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妈妈尴尬红了脸,马上向沈鞘道歉,“抱歉啊,小孩不懂事。”又侧脸小声和女孩说,“太不礼貌了。”
女孩嘟囔了一声。
沈鞘挪了两步,向小女孩递过手表,“精灵的手表属于你了。”
女孩妈妈和爸爸惊讶无比,同声拒绝,“不行!这块表太贵重……”
沈鞘露出的一双眼里有浅浅的笑意,“不贵重,是玻璃。”
他又往小女孩的眼前伸了手表,“喜欢就接住。”
此时到了小女孩一家的楼层,小女孩犹豫地瞄着妈妈,妈妈沉思一秒,笑着点头,“谢谢叔叔收下吧。”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突然伸手进口袋,掏出一块亮晶晶的东西放到沈鞘手心,“谢谢漂亮叔叔!我拿东西和你交换!”
接过手表欢喜着抱进了怀里。
又是几声感谢,小女孩一家才出了电梯。
电梯继续上升,沈鞘垂眼看手心,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熠熠闪光,包裹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金色软糖。
电梯到了顶楼,他迈脚走了出去。进屋关门,没两秒门外传来了关门声。
沈鞘没开灯,他取下口罩,微低下头,在黑暗中撕开了糖纸,咬了一口糖,口齿间登时爆开浓郁的芒果味。
是芒果软糖。
他将整块芒果糖塞进嘴里,轻轻着咀嚼了起来。
谢樾进电梯前,忽然抬头瞥了一眼3102。
他咬了一口后槽牙,摁了电梯关门键。
到医院是凌晨两点多了,谢樾看到潘字义夫妇,萧裁风等在急救室外,便没过去,掉头去消防通道,靠墙拉低了帽檐,点了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抽着。
过几分钟,萧裁风电话进来了,“还没到?”
谢樾咬着烟回,“到了,他爸在,懒得过去。”
萧裁风说:“那行,他醒了你再过来,星柚这次撞得严重,他睁眼想见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你。”
谢樾眼皮都没动一下,“他又玩什么大的了?撞车也太弱智了。”
“好像是玩牌输了,醉醺醺跑出去飙车……”萧裁风十分无语,“还好有人经过,他要真交代在山上,那就出大事了。”
萧裁风又说:“那人也是没抓住机会,我们赶到就走了,潘叔放话了,务必找到人重谢。”
同一时间,“没抓住机会”的陆焱在冲澡。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半小时后关了花洒,扯过浴巾围在腰间,湿发也没擦出去了。
他的房子没厨房,冰箱在客厅,他拉开冰箱门,保鲜室除泡面就是啤酒。
陆焱拿出所有啤酒,喝完趴沙发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陆焱是被连环敲门声叫醒的。
“老大老大!”
丁嘉奇嗓门儿贼大。
他起身,系紧了松垮的浴巾,过去开门了。
丁嘉奇提着印有江桐特产店字样的塑料袋进屋,瞥到茶几堆满的易拉罐,啧啧几声,马上报告说:“老大,我去天雅医院查了,孟既没去同学会的原因是他两只眼都瞎了,在医院治疗呢。”
陆焱不意外,他转身回卧室,“我洗把脸,回局里再说。”
“对了老大。我这次去江桐碰着老同学了。”丁嘉奇熟门熟路去翻冰箱,拔高声音说,“他在江桐分局,听说我去江桐了,死活要请我搓一顿。”
他终于在泡面底下翻到了一颗苹果,皮是皱了些,还能吃,他眉开眼笑扒拉出来,回头就见陆焱穿戴整齐进卫生间洗漱了,他拿着苹果去卫生间门边靠着,满脸的愤慨,“吃饭时侃大山,他说最近抓了个诱/奸女童和收受贿赂的老畜生,昨晚心脏病发没救回来死看守所了,那人还是咱们蓉城人,靠。”
丁嘉奇骂骂咧咧,“我蓉城如此民风淳朴的美丽城市,怎么出了这种垃圾!”
电动牙刷嗡嗡响着,猛然停了,陆焱嘴角沾着牙膏沫,突然扭头盯着丁嘉奇。
丁嘉奇第一时间抱紧苹果,“别想!只找到一颗!”
陆焱说:“我先不回局里了,有事办,你跟杨局说一声。”
丁嘉奇打量着陆焱,一身骚包西装,还戴了那死贵的领带夹和袖扣,一个念头闪过,他羡慕着张大嘴嚎,“不是吧!老大你也有相亲对象了啊!”
