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魔尊也想吃软饭 > 13、第 13 章
    傀儡送到主峰后,巫会着实安分了好一段时间,每天睡完吃吃完睡,睡不着了就拎着苍云找潜幽峰的各种飞禽走兽打架,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要说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大概就是三个师兄比之前更爱往他这跑。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礼物往来,金钱往来,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师兄弟情谊。


    来了一般也不空手,要么拿点零花钱,要么拎点兽肉给他打打牙祭,实在不行就拎个徒弟过来帮忙打打杂。


    甚至有一天岳莾还问他想不想收徒。


    巫会顿时面露疑惑,他一个练气四重收什么徒?


    “我们帮你教嘛。”岳莾笑道,“徒弟总比傀儡好使唤。”


    他说着还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扫地的傀儡。


    陈砚渺不喜人多,所以院子里做杂事的就四个傀儡,三个还是因为巫会来才添的。


    傀儡虽然做杂事很好,但到底不如真人贴心。


    几个师兄弟里岳莾是最喜欢收徒的,但他一个人底下就有二十几个徒弟,据他自己说每一个都是乖巧又听话,关键嘴甜又会来事,他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谢清锋脾气跟陈砚渺差不多,一共就收了三个徒弟,都是在剑道上天赋不俗的。


    宋知絮学得杂,炼器炼丹制符绘阵都有所涉猎,很多都需要人打下手,因而挑的徒弟也是五花八门,但也比岳莾少,就十几个。


    加上这些徒弟有些也收徒了,再算上一些外门弟子,潜幽峰的人数才不至于显得那么寒碜。


    “但他们拜我为师,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巫会提醒道,“要收个勤快踏实的,三天两头往你们那跑,要收个不勤快心思还多的,就拿我当绳使,天天往师尊那跑,何必呢。”


    “没事,我替你管教。”岳莾道,“拜入师门,就要学会尊师重道!”


    “被你管教了,就会恨上我。”巫会道,“毕竟我这么大一个软柿子,要捏肯定来捏我。”


    岳莾皱眉摇头:“你年纪轻轻看事怎么这么消极?”


    “我这叫透彻。”巫会道,“与其到时候再烦心,不如趁早放弃。”


    岳莾又开始摇头,教育小师弟看事要积极一点,大不了挑徒弟的时候仔细点,总能挑到合适的,实在不行挑个天赋差些的踏实孩子。


    这种一般没什么机会进内门,忽然天降馅饼肯定会很开心,虽然有点挟恩图报,但也算个法子。


    但巫会依旧摇头:“那和再添个傀儡有什么不同?”


    “傀儡不会来事。”岳莾道。


    “但二师兄也不会。”巫会道。


    虽然比起大师兄好一点,但岳莾明显也是个直肠子,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往来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只知道徒弟贴心会来事,并向巫会倾情推荐。


    他那些徒弟巫会也见过一些,真心实意或许有,但勾心斗角也不少,他进院坐不到半个时辰,就收到七八份带着轻视的打量和三四份伴随算计的讨好,也就二师兄心大看不出那些徒弟的心思。


    反倒三师兄那边人虽多,但他看人心思很准,徒弟都老实,就算不老实,也隐藏得很好。


    巫会摇头道:“师兄那些弟子早晚要闹起来。”


    岳莾大手一挥:“那就打一顿赶走。”


    巫会:“……”


    看这熟练的样子,应该是以前干过了。


    行吧,拳头管理也算管理,毕竟他以前管魔宫大半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但我打不过他们。”巫会道,“所以师兄以后还是别再提了,真想让我过得舒坦点,不如多给我点钱实在。”


    于是岳莾又给了巫会一些零花钱。


    巫会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却不知怎么的,事情竟传到陈砚渺耳朵里,当晚就把他叫去了。


    “真不想收徒?”陈砚渺问他,“你修为虽低,但悟性极高,若境界相差不大,指点徒弟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说法就比岳莾要全乎许多。


    毕竟拜师这事,除了学师父的手艺外,也能借着前人的经验少走弯路,前者大多是亲传弟子,巫会不一定能担任,但后者他的确有能力指点。


    巫会对着师兄时还会找几个借口拒绝,但对着陈砚渺却直接道:“不想有人打扰我和师尊的二人世界。”


    他说完还要打量一下陈砚渺的神色。


    没打量出什么结果。


    因为陈砚渺已经开始习惯了。


    几个徒弟性情各异,大徒弟寡言冷淡,二徒弟憨厚耿直,三徒弟玲珑八面,那小徒弟喜欢满嘴胡话也正常,总归都是他的徒弟。


    巫会也看出他的意思,顿时有点郁闷。


    他倒是想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但考虑到陈砚渺的心态,感觉他就是脱了衣服躺陈砚渺床上,陈砚渺也只会觉得自己在邀请他来一场纯洁的师徒互动,想和他抵足谈心。


    这徒弟的身份可真是又好又坏。


    巫会长吁短叹了几声就准备伤心走人,但还没站起来,陈砚渺就说:“还有一事。”


    巫会看他。


    陈砚渺问道:“可还记得三家镇的煞尸?”


