旁听,别让人发现了……”


    习关疏趴着,眼睛都笑得弯起来,贱兮兮地去挠他的痒,“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高审放过我,我再也不敢写了


    清明节快乐哦!


    清明寄思,万事顺意!


    第53章 上课


    整个教室很大, 呈阶梯状,越往后越高。一张又一张独立的深色木桌不规则摆放着,他们坐的倒数第一排前后左右空无一人。


    大多数学生都堆在前排, 所以还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


    “这课很重要?怎么都这么积极地坐前面。”后排最高处明面上就坐着这么一个人,突兀的很,按道理来说非常显眼, 但就是没人在意中途进入教室的rose。


    rose摇摇头,翻开自己揣在院服兜里的手札牛皮本和墨笔, 没看几行字脸就有点红, 嗓音压低回答习关疏:“这门是最基础的内容,最终考核并不难, 但课堂教授的要求很多,所以比较棘手。”


    他说完, 低喘了一下, 然后为难地看向习关疏:“……别再这样了。”


    习关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就乐意戳rose的腿, 声音也跟着小小的, 他们凑一块交头接耳像两只偷油吃的小老鼠,“我都戳不到你的肉,全是骨头了,平时不吃饭啊?”


    “吃的,吃很多。”rose老实回答, 习关疏审视打量, “多在哪?”在rose身上来回看, 硬是没能看出二两肉。


    他扯了扯rose破口的院服, 露出脖子上好几颗圆形齿痕来,“本来就瘦, 再被吸点血都快变干尸了。而且你的脖子真的不需要擦点药吗?虽然不流血了,但看上去好像有点肿。”


    rose稍微移开一点自己的腿,见习关疏依旧乐此不疲地追着戳,也不再动了,“没事的。只是看着可怕了些,其实伤口很小,不算很疼,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没准一会就好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习关疏眼里全是怀疑,“那你之前一副快死的样子。”


    rose头颅一顿,而后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借口,“我只是惶恐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习关疏不疑有他,兴致冲冲就要拿自己的衣袖去蹭rose的皮肤,“不麻烦嗷!我替你擦擦。”


    “不用……”rose推拒不成,只能任由习关疏给他抹去那些半干不干的血。


    如果有人这时候往后看,就能够发现桌面长出了一只持续骚扰学生的胳膊怪兽。


    学生半闭着眼,看上去有些不耐又强行坐在原地忍受着,身体抖如筛糠,看样子被怪兽折磨的不轻。


    习关疏看着新奇,干脆悄咪|咪地躺下来,把头靠在rose的腿上,还真的更抖了些,“哎,很奇怪啊,你为什么老是抖啊,我都说了不用太怕……”


    “很好,爵士的表现非常出色,我很少能见到一个新生能对圣树的生长历史有如此透彻的研究,其他同学都应该向您看齐才是!”


    这门课的教授此刻在和前排的某位学生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迟到的人。


    赞扬的声音非常大,整个大教室都听得很清楚,习关疏的话都被截断了。


    他停下手里的小动作,稍微坐起来,露出半个脑袋张望。


    他在看到被夸奖的那个学生耳朵上夸张的圆环时挑了挑眉。


    哦哟,原书男主的后宫和小玫瑰还是同学呢?


    那个稍微年轻的课堂教授手里还拿着露壬的论文摇晃,脸上笑得格外灿烂,“露壬爵士撰写这篇研究时的思路非常的缜密,使用的数据也很详细,这才是这门课学成以后应该有的水平。”


    他夸得非常不留余力,露壬旁边那些总和他混在一起的跟班更是热烈地鼓起掌来,非常捧场。


    但除了小团体,其他人连鼓掌都稀稀拉拉,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他和你不同派系,为什么会在一起上课?”习关疏又躺回rose的腿上去了,手搭在他腰旁边,刚好能像个抱枕一样圈住,还可以换个位置继续戳。


    “这是一门普识课,几乎所有派系的学生都在,魔导派、感应派也需要上这门课。”rose也没有鼓掌。


    他腰部绷得越来越挺拔,一丝一毫也不敢乱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腰被随意地点着。


    rose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习关疏任性的手,不让他再乱动,同时赤瞳直勾勾看向他,“殿下已经从卡迪莱学院毕业,会不清楚这件事吗?”


    “啊,这个……”习关疏都不知道自己会从这方面露馅,立刻老实起来。


    他还没想好什么借口,rose自己就替他解释了。


    “或许是殿下根本不必要和平民挤在一起上这种低级的课程,自会有教授专门前往宫廷一对一教学。”rose收回目光,只看着自己笔记上的内容。


    逃过一劫,习关疏大呼一口气,也跟着规矩起来,就只是趴在桌面上,把下巴搁在rose的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看他的牛皮本,时不时用笔在空白处画两只小乌龟。


    他本来就不想上什么课,来这里纯粹是想黏着人。


    “从卡迪莱学院毕业的学生大多自行分流,各自选择前往皇室或是教廷任职,为其输送人才。但一般来说,教廷接纳天授神官派系,皇室接收圣树亲和派系,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而教室前排那位年轻的教授已经夸完了,他放下论文,敲敲桌面,目光在所有学生脸上扫了一圈。


    “刚才爵士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哪怕爵士不是爵士,凭借如此才华未来想必也会大放异彩。”年轻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目光放在了一直低着头的rose身上。


    在他的视角下,连习关疏一小根翘起来的发丝都看不完全。


    “我希望那些因不重视课程而迟到的同学,也能学习到爵士的优秀品质。不如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习关疏明显能够感觉到rose的身体僵硬一瞬。


    年轻教授不肯放过他,就这么持续看着rose,连带着前排所有学生都顺着他的视线一同转过来。


    露壬也看见了rose,露出几丝轻蔑。


    整个大教室几乎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了rose身上,无形的压迫顷刻蔓延开。


    “让我们有请那位同学上台,展示一下他最近的研究成果好吗?”这教授说话并不凶戾,但语气仍是阴阴的,笑里藏刀,习关疏一听就不爽。


    大太监带头针对学生?


    “别理他,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帮你请假。”习关疏很显然不吃这家伙的压力,但rose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一声不吭站了起来。


    习关疏没把人拦住。


    他看着rose拿起自己的牛皮本,一步一个脚印走上讲台,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制止。


    这毕竟是自己的课业,关系到最终的成绩,他的确不应该插手那么多。


    习关疏撇了撇嘴,又重新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半敛着眉眼看rose发挥。


    那个牛皮本他刚才瞄了几眼,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和一开始原主那张牛皮纸给他的感觉类似,都写着许多他没见过的符号,字迹工整又认真,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rose脖子上还带着一点血迹残留,途经时身上的血气也引来其他同学侧目,露出异样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从来都被当成异类的感觉,rose并没有对此感到无措,依旧穿着他那身带血的残破院服走到众人面前。


    那位年轻教授已经退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露壬身旁那帮负责吹马屁的人也看上去格外不怀好意。


    “我研究的是黑暗生物分支,巨魔。关于怎样杀死它们的方法已经有许多,明火、银质匕首……太多东西都能够让它们灰飞烟灭,可它们的数量却一直是那样多。”


    rose将自己的手札笔记摊开,抬眼,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或许是最后一排的方向。


    “所以我认为这些方法并不能够真正杀死它们,翡冷翠需要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露壬轻轻笑了一声,年轻教授扬起了下巴,跟班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仅仅依靠圣树屏障的保护十分被动,卡迪莱学院近些年来着重培养圣树亲和派与天授神官派的学生,仅仅为维护圣树未免有些被动和单一……”


    rose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越说声音越稳,不像刚开始那样带一点颤意了。


    “能够为圣树补充微薄力量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充做武器?圣树力量仅用来防御而非攻击,难道不是一种浪费吗?”


    习关疏听懂了。这不就是让一群牧师重新洗点当战士吗。


    道理是很简单,但是对于一群从一开始就依赖魔法、依赖圣树的家伙,真要冲在前面当肉盾和尖矛,还真是一个不小的勇气挑战,谁不想躲在后面不吃伤害光放冷箭呢?


    如果rose真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他这个麻瓜没准也能沾点光,蹭蹭这个世界的魔法来玩玩。


    rose似乎接收到了习关疏的热烈目光,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他的想法,“这一点我想可以先从改变体内魔力运转的……”


    “就到这里吧,我想讲两句。”


    年轻教授笑着拍手,中止了rose进一步的说辞。


    习关疏听不到更多内容,非常不爽。


    搞毛啊,本来上课就无聊,好不容易找到点感兴趣的内容还不让他听了?


    rose的嘴缓缓合上,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目光看向那位年轻教授,一言不发。


    年轻教授几步走到rose和全体学生中间,用隐含高傲意味的礼貌笑容问:“你研究这些想证明什么?你难道认为连我们翡冷翠最重要的根源圣树,都完全无法抵挡这么低贱的黑暗时代杂碎,而你却可以?”


    露壬端起他桌前的一杯茶,低下头吹了一口气,他旁边那些跟班们笑的声音更是毫不顾忌,“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圣树之父吗!”


    夸张的笑声甚至带动周边一些同学也跟着笑起来。他们都面对着rose,逐渐形成了一股对峙状态。


    面对他的问题,和这么多人的奚落注视,rose孤零零站着,显然多了些无措。


    他嘴巴开合几下,一开始发不出声音,然后又低下头,手指搅在一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测。”


    年轻教授又继续开口:“无数骁勇骑士自会是翡冷翠最锋利的矛,更何况圣树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问题,是最坚固的盾,你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挑拨骑士与圣树的关系吗?”


    其余方才还事不关己的学生们传出倒吸气声,真心实意感到惊愕和鄙夷。


    “他怎么敢的啊……”


    “异端就是异端……”


    见自己的话引来了这么大的反响,教授不免有些得意,说完还开始挑剔rose身上的衣服,“你的仪表真是毫无礼仪可言,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还带着臭烘烘的血味,就穿成这样来上课,你尊重我吗?你尊重其他同学吗?你尊重卡迪莱吗?”


    底下学生的笑声更大了,比起他们这些肆无忌惮的嘲笑,一些夹杂在其中的惊讶和鄙夷声更加刺痛。


    有了之前教授夸赞露壬的对比,更衬得现在衣衫不整的rose有多么难堪。


    那些没笑的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睛对准rose,像一把又一把黑色的刀。


    rose的手指蜷缩得更厉害了,习关疏坐得那么远都能看见他的发梢在抖动。


    这是要干嘛啊?那些不长眼睛的人搞霸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授也这样?看到学生身上出现了血迹,不仅不关心,还要冷嘲热讽,这学院从上到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习关疏心头生出了无名的火气,坐直了身体,刚想站起来又把自己逼了回去。


    不行,这是rose的课,一开始就说过不允许旁听,他出现在这里本就没有道理了,就这么突兀地出面制止更没有由头,反而可能让场面更加难堪。


    习关疏难得冷静下来,把自己按在座位上忍耐着那股火,脚底板一直点着地面,又恼火又不耐。


    “原以为你们这一届的新生都很优秀,却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听说有人还在开典时还故意大出风头来接近皇储?我看呐,根本就是心思不正,看来我需要对你们所有人进行再一次的观察,才好评定期末的成绩。”年轻教授看着自己的指甲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一下子将更多学生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了rose身上。


    他们怨声载道起来,没有对教授表示不满,却对rose横眉怒目。


    “都怪他,都是他自己做的,关我们什么事,倒霉……”


    “连课都不好好上,怪不得别人都欺负他,恶心的异端,能不能退学啊?别整天给别人添麻烦了。”


    所以他就是这么被集体孤立和霸凌的?


    习关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腾的一下站起来。


    他的动静不小,引得几位坐的靠后的同学扭头,脸上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学长……?”


