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有比较耐心认真的免费教学,姜柏也不想太严苛地去讨厌他。
“我觉得可以应付考试了,”姜柏翻出面巾纸递给方逍游,“差不多就行。”
“你下周不想来了?”
“嗯,运动好累,”姜柏犹豫了一会,“下次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最近抽时间教我。”
方逍游跳起来投了个三分,耳钉反射的灯光刺得姜柏眼睛不舒服,他想走了,于是和方逍游挥挥手,说有朋友在等他。
姜柏刚转身,篮球就重重地落在地上,他被方逍游拉住。
“你有话就说。”姜柏心慌地甩开他,下意识去瞥球场对面的付初谦。
“对不起啊,”方逍游的道歉听起来油嘴滑舌,“我教你这么久,学长下次和我去约会吧,我其实在搞乐队,你想看吗?”
姜柏心情复杂,他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对你和你的乐队都不感兴趣。”
方逍游耸耸肩,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姜柏知道他对自己没有什么认真的想法,连挥手都懒得挥,加快脚步穿过空旷的球场,去找付初谦。
“走吧。”姜柏见到他,心里又有弹珠跳来跳去。
付初谦反常地戴着眼镜,沉默不语接过姜柏的包,下一秒就自然移开目光,盯着黑暗里的树一言不发。熟悉的被冷落感贴上姜柏的后背。
姜柏跟在付初谦后面,看到他抬手摘掉眼镜,脆弱的金属镜框被攥在手心里,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灭火器一般把姜柏的期待全浇灭。
根本不用刻意拖延时间,他们都吃得很慢。
人声鼎沸的餐厅大堂,只有姜柏在的桌子冷冷清清,一开始上菜的小哥还会热情介绍上来的是哪一道店里的特色菜,后来大概被他们之间冷淡的气氛感染,低声快速地上菜又离开。
虎皮凤爪索然无味,姜柏戳着碗里的凤爪,气愤得想掏出手机和大众点评上的“水军”大吵一架。
付初谦低头不停吃奶油玉米酥,一块都没给姜柏留,姜柏看了更气。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催付初谦:“走吧,现在回宿舍还能赶上。”
“要打包吗?”付初谦终于开口说话。
“不好吃。”姜柏回绝他,面无表情地去前台结账。
他们开始有了零星半点的交流,局限在“我来打车”、“这里不太好打车”和“那你说哪里好打”,最后姜柏憋着闹肚子气跟着作为本地人的付初谦左拐右拐,拐进一条四下无人的马路。
初夏的夜晚只有些许闷热,风把姜柏的衣服吹得鼓鼓的,仿佛鸟的翅膀。本应该会轻盈地度过一个晚上,又变得沉重不堪,姜柏没心思飞,也飞不起来,反倒是很想大发脾气让夜风马上停止运行。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姜柏忍不住叫住走在前面的付初谦,“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去酒店。”付初谦似乎迫不及待,步子一转又掉头往回走。
“还以为你又要像寒假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姜柏一气,嘴就变得很讨人厌,语气也冲起来。
“对不起,”付初谦停住脚步,转身低头道歉,“姜柏,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姜柏反问后又觉得自己傻得滑稽。
他被自己的感情玩弄在股掌之中。付初谦喝一点酒说几句疯话,姜柏马上就忘记了过去两个月他们是怎么样因为各种原因疏远、他有很多个夜晚失落到难以入睡;付初谦偶尔一次心血来潮,姜柏就在脑袋里编排自己的幻想大戏,最后站在马路边发莫名其妙的脾气。
姜柏气得笑起来,笑了一会又很伤心地和付初谦说话:“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拉近距离,又莫名其妙不理我。”
“寒假后你变得很奇怪,”姜柏的肩膀塌下来,“我们没有那么合得来了。”
“我可以解释,”付初谦焦急万分,走过来要拉姜柏,“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你解释,”姜柏抬起头,“我问你答。”
他们暂时休战,因为姜柏很想洗澡,付初谦就着急忙慌地带他去开房。
然后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他提前带的换洗衣服递给姜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一开始就打算赶上门禁回学校的想法。
姜柏发现这一点后,就不再那么气了。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付初谦一脸愧疚地坐在小沙发上保持着低头反思的动作时,姜柏的气全消了。
所以他也没那么想问了。
“姜柏,你问吧,”付初谦自暴自弃地开口,“我也知道我很奇怪。”
“是很奇怪,”姜柏装模作样冷笑两声,“被一个陌人气得不想说话。”
“…是他没礼貌,和你拉拉扯扯,”付初谦立刻反驳,末了还嘟囔一些有的没的,“你想练篮球可以找我,他打的也很一般,投三分的姿势不标准。”
“你又知道了?”姜柏一阵失语。
“对不起,”付初谦马上闭嘴道歉,“是我最近太忙,你不告诉我也很正常。”
姜柏想了一会,才有些疲惫地说话。
“和你玩这些把戏,我觉得好累,”他穿着付初谦的短袖,靠在沙发上,“你难道想一直装不知道吗?”