    巫会点头,当时陈砚渺送回宗门后就没再管,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陈砚渺也不卖关子:“煞尸有主,看着是往魔界去。”


    巫会闻言很轻地皱起眉。


    煞尸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已经属于“大尸”之列,在尸道中对低级尸傀有天然威压,自己称主的多,虽然也会去投靠他人,但那顶多是下属,陈砚渺说有主,应该不会是指这种情况。


    “有人操纵?”巫会确认道。


    陈砚渺点头:“缘由暂且不清楚,但听那煞尸所言,背后之人不止养了他一个。”


    巫会更疑惑了。


    养尸对邪道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大多养尸都是作为尸傀用,很少有人养活尸。


    控制的手段无非就那两种,要么控制躯壳,要么束缚神魂,傀儡就属于前者,灵宠契约大多属于后者。


    但尸修很特殊,他们没有神魂,却有灵智,控制了躯壳他们依旧会反抗,而且尸修肉身强悍无比,控制起来难度也是一等一的高。


    虽然也有许多法子可以解决,但太麻烦,不划算,有这功夫不如拿去多养几只尸傀。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比如体质特殊,又比如生前有什么厉害本事需要保留下来,但这种控制法子便不能离得太远,像这样放到千里万里外的,也不怕逃了。


    巫会道:“那人这么做,总该有理由。”


    陈砚渺点头:“那煞尸生前是单灵根,只是并无仙缘,体质也无特殊之处。”


    单灵根,那的确是很好的资质,估摸着是生在穷乡僻壤,又死得早才没被哪个门派捡去。但资质再好,都是生前的事了,尸修修行并不看灵根,只看肉身强度。


    以两人皆是凡人为前提,一个没有灵根的农人比一个单灵根的孩子更适合修尸道,若踏上仙途,体修也比普通修士更适合做活尸。


    这人的选择处处透着古怪。


    “那他大概是有病吧。”巫会道。


    陈砚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莫要胡闹。”


    巫会撇撇嘴。


    陈砚渺继续说道:“你可还有其他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巫会道,“一个人做事总得有个理由,如果不是疯了,不是觉得好玩,那肯定有他的原因。”


    至于原因,巫会倒是有点猜测。


    但他不愿想。


    他闭了闭眼,嘴里又开始胡扯:“魔修行事素来乖张,若只是为取乐做这些事也不奇怪。”


    陈砚渺看了他一眼,也没对他这随口一扯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说:“若乏了,便回去好好休息。”


    巫会立刻跑了。


    等回到房间,他立刻倒了杯茶喝。


    茶水已经冷了,但这会下肚却正好压住他心头冒出来的火气。


    现在的日子很好,宗门很好,师尊很好,几个师兄也很好,他该做的是守住这些,而不是生硬搅进去哪滩浑水里。


    更不是想着报仇。


    巫会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点,又倒了两杯冷茶喝下去,竟真没那么气了。


    再想到前世的自己……他忍不住自嘲地翘了一下嘴角。


    身负邪骨的确不至于让他被魔气侵蚀,但多少还是受了影响吧。


    要不是重活一世,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好脾气。


    巫会把茶杯放回去,重新拿了坛鹿淞酒出来。


    鹿淞酒淡得很,但也架不住他当水一般一坛接着一坛灌,喝到后面他脸上已经飞起一层薄红,方才郁结的心气也随着酒水一道散了。


    巫会这才站起身出门,往修炼室走去。


    陈砚渺不在了。


    他招来傀儡一问才知道陈砚渺出门去了。


    大晚上的出门做什么?都找不到人!


