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察觉到虞璞玉不安好心的小动作，瞥了他一眼，没警告他不准乱来，也没示意他可以继续。
就这不明不白的一眼，反倒是成了虞璞玉更加作威作福的柴火。
给自己一阵添油加醋后，虞璞玉在段逢汀弹出一段漂亮的riff后，凑到他耳边，大声地、兴奋地喊叫：“段逢汀，你好帅。”
要不是大家都形成了肌肉记忆，此刻的演奏一定会化作装修般杂乱无章。为了防止事态往更糟的方向发展，苏心远和阮清默契地朝虞璞玉走去，打算隔开他和段逢汀。
想做的事没做成，眼睛被两人手上戴的对戒闪了一下，苏心远一下忘了词愣在原地，阮清悄无声息地退回去权当无事发。
苏心远一停，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一首曲子硬截断。
“不好意思……”虞璞玉开始尴尬，张嘴想要解释一番。
真是被各种好事冲昏了头脑，一下子兴奋过头，不分场合。
“是我的问题。”段逢汀接过话柄，“太惯着他了。重新来吧。”
连一向事不关己的段逢汀都发话了，众人权当刚刚无事发，陆昂重新开始打前奏，虞璞玉被勒令待在原地哪都不许蹦。
自知理亏，虞璞玉默默站在一旁，边弹便偷瞄段逢汀，视线快要把段逢汀后背灼穿。
这一次进行得十分顺利，尽管大家分别多年，但只要有乐器在手，再聚到一块，曾经的默契从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沉稳。
曾经因为疏和听力障碍带来的缺点，在一次次练习中，一点点被抹掉，直至消失。段逢汀不再是在“完成任务”般地弹奏，而是再一次开始享受音乐，掌控音乐。
段逢汀想，是时候继续尝试一些更具有个人风格，和虞璞玉一起的作品。
明明是看了千万遍的背脊，可虞璞玉感觉现在的段逢汀更加挺拔，原本笼罩在段逢汀身上的自卑阴霾，正在被驱散。音乐、和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正在将段逢汀重新拉回那个闪闪发光、属于他的世界。
一次酣畅淋漓的合奏结束，大家都有些喘，脸上都带着满意的表情。
段逢汀仰头，甩了甩头发，过长的发丝贴在他的脖颈和脸颊上，有点碍事。
思考片刻，随后，在众目睽睽下，转身朝站在陆昂旁边的虞璞玉说道：“小玉，帮我扎一下头发。”
“什么。”虞璞玉被段逢汀的请求吓到，大脑一空，“哦、哦、好。”
虞璞玉化身机器人，僵硬地放下吉他，按照很早设定好的程序往自己手腕上拿发圈，摸了个空。
“等我两分钟，我去工位上拿！”程序BUG被消灭，虞璞玉不等他人有所反应，已经冲出练习室，跑到原本在行政部的工位上，拿上一大盒发绳和夹子，在惊讶的围观眼神下闪进消防通道，三步并两步回练习室。
“来、来了！”虞璞玉气喘吁吁。
只有段逢汀在等待虞璞玉，其他三人早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休息，姿势歪七扭八地聚在一块，用打游戏来掩饰看好戏的状态。
段逢汀弯下身子。
虞璞玉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手指穿过段逢汀的发丝，小心避开右耳后方的处理器，将散落的头发拢到一起，熟练地束成一束好看利落的低马尾。
段逢汀右侧的人工耳蜗处理器渐渐显现出来，他毫无反应，更没有想把它隐藏起来或者索性摘掉的念头，只是静静在原地，仍由虞璞玉处理碎发。
最后一缕碎发被固定好，脆弱和伤痕的象征全部显露，不完美的外型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伙伴的视线里。
段逢汀直起身，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再练一遍吧。”段逢汀无所谓地扭过头，朝沙发上早就把游戏挂机的几个人说道，“抓紧时间。”
音乐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澎湃，更加无所畏惧。
虞璞玉看着段逢汀脑袋上晃悠的发尾，段逢汀真的回来了。
一个接纳了所有不完美，变得更加坚韧和强大的段逢汀正在准备重返舞台。
虞璞玉心想，比起段逢汀，那还是自己更厉害，纠缠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再次同台，可以宣告所有人段逢汀是自己的。
每个人都练得筋疲力尽，收拾好器材，约定好下次排练时间便散开。
夜色已深，虞璞玉靠在主驾驶座上等待段逢汀拿资料下来，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依旧处在排练的兴奋中，手指在腿上敲着刚才的节奏。
见段逢汀走来，立刻坐直身子，从里给他开门，待段逢汀坐稳后驱车离开。
等待红灯的时候，段逢汀抽出资料文件，“你签约的合同要再补充一些内容。”
