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倒吊人 > 第28页
    郁清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上戚承晦深邃的目光。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疼惜,让他一时恍惚,好像回到了幼时。


    他会在自己委屈无助的时候安慰自己。


    “哥,他居然有孩子了。”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其实,他早就无数次地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不管戚子瑜如何对他冷淡、厌烦,甚至是无视,他都能咬着牙压下去,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还在他身边就好”。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卑微,像守着一盏快灭的灯,哪怕只剩一点光,也舍不得放手。


    然而,当得知戚子瑜在外面有了孩子的那一刻,他一直努力维系的内心防线,还是轰然崩塌。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种种画面:在那个Omega处于发热期难受无助的时候,戚子瑜会不会温柔地将其拥入怀中,轻声安抚?会不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他,给予他独有的安全感?


    还有再此之前戚子瑜才向他保证,不过两个小时就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笑话,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安慰。


    这些念头如针一般,一下下刺痛他的心。


    “你也会有的。”戚承晦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他,心疼不已,缓缓伸出手,轻轻拭去他眼角那晶莹却又灼人的泪水。


    “不会有了。”郁清川无力地摇着头。


    自己与戚子瑜之间,已然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往昔那些美好的憧憬,此刻都已化为泡影。


    他们之间,彻底没了可能。


    郁清川闭上眼,他摇摇头,额头抵在戚承晦肩上,莲雾香混着泪水浸透了他的西装。


    他对戚子瑜已经仁至义尽了。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戚承晦肯定,他抬手,轻轻覆在郁清川泛红的眼睛。


    黑暗中,戚承晦的声音格外清晰,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回家。”


    他不会把郁清川还给戚子瑜,永远不会。


    这个被戚子瑜忽视、伤害的Omega,以后该由他来护着,该由他来给那些戚子瑜从未给过的温柔与安稳。


    第25章 困兽之斗


    戚承晦的唇悬在郁清川腺体上方,最终却只是克制的舔了舔。


    那家伙的味道可真碍事。


    结合热带来的高热让郁清川视线发虚,像蒙着层雾蒙蒙的玻璃,连近在咫尺的戚承晦的轮廓都晃得模糊。


    血液里,戚子瑜留下的临时标记还在微弱地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渴望那缕熟悉的薄荷味。可薄荷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柑木香。


    那气息带着Alpha强势的占有欲,重重碾过残存的莲雾香,将其揉碎、捣成汁水,混着空气中的热意,散发出一种近乎糜烂的甜,缠得人呼吸发紧。


    窗外的云层终于遮住了最后一点月光,卧室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粗重的、轻颤的,混在一起。


    郁清川精疲力尽地瘫在戚承晦怀里,四肢软得提不起劲,顺着颤抖的大腿内侧滑落,滴在被褥上,晕开更小的痕。他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没干,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还继续吗?”戚承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传来,带着刚餍足后的慵懒。


    郁清川摇了摇头,身体早已记住了柑木香,每一寸肌肤都在贪恋这份温热的包裹,可心底的空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那是薄荷味留下的缺口,是戚子瑜从未填满的遗憾,此刻被柑木香暂时盖住,却并未消失。


    戚承晦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空茫。他突然伸出手,指腹掐住郁清川的下巴,轻轻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恰在这时,窗外的云层飘开,月光重新洒进来,落在戚承晦深邃的轮廓上,他的眼尾泛着点红,眸子里翻涌着郁清川读不懂的情绪。


    “记住,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郁清川望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像困在一个不真实的梦里。高热未退的脑袋还在发沉,可那句“能救你的只有我”却异常清晰,像一道烙印,烫在心上。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莲雾熟透了。


    他恍惚间想起方才结合时的混乱,想起柑木香如何将他包裹,想起身体本能的依赖。或许,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只盼着薄荷味的模样。


