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苏棠没等负责人开口,往厨房里走了几步,“几层?”


    那名厨师收火将锅里的菜盛进了餐盘里:“就是那层没开发的,得从货梯下去。”他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厨房外走廊的尽头。


    苏棠突然猜到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停电了,他转身朝尽头货梯跑去,接通了秦妙妙的通讯:“妙妙,酒店外面是封锁的吧?现在马上查监控查人员,周临聿可能在这里。”


    秦妙妙听见他这话,立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枪上了膛,对身边的小队成员吩咐道:“去查监控,我去楼梯间检查一遍。”


    楼梯间里是感应灯,只有人经过时才会亮起相应楼层的灯光。


    秦妙妙看见楼上一层隐约亮着光,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尽量放轻了脚步,在楼梯的转角处深吸了一口气,拿稳手中的枪转身举起。


    面对着她的同样是枪口。


    “妙妙?”林旻有些震惊地放下了枪,“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妙妙一愣,她好像不记得林旻也在这次行动的外勤中,虽说是抬着的手放了下来,还是没有松懈:“林副您怎么在这里?”


    “我在酒店外围做封锁的,刚才停电的时候我就进来查看了啊。”林旻解释道,确实耳朵上还挂着通讯用的无线耳机。


    秦妙妙这才松了一口气:“苏队让我来查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员。”


    “我刚从楼上下来,除了部分还在房间里的住客没有别人了。”林旻指了指楼上,“或者需要多来几个人每间再检查一下吗?”


    楼上方才亮着的灯这时候也熄灭了。


    “不用了。”


    货梯行驶的比客梯要慢一些,苏棠有些焦躁地拽着衣角。


    “叮”的一声,许久没有人踏足的地下四层展现在了小队面前。


    电梯的正对面是一扇巨大的水泥门。


    很不幸的是,门上的是一个显眼的密码锁。


    何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谢周不岁在关上那扇大门的时候没有顺便扒掉他的羽绒服。


    他的双手还是没有被松开,环顾了冰库一周,除了结出凸起的冰块和周不岁留下的一个对讲机之外甚至连一个能够给他用来磨断绳子的东西都没有。


    “有人吗!”何叶走到门边观察了一番没有找到从里面打开的按钮,毕竟也不能指望留一个按钮给冷库里的海鲜们开门出去。


    墙壁上方倒是有一个看上去像是调控温度的东西。


    “别吵,我能听见。”对讲机的绿色按钮亮起,周不岁的声音响起。


    何叶越发坚信他遇见周临聿之后就没发生过好事情了。


    “你们俩兄弟闹矛盾,抓我算是什么意思?”何叶气不打一出来,想着反正门关上了周不岁也没办法对他动手了,于是蹲到对讲机旁边毫不客气地道,“你想要威胁我哥的话,应该抓那个姓宋的才是!”


    周不岁那头传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音,何叶听见他笑了一声:“不如猜猜?话说我还真是好心,特地还留了个对讲机跟你聊聊天。”


    “神经病,你考不考虑死了之后给我解剖一下看看你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何叶低头将脸往羽绒服里埋了埋,尽量缩成一团。


    说是这么说,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熬到周不岁死后。


    他还没解剖过被活活冻死的人,希望老师解剖完他之后能烧一份报告给他瞅瞅。


    周不岁爬着楼梯,停下来喘了口气:“说真的,是有其他理由的,反正你要死了,不如找一找我留给你的线索也不错。”


    说罢,他单方面掐断了对讲机的通讯。


    何叶站起来踹了一脚那个黑色的对讲机,冷库的气温让他本来就麻木的双手感受到了充血的刺痛感,心跳都因为低温加速起来。


    对讲机翻了个面,背面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何叶皱了皱眉再次蹲下去眯起眼睛去观察那个贴在背面的图案。


    是一个简笔画的鹿头形状的纹样。


    何叶不知道是因为低温还是因为什么了,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眼前都有些模糊的眩晕。


    他见过这个图案。


    “密码是多少?”苏棠打开了密码锁的输入开关。


    负责人报了八个数字。


    密码锁亮起红光,上面显示出“密码错误,还有四次机会”的字样。


    “你们一个冷库他妈的搞什么密码限次啊!”苏棠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看了一眼一旁欲言又止的武警队长,“干什么,要投诉投诉去。这个门有没有办法强行打开?”


