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刹那间背叛、怀疑、不信任等等充满时星宴脑子, 说不清的失落与难过扎着心口,闷闷的发疼。


    时星宴戳着江付,问他:“是……是谁送给你的?”


    江付见他脸色很是不好看, 不明所以,只道:“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


    时星宴所有思绪戛然而止, 心脏怔怔烫伤一块, 监考老师这时走进教室, 让大家把书都收起来, 周围同学们起身走动,唯独时星宴仍坐在那,像块浮冰不知该飘向何处。


    一整个上午的考试, 时星宴都魂不守舍,不在状态,在最后的15分钟老师才允许大家提前交卷离场, 时星宴第一个走出教室,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走到厕所,克制着自己情绪给情缘发消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你是不是把我们的毛绒公仔送给别人了?


    时星宴发完消息, 便靠在厕所门,低头攥着手机盯着屏幕, 考场铃声一响,厕所涌进考完试的同学们,大家纷纷讨论着今天考试如何如何。


    手机屏幕也终于跳出消息回复。


    【猫猫爱吃薄荷草】:没有呀>△<


    【猫猫爱吃薄荷草】:哥哥给我缝的公仔我怎么会送给其他人≧^≦


    时星宴心里石头松落了会儿, 又为自己竟然有那么一刻怀疑猫猫而感到懊恼, 他回复。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你能拍照给我看一下吗?


    很快情缘发来了照片, 又发来两条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把毛绒公仔挂在了书包上,这样到哪都能带着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怎么了哥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


    时星宴点开照片,毛绒公仔占据着整个照片画面,边角是黑色背包布料,他眉头微皱,心有疑惑。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画面放小些,把你的书包也拍进去一些。


    【猫猫爱吃薄荷草】:好>△<


    照片又发了过来,这次时星宴能看到毛绒公仔系挂在拉链上,虽然黑色背包只露出了一角,但他注意到在最右侧有个克莱因蓝布标,印着白色英文:Dream t


    “t”字母后面是什么就没有拍进去了,这照片非但没有让时星宴心落地,反而让他的心狠狠跳了跳。


    【猫猫爱吃薄荷草】:这样可以吗哥哥≧^≦


    时星宴忽然口干舌燥,他突然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回复着。


    【薄荷草批发商AAA】:可以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怎么了嘛哥哥≧^≦


    【薄荷草批发商AAA】:没什么,只是今天看到有个人也挂着这个毛绒公仔,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收好来。


    【猫猫爱吃薄荷草】:这游戏那么火爆,在学校遇到同好也很正常嘛≧ω≦,辛亏哥哥想得周到,在毛绒公仔上缝下我们的印记,这样即使掉了别人也不会搞混啦≧V≦


    【猫猫爱吃薄荷草】:但我肯定会好好收好来哒≧ω≦,哥哥不用担心≧V≦


    时星宴喉咙发紧,沉沉打着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这么喜欢这个毛绒公仔吗?喜欢到不会借给别人?


    【猫猫爱吃薄荷草】:肯定不会啦>△<,别人碰我都不给碰,怎么可能借给别人


    ˋ^ˊ


    【薄荷草批发商AAA】:所以,这个毛绒公仔,从我昨晚送给你时,没有第三个人碰过?


    【猫猫爱吃薄荷草】:没有呀哥哥……


    >﹏<


    时星宴忽觉空气很闷,呼吸不过来,他顺着厕所门蹲下背靠着,猫猫在手机上问他怎么了,他拇指悬了又落,也只堪堪回复: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他以“下午还有考试,先去复习了”为由,结束了和猫猫聊天,时星宴没有立刻离开,继续蹲着,手机被他捏得很紧,右手屈起搭在后颈,指尖抵着皮肤,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他沉默着,直到蹲到腿麻,时星宴才起身推开门,从厕所走到教室,这会儿大家都在午休,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头顶上的吊扇还在呼呼吹着,不知道是哪位最后走的同学忘了关。


    时星宴走到江付座位,蹲下来,打开手机,把猫猫拍给他的那第二张照片和江付的黑色书包放在一起,他终于看到了照片里没有拍完全的克莱因蓝布标,那“Dream t”后面的英文——Dream to fly


    连接上了。


    还有系挂在拉链上的MMBHC毛绒公仔,那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他缝的印记,全都,对上了。


    吊扇吹下来的风没有半分凉意,反倒压得时星宴胸口发闷,一圈,又一圈,搅得时星宴脑袋凝滞混沌。


    过了许久,他才爆出一声草!


