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十月……上宿西苑宫,宫婢杨金英等谋弑逆。」
没想到,我这个牛马终于还是下手了。
“啊啊啊,李总!!!”
我其实没想到自己能打中,李天恩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动手。
总之在一种非常特别的缘分下,我的花瓶和他的脑袋相遇了。
李天恩今天穿了一身棕色的西装,所以他跟泡不健康的稀屎似的,丝滑地就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我大叫着上前掺他,“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刚才就是太生气了!”
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有多沉,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李天恩就像一个沉重的水泥袋子,我扯他,拉他,他纹丝不动!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冤枉吗?我平时忙得连撸铁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就一下就打死他了呢!
我颓丧地坐在地上,看着李天恩的脑袋下面,血汩汩地向外蔓延。
家里的地板是木制的,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你看,这就是宇宙第一的垃圾老板——
员工都要离职了,他居然跑来死人家家里,还把人家地板弄成这样!
我崩溃了,坐在李天恩身边发了一会儿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很容易的,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尸体了。
我赶紧大叫:“小度小度!”
“我在。”
“怎么处理死在家里的尸体?”
“抱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我不能提供有效信息,请您不要钻法律漏洞,做合法公民……”
“……”
废物。
估计问其他ai软件也是一样的结果,还没准被它们反手一个报警。
我又赶紧上网搜索,果然看到一个法医博主发了个科普文,讨论度很高。我用小号在下头留言:
“那如果我家金毛死了,应该怎么处理才没有痕迹呢?”
过了一会儿,我就收到了十多条回复:
【你最好说的是金毛】
【笑死,用王水啊,但是购买会留下痕迹哦】
【你的金毛是不是既不是金色的,身上没有毛的那种啊】
【建议还是拉出去埋了,附近难道没有山吗?】
【别听楼上的,拉出去会留下痕迹,就在家里就地掩埋,你家里有地下室吗?】
我热泪盈眶:太好了,是热心的网友们,我有救了!
但这时,又有人留言:
【你家金毛是自己开车去的吗?别忘了处理车哦】
【岂止处理车,周围的监控怎么办?】
【我知道了,把金毛拖回车里,然后把车开到湖边推下去】
【是个办法,但是没有明显外伤才能被判定是自杀哦】
我看了一眼李天恩,从外表来看,他的颅骨还是完整的,但是不知道里面啥样。
可能已经稀碎了?我觉得有点恶心,所以不太想伸手去摸。
好就好在我家这里比较偏僻,虽然也有地铁,但如果开车过来会经过一个村道,且周围确实没有什么监控。
比较适合找个地方埋了。
但我需要充足的时间,并且只能在夜里进行。
争取时间其实很容易,毕竟我给李天恩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份证,邮箱,办公系统密码……等等我全都知道,他甚至信任到——或者说轻视到——连信用卡的密码也告诉了我。
再仔细回想,我还能记得他父母的电话、住址、他的杜宾犬吃哪个牌子的粮……
wait,我的脑袋里竟然存储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吗?
没关系,眼下有用了,我登陆了李天恩的公司账号,先在人力系统里为他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这就是总裁的好处,一个月的假说请就请了,连借口都不用。
随后,我又打电话,给他定了一张去意大利的单程机票——
公司的人都知道,李家虽然是暴发户出身,还沾点黑涩会的背景,但又很向往欧洲的老钱风。
他们全家都是欧洲各种老钱度假小镇、小岛的常客,年年混迹在一群带着理查德米勒、披麻戴孝的白人里展示自己的高端,装逼气息拉满。
做完了这一切,我暂时松了一口气,随后我就发现,我的脖子竟然半天都没痒了?
仿佛我的花瓶抡下去的一瞬间,疹子自动康复了!
糟糕的一天,终于有了一点意外的惊喜了!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我拿出做家务的决心,哼着小曲找了塑料布、保鲜膜、透明胶带,预备把李天恩裹起来。
当然,是要戴着手套的,我知道不能留下指纹。
保鲜膜和塑料布铺在地上,我用脚蹬着李天恩滚过去,又滚回来。他就像虫子裹上了茧一样,身上的白色渐渐覆盖了棕色的西装。
看到他那张喜欢口吐芬芳的嘴,我也啪地给贴了一层,拍得扁扁的。
裹好了,我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腿软,缓了一会儿,才最后透明胶收尾,把他圈圈圆圆圈圈地缠起来,这样就比较结实了。
做完这一切,我烂泥似的靠着墙,头发湿湿的黏在额头和脖子上。
脖子虽然没有痒,但我仍然崩溃地哭了,我对着李天恩的尸体抱怨:“李总,你看你,命多好,连死了都有人这么尽心尽力地伺候。我就不一样了,杀了人,还得流汗出力,人与人之间从来就是这么不公平。”
这时,我不免就又想到李天恩之前说的话:
要提拔我做行政主管。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裹尸体的时候总会想到这句话。现在冷静下来,我知道我为什么总反刍它了——我心动了!
