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湾市捉妖冠军、雷法天才、社区厨艺大赛第一名的方识意，其实完全不会游泳。
方识意从小长在沿海的澜湾市，也从小就是个铁秤砣，遇水则沉。
小时候方知序想教她游泳，她嗷嗷大哭，死活不去。
别的小朋友都在水里嬉戏打闹、玩水枪。
她宁愿在岸上眼巴巴地干站着，也坚决不肯让自己沾上一滴水。
后来遇到了京汐。
京汐相当擅长游泳，一进水里就像变成了鱼。身姿轻盈灵动，来去自如，还能憋好久的气。
京汐也打算教方识意游泳。
方识意本来还犹豫了好几天，因为京汐说想和她一起潜水，就咬着牙答应了。
没想到方识意一下了水，就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套上游泳圈只能漂浮，水浪一来，就会茫然且不知所措地被冲走了。
不套游泳圈就倔强地挂在京汐身上，任京汐如何亲亲或者利诱也绝不动一下。
后来京汐还宽慰她：“不会游泳也没事，如果哪天你掉进水里，我会把你捞起来。”
方识意确实怕游泳，但她从未因此而困扰过。
直到现在。
她还是太天真了。
来之前还思索着要如何与那只虎鲸妖“斗法”。
现在仔细想，海洋才是虎鲸的主场，凭什么要乖乖待在陆地上被揍？
方识意面露难色：“海上游轮拍卖会？这是不是有点为难我？”
万一真不小心掉水里，也没有老婆会来救她。
方知序被逗笑了，看上去倒是比之前放松许多。
她神色柔和：“小意，不是每个出海的人都会游泳的。”
“不过你实在不想去的话，可以不用勉强。”
方识意不解：“那谁去啊，最近局里的人都出外勤去了吧？请个民间法师？”
玄门里有真本事的人本来就少，其中愿意入世的也不算多。
因为前段时间接连而起的妖祸，尚有余力的天师都在四处奔走。
方知序只是笑了笑。
即便坐在轮椅上、加班了整晚，从小的教养也让她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连挽起的袖口都没有一丝褶皱。
“……”
方识意眯着眼睛端详片刻，突然俯身靠近方知序，很是怀疑。
“姐，难道你想自己去？”
不等对方回应，她就自顾自地做出了判断。
“不行。”
说到底，她还能在水里扑腾几下，然而方知序的腿……
方知序比方识意年长七岁，作为姐姐照顾她良多。
方识意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基本都是姐姐来听。
在学校打架，也是姐姐来领她回去。
小到成绩单的签名、大到上学时的生活费，这些都由方知序一手包揽。
在方识意看来，自己只有方知序这一个姐姐。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让方知序去。
“还是让我来吧。”
方识意懒得多想，轻松愉快地敲定了。
不就是拿个东西吗，她大不了离船舷远点。
何况那群虎鲸也不一定会来。
见此，方知序没再多劝，只是下意识地拿起文件，看样子还要继续工作。
方识意皱了皱眉，开口劝：“姐，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办公桌后的女人满口答应：“好，你也是。”
但她甚至连拿笔的姿势都没变，显然是左耳进右耳出，随口哄方识意罢了。
方识意站着没动，轻啧了一声。
这声不满倒是穿到了方知序的耳朵里，她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随后朝方识意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
方识意乖乖走过去，比方知序高出了半个身子。后者还是抬高手，笑眯眯地着看她。
方识意无可奈何地蹲下来，这下就比姐姐矮了。
方知序便拍拍她的肩，柔声叮嘱：“做好准备再出发，万事小心。”
方识意干脆点头：“行。”
*
按照方知序给的资料，邮轮拍卖会将在两天后的夜晚举行。
方识意需要提前一天上船，留给她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于是当她和秋白露一起穿梭在邮轮上的餐厅时，后者颇为不适应。
“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行吗？”
方识意漫不经心：“行啊，怎么不行。”
秋白露四处打量，这场拍卖会大概请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路过的人着装都比较正式，这更显得穿着宽松防晒衣的方识意、和穿着倒霉熊短袖的她与周围格格不入。
但方识意不在乎。
她带着口罩，声音也压得很低。
“任务很简单，拍卖会有别人负责，我们只需要等到结束，把葫芦收好送回控制局就行。”
方知序口中很重要的东西，是一只小巧的铜葫芦。
据说被当年某位天师随身携带，跟着斩妖除魔，日积月累有了灵气。
