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开着，天气预报节目映出蓝色的光，虚虚地打亮一块白墙，播报员的声音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雨了？方屿臻不知道，但可以说的是，今年的春天来的很早，雨季也会漫长一些，这种南方城市，很容易就能把人在潮湿粘腻的环境里驯服。
方屿臻没有隐瞒他去东苑小区的事，关宥川听到这话略微惊讶地挑起眉，方屿臻紧接着又说，小蛙住在那里，关宥川点点头。
“我今天刚好去取东西，之前在那个小区住过。”
方屿臻点点头，“哦，我也去取东西，之前来江市时，在那里住过几天。”
“你取什么？”
方屿臻略一抬起下颌，指指沙发上的外套：“很早之前落在小蛙家的，等下给洗了。”
他喝了一口汤，偏头看向放映电影的电视屏幕，“你这周休息吧？江市新开了一家日料。”
等了几秒没有回答，方屿臻有些奇怪，抬起眼瞄了下关宥川，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登时脸红：“......干什么。”
“那时候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早说你想吃什么，我一起买来了。”
“......你在说什么？”
第79章
关宥川端起碗往厨房走，顺便调大了电视机的音量：“我手机在卧室充电，等下要看邮件，你帮我拿一下吧。”
方屿臻没想到关宥川会主动让自己帮他拿手机，好像真的没什么奇怪的，自己这么疑神疑鬼，看起来真有些好笑。
方屿臻搁下碗筷，走进卧室拔下充电器，那手机拿在手里隐隐发烫，方屿臻把手指放在指纹解锁的地方，密码竟然解开了！
画面反应了一下，不是主菜单，视角清晰后，方屿臻划动屏幕，发现自己似乎还在那个软件里，重新联网后，那“导航”刷新页面，下一秒，方屿臻就在屏幕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的小区。
......
这是怎么回事？
关宥川手机里这个软件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定位又变成他家的小区了？
方屿臻狠狠瞪大双眼，几乎要把那屏幕上“东湖芸院”四个字盯出洞来，他退出界面，看清了那个黑色软件的名字。
Track。
方屿臻有种被蒙在鼓里，直到结局才恍然大悟的错觉，他从心里涌上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他现在应该做一件事，那就是想清楚定位为什么会变？
名为跟踪的软件，精准变动的定位......
关宥川不可能会定位自己的房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用这种软件，方屿臻突然想起那一张张被钉在墙上的相片！
那件外套！
方屿臻倒吸一口凉气，变故只可能出现在那件外套上！
“在找这个吗？”
方屿臻浑身寒毛倒竖，他机械地转身，看见关宥川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小物件。
......
是他那天，很久之前，从沙发下捞出来塞在口袋里的，那件衣服......
“你，”方屿臻喉结滚动“你跟踪我？”
“......一直？”
他喃喃自语，先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被记起来了，江市那么大，方屿臻在那四年里都没正儿八经地碰到关宥川一次，关宥川是怎么一次就找到自己家的？
他那时候看起来太可怜了，方屿臻每每疑惑这个问题时，刚想思索就会被他打断，久而久之，竟然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关宥川的样子依然没变，他永远清冷理智，只会对他和琼吉冈的子民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张很少有表情的脸上，的确很少出现温情——现在也不例外，他又笑了。
他又笑了！！！！！！
“你别过来！”方屿臻崩溃地大叫，把手机朝他掷了过去，关宥川没躲，被这一下猛力砸得偏过脑袋，笨重手机的圆角狠狠击中他的额头，鲜红的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沿着关宥川的眉骨、眼尾、颧骨......到嘴角。
“我可以解释。”疼痛没让关宥川的思维紊乱半分，“不要激动，好吗，臻臻。”
“滚！疯子！疯子！离我远点！！！！”方屿臻根本无法稳住自己濒临溃解的神经，他像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瞠目欲裂地嘶吼。
他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床边，退无可退，才挥舞双拳，一拳拳砸在关宥川身上，他下了死手，是奔着让对方残废的力气打的，关宥川站在原地，等到方屿臻打累了才张嘴：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这件事，等你冷静下来，我都可以解释的。”
方屿臻气喘吁吁，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故意让我发现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关宥川很快就点点头，睫毛上沾了血：“我不想再瞒你了。”
方屿臻冷笑一声：“瞒我？呵呵......瞒我最多的就是你！你说的字有几个是真的？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说完，他搡了关宥川一把，一把拉开大门：“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安到我身上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既然你费尽心思想找到这里，你留在这吧。”
门在面前嘭地关上，关宥川眨眨眼，未干涸的血顺着下颌滴到地面。
第80章
......