固然,行政主管只是叫着好听而已,没实权,没下属,但工资确实会涨,具体涨多少可以按照公司的章程来,也可以按照市场价格调整。
所以我虽然刚刚开展完违法犯罪活动,但此刻又很想回归正常生活去升职加薪。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我的直属领导之一,市场部的王根生,我赶紧接通。
“游乐,李总去找你了?”
诸位,你们可能觉得王根生这个名字挺淳朴的,但如果你见到他,就知道他应该不是个好人。
192的身高,壮得像金刚,眼神很凶狠,还有花臂。
他能做领导,完全是因为很早就跟着李天恩他爹混。社会上有传闻说李家是非法高l贷发家的,看到王根生我能信一半。
所以王根生虽然在公司里貌似和其他经理平起平坐,但是别人都更害怕他一些。
但我从来不怕,或许本质上来说我俩都是法外狂徒,所以还有点惺惺相惜。
这会儿他问了,我只能语气纯真地骗他:“嗯,他刚走,说要去意大利旅游。”
“他不是去谈你离职的事吗?”
我脑袋一热,鬼使神差地说道:“李总说要给我升职加薪,我想了想,现在工作不好找,所以就干脆不离了。”
“哦,恭喜!”王根生说完,又问,“那你下午还来单位吗?好几个合同等着归档。”
我找不到借口拒绝,只得说:“好,我这就去。”
眼下容不得我先处理尸体了,而且李天恩开来的车也需要尽快处理——太扎眼了,我只能暂时任凭李总在家里发烂发臭,草草洗了脸,换了衣服和鞋,开着他的车先回了公司。
工作的内容无非仍是那些没营养的屁事,但是我的心情很不一样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突然变得很轻盈,很舒展,对一切都充满了自信,因为我知道最爱羞辱我、pua我、折磨我的那个人,现在正在我家里乖巧得像个木乃伊。
而且,一旦幻想自己将要升职,这种快乐就更无与伦比了!
我的脖子真的不痒痒了!
王根生看出来我飘了,他笑着问:“升职了这么高兴?”
“是啊!”我忍不住要笑。
贫儿乍富,我也就这点出息。
王根生看看周围,突然很八卦地低声问我:“李总去找你,就没说别的吗?”
我立刻警惕,说:“就只是工作上的事。”
“哦,我还以为他这次要和你表白呢。”王根生笑着,“我们其实都能看出来,李总好像有点喜欢你。今天老李总逼迫他去相亲,我看他那个生气的样子,好像是要去和你说开的意思。”
——哦?咱们这个企业文化对喜欢的定义还挺与众不同的哦?
他一提到李天恩,我胃里又翻滚了,笑容顿时变得非常干燥,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根生突然又指着自己的左耳朵问我:“你耳朵上是什么?血吗?”
我脑袋里瞬时一凛,故作镇定地抓起桌子上的镜子。
果然,我刚才习惯性地把头发别在耳朵后面,现在耳廓上有很明显的一团血渍!
我浑身的血液一凉!
我真的不太具备违法乱纪的天赋!
之前太久不扎头发了,导致我包裹李天恩的时候也没想起来扎,肯定是那时候别头发不小心蹭上去的!
但凡王根生足够警觉,可能已经要怀疑我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雌泪满襟。
我逼迫着自己在镇定地笑,语气淡淡地撒谎,“是我的染唇液。”
王根生也跟着笑了,笑得还很暧昧,“我懂。”
???
他懂什么?
“快擦了吧,让别人看到,该乱说了。”他显然就是在乱说,然后放下合同走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我的心情已经糟糕透顶,因为这令我不得不担忧起家里的尸体。
或许你们也知道吧,人死了以后,肌肉先是会僵硬紧绷,几个小时后,又会变得松弛,某两处的括约肌会像开闸一样开始泄洪。
我不太确定那些保鲜膜能不能兜住李总的早饭……
一想到自己回家后将要面对的美丽画面,我就头皮阵阵发麻。
房东会砍死我的!
上班又开始变得煎熬了,我几乎是坐立难安地熬到了下班的第一秒,也顾不得错峰,急眉火眼就向家里赶,在地铁里几乎被挤成煎饼!
偏偏我还住在顶楼!
当我一路呼哧带喘地打开门时,还以为自己直通地狱了!!!
家里的墙上、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抹满了棱乱的血痕,像是一个疯子艺术家给我做了个屠宰风的整屋定制,腥臭难闻,而李天恩
——他就直戳戳地站在我眼前!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瞪着我!
——啊啊啊啊啊!!!这孙子诈尸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