    戚家老宅的书房。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粗糙气息。


    戚承晦坐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指尖微微攥着,喉结动了动,将那句藏了十年的话,终于说了出口:“爸,我想向阿川提亲。”


    父亲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鼻梁上的眼镜滑到鼻尖,他看了戚承晦半晌,眼底露出点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清川那孩子,知根知底,是个好孩子。”


    没有反对,没有追问,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几乎就是默许。


    他们看着郁清川在戚家长大,知道他的温顺和善良,也清楚戚承晦对他的心思,十年如一日的在意,谁都看在眼里。而他戚承晦只需要等,等郁清川的。


    只要阿川愿意,他们就能结婚,就能把这些年的遗憾,都补回来。


    “承晦啊,下面的公司出了些问题,你去解决一下。”父亲突然开口。


    问题。这个词在戚家永远意味着鲜血与暴力。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勾当,向来由他来做。


    戚承晦摘掉沾血的金丝眼镜,开信刀在掌心转出冷光,刀刃映出他半边染血的脸。


    “阿川,等我回来。”


    等他满身血腥地回来,一切都变了。


    郁清川成了戚子瑜的另一半,婚礼筹备得仓促又简陋,迫不及待要将他排除在外。


    戚承晦站在宾客之外,远远望着郁清川。


    郁清川穿着剪裁简单的白色礼服,刺得戚承晦眼眶发疼。


    郁清川站在戚子瑜身旁,脸上没什么笑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但他也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举动,只是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任由戚子瑜轻轻牵着他的手。那只被握住的手,显得有些无力,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顺从。


    戚承晦望着眼前这一幕,本应站在郁清川身边的人,分明该是他啊!曾经无数次在心底描绘过的画面,此刻却被残酷地打破,碎成了无数片,扎得他满心鲜血。


    他咬紧牙关,Omega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长大了要和喜欢的人结婚。”


    那时的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层温暖的光晕。戚承晦只是宠溺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将那些滚烫的承诺硬地咽回喉咙里。


    他以为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去表达心意。可直到如今,他才恍然惊觉,有些话一旦迟了半步,就真的意味着错过一。


    如今,郁清川确实站在这里,举行着人中最重要的仪式,和他喜欢的人步入婚姻殿堂。只是,那个人竟然不是自己。


    理智告诉他,自己该是那个默默退出的人,可情感却在拼命挣扎,不愿就此放手。


    远处的郁清川不经意间抬眼,远远地看到了戚承晦。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亲他们明明都已经松口,同意他和阿川在一起了。他满心欢喜,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阿川表明自己深藏已久的心意,可为何一切都突然变了?郁清川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伴侣?


    为什么…连这份爱,也要偏向戚子瑜?


    为什么连郁清川也要抢走?


    戚承晦痛苦地闭上双眼,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口袋,那里放着那枚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或许这一辈子都送不出去了。


    周围的空气里,清甜的莲雾香愈发浓郁,这次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戚承晦,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你为什么要和我做?”郁清川微微颤抖着手指,轻轻抚上戚承晦的脸颊,眼中雾气氤氲,那困惑的目光直直地撞进戚承晦眼底,问出了心底这句折磨他许久的话。


    内心那种背叛了某种原则的感觉如影随形,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感觉太过隐晦又复杂,像一团迷雾,他深陷其中,根本找不到出口,更不敢轻易吐露,怕一旦说破,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即便他已铁了心要和戚子瑜解除联结,也不该再与戚承晦有这般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他处在一团毛线中,无法理清。


    关系好复杂,好混乱。


    害怕,想逃避。


    “哥,放开我。”郁清川推开他。


    戚承晦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郁清川,指尖擦过他的衣角,却终究没能留住。


    他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走了,带着满心的惊惶,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着,郁清川把水温调到最冷,却冲不散皮肤上残留的柑木香。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眼角和锁骨上新鲜的咬痕。


    戚承晦的犬齿比戚子瑜的更锋利,恨不得要把他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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