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件小事
热恋时,是“杉杉”,是“老婆”,是“乖乖”,是“亲爱的”,是“宝贝儿”,是“小可爱”,是“小甜心”……
是所有亲切的称呼。
分手了就是一句冷冰冰的“陈以杉”。
男人变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我不爱你了。”
多么冷漠无情的五个字,就这么生硬直白地出现在屏幕上方,瞬间化作一把把尖刀疯狂往陈以杉心口扎。
她立马给陆续回拨了语音电话,熟悉的铃声响了半天,最后戛然而止。
屏幕紧接着就黑掉,一切归于沉寂。
屋子里突然之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陈以杉听见了自己厚重急促的呼吸声,声声入耳。
她不死心,又拨了第二个。
还是如此。
死渣男有勇气提分手,却没勇气接她的电话。
他是怕接了她的电话,她会一顿输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吗?
她将手机重重甩在桌上,泄愤一般。
陈以杉没有很难过,一切早有预料。
早该分手的,在陆续断联的那半个月,他们就该分手的。因为自己的逃避心理,硬生生拖到现在。
一段早已走到尽头的感情,分手是最后,也是唯一的结局。
文嫣老早就提醒过陈以杉,摩羯男是最会甩脸,玩冷暴力那套的,让她当心陆续。
只不过她当时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根本没听进去闺蜜的话。
如今看来,文嫣未免太有先见之明了,陆续的所作所为,无不印证了闺蜜的担忧。
倘若今晚她的信息和往常一样石沉大海,她或许不会这么确定陆续出轨了。
可偏偏他回复她了,急不可耐地提了分手。好像生怕她察觉到异样,着急忙慌遮掩一切。
反而露出了马脚。
她现在完全可以断定这家伙给自己戴了绿帽。
虽然她很愿意承认,可自己确实看错了人,她看男人的眼光就是这么的糟糕,她找了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她还和他在一起三年,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到头来输得一塌糊涂。
分手没那么痛苦,痛苦的是承认自己爱错了人。
这比什么都能击垮一个人。
陈以杉现在就跟吞了苍蝇一样,一想起那只黑手,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
她冲去卫生间,趴在马桶上,把今晚的晚餐全给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只剩一滩酸水,喉咙火辣辣的疼。
她漱了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刹那间,悲从心来,一阵绵长的钝痛充斥着四肢百骸,波及身体的每一寸。她亲眼目睹心房在不断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重塑无门。
她很想嚎啕大哭一场,却根本没有力气,只是无声流泪。
眼泪大颗大颗滑下眼睑,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灼热。
成年人的世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短暂的情绪崩溃后,陈以杉又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收集证据,她要让渣男社死。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她拿起手机去拨文嫣的电话。
她这次运气不错,文嫣那边刚好有信号,一秒接通,“怎么了,宝?”
陈以杉言简意赅,直切主题,“嫣嫣,你有渠道联系上私家侦探吗?”
文嫣:“……”
“私家侦探?”文嫣语气惊讶,“你找私家侦探干嘛?”
“我怀疑陆续出轨了。”
她把照片发到闺蜜微信上,然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前因后果。
文嫣差点惊掉了下巴,深觉不可思议,“陆续是弯的?不能够吧?你俩谈了三年,那方面不是挺和谐的吗?”
陈以杉冷冷一笑,“谁知道呢,兴许他出国以后被掰弯了呢!”
那群老外玩得那么花,男女通吃,腌臜事一大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搞不好人家就是喜欢陆续这款呢!
他没招惹到那些莺莺燕燕,倒是先招惹了gay。
文嫣瞪大双目,还是难以置信,“杉杉,你是不是误会了啊?光凭一只男人的手,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我不是在替陆续说话,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万一就是路人不小心入境了呢!”
倘若现在是一只女人的手,文嫣也会和陈以杉一样的想法,第一反应就是陆续出轨了。
可现在是一只男人的手。陆续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长得一脸正气,根本就不像是gay。
陈以杉这会儿异常冷静,她语气坚定,“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出轨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印证自己的猜想。
人一旦先入为主,那就很难再接收其他信息了。当下不管文嫣说什么,陈以杉都听不进去了。
既然如此,文嫣也不必多言,她选择和闺蜜站在统一战线。
她配合着陈以杉,在电话那头将陆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骂了近五分钟才解气。
骂完,她有些为难地说:“杉杉,咱也没有那渠道找私家侦探呐!再说了,雇私家侦探应该很贵吧?”