    巫会皱起眉,低头在乾坤戒里翻了翻,翻出来一根发带,是之前苍云在陈砚渺那偷去做窝的,被巫会拿回来后就一直没还。


    他手掐了个诀,那发带就像被一阵风托起来,然后小蛇似的往某个方向扭了过去。


    巫会立刻跟了上去。


    潜幽峰其实不算大,但那发带只会飞直线,带着巫会穿梭野林子,还差点一脚踩进水里,生生把他的酒折腾醒了大半。


    巫会一边在心里抱怨陈砚渺大晚上不练功乱跑,一边在乾坤戒里翻找,想找个代步的东西。


    但没等他找出来,便听见远远的地方传来水哗哗的声音。


    巫会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边应该是栖川瀑,景色倒是不错,但大晚上来这做什么?


    巫会奇怪地走过去,第一眼便看见陈砚渺在月下舞剑。


    说是“舞”或许也不对,因为那剑带着万钧气势卷起千重浪,连瀑布都被倒掀起,轰然冲向天际。


    陈砚渺是真的很强。


    若换作平时,巫会大约会乖乖等他练完,再在旁边猛猛夸奖,借着机会和陈砚渺说两句好话拐他给自己买东西。


    但许是今晚喝多了,又许是他那点心气还没散,巫会不过看了几息便纵身跃上一块大石,在陈砚渺惊愕的眼神中朝他刺去一剑。


    重新落下的瀑布化作漫天雨水噼里啪啦打下来,熟悉的场景一下把巫会拖进了回忆里。


    他眼中闪过一抹戾色,手中剑势也带上了杀气。


    用的依旧是陈砚渺教他的剑法,只是比上回用得更凶,更快,从刚柔兼备的剑法变成只攻不守的狠厉打法。


    陈砚渺没有叫停,压制着修为陪巫会打了一场。


    月色被两柄剑搅碎,剑光如雪,只是剑刃交接的铮鸣不过十数声便停住,取而代之的是架在巫会颈边闪着寒光的剑刃。


    陈砚渺太熟悉自己的剑法,就算被巫会改过,也能轻易赢下这一场。


    直到架在脖子上的剑挪开,巫会脸上的冷意才散去,皱着眉瞪了陈砚渺一眼,嘴里含糊道:“怎么回回都输给你。”


    陈砚渺不解地看他。


    但巫会没有解释,把手中剑往乾坤戒中一塞,整个人就坐到大石上了。


    陈砚渺见状也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才开口:“不开心?”


    巫会没有回答,只是把鹿淞酒拿出来塞进陈砚渺怀里,又自己拿了一坛就开始吨吨吨。


    陈砚渺没说什么,抱着酒坛子在旁边坐着,直到巫会喝完一坛才将手中的递过去,低声道:“少喝些。”


    巫会没有接,只是看着陈砚渺:“你也喝!”


    同样的场景以前也在鹿淞城上演过,只是那时巫会纯分享,陈砚渺不喝他也没说太多,但他今天有点上头,看见陈砚渺不喝,立刻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来,把酒坛往他怀里塞,嘟嘟囔囔地让他喝。


    陈砚渺无奈:“你醉了。”


    巫会眉头立时拧了起来,抬眼看他,一字一顿道:“我、没、醉。”


    陈砚渺也看着他。


    巫会虽然两颊飞红,但眼神清明,的确没有醉,顶多算微醺,只是多少受了点影响,所以才会闹腾起来。


    既然清醒,陈砚渺更没有顺着他的理由,很轻地摇了摇头。


    巫会咬住下唇,愈发委屈地看着他。


    这两眼汪汪的样子,有一瞬间的确戳到陈砚渺心软处了,但他依旧没有退让,很轻地摇了摇头。


    巫会脸上的委屈瞬间垮了。


    “没劲。”他说着拿回陈砚渺手里的酒坛打开,喝了一口,又问他,“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陈砚渺依旧摇头,不能和不能又有所不同。


    他解释道:“若非必要,不沾。”


    他对酒水并不过敏,若是喜宴上有人敬酒,他自然也会饮上一杯,但若只是贪图口腹之欲,他是一点也不沾的。


    巫会很小声地“切”了一声,也没再闹着要和他喝酒,只是抱着坛子自己吨吨吨。


    直到喝空了坛子,他才把酒坛往旁一放。


    酒坛在大石上晃了晃,“咕噜噜”往下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哐啷”。


    “师尊。”同时,巫会的声音响起,“我不开心。”


    他没有像之前那种撒娇,也没有在眼眶里攒泪,甚至没有露出一点委屈的颜色,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陈砚渺,说出来那几个字。


    几息后,陈砚渺伸手在他乾坤戒上一点,一坛鹿淞酒便出现在他怀里。


    他拍开封口,仰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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