后来葫芦遗失，倒了好几次手，最后兜兜转转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
方识意也不知道方知序要这葫芦做什么。
拍卖会明晚才正式开始，她思来想去也无聊，随口对秋白露说：“要不你占一卦，看看我们这次运势如何？”
秋白露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方识意的影子里，扶着眼镜小声吐槽：“你不会吗？方家的卜术也很出名吧？”
方识意无比坦然地承认：“不太会。”
她偏科偏得厉害，风水看相、卜算吉凶之类的一律只学了个半吊子，让她卜个失物都得算半天，还容易不准。
秋白露掐指就算。
她神情微松：“小吉，赤口，大安。还不错。”
大意就是事情虽然会有波折，但总体来说还是顺利的。
但秋白露话音一转：“不过看你面色……你今天得小心点了。”
方识意：“会倒霉？”
秋白露摇头：“不好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远离人群，低调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这个点餐厅人多，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气，还有偶尔飘来的淡淡香水味。
方识意吸了吸鼻子，忽地拦了把秋白露。
“附近有妖。”
会是那群虎鲸吗？
方识意不能确定，但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现在主动出手，探探对方虚实。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可以先回房间等我。”她丢下这句话，也不等秋白露回答就快步追着那股妖气去。
秋白露一愣：“啥？”
她什么都没感应到，等反应过来，方识意已经没入人群、走出很远了。
方识意翻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神态自若地瞥了一眼，离妖越近，罗盘的指针转动得越明显。
现在指针正在缓慢挪动，她凭着感觉走出餐厅，往人更多的活动大厅走去。
有不少的人在这边喝酒或者跳一段舞。
也有那种设在昏暗处、坠着纱帘的半开放式卡座。
轻缓缱绻的音乐下，方识意能感受到自己离那股妖气越来越近。
再往前就是卡座区了，埋头走路太显眼，她收起罗盘四处张望，轻轻皱起眉，像是在寻人。
气息突然驳杂了，自己被发现了吗？
不行！越来越远了！
方识意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她加快了脚步，从端着香槟的侍者身边穿过。
“抱歉，借过一下。”
左右都是轻声细语交谈的声音，灯光昏暗，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这些人身上。
她只能感受到“气味”。
那并不是以往的海腥味，更接近于海盐柠檬水的香，只不过更加醇厚。
而现在这股气息正如融入水中一般，被各种各样的气味冲散。
在它最后消失前，方识意捉住了一点小尾巴，完全凭借直觉停步、转身，挑开垂落的纱帘。
她抬眼，面上的冷意还未褪去。
下一秒就怔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暖黄色的灯光下，京汐就坐在卡座的最里端，长发优雅地挽在脑后，水滴型的耳坠反射着碎光。
她穿着笔挺干练的黑色西装，外套翻领上缀着枚蓝丝绒玫瑰胸针。
望向方识意的桃花眼里，有着同样的疑惑与惊讶。
“请问你是？”
一道毫不客气的女声传进方识意耳朵里，她这才注意到，京汐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短发、耳边一缕蓝紫色挑染，微微抬着下巴，凤眼刻薄地打量着方识意。
偏偏这时，身后还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白露终于追上来了。
先前由于人太多，她又社恐又路痴，不好意思叫人让路。
只好绝望地看着方识意越来越远，然后又在挤出人群后焦急去追。
好不容易见方识意停下来，秋白露下意识地喊：“方——”
秋白露卡了一下壳。
她的目光越过方识意的背影，同样看见了卡座最里面的两个女人。
她灵机一动，脱口而出：“方工，你怎么在这里。”
方识意：“……”
真是谢谢你。
方识意还在焦急地找借口，却见自己的妻子先笑了。
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连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玫瑰胸针都成了她的点缀。
京汐眼里带着探究，心平气和地开口。
“方识意，你来这里做电工了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