    声音传开,前排的学生,连带着那位年轻教授也跟着一起望过来。


    年轻教授上一秒还故作矜持的得意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秒又五颜六色,“皇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声音不复之前的自得,有些惶恐不安,自觉失态,脸上又重新挤出一点笑容,“您是来视察的吗?我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皇室那边有什么——”


    “不是,我心思不正,是来故意大出风头的,不行吗?”习关疏打断了他,就像之前他打断rose那样,边走边开始解自己身上这件长袍领口。


    在年轻教授哑口无言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讲台上,和rose站在一处,用袍子将他从头到脚披盖住。


    习关疏穿着小立领束腰内衬,仰着下巴,把底下那群学生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露壬知道已经看到了自己,本来还想说话,习关疏就轻飘飘移开了眼神,一点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露壬咬牙,隐晦的眼神看向习关疏旁边一副柔弱样的rose。


    又是这个家伙。


    家世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样貌也不如他,殿下为什么总是和他站在一处,总是护着他。


    习关疏最后看向那个教授,慢悠悠地开口,将他慌张的样子尽收眼底,“你着什么急?”


    他拿起rose那本认真记录的牛皮本晃晃,指腹都能摸到一笔一划留下的凹痕,可见认真。


    “我问你,他讲的是黑暗生物,你着什么急?还是说他戳到你的肺管子了,你是巨魔?”


    年轻教授当即否认:“我当然——”


    “你说他不尊重你,那你尊重他了吗?尊重不是相互的吗?他还在讲呢,他的观点还没有表达完,你就打断他,你尊重过他吗?”习关疏连话都不让他说完就机关枪一样怼出来。


    年轻教授脸色更加难看,“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习关疏又打断他,好像打定了主意,偏偏就只让他说出前半句话,剩下的全部堵住。


    “他既然都站在了这里,讲台就是他的,站在讲台上就有说话的权利,你凭什么不让他说完?他穿什么样的衣服你管得着吗?”


    说到这里,习关疏停顿一下,表情玩味,“还是说,你巴不得巨魔就这样打破圣树防护,冲进翡冷翠里,然后用你那身‘体面’衣服阻挡它们?”


    整个大教室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刚才教授是怎样给rose扣帽子的,这顶帽子就是怎么被皇储给扔了回来。


    那些刚才还笑着的人,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桌面下。


    习关疏的内搭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只藏在他外袍底下的干瘦手指还在攥着,指节白到透明,身体那股颤意甚至能够通过一小块衣角传达到他身上。


    习关疏一瞬间除了愤怒和不爽之外,也对rose被所有人冷待、蔑视、霸凌的痛苦和难过感同身受。


    一直以来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真可怜。


    “……走吧,这课不上也罢。”习关疏看不下去了,反握住他那只手,也不管后面那帮教授学生们的挽留,拉着人就要走。


    “哦,对了,关于你授课是什么水平,我应该会详实地告诉母亲。”习关疏只扔给那个年轻教授一句话,大步流星离开。


    嘻嘻,这辈子也是当上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可恶关系户了捏。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票哦,爱你


    第54章 禁忌


    习关疏带着rose出了教室, 刚才还意气风发,出门就迷路。


    原主是毕业生,他不是, 顶多算游客,对这里完全不熟,第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确切的目的地, 就干脆走到哪算哪。


    这个时间段学院里有不少学生没有课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和闲聊, 看见习关疏路过, 表情都很惊喜。


    “学长!学长回校是又有什么活动吗?”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魔法,但是总用不好, 学长可以帮我看看吗?”


    “真高兴见到您,学长, 您头发的颜色非常美丽……”


    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还想要凑近,习关疏看着他们笑得没什么阴霾, 浑身冒着干净的年轻气息, 也会跟着回应,“没有什么活动,只是来这里随意看看。”


    他不回应还好,一回应这帮拥上来的学生就更雀跃了,这边动静大, 又引来更多人注意。


    “天!是皇储!我刚才还在想这里凭什么这么多人, 又把路堵上了, 现在没事了。”


    “快去看看, 上次我就没挤到前排和皇储说上话,这次一定要……”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习关疏身上, 却忽略了始终和习关疏牵着手的rose。


    真受欢迎啊……皇储。


    躲在外袍之下的赤色眼睛一直都在凝视着皇储的背影。


    他站在这群为皇储而来的人群里,被其他人挤着,站不稳,总是踉跄。


    有人在用力推他。


    有人在扯他孱弱的翅膀,将他拉开,远离皇储。


    有人揪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外袍,想要抢去。


    他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是会玷污皇储的垃圾挂件。


    ——也没什么错,看上去的确如此。


    rose指尖动了动,想要从习关疏那里收回手。


    他的手掌刚滑出去一点,又被习关疏重新握了回去。


    “这里太多人,你不喜欢?是有点吵。”习关疏回头看了看rose的状态,给他整理好快要掉下去的外袍,又对着一旁拿着魔法书凑上来想要请教的学生抱歉笑笑。


    “下次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教授,记得找老点的啊。”


    说完,这个被所有人期待的皇储就这样拉着不受待见的新生一起逃出了人群。


    乌泱泱一帮人想要跟上去,却很快丢失了两人的身影,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最终还是自行散开。


    rose呆呆地看着习关疏后脑勺飘扬的发丝,被迫跟着他跑。


    而后回头,朝着刚刚疑似一直在拉扯他的几人,露出一个浅到看不清的笑容来。


    如愿以偿得到忮忌的目光后,rose才心满意足,更加握紧习关疏的手。


    那又如何?皇储现在选择了他。


    习关疏一个劲儿地跑,当跑酷游戏来玩了,遇见一个弯儿就拐,遇见一个门就开,遇见一个窗就翻。


    直到来到卡迪莱的又一块边角料,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长到胸口的杂草、清凉的空气和发蓝的天空,他彻底没地方跑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天空很小,非常小,只能在顶端圣树树冠的缝隙里才能够窥见一二天光。


    学院远比教廷和宫廷距离圣树更近,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更多。


    习关疏跑得有点累,但很尽兴,松开rose的手,自己撑在膝盖上笑着喘气,“好家伙,刚刚你看见没有?幸好跑得早,不然等他们再聚一会,堵得水泄不通,咱俩爬都爬不出来。”


    竟然还有大堆人拿着魔法书来问他问题,开玩笑,他毛都不会,要是当众展示自己臭鱼烂虾的魔法水平,那不得丢大人吗。


    这具身体也是真菜,跑几步就喘成这样子,嫩的要死,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储生活祛魅了!


    习关疏呼吸逐渐喘匀了,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rose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比他的情况还要更甚。


    整张脸都因为喘不上气而泛红,胸口不停起伏,正抱着自己不断发抖,看样子快给自己喘死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的是有点快,你还好吧。”习关疏有点过意不去,不断帮人拍着背顺气。


    他都忘了rose比他还要菜,更何况之前还被他吸过一次血,估计这会都要虚到爆了,能站起来都算狠人。


    习关疏想到什么,又组织了语言,“你刚刚讲的东西很好,有深度,也有意思,今天没讲完,以后可以单独和我说说。其他人不识货,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放在眼里。”


    凭习关疏贫瘠的同理心,也能够理解rose那种几乎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肯定很糟糕。


    他骂着骂着,还真情实意地又给自己骂出了一点火气,“什么狗屁教授,啊?这种骗子都能当教授的话,那我岂不是能当院长?”


    rose还在喘气,习关疏嘴上安慰着,想的东西越来越不正经。


    他低下头,还想去看rose的脖子怎么样了。


    血迹处理得不算干净,显得斑驳,可他无论怎么样观察,都找不到他之前咬的那几个圆孔。


    最后隐隐约约发现了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不小心拧出来的一样,才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他咬出来的痕迹。


    “好了?这就好了??”习关疏有点不可置信,差点要把自己整张脸都贴上去低空检查。


    rose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再度把领口拉上去挡住,“所以我才说没事的,这些伤口本就不大,不必太过担心。”


    “……是吗?”习关疏还记着呢,他自己这具身体磕磕碰碰几下,淤青都留好长一段时间。


    人与人之间真是没法比。


    不过rose的脸还是很死人白。


    他养zero还不到一年,小怪物就不知不觉间长得跟超人一样勇猛,连过渡期都没有,根本看不见像rose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嘿嘿嘿,申恃之在这个世界就是个被散养的大弱鸡!


    很好!非常有利于他carry全场!


    “第三次了。”rose突然冒出这句话。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


    rose不回答,换了个话题,“殿下的人气很高,走到哪,都会吸引来许多目光。”


    他出声时还看着底下的一株草杆,声音很轻,习关疏差点都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噢,你在说这个啊?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都只是看中我的地位而已。”习关疏蛮不在乎,看中一块还算干净的草皮,就要拉着人一起坐下来。


    他虽然自恋,但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心里门清自己身上有哪些有利可图之处。


    “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会昧着良心夸我。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看见我就会想要讨好我,不管他们了不了解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猜我要不是皇储,看我这么嚣张,他们还理不理我?”


    rose瞥他那张五官极其张扬又少年感十足的脸,暗道一声:会。


    而且会更多。


    他在尚未进入卡迪莱学院之前,就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皇储。


    极少出现在人前,一经露面,周边也没有人靠近。身旁除了随行的骑士,也没见第二个朋友近身。


    那些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而且觉得自己不配。


    高贵、清冷、惊艳……这些词从前被用在皇储身上,很少有人站出来反驳。


    现在?


    rose将习关疏奔跑过后,健康肤色下泛出的粉红尽收眼底。


    现在这副与人随和的样子,倒是比从前更加容易亲近许多,或许也是那些新生敢于凑过来的原因之一。


    更别提,身上还有那股来自魅魔血脉的似有若无香气,总勾得人心发慌,不由自主就会被他所吸引。


    真是禁忌啊。


    皇储这一层身份对于这个人来说应该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他人望而却步的门槛,而是他自己的保护壳。


    如果没有这一层,仅仅是这一张脸、一个魅魔的身份,都会给他招致来一切,无论好与坏。


    但rose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只会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在呼吸逐渐平稳后耷拉下自己背后的翅膀,“殿下除了这个身份,还有其他优秀的地方,和我不一样。”


    习关疏乐了,想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颜色的牙来,“哪不一样?我是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rose摇头,“那个课堂教授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听闻他并不喜欢翡冷翠城外人,而我的确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被婆婆带到这里来的,我在开学时还因为和其他人起争执迟到了几回他的课,所以……”


    rose没说完,习关疏也知道所以什么。


    和那个被他逮着带回宫廷的小矮人一样。


    翡冷翠嘴上说着不排外,甚至还接纳其他流离失所的种族,但说到底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流民,根本没有给予他们平等的尊重和权利。


    习关疏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就这事?外乡人怎么了!被霸凌迟到怎么了?这种水课来都不错了!下次他要是再这样骂你,你就像我一样骂回去懂吗?不然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没机会骂了你不得气一辈子,想起来就想抽自己巴掌啊?”


    “我习惯了。”rose突然抓住习关疏的手,然后哑着嗓音道:“在这里,我就像是滴入牛奶里的一滴墨,总要习惯的。”


    习关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rose直着的腰逐渐塌下去,他开始尝试擦拭院服上的脏污和破损,却怎么也擦不掉,“沾了我背后翅膀的光,能来到卡迪莱学院已属侥幸。我出身平凡,性格懦弱,而那些人仅仅因为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我、踩在我的头上,哪怕我的成绩是最好的,也不被承认。”


    rose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曾经被打得吐出几口血还强行吞了回去的沙哑,“所以我才说,殿下很优秀。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身份,殿下也一定不会沦落到我这个地步。”


    习关疏越听越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什么叫你这个地步?你就这么忍了?习惯这些东西干什么?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有那群家伙,难道有点小权力就可以凌驾在你之上了!?”


    “可您也是强权。”


    rose看习关疏一眼,低声说:“您出身高贵,大可以和他对骂,甚至打他们一巴掌,然后潇洒离开,而我,我以后还要独自面对他们,面对他们的报复。”


    习关疏哑然。


    他忘了这一茬。明明走之前还冲着那个狗教授放狠话呢,现在就在这里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自己了。


    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女皇妈当然有权利和资格向卡迪莱学院说明情况,换掉那个教授不费吹灰之力,可其他学生呢?