陆焱舌尖顶掉嘴角的牙膏沫,“滚边去,突然发现这房住着不舒服,今天去换套房。”
第12章
11月初的早晨,更冷了。
沈鞘刷到谢樾深夜出现在医院的八卦时,他在小区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吃馄饨。
七点,小店只他一位顾客。
他点的是一份小碗鲜牛肉馄饨,手工擀的皮薄得像是上好的透明纱,微微鼓出淡粉色的肉馅,几粒葱绿的葱花票在清汤上,还有几粒虾皮,几块切得细细的蛋皮。
桌上有自助的糊辣椒和油辣椒,都很香,沈鞘没放,只倒了几滴醋。
吃完馄饨,沈鞘点开了头版娱乐新闻。
【<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谢樾深夜现医院,疑似去肛肠科?】
新闻里有一张侧脸照。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性从医院停车场进电梯。
狗仔还挖出了谢樾去年的机场照,鸭舌帽和大衣外套都是同一款,以及放大了侧脸照的鼻梁位置,圈出了鼻梁左侧的一粒黑点。
谢樾左鼻梁有一颗小痣。
沈鞘拉到底部,确定潘星柚是进医院了,这时一条短信和一通电话同时弹了出来。
短信是属地京市的手机号——
【沈先生,我是江聿,你的车我停在蓉城国际机场A区停车场A21号,还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告知你,昨晚一个男人追了车,似乎是冲沈先生而来,他25出头的年纪,身材异常魁梧高大,黑短发大背头,眉压眼的眼型,对视很有压迫感,左眼有一米粒样的红痣。】
又是那个男人。
沈鞘眉心跳了一下,回了两个字,“多谢。”
来电是潘字义。
沈鞘划过接听,听筒里声潘字义声音很沉,“打扰了沈医生,得麻烦你今天去康佳医院一趟看看我爸了,昨晚我儿子撞车了,凌晨才从急救室出来,现在还没醒,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急得非要过来,他那身体你最清楚,他是谁的话也不听,也就听你的,我这会儿也抽不开身——”
沈鞘拿起瓷白的勺子,轻轻荡开汤面的油星子,他回:“好,我马上过去。”
潘字义松了口气,“感谢感谢,唉。”他叹气,“那臭小子真是一天都不让我省心!”
沈鞘平静问:“潘公子撞得严重吗?”
“其他倒是不严重,就右手粉碎性骨折,打了几根钢针进去,医生说要一年后看恢复情况再取出来。”
“醒了吗?”
“医生说九点醒。”
挂掉电话,沈鞘舀起一勺汤,气温低凉得快,汤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味道一般,他放下勺子,抽了张湿纸巾擦了嘴唇,拆了一只新口罩戴上,起身离开了馄饨店。
雾蒙蒙、暗沉沉的天还下着大雨,这条路的排水<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比较老,昨夜的雨积水在整条街流淌,路灯还亮着,一辆宾利驶过,溅起一弧带着淡橘色光晕的水花,从沈鞘眼前闪过。
隔着淡橘色的雨帘,沈鞘看见了一个五岁的小孩在雨中跌倒了。
温南谦被接走那晚,也是这样下着整天整夜的大雨。
小孩追着那辆小轿车,黑夜里,什么都是模糊的,只那两盏越来越远的车灯清晰。
姥姥在后面追着小孩,“别追了,你哥是去读书!”
读书。
姥姥一辈子最坚持的事,就是读书。
“读书有用!什么都可以省,一定要读书!”她总这样说。
她也这样做了,供出了小镇第一个女大学生。
那个女大学生跳河死了,她也还是这样说:“要读书,读书是最有用的事,你们都得读书。”
没有钱,她每天早出晚归去给人家干活儿,还是不够,卖田,卖地,除了没人要的祖宅,能卖的她全卖了。
还是不够。
还叫沈南谦的男孩跪在地上求她,“姥姥,让我也去打工,让我也去赚钱,弟弟要没药吃了!”
这次姥姥没打沈南谦了,她只是默默转身,去厨房给他们炒了一锅蛋炒饭。
鸡蛋比米饭还多的蛋炒饭。
姥姥屋里的灯亮了一夜,隔天早上,姥姥打了一个电话。
“我不要钱,我不是卖孙子。我只要你保证会好好养我孙子,给他吃饱穿暖,有书读。”
那天晚上姥姥带回来一只老母鸡。
炖了很久,炖得特别烂,一直夹到沈南谦碗里。
她把沈南谦的所有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四四方方,装进了行李袋。
过一周,一辆小轿车开进了他们家小院。
小孩蹲在门缝,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提了很多东西,笑眯眯地一直摸沈南谦的头,往沈南谦的口袋里塞糖果、火腿肠、果干……【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