    网恋对象竟然是江付?!


    时星宴坐回自己座位上,双臂环住脑袋,眼底翻满不敢置信和崩溃,别跟他说他这几个月谈的女朋友就是江付,别跟他说他天天宝贝长宝贝短叫的人是江付,别跟他说他一直喜欢的人是江付??


    他抹了把脸,回想起过往种种,头皮发麻,窒息弥漫,午休的时间很短,下午的考试即将来临,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同学走进教室,时星宴内心挣扎没有持续太久,抬眼就看到江付单手插兜,眉眼寡淡,手握着数学书垂甩着走来。


    他喉咙一哽,如果眼前有面镜子,一定可照见他内心万马奔腾的大草原,一团又一团的草在他心底疯狂生长。


    江付把书摊在桌角,清点着待会儿数学考试用的文具,忽然动作一顿:“忘带铅笔了。”


    时星宴眼睛一垂,默不作声拿起铅笔,敲了敲江付椅背,一下,两下,江付下意识回头,看见时星宴一脸面无表情朝他递过来铅笔,他愣了愣,没多言语,伸手接过铅笔。


    时星宴盯着他那“女朋友”的后脑勺,眼神麻木,有时事情离谱到一定程度,反而叫人呈现一种诡异平和,维持着空壳的体面。


    良久,时星宴才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次小声崩溃:“卧槽,我真的好想死,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同桌亦捧着数学书崩溃:“救命,我也好想死。”


    这场数学考试,时星宴明明是在低头推算公式,可怎么算来算去,最终答案都等于江付,江付和他玩同一款游戏,和他在一个区,和他情缘一样是个快九万的奶,还有那次体育课上,江付在某宝逛着女仆装,当天晚上他情缘就问他喜不喜欢女仆装,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照片……


    时星宴仍是第一个交卷离开考场,躲进厕所掏出手机,开始翻寻那些蛛丝马迹,他仔细看着女朋友发来的那些小裙子照片,照片背景很多都被马赛克模糊,可现在带着不同视角去看,他发现那些被模糊的家具结构,很像江付的出租屋。


    还有之前的聊天记录,包括开学时江付行李箱坏了,复盘细节后越看下来,漫漫无力感抱着时星宴,让他勉强还能站着,却犹如根烧着的蜡烛,火苗一蹿一暗,暗时骂着世界的巧合怎么都压在他跟江付身上?蹿时好似还有点喘息希望,万一呢?万一不是江付呢?


    而同时,他的宝贝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考完试啦哥哥!


    【猫猫爱吃薄荷草】:报告,今天数学考试我全部都写完了≧ω≦,没有空题哦


    >▽<


    【猫猫爱吃薄荷草】:(猫猫等待夸夸表情.jpg)


    时星宴狠狠闭了闭眼,内心反复告诉自己:不是江付,不是江付,这人不是江付,这都是假的。


    事情还有转机不是吗?万一呢?万一只是他的猫猫,真的把他送的毛绒公仔送给江付,然后骗他说没有送人呢?万一他的猫猫跟江付认识,但出于其他原因骗他才不告诉他真相呢?万一他的猫猫跟江付,真的只是两个人呢??


    是的,是的,也有这个可能,一切皆有可能,不能那么武断下结论。


    时星宴心里一阵发虚,手心发汗,他握着手机,却怎么也敲不下字,盯着B键,还是没有打出“宝贝”二字,回道。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摸摸头。


    【薄荷草批发商AAA】:很棒。


    为了怕“女友”察觉他情绪太过冷淡显得反常,时星宴又发了好几个“抱抱”“爱你”表情包,似乎只要不打字,心里那异样就能冲淡不少。


    【薄荷草批发商AAA】:今天考试有些累,我想先回宿舍眯一会儿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嗯≧ω≦,学习辛苦啦,那你先睡吧≧^≦


    时星宴舒了口气,忽觉他家猫猫真是善解人意体贴人,怎么看也跟江付那人不沾边……吧?