    一旦结了仇、生了怨,再加上抬头不见低头见,rose以后在学院里的境遇恐怕会更加不好过。


    “如果你是指我临走前威胁他和母亲告状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样水平的人的确不配在卡迪莱里教学,有可能会误导更多学生,并非全是出于私心。”


    习关疏双手放在rose肩膀上,用力捏一下。


    “幸好我现在包养你了……我决定了。”


    rose没有挣脱,只是身体在习关疏抓着时又在剧烈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极端愤怒的情绪,“做什么。”


    空空荡荡的卡迪莱校服也晃晃悠悠,像一块麻袋罩着底下干枯细瘦的身体。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怎么一直这么害怕啊?摸一下感觉都要抖一天。


    习关疏再捏两把rose硬邦邦全是骨头的肩膀,觉得有点硌手,“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在算,开典到现在你一直被这么欺负,课都少上了多少节?”


    见rose没反驳,习关疏了然。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如每天晚上就来我那里,我找人给你补补习,跟上学校进度。”


    习关疏说完自己想说的,这才松开手。


    rose又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习关疏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在这种时候不出声打扰,尽可能给足rose思考的时间。


    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这一处空旷无人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传来森林的气息,rose顿一下,眼神变得稍冷,身体却更蜷缩,往习关疏边上靠得更近。


    习关疏还没啥反应,过一会才看见一身盔甲的人马骑士长挺拔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殿下,您离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呃。”习关疏一下就想起来,这人马之前好像是和他说过,要是回来的晚就会来找。


    还真找来了,而且这都能找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哪了,狗鼻子吗。


    好像也没多长时间吧,急什么啊?喊他回去继承皇位吗?


    人马骑士长无视了一旁的rose,面对着习关疏缓缓半跪下来。


    他解开腕上的插梢,脱下铁护手,用自己的手背擦去习关疏额角残留的余汗。


    “殿下,该回去了。”人马骑士长开口,说话间长臂一伸,刚好隔开rose和习关疏。


    意味极为明显。


    人马盯着rose,面甲眼缝之下的眼睛不知是在看着他,还是看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衣物,“我告诉过您,您应该离这种人远一些,他们非常危险。”


    他们对峙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先说话,还是习关疏第一个开口。


    “危险什么危险,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走什么走,你别跟我也搞排外那一套。”习关疏坚决不答应。


    结果rose却是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将身上的外袍叠好还回来。


    “无论如何,我也是该回去了,殿下,婆婆还在等我。”


    见rose意已决,习关疏也不好再多说两句,只能狂瞪人马,把他的胳膊压下去,在rose身后大喊:“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晚上,宫廷门外,我找人来接你!”


    rose不知听没听见,在角落一拐,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那副依赖地抓着人衣角,被迫拉着一路跑后还乖巧吐露心声的小破孩是幻象。


    习关疏耸耸肩,脚下随意踩几百下人马的马蹄泄愤,看着rose的方向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这么走了,话都不多说两句,我长得又不丑,还如此白给。”


    “他怎么敢说殿下丑陋,有眼无珠,我这就去把他的嘴给剜了。”人马骑士长就要抬腿去追,又被习关疏揪着马尾巴拦了下来。


    “你这马怎么杀来杀去啊!谁教你的!”只换来自己的另一只马蹄也被习关疏轮番踩。


    一切都早有迹象,像他这样杀戮成性的人马难怪会被原书男主轻易拉拢!估计都是一伙人!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隆奥添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叽歪了。


    之前他发现只有在和毛团说话时才会挤掉他,但现在毛团因为躲着rose总不在,这阴魂不散总想撺掇他的原书男主竟然没有出来凑热闹说风凉话?最近忙着杀谁啊?——


    “是的殿下,他再次去参与了学院的另一门课程。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很少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旷课,但经常因为他人原因被迫错过许多课,导致学习进度有些落后。师生对他的评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出现了变化,据我们观察,以往曾经欺凌过他的学子开始忌惮皇室,并未如同从前一般故技重施,哪怕您不在卡迪莱学院当中亲自出面,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们派出去的人表示看不出他目前是何反应,但从头发下的表情来看,对方的心态十分平静,无任何感激或是劫后重生的喜悦。与往常一致。”


    听完骑士长的汇报,习关疏还是没有摸清楚rose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天过去了,没事就去上课,都没有想他吗?


    “好,你走吧。继续派人观察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不准擅自暴露。”


    “是。”人马骑士长有些狼狈地离开,完全不敢去看只穿着修身丝绸衬衫、懒散斜躺着的皇储。


    不知为何,殿下近日变得越来越……难以直视。一旦看过去,目光便会像是黏住一般,再也难离开。


    习关疏没注意到骑士长的眼神,百无聊赖地将好几颗葡萄堆成小塔,接着推倒。


    看着它们在银盘里咕噜噜滚动,习关疏又一个接着一个地高高抛起,排着队精准用嘴接住。


    “啊嗯。”习关疏嚼嚼嚼,葡萄很大,把腮帮子都鼓起来,用手捂着嘴才不会漏出汁水。


    无聊,好无聊。


    想去找小玫瑰玩。


    “你无聊的话不如找我玩。”隆奥添又出现了。


    习关疏无聊到连和他说话都不烦了,“玩什么。”


    “玩,见个面,你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的游戏。”隆奥添语气有些戏谑,又端出他那副不知从哪里来的狂霸拽态度,“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堂堂的翡冷翠皇储长什么样子,总丑不到哪里去。可以做交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么。”


    习关疏都不知道他这个人一直在自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必长得比你帅就行。”


    隆奥添用低沉嘶哑如同砂纸磨黑板的嗓音邪魅一笑,“男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或许你未来,有可能进入我的后宫之中,现在机会正好,你可以来讨好我了。”


    “哈哈。狗叫。”习关疏假笑两下,继续扔葡萄,后槽牙把嘴里那颗葡萄给咬烂,直接明着骂:“痒就自己拿开水烫一下,蠢驴。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线下碰一碰啊。”


    “说话都这么辣,还说不想讨好我。你之前那所谓的男宠真的能够满足你吗?没有见过高山之前,总觉得小丘就已经是最高,你真应该和我试试。”被骂了的隆奥添不怒反笑,又调|戏一把习关疏,语气更加暧昧。


    “我的承诺依旧算数,你阻挡不了的,翡冷翠毁灭、大陆统一乃是所有人都期盼的历史进程。供我驱策,你会获得比现在更多的东西,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皇储,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一方天地,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你真觉得心甘情愿吗?如果你亲眼看到我的伟迹,你必定会向我臣服。”


    习关疏的无语被隆奥添当成了考虑和心动。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补充:“说不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真正见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爱你


    第55章 阿皮


    “说够了吗你?”习关疏连在脑子里开骂都不够, 还要连带着嘴巴一起骂,表情都很脏,全是讥诮。


    “说了这么多,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的大兵呢?巨魔呢?现在不会只能靠你那张嘴说吧?原来你在翡冷翠外边一直想攻破圣树却怎么也找不到方法,像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急得快哭了吧?哭给我听听?”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 那说话就简单很多了。”隆奥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平淡又掺杂冷意, 现在这幅态度明显比之前那样轻佻的样子更真实许多。


    “我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 但不代表未来也做不了。我一再向你抛出橄榄枝,是认为你还有那么些作用, 我不会将你今天的冒犯放在心上,不过将来你要是后悔, 想活下去, 我或许会勉强给你一次在我面前跪下祈求的机会。”


    说完这番话,隆奥添自此销声匿迹, 都没有给习关疏对骂的机会。


    室内重归安静, 只剩下习关疏自己气疯了的呼吸声,“晦气!”


    偏偏毛团不在身边,他捂着耳朵都没办法挡住这死东西叫唤,想来就来想跑就跑,主控权全被抢走了!


    牙齿用力, 习关疏再怎么往嘴里塞葡萄咬出酸甜汁水, 也压不下那股子恼意。


    他在房间里不断踱步, 脚边时不时碰倒摞在一起的书籍。


    原主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又厚又大的古老书籍, 非常珍贵又罕见。


    但对习关疏来说和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他偶尔会因为想学魔法看几本,大多数的内容太过枯燥乏味, 很难不昏昏欲睡。


    “倒霉起来连书都和我作对。”习关疏面无表情,当即就要把书撕烂。


    却在看到上面原主留下来的字迹后,又停了下来。


    这书没准还是女皇特意让人去寻来的孤本,这本没了全大陆再找不到第二本。


    “没劲。”习关疏把书扔了回去,拿起旁边的软枕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勾起你的兴趣了啊?!”一拳上勾。


    “讨好讨好你啊?!”一记铁山靠。


    “比小丘还高的山啊?!”一记霸王举鼎。


    打完一套乱七八糟拳,整个抱枕都变得面目全非,习关疏才瘫坐在沙发上,累得连扔葡萄的心思都没了。


    还生气。


    他盯着桌上崭新的的外袍,想起今天约好了要把rose领到宫廷里来上课的事儿后,心情才好了些。


    这种从小逃难容易被霸凌的可怜小孩,最需要他这样英勇正义情绪稳定又无敌霸气的救世主出面相救啦。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看着窗外的天色,习关疏赶紧自己穿好衣服,不让那帮侍从再抓到机会,“时候不早了,快马加鞭!出门接人!”


    “殿下。”刚开门,人马骑士长不知在外守了多久。


    习关疏看到他时都吓了一跳,“你没走啊?”


    二五仔刚才没听到什么吧?


    人马骑士长看上去毫无异常,稍一行礼后抬头,“大殿有人求见殿下,所以我折返回来告知。”


    “没空没空没空,让他哪来的回哪去。”习关疏摆摆手想推脱。


    人马骑士长又补充一句,“和城外种族有关。”


    习关疏刚迈出去的脚在空中掉个了头,“走,去看看。”——


    又一次来到大殿。


    最高的穹顶处依旧有阳光倾泻下来,落在高处那张无人的荆棘王座上。


    习关疏瞥了一眼殿内,这也没人啊。


    他于是悄悄地摸了一把扶手。


    诶嘿,早就想摸了,竟然不扎手诶。


    “尊敬的殿下,这无上的权柄真是天生为您量身打造,您不上去坐坐看吗?”后背传来声音把习关疏吓一跳。


    他四下仔细看,才发现殿内角落阴影处站着个人,面容普通,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面熟,转头就会轻易忘记了,但配上那格外矮小的身材,特征尤其鲜明。


    “又一个矮人族?”习关疏立刻想到先前被他扣留的阿旦。


    哦吼,家长上门找麻烦来了。


    习关疏默默用眼神比了比对方只到自己腰部的身高,越看越惊奇。


    成年矮人顶天也就这么高吗?


    矮人男子头发凌乱,仰着脑袋,对着习关疏露出一个格外油滑世故的笑容,“尊贵的皇储殿下,您好,我的名字是阿皮,见到您真的很不容易,我报以最诚挚的敬意。如果不是有火烧眉毛的事,我也万万不会来叨扰您呀。”


    “殿下,这件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人马骑士长将未出鞘的大剑剑尖直指矮人,“近来翡冷翠城内发生了多起矮人受伤事件,他们这些城外流民矮人多次故意制造意外以此谋利。请您面对这等不受控制之种族时务必小心,尽量站在我身后。”


    他说话并没有收声,底下等候着的矮人自然也能够听见。


    矮人脸上没有露出被当面说坏话的愤怒,仍旧在笑着,并未说一句话辩驳。


    气氛僵持。


    “好了,好了,人马还给人家下马威来了。”习关疏拍拍人马的剑柄,让人给收起来,顺便白他一眼,“嘴上说危险但还是让我过来见面,你真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您真幽默,尊贵的皇储殿下,我们一直很感激圣树的恩赐,也感激您的慷慨,让我能够见到您一面,又怎么会敢伤害您。”阿皮好像看不到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谄媚和讨好。


    “我也不想浪费您宝贵的时间,那我就直接说了。您之前是不是带走了一个矮人族的小子?那都是一场误会,或许您能够将他还给我吗?当然,我会为您准备一份精美的礼物以表歉意。”


    习关疏靠坐在王座的扶手上,对这些矮人倒是挺有兴趣。


    “像阿旦那样整天不务正业的小女孩,你还有多少个?”