况且陆续还不在国内,远在安哥拉。
文嫣和陈以杉都是穷学生,确实没那个人脉。
两个姑娘同时沉默了。
一瞬过后,文嫣拍案而起,“要不然你问问我哥吧,他认识的人多,肯定有渠道。”
陈以杉垂下眼皮小声说:“我不想麻烦你哥。”
文知和已经够忙了,手头一大堆案子压着,天天早出晚归,就差没睡律所了。就这样,他还尽心尽力照顾着自己。她这点感情破事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文嫣“嗐”了一声,“你是不是傻,他可是你亲哥,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要是真有渠道,还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与其我们在这里盲目摇人,还不如交给他。”
文小姐一锤定音,“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和我哥说。”
“嫣嫣,别……”不等陈以杉说完,文嫣分分钟掐断了通话。
闺蜜一向都是风风火火的性格,文嫣这会儿估摸着已经给文知和打电话了。
她瞥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五十三分,文知和加班快回来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颓废的一面,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长发束起,绑了个丸子头。
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红的,表情一看就不自然。
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化个妆,提升提升气色。
可那样做又未免显得太刻意。文嫣早就将一切都告诉他了,她糟糕的情绪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所幸摆烂,爱咋咋滴。
***
文知和是在半小时后到家的。客厅的灯亮着,他却没见到人。
他下意识往主卧投去一眼,房门紧闭,陈以杉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且不论陆续这个人怎么样,这姑娘到底真心实意爱过一场,投入过真感情。眼下遭遇分手,一时间情绪崩盘,这在所难免。
他理解她的崩溃,毕竟人在感情面前总是脆弱的。
她现在一定需要独立空间自己一个人待着,去想通一些事。
陆续并非良配,她总要经历这些的。
文知和将电脑包放进书房,站在窗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越洋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对方接通。
手机听筒传来一道同样年轻的男声,低沉中透着磁性,“文大律师,有何指示?”
文知和一句废话没有,开门见山道:“老何,来活了。”
对面的人朗声一笑,公然调侃:“舍得出手了?我还以为你又要玩徐徐图之那套。”
面对好友的调侃,文知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兄弟,今时不同往日了。”
徐徐图之那套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趁热打铁,一击即中。
何况他已经错失先机,绝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文知和举目远眺,对面高楼鳞次栉比,四四方方挤在一起,像是在叠俄罗斯方块。
男人一贯温和的声线,此刻凛冽又犀利,合着春日的低温,冷感十足,“小妮子很伤心,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
——
打完电话,文知和回房间换了套家居服。
他系上围裙,进到厨房忙活。
十分钟后,一盘金灿灿的蛋炒饭出锅。
他端着盘子走去主卧。
曲起手指轻叩两下房门。
里面的人赤脚跑来开门,白嫩的脚丫子仿若成串的白果,近乎透明。
男人的目光无声掠过,拧了拧英气的眉毛,温声提醒:“杉杉,先把鞋子穿上。”
陈以杉缩了缩脚趾头,“哦”了一声,噔噔噔跑回去穿上了棉拖。
“我炒了蛋炒饭,你多少吃点。”
陈以杉刚吐过,胃里空荡荡的。她根本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不过文知和都烧好了,不吃对不起人家一番心意。
“哥,辛苦你了。”难为他还大晚上给自己下厨。
陈以杉伸手想接过盘子,对方却没松手。
她疑惑地看着文知和,“哥?”
“去餐厅吃。”
他得亲眼盯着她吃,不然她多半会倒掉的。
这姑娘从小就鬼精鬼精的,不爱吃的东西,当着长辈的面高高兴兴收下,转头就给丢了。
没办法,陈以杉只好龟步挪去餐厅。
餐桌上刚换了一束新鲜的洋桔梗,细长的根茎浸泡在水中,花苞水嫩,绿意盎然。
看到花,陈以杉的坏心情多少缓解了一些。
文知和手艺在线,炒饭颗粒分明,软糯弹牙,连葱花都撒得格外好看。
他要是不当律师,深耕厨艺,必然也是米其林三星大厨。
本来没胃口,眼下也被香味勾引着吃了一大半。
剩下一半,她实在吃不下了,肚子圆滚滚的,撑得不行。
见她放下了勺子,文知和柔声问:“不吃了?”
她点点头,“很饱了。”
她以为他会把剩下的饭倒掉,没想到他直接拿起她用过的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陈以杉:“……”
陈以杉看得目瞪口呆,小声提醒:“哥,那是我吃过的……”
男人连脑袋都没抬一下,语气自然,“都是一家人,我又不嫌弃你。”
陈以杉:“……”
这还是她过去认识的文知和吗?
他可是有轻微洁癖的,平时在外面吃饭,碗筷都要用开水烫好几遍。
他现在居然用她吃过的勺子,吃她剩下的蛋炒饭,这般堂而皇之,没觉得任何不妥。
两人同住三年,坐在一起吃了多少顿饭,他可从来没有过这般行径。
这人莫不是被魂.穿了吧?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远远超出了陈以杉所能接受的最大范畴。她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文知和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朝男人身上招呼过去,嘴里惊呼一声:“什么脏东西,快从我哥身上下来!”
文知和:“…………”【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