虞璞玉闻言转过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让法务部做了一些补充协议的草案，主要目的是把你的个人发展和乐队活动做一个明确的区分和保障。确保你以‘虞璞玉’个人身份进行商业活动的同时，可以安心地加入乐队，发行乐队作品，不会产合约冲突，也不会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绿灯亮起，段逢汀持续说道，“原本合同里面关于艺人商业活动和团体合作的条款虽然有限制，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你什么时候弄的？”
“什么时候弄的不重要。”段逢汀话锋一转，“补充协议需要董事和股东层面的认可。下周正好有个决策会议，讨论音乐节后续和一些新人发展计划，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啊……”虞璞玉放慢车速，心跳开始加速。
“不需要你做什么，坐在那里就好，主要是让他们亲眼看到你的价值和潜力，有我在，不用怕。”
虞璞玉点点头。
停好车，段逢汀解开安全带，起身抱住虞璞玉，拍拍他后背，“别紧张，也别担心，只是一个小会议。”
“你别这样，我有点……不习惯。”虞璞玉嘴上一套手上一套，整个人跟无尾熊似地挂在段逢汀身上。
段逢汀无奈勾起嘴角：“好。”
第83章 你是唯一让我勇敢的原因
眼看决策会将近，虞璞玉在段逢汀家坐立难安，脑海中已经设想完各种坏结局，就差开始尝试借款来赔付违约金。
“这么紧张啊。”段逢汀搂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虞璞玉，“快睡吧，明天只要保持你的自信就可以了。”
虞璞玉哼哼唧唧，不怎么情愿地闭上眼，强行打消脑中各种念头，结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直接梦到自己在会议上被人驱逐门外，甚至被赶出公司。
再一次穿上熨帖的衬衫和西裤，虞璞玉在镜子前精心打理自己，起码要给人留一下点好印象。
段逢汀随便套了件衣服，揉着一头乱发进浴室，让虞璞玉替自己扎完头发后，才看起来清爽一点。
段逢汀领着虞璞玉走进会议室，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赵启<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段逢汀和虞璞玉点头示意，其他几位成员审视了几眼虞璞玉，似在探究这个近期声名鹊起的新人，以及他和段逢汀的关系。
赵启明率先总结了音乐节的成果，数据喜人，公司艺人整体都是涨粉趋势，好消息让会议气氛逐渐变轻松，可当话题转向新人后续发展计划，并具体到虞璞玉的个人单曲和补充协议时，一下子僵化。
“我让律师看过虞璞玉的补充协议，原则上我们支持艺人多元化发展，但是……”
“虞璞玉现在势头正好，公司投入大量资源为他打造单曲，规划形象，如果这个时候他同时以乐队成员的身份频繁活动，甚至发行乐队作品，我们担心会造成其定位模糊，分散粉丝注意力，还可能会因为乐队风格与规划好的个人形象不符，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李董事看一眼正襟危坐在段逢汀身旁的虞璞玉，继续说：“说白了，我们投入资源和金钱是希望打造一个纯粹的，有商业价值的偶像，而不是一个可能会背刺公司的乐手。”
车轱辘话绕来绕去，到头来意思还是公司不能做亏本意，更不想让虞璞玉的个人价值被乐队分摊，成他人之美。
虞璞玉莫名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逐渐握拳，头顶的灯光加上四周投射过来的凝视眼神，让他内心慌乱。深吸好几口气，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普通会议，只要当成是在给段逢汀做助理，一切都会变得游刃有余。
段逢汀面色不变，等所有人发言完，从容不迫地开口：“我很理解你们的顾虑，但我想强调的是风险与收益往往是并存的。”
语毕，他调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数据分析图，投射到屏幕上。
“首先，虞璞玉的核心吸引力在于他独特的嗓音和创作能力，这本身就和摇滚乐，和乐队文化有很高的契合度。音乐节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因此乐队活动非但不会模糊他的定位，反而能强化他音乐人的特征，公司给他做的规划也不再是偶像培训，这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是稀缺的，具有长期价值。”
段逢汀轻捏一下虞璞玉的手腕，起身走到屏幕旁继续刚才的发言。【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