    此话一出,矮人原本还有些狡黠又媚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神警惕锐利,面露不善,“您怕不是看错了,我只是丢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子。”


    人马骑士长立刻想要拔剑,习关疏把他压下来,“淡定。”


    他坐起来,走向阿皮,“不知道她是太笨,不知道哪些人好惹,哪些人不好惹,还是太贪,专门选了我的马车。你们靠着骗人赚钱谋生,就没想过没准哪天就真被撞死了?”


    阿皮刚才瞬间露出的仇恨和警惕又收了起来,迅速换回讨好又低姿态的样子,“怎会是骗人?我只是没能力把这群小子教好,像我们这样低贱的老鼠能够留在翡冷翠里保下一条命已经不错,又怎么敢奢求太多。”


    阿皮嘴上说着恭敬感激的话,可手指已经悄悄摸向藏在腰带间的小刀。


    只要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储再走近两步……


    习关疏却在走到半路时停了,“你有没有兴趣把这些小孩送去上学?”


    阿皮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不仅仅是因为挟持皇储的机会没了,还被这句话给扰乱了第一思绪,“啊,啊……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卡迪莱排外严重,其他差点的学院可能也不收,不过我倒是可以私底下建个小学校,出钱雇人来教点东西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习关疏像是没看见他手边的那柄刀,依旧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足够凶残又有胆识,绝对不可能带着一大帮矮人小孩活下来,不狠才奇怪。


    rose之前那个年轻教授都能教学,他当个校长怎么了?至少他还有钱!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天才,无意识坐到王座中间的软垫上都不自知,要换做平常早因为自己天冷了加件黄袍的行为给吓得弹起来了。


    人马骑士长看见他这样,眼睛移开,当没看见。


    “啊所以你手底下的小孩到底多不多?男孩女孩都一样,要不要穿校服啊?穿也没啥事,你们还挺省布料。会做饭吗?不会一直喝酒吧?我听说你们这种族嗜酒如命……”


    习关疏随口的嘀嘀咕咕落在阿皮耳中,像是被一团棉花挠了痒痒,既难受又格外在意。


    又在演什么戏。


    “您别再拿我们这样的老鼠取笑了,”阿皮伪装出来的笑意都带了点火气,小刀越握越紧,“我来这里,就只是想把我那不听话的小子还回家……”


    “赎人是吧,成。”习关疏话音刚落,阿旦就被其他人马带了过来。


    “放开我呀!你们这群坏蛋……”阿旦原本还拳打脚踢拎着她的骑士,却在看到阿皮后双眼瞬间放光,“阿爸!救我!”


    她挣扎的幅度更加剧烈,手脚也不断比划着:“我被那个粉头发的家伙关起来了!他抢了我的东西,不让我回家,还每天把我吊起来塞吃的,要把我喂成猪头肉!!!”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重新挤出一个尤其严肃的表情,继续告状,“幸好我内心坚定,还不怕胖!阿爸你放心!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我不说,只吃!!!吃穷他!”


    “6。当着我的面说这么多都不避人了。”习关疏拿出之前抢来的项链扔过去,刚好被阿旦手忙脚乱接住,“还你,赶紧走吧,养不起,整天净嚎饿了。”


    “我的宝贝!”阿旦大眼睛发光,开心地用自己的肉脸狂蹭项链,得了自由后立刻敦实地奔向阿皮,“他还咬我!肯定是东西都被我吃光了,所以饿急眼了!喏!阿爸你看!”


    她急头白脸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就要给阿皮看,但是那只肉乎乎的小臂一点痕迹也没有,给自己都整不自信了,“哎?他们擦的药不是被我舔干净了吗?”


    阿皮见到了人,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消散,“我妻子在逃往翡冷翠的路上不幸遇难……这项链是她留给阿旦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收起小刀,看向习关疏的目光已经全然不似之前藏在蛋糕底下的毒药,脸上再没有一开始虚伪的笑,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感激的情绪来。


    “原谅我,请您原谅我一开始的无礼……我原以为翡冷翠的人都……可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慷慨,又宽容……”


    他压着还有些茫然的阿旦一起朝着习关疏行礼,腰弯得很下,“请让我尊称您一声大人,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习关疏脸都快笑裂了。


    加上rose,一想到会有大帮小屁孩会被他送去上课坐牢,就很想仰天狂笑啊。


    简直是恶人值集中营!


    第56章 圣树


    “大人如果想找我, 只需要派人到街上寻找任何一个矮人就可以。”


    阿皮最后再朝习关疏恭恭敬敬弯腰行礼,才在人马骑士长的带领下和阿旦一起走了。


    习关疏看着两个矮人背影,憋了好久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翘起来。


    真的好小, 尤其是和三米高的人马比起来,一脚一个,感觉能像圣女果一样爆汁。


    “你什么时候跟矮人关系这么好了呀?”等整座大殿都没人时, 毛团晃悠悠出现。


    习关疏向它投去怨妇的目光,“你还知道回来呢?天天不着家, 干脆离了呗, 不过了呗。”


    毛团理直气壮叉腰,“你老是和rose呆一块, 我出来当电灯泡干嘛嘛!”


    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愁, “我就是去找主系统报备了一下, 反馈我的恶人值计分器是不是坏了,不然为啥你明明在做坏事儿, 恶人值却在往下掉呀?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好事儿了?”


    “应该就是坏了。你知道的, 我是个有格调的坏蛋,勿以恶小而不为,恶人值不可能跌的,除非出现意外。”习关疏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而且我刚刚又做了一件大事儿, 成为暴君校长以后一个不高兴就收重税, 加大作业量, 到时候必定尸横遍野。”


    “就素说啊!我看你也一直很努力的, 那就不是咱们的问题!”毛团很好哄的,听完习关疏的计划也跟着开心, 两人凑在一块贼眉鼠眼又狼狈为奸,


    “跟我一起去找rose,脱脱敏,总这么怕不是办法,我没你不行。”习关疏实在难以忍受原书男主的骚扰,也不管毛团的挣扎就要带它走。


    可刚一出大殿就撞上了女皇。


    女皇见他耳垂上依旧戴着永夜之心,微微点头,朝他的脑袋伸出了手,拂动几缕发丝,带来清凉的香气。


    “我听说,你要给那些矮人族建个小学院,是与不是?”


    习关疏眨了眨眼睛,立刻看向女皇身后站着不动的人马骑士长。


    好家伙,身边带了个两面派活体监控摄像头,转头就去报信这怎么玩?


    “那些矮人……你要接触,我没有太大的意见,发展不同的势力对你未来也是一件好事。”女皇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是。


    她给习关疏的感觉和永夜之心类似,像是夜晚开花的紫罗兰。


    “所以您同意吗?”习关疏有点忐忑。


    “嗯……如果有个人能现在去一趟圣树领域,取回圣水,那么他有什么需求应该都可以和我提。”女皇眼尾弯弯。


    “我现在就去!”习关疏非常上道。


    开玩笑,有个女皇坐镇,这事绝对稳!


    *


    习关疏乘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圣树底部,被树根和枝条尖刺封住的树洞前。


    “殿下,我们没有资格前往领域。”人马骑士长驻足,从一旁的侍从手上拿过黄金器皿交给习关疏,“一会可用此物来收集圣水,非黄金器皿不可盛,否则会造成污染,影响作用。”


    “哦。”习关疏接过器皿转身就走,之前还没好气的回头骂他一句,“你告状比我还狠啊?”


    “向陛下汇报您的情况是我的职责。”人马骑士长没什么反应。


    “迟早把你做了。”习关疏更不想搭理他,直接走向那些圣树最底端的荆棘通道。


    圣树主干极其粗壮,完全可以用辽阔来形容,通往内部领域的底部树洞入口被荆棘层层缠绕、包裹,与荆棘王座上的形状相似。


    “芝麻开门?”习关疏试探着,把手稍微虚放上去。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念了再说。


    他耳垂处的永恒之心发出微弱的亮光,轰隆声里,土壤稀稀拉拉地掉下来。


    习关疏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跑。


    没等他多跑两步,那些堵得严严实实的树根和荆条便开始晃动,出现一个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径。


    “咳……”习关疏感觉背后那帮人马正在盯着他,强装镇定地咳两声,又端起架子,硬着头皮走进去。


    通道内一片漆黑,周围全是泥土和树干的气味,不腥,反而有点清新,走得深入后空气并不会稀薄。


    许久之后,眼前视线方才豁然开朗。


    一大片清澈透着蓝光的湖泊中央,粗大到眼眶无法装下的巨树主干映入眼帘。


    习关疏仰起头,无边无际的巨树树冠之间洒下无数道光柱,刚好其中一缕照射在他身上。


    阳光并不刺眼,将他粉色的眼瞳照得透明。


    “另有天地啊,竟然还是个树中树。”习关疏看着头顶的树冠,“感觉有点空。”


    金黄色的树叶,巨大到已经成为奇迹的枝干,宁静祥和的环境,如同人间的仙境。


    到了这种时候,习关疏才对世界最后一处净土有了实感。


    他看着圣树底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底,问了一嘴被他一路绑来的毛团,“那个就是圣水?”


    “肯定是!”毛团还没说完就已经飞过去了,线条手小心翼翼地戳一下水面,瞬间荡起一大片金色的涟漪。


    “行,早点完事早点收工。”习关疏点点头,取出用于盛圣水的黄金器皿,走到了那片湖边。


    他刚想半蹲下来舀水,额头却被一层弹性极强的屏障给挡住,反弹的力量甚至让他后退几步,差点坐下去。


    “什么意思?不让我过去,那让我进来干什么??”习关疏尝试用手去戳那层透明软屏障。


    弹弹的,像一层保鲜薄膜,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就是戳不破。


    毛团在水面上悬浮着摆出思考者姿态 ,“你说,会不会是为了面上好看圣树才放咱进来看看,但因为你的魅魔本质所以不装了,不肯给你圣水啊?”


    习关疏和待在屏障后的毛团对视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哎!”


    习关疏面无表情,举起黄金器皿砸过去。


    连器皿都穿过去了,他不行!


    搞针对!


    “女皇是不是故意刁难你呐。”毛团挥舞着自己的手,“她是你妈耶,能不知道你过不来吗?”它毫无阻碍地就穿过了那道阻隔习关疏继续前进的淡黄色屏障,穿过去,“可是我过得来唉!”又穿回来,来回蹦跶。


    “真厉害,哇塞。不愧是毛王,轻易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习关疏摆出一副崇拜的姿态,还鼓了鼓掌,“要是毛王可以帮我拿着那个黄金器皿接点水,就更厉害了。”


    “当然!”毛团一看就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被习关疏哄得晕乎乎的,非常天真地飞过去捧着黄金器皿,“那我|干苦力活,你干什么呀?”


    它小心翼翼在湖面上飞着,生怕进水,捧着黄金器皿一点一点地舀,还挺任劳任怨。


    “我?我要思考大事情。”习关疏在湖泊旁的草地上躺下。


    他仰面看着金黄色的树冠,以及近处与远处缝隙之间落下的无数道光柱。


    这里很安静,只有树叶摩挲的白噪音,习关疏越躺越昏昏欲睡。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感觉了,除开那层不让他靠近的软屏障,这里的整体氛围都让他感觉很舒适。


    又是一场梦。


    当睁眼看到申恃之,习关疏还有点不适应了。


    这个世界好像还是头一回梦见这个老熟人。


    “晚上好,小关。”申恃之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保持着沉默,把习关疏扶起来喂药。


    动作很慢,手臂却有力,抱着他往床边走。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抱姿,以及熟悉的肌无力。


    习关疏假笑着去掐他的脖子,“晚上好这位先生,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干这件事情,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吗?”