    他出来洗了把脸,双手撑在冰凉洗手台边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心头翻涌的情绪在“万一呢”和“别自欺欺人”两个极端选项里反复横跳。


    时星宴走下教学楼,去到一楼自动贩卖机买罐冰汽水喝,晚自习前预备的那段傍晚大休的校园,总是最热闹的,褪去一天的紧绷,广播播放着音乐,操场上校服攒聚着活跃,晚风轻轻扫过塑胶跑道,带着一点白日残留的热气,橘色余辉铺贯宿舍到教学楼的上空,哪怕有人在大叫大闹,也是允许着。


    时星宴目光漫无边际掠过校园,等他转回自动贩卖机时,这才看见,贩卖机的玻璃透明屏不知何时映着一个人影,是江付。


    江付正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机,指尖随意划着,黑色碎发垂下,人影叠着机身冷白的灯光,安静又保持距离。


    时星宴知道江付是在等他买好汽水,可他透过玻璃盯着江付,不由得闷气不打一处来,哐当一声冰汽水滚落下来,时星宴捡起冰汽水,没有走,仍继续在屏幕上操作着,慢吞吞滑动。


    江付也没催,低头玩手机。


    时星宴没打算买什么,只是不停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就是故意让江付在后面等着,江付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抬头。


    “你买好没?”


    “没有!”


    江付皱眉:“你要买什么?在屏幕戳个不停也不下单。”


    时星宴咬牙:“你管我买什么。”


    江付不说话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两眼死死盯着时星宴,时星宴还想跟江付犟着,然而败下阵,受不了屏幕反射过来的某人刺冷目光,随便买了瓶饮料,便让出位置。


    时星宴腾出窝给江付用着,但他没有走,而是站在江付身侧,盯着江付,两眼明晃晃的意思:就你会盯人,我不会?


    江付懒得理会时星宴,手机扫过码,等待,很快一声闷响落下,他弯腰从货口取出矿泉水,单手仰头喝着,期间瞥了一眼时星宴。


    时星宴目光直勾勾盯过来,眉锋压沉,黏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要跟他打架似的。


    江付拧紧瓶盖,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半透明矿泉水瓶,里边剩下的水轻轻晃荡着,像两人之间随时会不平和的气氛。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想打架吗?”他也回盯着时星宴。


    时星宴出声:“我现在真想跟你打一架。”


    江付:“?”


    江付一眼“你没病吧?”“有病去吃药”眼神给过去,握着矿泉水转身就走,时星宴喊道:“江付你别走。”


    “考试考不好自己去找块豆腐撞了,别烦我。”江付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插兜走人。


    时星宴嘴唇动了动,装什么拽哥,自己私下里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他跟了上去,走在江付身后,掏出手机点开手机,看着锁屏壁纸那张女仆装照。


    他把手机举起,将手机上女仆装这人,跟正单手揣兜、握着矿泉水瓶身姿松弛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酷感的江付,放在一起来回对比。


    他女朋友这身猫耳女仆打扮可爱软萌、纯欲甜美,身材腿白腿长腰细,哪怕是双腿交叉微歪站着,也能看出身形高挑,放在女生身高里,算是很亮眼的存在,当时时星宴心想,自己也很高,配女朋友简直绰绰有余,他俩绝配啊。


    现在看来,他这“女朋友”如果本来就是个男生女装,这般身形身高,好像也有了个合理解释。


    江付穿着校服外套,遮掩了腰身线,看不出太多什么,可浮动的衣角却又显得身形格外惹眼高挑清瘦,黑白色调压得人清俊寡淡,肩颈的线条清冽凉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冷感十足。


    时星宴怎么看,也实在无法与手机上那拎着裙摆的人重合,近乎荒唐的对比让猫猫和江付在他脑海里重叠又分开,痛苦又丢脸。


    毕竟,他可是对着这张照片……那个过。


    时星宴不忍回忆,摁灭手机屏幕,心跳声鼓噪得不太像话,丫的江付你什么时候学会女装了?什么时候学会在网上叫人哥哥了?什么时候学会玩游戏网恋了啊??


    他在心里疯狂一连三质问,真恨不得自己会读心术,看看江付这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时星宴跟着江付走上楼,随口问了句:“江付,你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或者青梅,红颜知己什么的。”


    江付懒懒应道:“我有你大爷。”


    时星宴:“……”


    他瞅着江付淡漠侧脸,突然没好气笑了,这特么是他的猫猫?跟在手机上简直是判若两人!


