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麦荻不可思议地回嘴:“什么啊……怎么可能!又不是线上过家家,就是在楼下用小花叶子做菜什么的,到哪泡澡,我们又不是昆虫……随便找个水塘就能洗澡……”
提出荒诞问题的男生,抛来耳熟的三个字:“有道理。”
有你个大头鬼道理。
麦荻抽了下嘴角。
黑皮小男孩不再往嘴巴塞甜品,片刻,麦荻听见他问:“你在江苏?”
麦荻整理背包格子的手停下来:“对啊,我在南京。”
“怎么了?”她问。
yi说:“问问。”
“哦……”麦荻轻轻应了声:“来南京玩过吗?”
yi说:“八岁的时候去过。”
麦荻抬眉:“旅游?”
yi“嗯”了声。
“这么小就来过南京?”
yi理所当然:“上海离南京又不远。”
“也是,”麦荻颔首,紧跟着好奇:“怎么突然问我地方?”
yi说:“你抖音首页有ip。”
麦荻顿了顿,也打开yi的抖音主页。
其实粉上他的第一天,她就关注到他的ip了。
她开玩笑:“不愧是沪爷,直播都不开礼物为爱发电。”
yi跟沾到浆糊似的:“别。”
麦荻偷笑:“沪少。”
yi沉默:“随意吧……”
一不当心,恶趣味的笑意溜了出去。麦荻马上抿紧双唇。
“不理解……”yi对此好像有点无奈:“网上认识什么人,一听你是上海的就叫你沪爷。”
“玩梗吧,就像北京的会被叫京爷。”
yi问:“为什么南京的不叫京爷?”
麦荻想了下:“南京没北京有钱。”
yi的词库真是精简,点评一句“无聊”后,他说:“我会南京话。”
麦荻震撼:“真的假的?”千万别是“依壁雕凿”古色古韵啊,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接。
“就一句,”yi缩小能力范围:“啊要辣油啊。”
麦荻笑出声来。
“有点不标准,”麦荻开始纠音:“是——啊要辣油啊。”
yi学她音调:“啊要……辣油啊?”
“对了!”孺子可教,麦荻赞许,又问:“你从哪学的?”这句的确经典。
“忘了。”
“……”
麦荻苦恼:“怎么办,我不会上海话,没办法跟你礼尚往来了。”
yi说:“我也不会。”
麦荻惊呼:“你外地宁啊!”
yi:“不是不会吗?”
麦荻笑了:“只会这个。”
yi依然操着一口可以随时拿甲等证书的普通话:“不是外地人,我在郊区。”
—
【上海的郊区是哪里?】
跟yi断开通话后,麦荻当即把这一疑问投递给豆包,豆包掏出八个地区名:闵行、宝山、嘉定、松江、青浦、奉贤、金山、崇明。
麦荻两眼一翻。
这么多?
做排除法都困难。
她抠挠额角,下次闲聊再套话看看……套话?——抓头的右手曲拳,轻锤自己两下:麦荻!你怎么尽想这些歪门邪道呢,以诚待人不行吗?!
可怎么以诚待人嘛。
她想知道的问题可太多了,能组出一张问卷调查表:
1.你为什么每天跟我语音?
2.你为什么问我是哪里人?
3.你家住哪儿?
4.你到底是沪爷还是沪少?(注:25岁以上是沪爷,25岁以下是沪少)
5.你本人也是巧克力皮肤吗?
……
10.你叫什么……
麦荻眼皮渐阖,沉入黑甜。
她还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哐哐敲门,打开一看,竟是等人高的《心动小镇》黑皮男,对她笑眯眯,双手奉上礼物:“鸡块,我特意坐飞机来看你!”
她在梦里犯迷糊:上海到南京还需要坐飞机……?
“什么上海飞机的……”老妈絮絮的念叨把她惊醒,麦荻惊惶睁眼,险些被强光刺到失明。
老妈正在她卧室,刚拉开窗帘。
麦荻大声:“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我房间啊!”