    申恃之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有一点哑,“什么也不做,放心。”


    他依旧坚持将习关疏放到床上,然后在旁边贴身躺下,单臂把人搂进怀里抱着。


    “陪我睡一会吧……一会就好了。”申恃之嘴唇动了一下,而后抱着人,闭上眼睛。


    习关疏这才发现他眼下出现了很深的青黑,“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困成这样。”


    申恃之只含糊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句“嗯”一样的答应声。


    习关疏才不想睡,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做梦,在梦里还睡觉太奇怪了。


    于是他开始像头蛆一样乱动,在申恃之的怀里拼命往外扭。


    申恃之胳膊收紧了一些,眼睛稍微睁开,手放在习关疏的臀上轻掐,“不睡的话,我们就做。”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语气平平,一下就把习关疏给镇住了。


    “睡,快睡,不睡不是人。”习关疏痛苦面具,不仅主动扭回来,还特意给他唱睡眠曲:“晚安,晚安,我亲爱滴宝贝。”


    申恃之见他不再往外跑,困倦的眼重新闭上。


    习关疏表面上:错了哥我老实了。


    习关疏背地里:我果真老实了吗?


    习关疏把放在他臀上的手给拎起来,甩回去。


    他盯着申恃之的白睫毛好一会,“啧”一下,极快地吹好几口气。


    丫的,起来重睡!


    申恃之没睁眼。习关疏又继续吹,从一小股风逐渐吹成龙卷风,在申恃之皱起眉头以前极限闭上嘴。


    等到再次风平浪静后,习关疏就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鼻子,强迫他口呼吸。


    纵使是这样,申恃之还是睡沉了。


    似乎疲累到已经没办法再抽出更多精力应付习关疏的这些小打小闹。


    “你累个屁呀,我还没说累呢……”习关疏忿忿不平,嘀嘀咕咕。


    他也不玩了,脸稍微扭开,眼睛在整个房间里四处张望,忽然看见旁边的桌面上散着很多纸页。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隔得太远,习关疏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这么累,难不成最近都在忙这些?会和他的病有关吗?


    第57章 心上人


    习关疏等了一会, 也不去闹申恃之了,耳边听着他呼吸声更加绵长沉稳,就开始龟速往外抽自己的胳膊。


    抽一下, 停一下,申恃之没醒,习关疏就再接再厉, 边拍着申恃之的背唱儿歌,边一点一点往外蛄蛹,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他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


    但爬了没多少, 环在他腰上的手硬如铁钳,刚好把他卡在腰和盆骨间一个动弹不得又不会疼的地步。


    像是故意的, 可是申恃之又没醒。


    习关疏试了好几次没成功, 还给自己整出了一头汗。


    “睡什么睡!装死是吧,睡觉是吧, 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找你麻烦了?”习关疏捏了一把申恃之的脸, 扯出好几个鬼脸。


    扯完也累得不想去看什么纸了,习关疏干脆把整只腿都搭在申恃之腰上,企图压死他,梦中杀人。


    室内光线昏暗,这种氛围下, 没人陪着玩, 习关疏也跟着把申恃之当成抱枕, 渐渐产生困意。


    结果在梦里睡着, 却在现实中醒来。


    毛团在那边舀水舀得累死累活,一扭头看到习关疏刚睁眼, 就开始生胖气,“你的大事情就是睡大觉嘛!”


    “也很大啊。”习关疏抹了一把眼睛,从兜里掏出来几块之前女王送他的糖果,朝毛团抛过去,“嘻嘻,我们尊贵的王装好啦?”


    毛团撇开装了一半的黄金器皿,精准接住糖果,“传说中的皇室专供零嘴!”


    “都是王的,奖励也是大大的有,成功男人,什么都得大。”习关疏则接住器皿,沿着原路走回去。


    刚出圣树领域,他就想把装了圣水的黄金器皿递给人马转交,却被拒绝了。


    “殿下,按照女皇的要求,取完圣水以后,你应该即刻用于沐浴。”人马骑士长低着头。


    “沐什么?什么浴?”习关疏还以为拿到圣水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归心似箭地想着赶紧去找rose,结果怎么还有??


    还是拿这玩意儿洗澡?疯了吧?没人跟他说啊!


    魅魔哎!天生黑暗生物诶!用圣树圣水来洗澡,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就不了,这洗澡水就赏你们喝吧!一人一口不可以贪杯不然怕不够分啊!”习关疏拔腿就想跑,结果被眼疾手快的人马骑士长带着一班侍从架着双臂强行掳回了马车上。


    “天杀的,你就是不想我去找rose!你这个马面兽心的死人我看透你了!”


    “少和来历不明的家伙接触也是好的,殿下。”——


    另一边,临近傍晚,圣树树冠被黄昏染成浓密橙红色。


    rose临出门前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换上他最体面的卡迪莱院服。


    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rose用手指勾着嘴角,拉出一点弧度,露出一个笑的形状。


    随后在身上喷上一些自己制作的香水。


    味道并不浓烈,隐隐约约,存在感不强,但只要闻过,很难会遗忘。


    等见面后,就离皇储近一些吧。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rose低低道,最后检查一下自己的整体,一切到位,才转身出门。


    他的目的地正是宫廷之外,和习关疏约定好的地点。


    “小乖啊,你要去哪儿啊?”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在rose身后响起。


    rose停住脚步,转身回去,“婆婆。”


    他没有父母,能够在翡冷翠长大,纯粹是依靠着半路相遇的婆婆帮助。


    婆婆并非rose的血缘亲人,不过胜似亲人。可惜眼睛视物并不太清楚,有时候和盲人也无甚区别。


    “小乖,这么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很危险的。”婆婆双眼空洞,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面向rose的方向,而是稍微偏移。


    rose走到婆婆脸朝着的方向,稍微弯下腰,当距离拉近以后,才在婆婆耳朵旁边轻声细语:“应该不会有危险,您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你要去做什么,婆婆都猜到一点啦。”盲人婆婆佝偻着腰,手指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取出一个东西递到rose手上。


    当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以后,rose眨了眨眼。


    一把藏在鞘中的弯刀。


    “你是一个好孩子,婆婆把你养大,不希望你浪费才能呀,以前怎么教你的,都还记得吧?”


    婆婆依旧是那样慈眉善目,丝毫没有能随时拿出一把杀人利器的凶恶模样,连笑容都像是在浇花一般宁静祥和,“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把这刀狠狠地刺过去,把他捅个对穿,再将内脏搅烂……他就不敢伤害你啦,知道了吗?”


    rose摩挲着刀鞘上的皮,牵起婆婆的手,将弯刀重新放回去,“用不上的,我只是去见一个人。我怕刀会吓到他,所以不想带。”


    “不是之前那群欺负你的人吗?那是谁呀?”婆婆像做贼一样,又鬼鬼祟祟地把弯刀藏回自己衣服里。


    “不是,他很好,没欺负过我。”rose把她送回摇椅上,当一切都安置妥当,他才腼腆地笑道:“是心上人。”


    rose说话时,苍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泛起一点点红晕。


    婆婆虽然看不清晰,但还是恍然大悟,不疑有他,“噢……噢!看来也是个好孩子呀,是婆婆误会啦。去见心上人的话,不应该带这么危险的东西。应该带礼物才是。”


    婆婆坐不住,原本佝偻的腰背好像一下就好了,像个年轻人一样非常有精气神地站起来,就要在屋里翻找着能给rose用来送礼的东西,可迟迟没有找到。


    “礼物,礼物……年轻的时候……你别看婆婆现在这样子,婆婆以前也爱过很好的人,也送了人家一份很大的礼物……哎呀,怎么找不到了呢?就放在这里的呀?”


    到底还是rose耐心劝了几句话,这才得以从热情的婆婆那里脱身。


    只是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淡。rose不得不加快脚步。


    当他匆忙赶到,只能看见一辆孤零零等候的马车时,原本紧张雀跃的心很快平静下去。


    皇储不在。


    原来还真的只是派人来接他,并不愿意亲自来。


    也是,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习关疏从马车里像只地鼠一样探出头,招呼傻站着的rose。


    他脸上还摆出了自以为邪魅狂狷的耐克笑容,指尖扬起自己的发丝,“有我这样帅气逼人的皇储,你几点回家?”


    rose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习关疏,空气一片安静,把习关疏都整尴尬了。


    “不回就不——”


    “现在。”


    习关疏自己给自己的台阶都没有下完,rose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马车,掀开车门坐在他身边。


    rose坐得格外板正,举手投足都规矩得像是受到了极好的礼仪教育,把坐得歪七扭八还没有来得及形象管理的习关疏都带着“噌”一下挺直腰杆。


    习关疏挠了挠鼻子,感觉自己这个皇储还不如给rose当呢,“……噢,行。回家。”


    马车逐渐起步。


    rose利用马车的细微摇晃,朝习关疏那边多靠近几分。


    见皇储对他身上的香水没有任何反应,rose敛眉,并不意外。


    本来也没想着要起到多大的作用,毕竟这是一个连自己身上魅魔香气都没发现的粗心皇储。


    自身本就总是带着那样浓烈的气息,无法察觉其他细微的东西也能理解。


    可rose鼻尖稍微动一下,眉头微皱,又深吸气几次。


    不是错觉。


    那股诡异香气淡了很多。


    “殿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rose轻声开口。


    习关疏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就想起来不久前被人马骑士长掳去用圣水洗澡的事情。


    仗着有女皇的示意就胆大包天把他堵在房间里面不洗澡不让出门!他差点就要迟到了!


    越想越气,习关疏都没顾得上先回答rose的问题,而是把头探出马车窗外,朝着保持距离跟在后边的人马骑士长臭骂:“你是不是有病!你就是嫉妒我!”


    骂完了才回来,对那些细节遮遮掩掩的,还有些不情不愿,“没干什么,就是洗了个澡。”


    他不自在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感觉身上被圣水浸泡的黏腻仍在,浑身不舒服,“你是不是闻到怪味了?”


    他早就说了魅魔泡什么圣水啊!这下好了,肯定被泡焦糊了!都给人闻出来了!


    rose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窗外的夜色照在他的脸上,习关疏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而后他转过头来,笑了。


    “什么都没有闻到,殿下怎么样都很好,依旧很帅气呢。”rose说话很轻柔,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


    配合着他难得的笑脸,习关疏感觉脸有点烫。


    “噢。”现在换成习关疏不说话了。他仓促移开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虽然说出来有点卑微,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头一回看到rose给他这么好的脸色。


    等扭扭捏捏了一会,耳朵没那么红了,习关疏才摆出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骄傲表情,“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天生的,底子好。”


    马车继续前行,他们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气氛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们靠得很近,安静,让他们能够听到彼此交叠的呼吸声正在趋于一致。


    这样好的氛围一直维持到宫廷内殿。


    刚一进门,注意到rose的目光落在自己殿里那些堆积的书籍上时,习关疏大手一挥非常豪迈,“感兴趣就去看看,随便翻,绝对带劲。”


    rose原本并无其他反应,但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多了一些波澜。


    他缓缓坐在那堆书中,在习关疏茫然的目光里,一点一点脱下自己的院服。


    上半身光洁的皮肤彻底展现,rose微微侧身,让自己背后的翅膀暴露无遗。


    除了一对已经成型的小翅膀,上下还有着四个鼓包,形状小巧。


    “等等,你做什么?”习关疏看傻了。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像突然记不清楚了。


    是叫人去看书吧?是吧?应该不是叫人去看片吧?


    “殿下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非常感激,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rose低着头,紧紧盯着他们接触的皮肤,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我说过,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的。”说完,他半跪在地,手已经搭在了习关疏的裤腰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


    第58章 不要跪


    在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rose就这样敞着身子半跪在他面前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能够很清楚地俯视到rose的银发,突出的睫毛, 以及瘦削肩背上的翅膀。


    rose那双稍凉的手指触碰到习关疏的腰侧,像一条蛇。


    “你不会是要……吧。”习关疏抓着他还待要继续往下的手,并起自己的腿, 大脑当真是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谁这样做过,这真的很羞耻啊!