    两人一同回到教室,只不过江付走的是前门,时星宴走的是后门。傍晚即使开着小档电风扇吹着,教室里还是闷得慌,不少同学站在走廊外背书写作业,或者跟朋友轻语聊天。


    文静boy看到江付走来,唤道:“江付,这次数学考试最后一个大题我做出来了,用你教的方法,但不知道对不对。”


    江付一边随手脱校服外套一边浅笑应道:“嗯,能做出来就很不错了,拿一点分是一点分。”


    时星宴正好从后门进来,看到江付将外套从肩上扯下来,他下意识看了两眼,因为动作缘故拉扯着衣服褶皱,校服短袖紧贴在江付一截腰线上,腰身的轮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


    好细。


    时星宴目光顿了下,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带着骨骼感的劲细,腰线收束,两侧干干净净没有多余赘肉,又像人的两只大手掐出来的细,短袖的下摆松松地垂在胯骨附近,头顶吊扇的风一直吹过,让布料紧贴着江付薄而匀称腰身。


    而那张女仆装的围裙细带,正好是勒在腰的这个地方,正正好和此刻被风紧贴着的校服腰身,重合在一起。


    时星宴喉结滑动,目光复杂地移开眼,不敢再多看,闭上眼草了一声,人的联想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今天学校食堂的调味料全让时星宴一人吃完了,不然实在无法述说他此刻心情的五味杂陈,时星宴一边脑袋乱糟糟地坐下,一边扣开冰汽水易拉罐。


    江付正和文静boy对着今天下午数学试卷上的一些题目答案,时星宴在后喝汽水听着,他特别仔细听着江付的声音。


    他一直觉得江付说话很不客气,腔调冷压,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不耐和怼人,但现在意识过来,那也只是对他,江付在跟其他人说话时,反倒声线清润平缓,语速不疾不徐,听着格外好相处。


    这么想着,面对着“他的女朋友=江付,他的猫猫=江付,他的网恋情缘=江付”的现实,那股冲击力和诡异感好似减轻了一些,人都有两面性,他有两面性,江付也有两面性,因此江付在网上叫人哥哥还穿女装,似乎也是……有可能的吧?


    时星宴修长手指微微曲起,把那易拉罐微凉金属面压出凹陷,不行,他还是不信,这种事只要想想,就不是能叫人轻易接受的,面对着“网恋女友变男生”的地狱程度,“网恋女友变江付”的程度更是达到了天崩结局。


    他是直的,怎么可能对江付……?!他急于迫切想要找到什么来求证江付根本不是猫猫的事,就这样在内心急剧拉扯煎熬,不停幻想着那个“万一呢”的结局,像是要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江付和同桌文静boy终于说完话后,时星宴上前用笔戳江付后背:“喂江付,你这个毛绒公仔,能给我看一眼吗。”


    江付:“不给。”


    时星宴没说话,放下易拉罐,起身走上前去抓江付书包边公仔,江付立刻扭身摁住时星宴手腕:“你干什么。”


    “看你的宝贝。”时星宴挑眉,掰开江付的手硬要去看,江付不停伸爪子阻挠,时星宴一只手格挡着,一只手三两下解开毛绒公仔,握在手里,嘴巴喋喋不休。


    “你这MMBHC是什么意思啊?你说这是你喜欢的人送给你的,谁是你喜欢的人?哪个啊?哥哥还是妹妹啊?你平时不是不爱在书包上挂东西的吗,怎么突然挂了嗯?”


    “啧,关你屁事。”江付不敢去扯公仔怕弄坏了,只能去抓时星宴手腕,可他抓着同时也被时星宴压制着。


    时星宴:“这个MMBHC是谁缝的啊?缝得丑不拉几的,难看死了。”


    江付蹙紧眉,脸色冷下:“不准你说它丑。”


    时星宴见他一脸较真,真把这公仔当宝贝护着,道:“你告诉我是谁送给你的,我就不说它丑。”


    江付:“凭什么要告诉你。”


    时星宴:“那你说是男生送给你的还是女生送的?”


    江付真要炸毛了:“时星宴!”


    时星宴顺着他话:“什么?是时星宴送给你的?”