他们都表现得那么明显。
付初谦终于收起原先半开玩笑的神情,姜柏看他,总觉得像看到一缕心碎出现在他脸上。因为他思考时认真到好像集聚了一切力量,所以不设防的心脏就变得很脆弱。
过了半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响和付初谦道歉的轻声。在姜柏以为他的试探又要没有任何结果时,付初谦始终垂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伸过来圈住姜柏的手腕,虎口处有些粗糙的皮肤摩挲姜柏的腕骨。
他的手停留了一会,又顺着手腕往姜柏的掌心前进。
付初谦小心地和姜柏十指相扣,继续说着和他动作不相符的对不起。
他们钻进被子里,靠坐在床头用房间里的投影仪看一部没那么有趣的电影。
姜柏问他还记不记得昨晚他一直抱着自己,付初谦就变得脸红,有些不自然地承认,只记得一部分。
房间的灯光很暗,姜柏很困,几乎不记得他们几个小时前他为什么那么气,他眨着眼睛看付初谦眉骨和下颌线,靠坐的身体不自觉滑下去,滑偏了一点,就靠在付初谦的肩膀上。
“过几天是我的日,”付初谦诚实地说,“但那天我要回家。”
“那你要我给你补过一个日吗?”姜柏拿脸蹭付初谦锁骨上方的肌肉。
“不用。”
付初谦又不说话,他拿手撩开姜柏额前的头发,又去摸姜柏的眉毛,好像终于放弃他那些让姜柏气和伤心的抵抗。
“你想去我家吗?”
姜柏还是说好。
第21章 20Ⅰ
20Ⅰ
姜柏发现,去付初谦家做客,付初谦比他还要紧张。
他站在镜子前一直在抓自己的头发,一开始只是想把被睡得翘起的头发压下去,但到后来,付初谦只是表情茫然、纠结地一直顺左边的头发,直到姜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只是回家,干嘛这么紧张?”姜柏心情很好,晃了晃付初谦的手,“你第一次过日吗?”
他这几天都非常幸福。姜柏一上头就忍不住对付初谦动手动脚,再加上付初谦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姜柏怀疑他也不想拒绝),今早醒来后,姜柏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日快乐。
“我怕我表现不好接不上话,你会觉得很尴尬。”付初谦很苦恼。
“不会的,”姜柏挺直腰,颇为得意地拍自己胸脯,“我很会讨长辈开心。”
出门前,姜柏又厚脸皮地抱了一次付初谦。
他们薄薄的衣服因为拥抱缩在一起,付初谦的呼吸铺在姜柏耳后,结实的小臂揽着他的腰,小腹相贴,彼此呼吸的起伏如海浪互相拍打。
姜柏幸福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又重复了一次“日快乐”,付初谦就满足地抱紧他。
他从付初谦嘴里了解到,付文钰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女士。
念到付文钰的名字时,付初谦停顿了几秒,兴致低下去,平静地向姜柏解释:“我随母姓,父母很早就离婚了。”
姜柏想逗他开心,说父母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自己没有改母姓的原因是改来改去他名字的发音也不会变。
“还都是后鼻音,”姜柏撑着下巴认真地说,“他们给我取名的时候应该有考虑到未来会离婚。”
付初谦听完后就重新笑起来,下车后还帮姜柏提了包,带他走进一片别墅区,绅士地替姜柏推开他家草坪前的白色栅栏门。
姜柏心情复杂地用眼神掠过院子角落里用来浇草坪的水管、左边的木制凉亭和栅栏里一簇一簇的花草,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的邻居只有英文名没有中文名。
“你真的能住惯宿舍吗?”姜柏站在草坪里的石板上,回头问付初谦一个很傻的问题。【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