方屿臻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要说没见过娱乐圈的另一面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跃星还算是个人，那些酒局也没让他非去不可，但他多多少少也知道，哪个导演看上哪个艺人，谁和谁的恋情见不得光......乱七八糟的，多得很。当他脱离跃星后，自己基本上就是小老板了，不想去的酒局说不去就不去，自由价更高。
这回他是真气到了，关宥川居然跟踪他！看样子还是主动让他知道的。
怎么什么事都能被他掺和一脚？
方屿臻烦躁地把帽子丢到化妆桌上，薅住头发，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了。
跟踪......他确实很害怕跟踪，经历过不好的事，每每再次遇到相似的情况，总会难以控制地被拉回那个当下，把最害怕的经过再重来一遍。
网上的热搜是有人蓄意为之的，这么久还有热度，讨论度也不低，方屿臻戴好口罩，不想再横事端。
偏偏他现在要去谈一个合作，小蛙说那个导演脾气很臭，圈里的风评很差，让他自己小心点。
“我在外面等你吧，你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屿臻想了想，这个机会是马瞿文介绍给他的，资源相当不错，权当还上了友情出演的人情，他当然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于是点点头：“好。”
......
见面前，方屿臻在车上接到了马瞿文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疲惫，安抚了方屿臻几句，交代说如果赵雷不讲道理也不要和他当场争论什么。
导演约见的地方是一家饭店，装潢豪华，是江市最顶级的酒楼，他先前的合作鲜少会在这里进行交谈。
“先，这边请。”
服务带着方屿臻穿过人流，越往上走人越少，越安静，电梯门开，方屿臻踏上羊绒地毯，越往里走越疑惑。
一点酒局嘈杂的声音都没有，简直像酒店的长廊。
“这是你们的包间？”
服务点头：“是的，赵先预约的是五楼包间。”
方屿臻瞥了一眼房门，隔音真不错。
509
服务把人带到地方就走了，方屿臻敲敲门，离这么近似乎终于听见了一点动静，但还是微乎其微，只有脚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吱呀。
开门的是一个面孔，很年轻的男演员，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半敞开，大概是先从猫眼看清楚了来人是他，才放心地开了门，真诚地鞠了个躬：“前辈。”
方屿臻点头示意，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衣着的不对劲：“我来晚了。”
男演员惶恐地摇摇头，陪着笑脸：“没有没有，是屋里太热了，赵导等着前辈呢。”
方屿臻走进屋内，房门在身后“嘭”地关上了。
“赵导，我来晚了，败了各位的兴，先自罚三......”方屿臻边往声源处走，边热络地套近乎，当离屏风只有五米远时，那后面传来一声销魂的动静，用脚趾想都知道在干什么。
方屿臻僵住了。
第81章
他停在原地，男演员越过他，径直重新投入到了屏风后，方屿臻往旁边一看，散落一地的衣物，卫纸......
“赵导，您这是做什么？”
赵雷年近40，早已娶妻子，方屿臻只听说过他在片场经常发火，把整个剧组骂得狗血喷头是常有的，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小方啊，”赵雷声音散漫，混着不堪入耳的声响，一齐传入方屿臻的耳朵里。
“谈合作就要有谈合作的态度。”
方屿臻往后瞥了一眼，萌出想逃跑的想法，谁知脚还没动一步，就听赵雷又开口了：
“你现在可是热搜的红人儿，走到哪儿都有人拍。”【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