    江付草了一声,站起来瞪他:“时星宴,你发什么疯,快放手,不准再碰我的毛绒公仔。”


    时星宴扬下巴:“那你说,是谁送给你的。”


    “我哥给我的。”江付快速伸手去抓,时星宴偏手躲过。


    “你哪个哥?你还有哥?你不是独生子女吗?”


    “你管我哪个哥。”


    “你不是说是你喜欢的人送你的吗?这会儿又说是你哥,怎么?你喜欢你哥啊?你哪里有哥,你不会是在外面认的哥吧?”


    时星宴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毛绒公仔,江付每次指尖差一点要碰到公仔,就被时星宴轻轻一偏手躲开。


    “你跟我说你哥叫什么名字,我就还给你。”


    “时星宴!”


    江付被这总差一点弄得焦躁,到最后他直接小跳伸手抓住,时星宴大抵是没想到他突然动作这么猛,卧槽一声,毛绒公仔被江付抢去,因为凑太近,江付落地后身体带着惯性也朝他倾压过去。


    时星宴下意识抬手去扶稳对方,掌心贴上江付的腰按住,他的手指微微收拢,几乎是无意识去扣住那个弧度。


    时星宴低头看着那触感,江付抢到东西赶紧向后撤,护紧毛绒公仔,皱紧眉头:“时星宴你真讨厌。”


    江付坐回座位上,把毛绒公仔系得紧紧的,气得不想再理时星宴,时星宴看江付那样,心想:你讨厌我?在手机上还不是叫我哥哥叫得欢。


    他回到座位前还不忘再道:“你确定是你哥给的,不是你哥哥给的?”


    江付无情道:“滚。”


    时星宴坐在座位上想着方才对话,江付话里,又是哥的又是喜欢的人送的,分分明明就是指向江付的情缘薄荷草——也就是他,时星宴送的。


    而有个致命问题同样摆在他面前,江付现在还不知道,薄荷草,就是他。


    时星宴头疼,拧眉心,一时间太多无法归类的情绪涌来,他该怎么去跟江付摊牌,何况这种事实在太过离谱,叫他怎么开口才好。


    教室里渐渐地坐满人,大家都在低头复习,准备明天的考试,时星宴也已经埋头写题,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想,让知识冲散着脑子一团乱麻。


    江付照常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就离开教室回家,时星宴继续坐在教室上后两节晚自习,他一直坐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合上做题的本子,背起书包,把灯和电风扇都关了,离开教室。


    整栋教学楼静得发空,风穿过楼道带着好闻的独有秋夜草木味道,时星宴独自走在空旷的校园,低头看着猫猫给他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哥哥还没有下课吗


    >△<


    【猫猫爱吃薄荷草】:是不是还在学习


    >^<


    【猫猫爱吃薄荷草】:想你≧^≦


    【猫猫爱吃薄荷草】:(猫猫探头表情.jpg)


    【猫猫爱吃薄荷草】:好困啊想睡觉了,但是还没有收到哥哥的消息呀>﹏<


    时星宴心态变了,这会儿再看着这些曾经让他心跳不已的话,都像是变了个口吻,就好像是江付在跟他撒娇,江付在跟他谈恋爱?这样的认知一旦产生在脑袋里,时星宴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摁灭手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草,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他的初恋啊,他那么喜欢的人,怎么就是江付了呢?他俩现实看不对眼,在网上聊个天的工夫就看对眼了??俩人现实里互相看不爽,结果网络上亲亲抱抱什么都做了。


    他又拿起手机,看到那只黑猫头像,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复,不然江付一个晚上真在等他回消息怎么办,不回也不行。


    他敲下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在学习,现在才看手机。


    【薄荷草批发商AAA】:别等我,你先睡吧。


    时星宴点下发送键,快速熄灭屏幕揣手机进兜,不敢再看手机,等走到宿舍,他才拿出手机瞄一眼,江付没回,看来在等他回消息过程中那人就睡了吧。


    他本来还担心今晚会失眠,可也许是复习考试耗精力,以及今天一连串事情打得时星宴猝不及防,情绪杂涌,时星宴几乎是头一沾枕头秒入睡。


    早上闹钟还没响,时星宴就睁开了眼睛,下床洗漱,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早来到教室,教室里只坐着几个同学,让他意外的是,江付也到了,这会儿正低头看着书,戴耳机听歌。


    时星宴走过去时,毫无预兆地跟江付对视了一眼,大概江付也奇怪这踩点专业户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江付抬眸一瞬,又倾下眸,面庞淡淡的,像是把时星宴当空气,时星宴看到江付对自己那冷眼样,再想到网络上他那用颜表情撒娇样,一瞬间全是割裂感,这特么真是他那“女朋友”?