    造孽啊, 他在外都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形象, 为什么一见面就搞颜色!


    可rose的表情却更加平静,撩起习关疏的上半身衣摆, 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以为这样简单的举动会给殿下带来极致的愉悦。”


    “愉悦……会吗……?”习关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再到耳朵尖,整个脑袋的颜色都趋近于浅些的发色, “我不知道。”


    习关疏非常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这很脏,如果让他自己来的话,他绝对不会期待用自己吃饭的嘴去触碰那种地方。


    另一方面……没准呢?他之前和zero都做过许多次,但这种体验前所未有,没准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可是、可是这真的……


    在习关疏胡思乱想时, rose已经咬住了他外袍下束腰马甲的侧面皮绳。


    再一抬首, 习关疏感觉腰部空了许多, 束腰马甲滑落, 温热的呼吸声扑在他腹部的皮肤上,全身都僵住。


    “别——”习关疏这时候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rose此刻已经从半跪转为全跪在地, 低着头,距离他的仅仅只有一点。


    这种陌生的情景让习关疏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


    “不要,你快起来。”习关疏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了,到底还是抓着rose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怎么了呢?”rose歪头,眼睛睁得很大很单纯。


    他此刻上半身的白肤光洁无比,和衣着凌乱的习关疏比起来反而还更加体面。


    “我不喜欢这样……”习关疏喉咙发紧,看上去有些懊恼,“不要跪着。你又不是我的奴隶。”


    他一想到刚才还有些莫名兴奋的自己就更加羞耻,胸膛也有些发堵,说话都不利索,“我更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来讨好我。”


    rose却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凝视着习关疏的表情,见他态度认真,并不是假意虚伪的推诿拒绝。


    魅魔竟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真是纯情的匪夷所思。


    他于是顺着被搀扶的姿态,刚好趴伏在习关疏的膝盖上,眼睛抬起向上看,“到家了,穿得宽松些才舒服愉悦,我只是想帮殿下解开束腰,殿下是觉得不能接受吗?”


    习关疏刚要把rose的院服捡起来,听了这话手一抖,“啊?”


    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吗?啊?


    这种动作,这种走势,很难不让人想歪吧!这能怪他黄吗!


    rose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从习关疏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得体又骄矜地一点点穿好,“殿下以为是什么?如果觉得我脱下衣服寻求自由的习惯有些冒犯,那我以后会尽量改正,趋近于殿下的喜好。”


    “我以为你要、”习关疏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些失落,不过更多的还是安心,“大胆!脱自己的就脱,但你没经过同意就脱我的束腰,知道要穿上这个多费劲吗?”


    习关疏现在舒服多了,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把撩起来的衣服重新放回去,拎起自己的束腰扔到床上爆揍,“糟粕!勒死我了,下次说什么也不穿了!都怪那帮人说什么这都是皇储的标准,不穿就会被人笑话,我看谁敢掀我衣服笑我……”


    rose看着习关疏遮掩一般的恼羞成怒和自言自语,嘴角原本平直的弧度越发翘起。


    这种姿势确实没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情|趣,更达不到不平等、奴隶的地步。


    看来皇储身边一直都很干净。上次那个所谓“有经验”的吻也只是一个意外。


    等习关疏自己调节好了,就看到rose坐在书中间,安安静静地翻书。


    寝殿巴洛克式风格的大窗外,月光透过珐琅玻璃照射进来,落在rose身上。


    这个银白发的少年捧着书,肩背非常挺直,动作小心,生怕碰坏了书,翻动的速度很慢。


    殿内很安静,两个人离得不远,只有rose手中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习关疏趴在大软床上,拽着自己刚脱下来的束腰马甲发呆,眼皮越来越沉,开始昏昏欲睡。


    游戏是打不了一点的,书是一点没看的,觉是一定要睡的。


    “嘭。”很轻的一点声音。


    习关疏眼皮动了动,稍微眯出一条缝。


    rose的一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指尖划过空气。


    随着他的动作,有什么东西开始发亮。


    一根金色的带刺藤蔓顺着指尖路径蜿蜒长出,顶端生出一个小鼓包,小小的,圆圆的,像个小果子。


    苹果?习关疏看着那果子的形状,觉得有点眼熟。


    一颗金色的苹果挂在黄金刺藤顶端,摇摇欲坠。


    习关疏看入神了,可那苹果连同金刺藤一起,又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最后一点金粉弥散在空气中。


    “那个是什么?”习关疏爬起来朝rose靠过去。


    rose从沉浸状态中走出来,收回手,“只是刚才从书里学到的知识,想试试能不能做到。”


    “很厉害啊。”习关疏毫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也不趴床了,改成趴在rose背上摇来摇去,“特别有天赋!以后读不下去书了还可以去马戏团当小丑。”


    rose被带动着一起晃,边摇边笑:“是吗。”


    “对啊……不对不对不对。”习关疏这才想起他的正经事来,拍拍手,“我们今天还另有安排!”


    一声令下,寝殿大门迅速打开。


    几位教授模样打扮的人蜂拥进来,手上拿着杂七杂八的魔法书和卷轴,严阵以待,左顾右盼,寻找着目标人员。


    “皇储,这就是你让我们辅导的学生?”他们眼神锁住还在愣的rose,表情格外严肃,“定会竭尽所能,将我们所掌握的知识都教给他!”


    他们着急地走进来,身上的袍子还在后面追着,rose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架住着从软毯上站起来,安置在一张宽大的深色硬木桌前。


    上面还摆着一些看起来做工精美的羽毛笔和卷纸,规格看上去是专供皇储使用的。


    rose坐下后,那帮老教授围在他周边,一人占着个位置,手上不是拿着厚厚的本子,就是翻得都卷边的羊皮纸。


    “来,小同学来,你先看我这个……”


    “你滚,先看我的,我这是入门,这才适合他!你个老不死的跟我犟什么?”


    “你才老不死,两百多岁的人了要点脸吧。论入门谁有我研究深,卡迪莱现在用的教材还是我编的呢!”


    rose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接谁的。


    他认识这些人,左边是天授神官派系高年级大魔法导师,平时走在学院里,学生跟他打招呼,连脸皮都不会抬一下。


    右边这个,是负责编撰学院教材的首席教授,每年的考题他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第三位,第四位……哪个不是平时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老学究。


    可现在他们都分外殷勤,连苍老的褶子都堆在一块,一点平时的威严都看不见。


    rose看向搭着手,站在旁边看戏,还把一大摞书推到他面前,笑得极其不怀好意的皇储,“你就学吧。跟了我,好处绝对少不了你哒。”


    rose蜷了蜷手指。


    怎么对人这样好。


    “谢谢。”他说完还不够,还要再重复一遍,语速缓慢又认真,“谢谢殿下。”


    他接过大魔导师的笔记,很快便全神贯注进入学习状态。


    多个老师面对着同一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尤其吵闹。rose却还是能一一应对,面对他们的问题不急不徐地回答。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习关疏看起来反而像个陪读的书童,书没看两眼就开始画小乌龟。


    啃自己脚的、翻过来翻不回去的、四仰八叉仰卧起坐的……各种乌龟。


    习关疏画了没几只还趴在桌上睡着了。


    特意立起来挡住脸的书滑倒,没有隐私的小乌龟给大家伙展示了个彻底。


    一堂课下来,他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那些教授见皇储睡着了自然也没敢叫醒他。


    皇储是优秀毕业生!上课睡觉那能叫睡觉吗,叫补充精力,以预备后日的科研!


    比起皇储,眼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学生此刻更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原先以为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因着皇室的要求,抹不开面子才来到这里。


    本想走走过场,但越教才越发现,这孩子不仅头脑清晰,才智敏捷,对于一些理论的见解也非常独到,并非头脑空空。


    和当年的皇储极端相似,难怪对他这样重视!


    老教授们上课上得越来越认真,原本做给皇储看的戏也少了很多,甚至有的地方还需要互相讨论之后,才去回答rose的提问。


    于是习关疏醒来以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教授讨论得急赤白脸,就差没互相掐起来,而坐在下面的rose旁若无人地看着自己的书。


    注意到习关疏醒了,rose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不关他的事。


    可爱,想咬。


    ==========作者有话说:==========


    浅浅来那么一下,审核大人


    (端着两箱牛奶)我这文……


    第59章 比我大?


    习关疏撑着脑袋欣赏了一番rose的侧脸, 越看越莫名觉得顺眼。


    奇怪了,上个世界长着他脸的zero都没这样啊。


    他看着rose那节脖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被咬过的齿痕淡了许多。


    习关疏不自觉咽了一下,牙齿又开始痒,舌尖忍不住舔过牙尖。


    吸点血没事吧?


    上次他吸了都没什么印象, 这不亏到家了吗,这回一定要保持清醒!


    “一会儿你……”没等习关疏说完话, 一旁教授们争吵的怒火就已经殃及到了他身上。


    “皇储, 我们这样争吵不是办法,不如你来说两句!”


    习关疏伸脖子, 指了指自己,“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贵人多忘事是吧, 还在我面前摆上架了, 我以前还教过你,现在让你说两句有这么难吗?我认识你时你只是个学生!”首席教授格外激动, 吹胡子瞪眼儿的, 又转头悄悄和习关疏对眼神,“哎,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儿吧,之前你出的那几篇研究我没搞明白,一会偷偷给我讲, 别告诉他们!”


    他自以为声音小, 但在场的没一个听不清楚的, 大魔法导师上来推开他, “我先来,我年纪大!你想虐待二百岁老人?”


    “你现在又为老不尊了!不怪人都骂你老不死, 你快早点退休吧别总在我面前碍眼,每年考题都让你整得没水准,不知道的还都以为题是我出的,掉面!”


    习关疏快速眨了一下眼,有点汗流浃背。


    忽然有点理解刚才被这么一帮老头围着的rose是什么感觉了。


    “别吵别吵。”习关疏开口制止了所有人的争论,然后点了首席教授,“你先来说。”


    “肯定是更厉害的人优先嘛,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年纪大不洗澡。”首席教授立马朝快要气厥了的大魔导师抛去一个得意的小表情,而后把一堆草稿内容怼到习关疏面前,“我也不是全都没看懂,你就听我讲对不对吧……”


    有一大堆不明所以的魔法符号从大脑掠过去了。


    首席教授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习关疏微笑点头,没有听懂,“嗯,你说得有道理。”在首席教授心满意足时点了另外一位大魔导,“你再来说。”


    大魔导明显格外不服气,把首席教授的草稿给扔掉,换上自己的,“他说的有问题!明明是我这种思路更对!……”


    习关疏这次努力理解了一下,还是没有听懂,依旧云淡风轻地淡淡颔首,“你们说的都各有道理,这样,你们再讨论一下,或许一会就讨论出来了,记住,真理,越辩越明。”


    被这么一拱火,两边的教授都格外斗志昂扬,就要当场在这里开堂讲座。


    反而习关疏这边轻轻松松,什么麻烦都没了。


    “走。”在所有教授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习关疏偷偷摸摸牵起了rose的手,快速地笑了一下。


    而后把他拉起来带到无人的阳台。


    此刻已是夜晚,这处阳台外没有人守候着,也没有开灯,潜藏在高处的黑夜之中,隐私性极佳。


    早在被牵起手时,rose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又很快强行忍着,将自己的手更加嵌进习关疏的指缝里。


    从内殿到阳台这一段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比急不可耐的习关疏更加平静。


    “殿下是累了?那休息一下也好。”rose还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攀上习关疏的胳膊,缓慢地抚着,看上去非常依赖,“我可以陪殿下在这里坐一会,吹吹风。”


    “我有点、有点想吸血。”习关疏说出这个要求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还说什么平等尊重,不是奴隶之类的漂亮话,现在就要把人拉出来当血包了,习关疏都想唾骂自己没良心。