老妈回头看她,眉心拧成疙瘩:“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不关门就睡觉呢?”
呃?
麦荻懵圈。
片晌她反应过来,可能是昨夜跟主播聊完后,她急着去卫生间,又匆匆忙忙回房间,没把门关严实。
“风吹的吧……”中气十足的语调变得气短,麦荻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几点了啊……”
“不到七点你就叫我!”麦荻再次横眉怒目向老妈。
老妈说:“我今天要出差,没空慢慢伺候你们爷俩用早膳。”
麦荻放下手机:“去哪?”
老妈回:“上海。”
—
麦荻极少去主动关注某个城市,但“上海”突然就变得无处不在,在分享帖里,在短视频里,甚至是淘宝商家的发货地。
麦荻再次打开豆包。
【上海郊区有什么大学?】
结果更多了。麦荻老眼昏花地扶额,遽地警醒,她现在的行为很像开盒别人的私生饭吧?
只是喜欢个声音,怎么不知不觉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呢。
麦荻服了自己。
算了,遇事不决打游戏。
她登录《心动小镇》,第一反应仍是目光如炬地打开好友列表,做小学数学题。嗯,时间没问题,砍大树没有再上线。
她好可怕……
好像一只在yi周围阴暗爬行的小老鼠,还套着金灿灿的脆皮鸡块外衣。
完了啊。
麦荻。
她幽幽叹气,瞥见邮箱有信件提醒,于是顺手点开。
「聊太嗨了,忘了问你微信」
落款:【路边砍大树】
视线回到那句简短的话语上,麦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又坐回原处。
——哥,问我微信的时候,能不能顺便留一下自己的微信号?
说这游戏通讯方式太麻烦的是他。
用这种低时效方式致信的也是他。
她感觉自己变回了【狂奔的鸡块】,从心动小镇狂奔回抖音,她扑了个空,yi.没有私聊她任何消息。
麦荻瞟了眼手机右上角时间。
……烤鸭,你今天几点起?
【荻荻喂】在她的绿house等你。
—
忐忑不安地在手机旁蹲了一个多小时,麦荻的绿泡泡终于冒泡,【我是yi.】。
yi.的微信名也是yi.
连那个点都原样复刻。
通过好友申请后,麦荻飞速扫描一下他的朋友圈,比抖音还空,签名都没有,开着仅三天可见,而这三天似乎也不值得留下痕迹。
麦荻又瞅了眼自己的。
……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互联网失踪户。
yi主动跟她打招呼:【鸡块?】
麦荻:【嗯】
他怎么又研究上了:【你微信怎么不叫鸡块?】
麦荻:“……”
她冷幽默:【我是百变小樱】
yi:【…】
yi从研究变为推理:【你名字里有荻?】
麦荻下意识抓住这个套话机会:【那你名字里有yi?】
对方倒是不假思索:【是弋】
麦荻怔愣。
她抿弯唇角:【你小时候交卷肯定比别人快一点吧】
yi:【应该比荻快一点】
麦荻莞尔。
她换双手打字:【你刚起床?】
yi:【嗯】
麦荻努力找话题:【今天白天直播吗?】
yi:【…】
yi:【您好】
yi:【直播不是我的主业】
麦荻警觉地蹙眉,不会真是沪爷而非沪少吧:【那你主业是什么?】
yi:【伐木工】
麦荻:“……”
说好的以诚待人呢?
他不仁,休怪她不义,麦荻交出八字箴言:【毁林砍树,牢里常住】
yi:【?】
yi:【其实我现在跟坐牢没太大区别】
麦荻眨巴眨巴眼。
yi不会是高中牲吧?关于他的拼图颗粒越多,却越摆不出分明的图案。
麦荻只能继续胡说八道:【难怪你要私通麦门在逃鸡块】
yi:【你犯了什么事?】
麦荻:【拳打薯条,脚踢汉堡,人身攻击鸡米花】
yi:【突然想开直播】
麦荻顿了下:【那我现在开抖音】
yi.发来微信语音申请。【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