    他把书包放下,掏出手机,这才看到江付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早安哥哥!


    【猫猫爱吃薄荷草】:昨晚实在是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学习辛苦啦,帮你捏捏肩~(小猫捶腿表情.jpg)


    【猫猫爱吃薄荷草】:但是,昨天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结果你才回了两句,前面的消息你都没回,生气,不理你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哄不好了表情.jpg)


    他看着江付背影,忽然之间,他很想看看那人的“另一面”,为了试验江付的反应,时星宴敲字回复信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早


    【薄荷草批发商AAA】:(起床表情.jpg)


    发完消息,时星宴抬眼看着江付,江付正听着歌,大概是听到消息提示音了,在他消息发过去之后,江付很快低下了头,从桌肚里掏出手机,手指开始在屏幕戳戳点点。


    时星宴立马看到聊天界面弹出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生气,不理你。


    【猫猫爱吃薄荷草】:(撒娇打滚.jpg)


    【猫猫爱吃薄荷草】:(咬你.jpg)(咬你.jpg)


    时星宴又望了一眼江付,眼神变得奇怪,他此时犹如站在上帝视角,观察着江付的一举一动,凝视着他这位发小的两面人生,掌握着江付别样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看着消息,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对不起宝——”他宝贝二字打到一半,手指顿了下,点下删除键,换成了“老婆”。


    【薄荷草批发商AAA】:对不起老婆,昨晚学习太晚实在是太困,没有精力回复


    【薄荷草批发商AAA】:想着第二天早上再来跟你认错(滑跪表情.jpg)


    【薄荷草批发商AAA】:老婆,你别生气


    【薄荷草批发商AAA】:(爱你爱你表情.jpg)


    时星宴几乎是打出了生平中最快的字,他敲完键盘不敢多看一眼,赶紧按下发送键后,迅速抬眸看江付。


    江付脖颈微微弯着,忽然别过侧脸,那只手抬起虚虚拢在嘴边,指节修长却也挡不住唇角弯起的弧度。


    时星宴看到江付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蔓延到脖颈,他望着江付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又奇异,像有什么一面碎裂般,他看到江付又回了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好吧,原谅你了≧ω≦


    【猫猫爱吃薄荷草】:但绝对不是因为别的哼,只是见你认错态度良好而已●ω●


    【薄荷草批发商AAA】:好的,谢谢老婆


    【猫猫爱吃薄荷草】:不准再叫这个词了≧△≦


    【薄荷草批发商AAA】:为什么?


    【猫猫爱吃薄荷草】:不为什么≧^≦


    【薄荷草批发商AAA】:不为什么是为什么?


    【猫猫爱吃薄荷草】:因为听哥哥这样叫,我会害羞……


    时星宴又抬眸扫了眼江付,见江付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感觉,冰面上永远寒光透亮、凛冽刺骨,但只有他知道,冰下的另一面,别有洞天。


    他其实不该再回复的,可也许是探索欲在作祟,或是好奇感,或是站在上帝视角的仰视感,或是他发现自己能调动操控江付的情绪,心里竟有一瞬间划过诡异的爽感,总之带着那么一点说不清的悸动,时星宴在手机上继续跟江付调情。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真的在害羞了吗?


    【猫猫爱吃薄荷草】:≧△≦


    【猫猫爱吃薄荷草】: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薄荷草批发商AAA】:提前叫一下,占个名分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喜欢听哪个词?宝贝还是老婆?