    可是牙齿真的很痒嘛。不咬别人就要咬自己了。


    rose了然点头,微仰头把自己的脖子更加露出来,低眉顺眼,将自己作为礼物献上。


    “疼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是习关疏头一回还清醒着吸血。上次不算,上次没记忆。


    他不知道步骤和过程,只能靠想象,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牙尖稍微抵住就能感受到这底下跳动的脉搏。


    舔了一会,习关疏没察觉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就一下,不会太久,你别怕啊,不然你怕我也怕……”习关疏比rose还要紧张些,牙齿轻轻地陷进去,像咬下一块果冻。


    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开始很腥,逐渐又变了味儿,甜味慢慢上来,从后脑勺蔓延到整个身体。


    习关疏表情逐渐幸福,眼神逐渐呆滞,正在变成一个超级大蠢蛋而不自知。


    而表面上一直在被索取的人,却在轻柔地抚弄习关疏的发丝,带点诱哄意味。


    “多吸一些。”rose苍白的唇勾起来,手掀开习关疏后腰上的衣服,缓慢下探着,“让我看看你……”


    感受到排斥和紧绷的回应,rose心领神会,收回自己的手指,笑道:“后面也没用过吗?我可怜的魅魔殿下,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啊。”——


    两个人从阳台回到屋里时,习关疏的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他感觉自己身体某些地方有点怪怪的,可是身旁有人又不能脱下来直接去看,只能忍着不说,以为这是吸血后正常的后遗症。


    教授们还在吵,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脸色发红,嘴唇也有着可疑的水渍。


    习关疏惯会装模作样,拉着人又重新回到座位上,重新握起羽毛笔,端起书,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始终坐在这里认真学习的样子。


    不过习关疏手里的书是倒的,羽毛笔是干的,心思也是飘无定所的。


    rose很快就重新回到学习状态里,让习关疏有些郁闷。


    为什么他一个吸血的反应这么大,被吸的一点事也没有啊?


    不行!头可破血可流,排面不能丢,习关疏磨了磨牙,突然地捏了一把rose的腰。


    rose身体显然一僵,而后为掩饰自己的异常,又继续凭空书写。


    他为难地低声和习关疏说:“让教授看见了,对殿下的名誉影响不好。”


    “真稀罕,我还有这东西呢?”习关疏非常满意他的反应,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面上还装模作样地问:“怎么样?今天学习的内容有没有很好的掌握?不好好学习我就去打小报告。”


    rose原本挺直的背逐渐弯下去,羽毛笔也握不住,开始喘息,磕磕绊绊地回答:“……差不多了,今天学习的内容是,如何通过圣树、经脉,哈……判断其、当前的情况,如果稍显、粗粝,那么……”


    他回答得艰辛,还带点色气,听起来奇奇怪怪,不像是在回答问题,更像是别的什么。


    “不难为你啦。”习关疏听着耳朵痒,大发慈悲地收回手,拍拍rose脑袋,像拍龟壳。


    他这会身体上的肿胀感都消退了不少,心旷神怡,“小朋友除了学习还要多吃饭,才能长得好。”


    rose将自己叫嚣着要去追逐含下那只手的疯狂想法强行压下去,重新拾起笔,在写了一半的牛皮札本上悬着。


    “我好像年纪比您还要大一点,殿下。”


    只是写的内容已经和之前的笔迹大相径庭,像是鬼画符,但谁都没注意到。


    习关疏的爪子都卡住了。他表情震惊,盯着rose,听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你,比我,大?”


    “嗯。”rose的声音更小了些,这页已经写满了怪字,他手指捏着书页迟迟没有翻动。


    习关疏沉默了好久,缓缓从rose头顶收回自己的手,敲击桌面。


    “我已经毕业了。”


    “嗯?嗯。”rose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乖巧地回应。


    “你还在上学,而且是一年级的新生。”


    “嗯。”rose又点头。


    “所以你凭什么比我大?”习关疏非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殿下是跳级毕业,学院的课程对您来说没有太大价值,但因为贡献颇丰,所以卡迪莱的大多数学生依旧会习惯性称您为学长。”rose提起习关疏相关的事时情绪很好。


    但说到自己时那点笑意又消散了,“而我上学晚了。两边算下来,比您大一岁。”


    习关疏的天,塌了。


    一直到旁边的老教授们吵完了都没能缓过劲,好似灵魂出窍。


    “皇储,我现在就得走了!我得找点实际成果才能堵住这个老头的嘴!”首席教授愤愤地盯着大魔导师,大把的胡子都要被对面给揪秃噜了。


    “谁怕谁,你有成果我就没有吗?让你看看百岁老人的积累!”大魔导师同样不服气。


    他们互相推着挤着,争分夺秒地前后脚走了,生怕慢了一步吵不赢,以后在学院里的地位就要被对方踩下去一样。


    等到整个皇储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


    rose抿着嘴,收拾好桌面上的书籍,站起身,也和习关疏告退:“殿下,今日已经很晚了,我明日还有院内的课业,不可太晚回家。”


    “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习关疏稍微回神。


    他去接人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现在更是接近凌晨。


    “殿下,我家里还有婆婆等我,她会担心。”rose看上去很难办。


    习关疏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不得不放人走。


    他满脑子还在想着年纪的事儿,但潜意识里还记着要送人离开。


    在即将登上马车之时,习关疏绕开一直视|奸他的人马骑士长,偷偷攥住了rose的翅膀尖。


    好摸!习关疏眼前一亮。


    随便吧,小一岁而已!又不是小一辈!要大度!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是!


    他的动作很隐蔽,又有着夜色的遮挡,所以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习关疏就想试试手感,丝毫没有想过他的举动被有心之士看到后会怎样猜想。


    皇储身后代表的皇室,以及一个未来注定会进入教廷的神官派系学生……


    那翅膀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瑟缩了一下,rose稍微撑开一些,让皇储握得更深。


    习关疏还是率先松开了。


    离开时,习关疏露出有些可怜巴巴的假哭表情,“可以留下来吗?宫廷寝殿很多,不睡在一起也行的。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殿下,我不能……”


    rose还想拒绝,可又在看到习关疏下撇的眼角、粉色眼眸中在好像蓄起来的水光,被捏过的翅膀又忍不住痉挛了两下。


    “……好。”rose咬着自己的舌尖。


    没人能拒绝这个人。


    “那我现在就找人给你写封信寄回家,再送点礼物,咱婆婆知道你在哪之后就不会太担心你了!”习关疏刚才还快哭出来的表情立刻不翼而飞,笑得合不拢嘴,把马车挥走,直接抓着rose的胳膊肘就往宫廷里走。


    习关疏忽略了旁边人马骑士长阴沉的气息,强行给rose安排了一个很靠近的卧房位置。


    把人安置进去后又磨蹭了两下,趁着房间里没人,就借着给脖子擦药的理由多占了些便宜。


    “嘿嘿。”习关疏临走前还有些恋恋不舍,沉迷于rose小翅膀的手感,手都快撕不下来了。


    “要不要去我那里睡?我床还蛮大的,玩累了可以直接睡。”习关疏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办法,他之前就是看着新鲜,这下这么一摸,手感惊为天人,软乎乎的像是握了一团棉花和云朵,实在爱不释手。


    “殿下。”rose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底线,让习关疏颇感可惜。


    “那也行吧,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睡会害怕,万一半夜做噩梦吓醒了怎么办?哎你这个翅膀还能长大吗?长大了之后能飞吗?另外那四个鼓包什么意思?你还能多长出两对翅膀吗?你知道的我虽然是个天才,但我毕竟没有亲自长翅膀所以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你告诉我,比如穿衣服的时候是先套手臂还是先套翅膀?……”


    习关疏啰啰嗦嗦嘚嘚叭叭,摆明了还要找借口继续逗留,看进rose眼里,丝毫也不觉得烦人。


    皇储整个人都像是在泛着粉,头发和眼睛,以及脸上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配合着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阳光开朗。


    “您真的该离开了。”rose情不自禁也笑起来,凝视着这个漂亮人移不开眼,“今晚……我有些累,想早些休息。”


    习关疏看向他刚刚擦完药的脖子,以及苍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再胡搅蛮缠下去确实有点不是人了,才不情不愿出门。


    走远前还回马枪,扒拉着门喊了句:“晚安!”


    rose独自一人在床边坐了许久。


    而后,像是彻底忍耐不下去一般,突然倒下,身体剧烈地颤抖,嘴角却不合时宜又截然相反地勾起来。


    这样痛苦,脸上的笑依旧维持着。


    “幸好他走了……不能让他知道我碰不了他。”


    rose弓着身体,手指不断往下,羽翼也一点点贴在侧脸上。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皇储的味道,本身就已经很淡了,如果不尽力去寻找,几乎发现不了。


    “晚安晚安晚安……晚安。”他想着皇储的脸安慰自己,一连呢喃了好几个晚安,随后伸出舌头,舌尖轻舔上羽尖,吮吸。


    他想起皇储之前挽留时说的那句话,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会带我去什么样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写得很露骨吧审核大人


    我是良民,只要给我过,怎么着都成啊


    第60章 约会


    这一夜不管rose是什么想法, 反正习关疏这边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大好觉。


    睡到自然醒,人还没动呢,而门外候着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知道了一般, 传来消息。


    “殿下,不只是卡迪莱学院,其他稍差一点的学院也并无接纳矮人入学之意。他们虽然没有明言, 但意思仍是坚持矮人族的血脉和天赋会污染学院的校风。”


    “哦。”习关疏挠了挠头发,没多意外。


    翡冷翠都没能够完全收留这些矮人, 卡迪莱和那些效仿卡迪莱的学院, 不接受逃亡过来的“非法移民”也是可想而知。


    习关疏磨磨蹭蹭起床,揪着还没睡醒的毛团:“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脱敏吗?怎么昨晚又跑没影了?”


    “你就可以睡大觉, 我不可以,”毛团也有起床气, 用小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蒙住, 红着脸又哭又喊:“我就是怕他行了吧!我不是王呜呜呜,我不敢!!”


    “承认自己的弱小就是一种强大。”习关疏戳戳它的脑袋, 一脸神秘, “你难道没想过,他们长得像只是个意外,没准这次根本没人看得见你?”


    毛团被唬住了,拉下自己的小被子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习关疏把它推到自己脑袋后边, “一会见到人你别先出声啊, 我先替你试探试探他。”


    他刚爬下床, 顶着睡了一晚上睡成鸡窝的头发, 推开寝殿大门,一根手指挡住想要跟过来的人马骑士长, 利落敲响rose的房门。


    门打开以后,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rose整整齐齐地站着,“殿下,早上……”


    他“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习关疏就涌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将人马隔离在外。


    [“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假装看不见啊,帮我一个忙。”]习关疏潜伏一样神秘兮兮地和rose对了一下口型。


    rose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当看到皇储肩后缓缓探出来一个蓝色的小毛玩意儿后,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精灵?


    这难道就是皇储以魅魔之身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rose不动声色,调整好自己的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殿下起得这样早,有没有用过早餐?”


    毛团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开始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还抬起面条手晃晃。


    晃了好几下,发现rose一直都没有反应,一双眼只看着习关疏,毛团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飘出来绕着rose转。


    “他真的看不到我诶!”毛团不可置信地回头和习关疏确认,而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开始大摇大摆地在rose面前跳草裙舞。


    到最后甚至还朝着自己攥起来的小沙包拳头吹一口气,就要招呼着往rose脸上锤,被习关疏紧急拦了下来,“喂喂,万一真打到了他不就发现你了吗?笨呐!”


    毛团哼哼唧唧,瘪着嘴,习关疏也能理解它,“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想找到机会找回场子,我懂,男子汉大豆腐。”


    于是习关疏把毛团赶到一边装满了甜点水果的桌上,“去吃吧,”自己则是攥着一头的长发递给rose,“替我梳梳。”


    rose还在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蓝精灵,目露探究,习关疏忍不住催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假我也给你请了,快快。”


    rose这才捧起那些头发,握紧了又很快松开,耳尖有点红,慢吞吞地以手作梳,开始轻而缓地梳理着,轻轻开口:“殿下想做成什么样子?”