    “得找专门的人来,时间怕是来不及。”他看了一眼时间,“那个周不岁没有留下别的线索吗?”


    苏棠垂眸尽量冷静下来,八位数字大概率是什么特殊的日期,对于周不岁来说的特殊日子他怎么会知道是什么。


    如果周不岁不是真的想要何叶性命的话……


    苏棠犹豫着抬手输入了惊春行动的日期。


    “嘀嗒”一声响起,苏棠松了一口气,忙拽开了大门。


    何叶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脸色都已经是不正常的紫红色。


    苏棠脱下外套裹住了何叶,外面的武警队长也终于找到了中控,关闭了冷库的制冷。


    “快去找医疗队!”


    “宋队长,又见面了。”穿着黑衣的男子手里掂量着棒球棍,“真可惜啊,你们怎么这就把我放走了呢?”


    傅裴东不久之前在警局的时候便是一副嚣张的模样,如今更是装都不装了。


    “怎么,看样子你是有话要问我了。”宋召南勉强笑了笑。


    “聪明。”傅裴东将棒球棍横过来抵住了他的脖子,宋召南身后是工厂的水泥柱,后脑勺被狠狠地磕在了上面,“我家老板呢,没有姓周的那么神通广大,所以托我来问问宋队长,你们惊春行动查到什么地方了呢?”


    宋召南张口吸了口气:“你家老板又是哪位?”


    “你应该有所耳闻,那位鹿先生。”傅裴东手上加重了动作,在宋召南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才松开了手,“说真的,能让我亲自动手审讯的人还真不多,你是一个,那位沈队长的朋友是一个。”


    他笑着凑到了宋召南面前,一手拽住了他的头发:“不过你放心,我技术还是很好的,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了的。”


    棒球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腹部,宋召南闷哼了一声。


    其实疼痛还不是最折磨人的,倒吊着脑部的充血感几乎要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连呼吸都会被堵在喉咙处。


    宋召南只能将自己的意识游离出去。


    当年他得知苏棠回了B市市局的时候几乎是连夜就向总部提出了调职申请,张海兰女士知道后兴奋了好半天。


    “你总算回心转意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在国外我和你爸有多担心!”


    张海兰大概当时以为他回来之后每天也就是做做社区调解的事情。


    如今看来安全程度好像还不如在ICPO的时候。


    “就是问问查到哪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必要这么一副视死如归吗?”傅裴东看上去好像有些无奈的样子,“在国内搞出人命来我可又要被老板和我老婆骂了,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吗?”


    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有希望宋召南真的说出什么的样子。


    宋召南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话,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傅裴东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宋召南是不是在挑衅。


    他确实也就经手过那一个人,但是看过的却不在少数,自然知道宋召南这幅模样是训练过的将疼痛刺激降低到最小化的方式。


    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傅裴东放下了手里的棒球棍,走到角落的那个箱子前翻找拿来了一根小臂长短的银针。


    针其实倒也不是很粗,缓缓推入小腹的时候其实痛感并不足以回过神来。


    但是不知道傅裴东怎么找准的位置,每呼吸一下银针带来的痛感都会传遍全身,他看着宋召南痛苦的神色继续笑着伸手在银针进入的地方重重地按了下去。


    宋召南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都溢出了冷汗。


    “真不打算说吗?查到哪里了,查到了哪些人,知道什么情况。”傅裴东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反正我是不着急,你的好队友们应该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这里来。”


    酒店前拉起了救护车的鸣叫声。


    苏棠看着关上的救护车门,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万和村那边怎么样了?”


    武警队长刚刚挂断了电话,表情很是严肃:“先遣小队有两名成员在爆炸中牺牲,其他伤员已经送去医院了,还有…… ”


    他顿了顿:“宋队长失踪了。”


    “失踪?”苏棠险些没控制住音量,“什么意思?”


    “救援小队没有在爆炸现场找到宋队长,我们武警已经安排在万和村搜查了。”武警队长解释道,“苏队长您看你们市局要不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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