    他瞥到江付头垂得更厉害了,这会儿手臂横搭在桌沿,额头抵靠着,整个人蜷着握手机回复信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都行,随便你啦≧^≦


    【薄荷草批发商AAA】:不行,你必须要说一个


    【猫猫爱吃薄荷草】:>^<


    【猫猫爱吃薄荷草】:不理你了≧^≦


    接着江付进入乱发表情模式,时星宴可太熟悉他这种模式了,每次聊天他一逗他家猫猫,他的猫猫就会害羞地不接他的话,开始不停发表情包试图掩盖不好意思,但他知道,其实他的宝贝是开心的。


    之前时星宴觉得他女朋友这样可真可爱,更加逗得欢了,可自从知道对面就是江付后,女朋友的行为对应上江付的性格,好像也有了个解释,江付本人就是如此,别看他装得冷冷酷酷样,其实面皮薄得要死。


    【猫猫爱吃薄荷草】:你快点回复人家昨晚给你发的消息啦≧^≦,待会儿就要考试了又没有时间聊天啦>^<


    【猫猫爱吃薄荷草】:还有,以后不准学习太晚,要早点休息,保持好精神~≧ω≦


    【猫猫爱吃薄荷草】:还有还有,昨天你都没有给我投喂东西吃,不开森TT


    时星宴飞快打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知道了,今晚补偿给你。


    他把聊天记录往上滑,装作一如往常的模样,一条条回复他这女朋友消息,从未发现江付这人原来心思活动这么丰富这么爱说话的吗?


    他这边回着消息,江付那边手指也在不停敲按着,周围同学陆陆续续进到教室,过道来来回回走着人,江付头也不抬,只盯着手机屏幕,也不怕老班突然杀进来。


    时星宴见他一心沉浸在恋爱中,两耳不闻“班外事”,忽然一个念头响起,他想看看那个“万一呢”的走向到底通向哪里,他告诉自己,就一眼,就一眼。


    他站起来径直走去,不带犹豫,一把攫住江付手腕,强行把那只拿着手机的手抬起来,于是他处了许久的网恋对象、他的女朋友,终于暴露在他面前。


    江付手机屏幕呈现出来的,正是和【薄荷草批发商AAA】的聊天界面,江付的企鹅头像也正是那只黑猫,就连江付的聊天背景图都是他们的游戏人物。


    咚的一声,时星宴的心,彻底如石头沉底。


    江付猛地抬头,整个人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玩手机被老师捉住了,结果看到是时星宴抓着他的手,顿时低骂一声草。


    “有病?”江付有些做贼心虚的恼怒,又带上几分慌乱。


    时星宴眼睛盯着江付,脸色反常,语气诡异的平静:“这位江同学,在教室玩手机,可是会被没收的。”


    他松开江付的手,坐回座位,江付回头想说什么,老师这时正好走进教室,江付敛了敛唇,连忙把手机收进书包里,他不知道时星宴在那一刹间就看了他的手机,只把时星宴这一举动当做神经质的犯浑。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三三两两涌进教室,同桌一坐下就看到时星宴手按着两侧太阳穴,双眼闭起,那表情透着说不出的难受。


    同桌以为班主任说了什么,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老班刚刚有讲啥没?”


    时星宴摇摇头,沉沉叹了口气:“哥们,兄弟我失恋了。”


    同桌:“啊??”


    时星宴:“我说,我没有女朋友了。”


    同桌惊讶,眼睛不免/流/露出吃瓜的光芒:“怎么了?分啦?”


    时星宴:“比分了还叫人难受!”


    班主任这时走下来巡视,同桌一脸待会儿再跟我说哈的神情,时星宴见了,突然没了吐槽欲望,只两眼看着江付背影。


    先前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通过毛绒公仔和书包推断出猫猫是江付,这会儿简单粗暴的方式展现在眼前,将所有可能都折断。


    他是不可能再在手机上面跟江付亲亲抱抱叫宝贝老婆的了,无论如何,必须摊牌。


    今天考完试,他就去跟江付说。


    时星宴在心里打定好主意,上午的试一考完,他先跑到便利店给江付买了两个小蛋糕,再怎么样,答应投喂的事还得做,他把蛋糕挂在教学楼老树下,拿出手机给江付发出消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下楼,拿吃的。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江付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来啦!≧ω≦


    【猫猫爱吃薄荷草】:怎么今天这么早就送来呀?