    习关疏想了想,扭头去看rose的头发,“你转一圈,我看看你的。”


    作为皇储没有办法直接披散的头发出去,习关疏不止一次吐槽过皇室规矩真多,但他自己弄不来,又不喜欢让其他仆人弄,还不如让rose来做,起码他不会不舒服。


    上个世界的zero就经常喜欢给他按摩头皮,给他都整习惯了。


    rose眨了眨眼,还真听话地转了一圈。


    他银发两边的鬓角处各编了一缕细辫,系于脑后,用银叶状发环扣住,其余的发丝柔顺垂着,无一点毛躁。


    “你都快瘦成骷髅架子了,发质竟然这么好?这合理吗?”习关疏很快决定,“和你差不多的就行,能看,别的不要乱搞嗷,最忌讳灵机一动。”


    rose站在习关疏身后,手指缓慢又暧昧地插|进发丝间隙,“好。”


    他试探着用手指指腹接触习关疏的头皮,强行压下自己那一点本能的颤抖,直到用力均匀,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揉按。


    “嗯嗯,对对,很好,很好。”熟悉的手法让习关疏忍不住轻哼起来,越发坐没坐相,往后仰靠在rose的怀里闭上眼睛补觉,“可以再用力一点,很有一手嘛……”


    “殿下喜欢就好。”rose按得更实了些。他悄悄低头,在习关疏看不见的时候近距离嗅闻。


    那股奇异香气又恢复了很多。


    他金枝玉叶的心上人。


    rose缓慢将粉色的长发攥在手里,缠绕在他每一根手指上,目光落在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


    这个东西……


    室内很安静,彩窗上的金色藤蔓被阳光映照,更加显色。


    一段时间以后。


    “好了。”


    习关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耳朵湿湿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rose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捧着永夜之心,“殿下,我帮您戴上吧。”


    “啊,行。”原来没戴吗?


    习关疏去摸自己的耳朵,湿润感又消失了。


    宫廷外。


    “你这次不准跟过来,再过来要不就踹你那么简单了。”习关疏掌心朝外,坚决拒绝人马骑士长继续跟过来。


    人马没退,依旧固执地不行,习关疏眼珠子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不是很会告状吗?出来混会告状是不行的,要有背景。你要是今天敢跟过来,我就去跟女皇蛐蛐你,说你道德败坏每天扒在我屋门缝里偷|窥我,看你还混不混的下去。”


    rose挑眉,人马沉默两秒,而后默默地退了回去。


    习关疏非常满意,带着rose站在一匹纯正的白马前,“你坐我前边。”


    他还把吃饱喝足晕碳的毛团放在马头上,朝着rose抬抬下巴,觉得自己特帅气,踩着踏板就要上马。


    腿往后一翻,马背没上去,人差点过去了,还是rose在下面及时接着他,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我昨晚没睡好。”习关疏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借口。


    “那下次多注意休息。”rose笑笑,双手抬起,就扶着习关疏上了马背。


    而后他单手拢着缰绳,侧过身抬起腿,在马后方划了个弧线,轻而易举踩着马镫上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像片羽毛一样从容,更觉得丢脸了,“这次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晚上我吸血吸太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殿下有些困乏才没能掌握好距离。”rose非常懂事地给习关疏找到理由。


    他将缰绳绕过怀中人握在手里,轻轻用腿夹了一下马腹,这匹白色的骏马便听话地踏着马蹄嗒嗒前行。


    rose的白色羽翼和马匹的颜色相得益彰,看上去格外像个王子。


    “你知道就好了。”反正不用自己出力,习关疏直接摆烂了,靠在人胸膛上只负责指路。


    目的地离宫廷较远,靠近翡冷翠边缘处。


    习关疏借着rose的手下了马,在这片找了一会,停在一块毫无特点又废弃许久的砖墙前。


    他有一定规律地敲几下砖头,自信满满,“芝麻开门。”


    墙面没任何反应。


    “对了你从哪里学的马术?”习关疏忽然扭头和rose聊些有的没的,脚跟紧急敲打墙根。


    rose假装没看到习关疏的小动作,非常配合地顺着回答他的话题,“婆婆以前教过我,她懂得很多东西。”


    “是吗,改天也让她教教我。”习关疏脚跟接连敲了好几下,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妈在的时候你还不这样!”习关疏愤怒了,干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威胁着砸了它。


    墙面忽然爆亮,每一块砖头纷纷殷勤移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阵。


    “这还差不多。”习关疏把手里的石头随地一扔。


    人刚一穿过传送阵,差点被一个小炮仗撞飞。


    好在rose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开,才不至于吐血。


    “你也想造反啊。”习关疏的脑袋从rose的胳膊后探出来,一见这个炮仗是谁以后都气笑了。


    他把阿旦拎起来在手上甩,“不写作业在这里玩?是不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一提到作业,后边一众跟着一起玩闹的矮人小孩全部都老实了,吓得退避三舍,只有阿旦还双手抓着她自己的红发当鱼摆摆,理直气壮:“不会写!”


    “大人,您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迎接。”矮人老大阿皮笑着迎了上来,非常自然地想接过习关疏手里提着的东西,“很高兴见到您。”


    习关疏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阿皮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又到位了,让他还以为是平时宫廷里那帮侍从。


    阿旦也跟着晃下来,然后抱住习关疏的小腿就不走了,“一起玩!”


    “玩什么?玩我能把你踢多高的小游戏吗?”习关疏还要逗小孩玩呢,rose却在阿皮拿走东西前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皮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rose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习关疏,一路上总是扬起来的嘴角此刻抿得平直,声音颇哀怨。


    “殿下,这就是您要带我来的‘好地方’吗?他们是谁?”


    rose原本当真以为,皇储会带着自己去往一个,只有两个人,独处、静谧,还可以做很多快乐事的地方。


    他甚至起了个大早,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清理好了身体,非常干净。


    心甘情愿,并且满怀期待。


    不够浪漫也行,他依旧能够自欺欺人,当成是一场约会,继续他昨天没能继续的事情,或者是其他更加亲密的举动。


    而不是一个到处都是矮人的地方。


    不够浪漫、不够独处,甚至都不够干净,还有一群人上来就对皇储态度亲昵。


    和学院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殿下,我想回去了。”rose失望地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习关疏肩膀上,环着他的腰,呼吸都喷洒在耳朵尖。


    同时盯着一旁的阿皮,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敌意和冷漠,张开嘴抿住习关疏的一缕发尖,宣示主权。


    “这……”阿皮眼睛转动,很快对这两人的关系了然于心。


    看来这从未见过的小子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他吗?一个有孩子的矮人?未免对谁都太警惕了些。


    “嘿嘿,打起来打起来!”毛团待在习关疏另一个肩膀上拍手看戏,尤其喜欢看rose吃瘪。


    习关疏只感觉被一左一右挤着热,就捏着rose手背上的肉往前走,“还不走嗷,我带你来是要办正事儿的。”


    阿旦还挂在他腿上呢,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一上一下,像荡秋千,乐得哈哈大笑,“再快,再快!哈哈哈!”


    rose更加哀怨了,像只小狗一样跟在后面,他们两个牵着的地方,只有他手背上的一小块肉。


    有点疼。


    “被骗了……”他忍不住嘟囔出来,习关疏没听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您是想要带我来办什么事呢?”rose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过多久就再次扬起一个温和腼腆的笑容。


    “给你看看朕打下来的江山。”习关疏笑嘻嘻,把阿旦抓起来扔给阿皮,然后重新握好rose的手,“我妈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rose一下就被哄好了,冲天的怨气很快转变成浓烈的甜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皮熟练地把阿旦推到一边,声音刻意放大,口齿前所未有的清晰,“到一边去玩吧,我亲爱的孩子,我和皇储大人还有些要事要谈。”


    这番话一出,阿皮明显感到身上来自于rose的敌意散去了很多。


    阿皮更加失笑。


    先不说自己这样一个身高不足的矮人怎么配得上芝兰玉树的皇储,这小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与皇储之间的氛围吗?


    太过黏糊了,好像两团胶水,连发型都如此相似,皇储显然也对他态度同样不一般,何必这样敌视和警惕靠近的所有人。


    地位的不平等生出自卑和不安。


    阿皮心中思虑再多,也不妨碍脸上扬起热情有余的笑容,再次几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习关疏手里的东西。


    这次rose沉浸在两人手掌心的热度上,只看过去一眼,无暇理会。


    “那些学院给我答复了,哪怕是我出面,也很难让你们这么多人入学,以后只能待在我这里了,还帮我拿做什么?”习关疏不太习惯让一个矮人的老大替自己干这种事,东西却被阿皮笑着拿远。


    “这些都不重要,我亲爱的大人。托您的福,我的这帮小子们在这儿能有书念,不用出去冒风险,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用去那种复杂的地方上学反而还让我松了一口气。所以我做这件事实在不算什么。”


    阿皮态度恭敬得过分,又对着习关疏深深弯腰,“我从此跟在大人身边,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人有什么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才觉得高兴。”


    “这么会说话啊?成,想拿就拿吧,反正一会也要送给你们,都一样。”


    阿皮脸上露出惊讶,“给我们的?”他低头看着那提东西,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恭敬地收下了,“不胜感激,大人。”


    “感激早啦。”习关疏肚子里揣着坏水,终于找到了耍完回来的阿旦,“让她拆最好,嘻嘻。”


    “什么东西呀阿爸?”阿旦被阿皮揪回来,还以为是收到了什么礼物,有些期待,“难道是有钱人的赏赐吗?”


    “保证你开心到跳起来呀,”习关疏走到阿旦面前,“我们和好呗?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专门带礼物送你的,你看我多好。”


    “你不会又想拿我的项链吧?你真的有这么好吗?”阿旦顿感不妙,又捂着自己的项链频频后退。


    习关疏看见她就觉得好笑,像是遇到了个毛团romax,作势要收回去,“不好,你别要,我不想送你了。”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阿旦笑容止都止不住,凑过来拿礼盒,“嘿嘿,我看看你到底要送我什么……”


    她满心期待,却在看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套崭新的练习册后,立刻盖了回去,想要逃跑,又被阿皮抓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又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恨你!!”阿旦哭天喊地。


    “你就说写不写嘛。”习关疏捏着练习册去拍她的脸,她还把自己的脸给挪开,不让拍,“不写!”


    “你不写是吧?不写就是违抗皇储的命令哎?”都不用习关疏怎么扣大帽子,阿皮就已经站出来去揪阿旦的耳朵了,“你怎么和大人说话的呢?”


    他笑着和习关疏告退:“您先在这里逛逛,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把阿旦赶到一边进行爱的教育,刚才那副得体的管家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储是为了你好,只是动动笔写点字很难吗?那我让你打的那些铁你打了吗?……喊大声点,哭给皇储听着,不然别人以为我不给你饭吃。”


    “阿爸,咱们这么演戏真的能糊弄过去吗?不会被发现吧?你轻点,别打屁|股,真的疼……”一会后突然爆发出阿旦的痛呼和求饶声,“哎哟不是让你别打吗!都说疼了!别打了别打了,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掉、掉了!?嗷!!那我也要恨你,恨你一天!你们才是一伙的!你让他喊你阿爸好了!”


    “嘿?我打着了吗你就喊痛,你演给我看呢啊?那我也演,哎哟我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小孩啊?天啊,老婆我该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原生家庭……”


    听着耳边恶人值自动上涨的播报声,习关疏心满意足。


    瞧瞧,瞧瞧,这才是女儿的好父亲,老婆的好丈夫,皇储的好兄弟啊。


    倒不是喜欢幸灾乐祸听墙角看热闹,纯粹是想看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都互相学习!


    ==========作者有话说:==========


    试探一下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