    【薄荷草批发商AAA】:昨天没给你投喂,想着今天早点给你。


    【猫猫爱吃薄荷草】:谢谢哥哥!≧△≦我马上来≧ω≦


    时星宴发完消息,轻吐出一口气,坐在树池围凳上等江付下来,许是预见待会儿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整个人意外的冷静平和。


    很快他看到江付走出教学楼,朝他这边走来,时星宴方才的冷静瞬间化为泡影,树枝间射下来的阳光照在手机屏幕,反光出他紧张的神情。


    江付瞧了一眼大中午不回去休息坐在树下的某人,眼神只略显过困惑,就把目光移开,去取枝桠挂着的小蛋糕。


    这时时星宴站了起来,眼神故作坦荡地迎上去,心里却乱得七上八下,他说:“江付。”


    江付看向他,目光逼近一刻,时星宴脑子空白,他要说什么?他要怎么说?说,一直在跟你网恋的那个人,其实是我?你是我婆娘?


    “呃……”时星宴想装作随口搭话的样子,可话到嘴边,什么都变了,“没什么,呵。”


    江付莫名其妙看他,拎着蛋糕就要走,时星宴又叫道:“江付。”


    “?”江付再次回头,皱紧眉,时星宴尽力表现得像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事:“那个,蛋糕是谁买给你的?”


    他心想,对,就顺着这个话题,接着他就能顺理成章跟江付说,这蛋糕其实是我买给你的。


    江付歪头:“你管我。”


    时星宴一噎,江付一句话就把他推回到踏步不前的境地里,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表白要找一个合适的氛围,因为只有合适的氛围下才能叫人说出合适的话,至少面前一脸不耐烦的江付,绝对不是他该暴露出那惊天动地离谱的“我就是你的网恋对象”一事。


    “OK.”时星宴捋了捋腕上手表,叉了叉腰,伪装轻巧,“我就是想问,这蛋糕,嗯…好吃么。”


    江付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眼蛋糕,把两个小蛋糕的其中一个芒果味递给时星宴:“给你。”


    “……啊?”时星宴脑袋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接了过去。


    “你不是想吃么。”江付无奈,“下次想吃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


    说完,江付转身走进教学楼,留下宕机的时星宴,靠,江付这是把他当成嘴馋了么?我馋的是你的蛋糕吗??


    时星宴握着蛋糕盒,凝视良久,骂了一声,时星宴你傻逼吗??你在害怕什么?在那羞耻尴尬个什么劲,这有什么说不得的?


    “时星宴。”


    江付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时星宴抬头,看到江付趴在栏杆上,手扬着塑料袋晃晃里面蛋糕,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时扬着,神情又拽又傲娇。


    “你不是问我这蛋糕是谁买给我的吗。”他说,“这是我的铲屎官送给我吃的。”


    江付说完,嘴唇忽然弯起,这天午后的骄阳实在太好,时星宴从未这么清楚地看到江付脸上的笑,阳光闪映着透亮光泽,金光闪闪,这样笑的时候,江付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笑旋即消逝,江付带着蛋糕离开了栏杆,搭在栏杆的校服袖子也一瞬抽离,时星宴站在楼下眯起眼望着,他一时分不清是阳光太刺眼还是江付太刺眼。


    末了,时星宴道:“铲屎官?”


    他又抬眼望了一眼,那栏杆已经空空无人,看着江付分给他的蛋糕,道:“我是铲屎官?”


    时星宴发出一声轻笑,对于这称呼说不清的别扭和怪异,他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叉子,撩拨着蛋糕上的芒果块,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草,谁是你的铲屎官,我可不想养你这只猫。”


    等时星宴把第一块蛋糕吃进嘴里,才终于绷不住笑,他咬着蛋糕,想,我才不是怂,我只是这次不说,下次找到机会,我一定说。


    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时星宴就收到江付发来的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考完试啦哥哥 ≧▽≦,我们终于可以见面啦!


    >ω<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们选哪天面基呀●ω●


    时星宴微愣,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是啊,他原本就是要跟他家宝贝面基的,不管他有没有发现江付挂在书包上的毛绒公仔,只要他们一见面,两人都会暴露,区别只在于,他先一步比江付得知了真相罢了。


    他回着。


    【薄荷草批发商AAA】:后天吧,后天就是周末,学校人少,方便我们约会。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听哥哥的≧▽≦


    时星宴琢磨着学校有哪里适合见面的地方,倒没想着选什么私密浪漫的角落,反倒专挑着开阔敞亮的位置,万一江付见到他后接受不了,忍不住想动手,他也好随时转身逃。


    想来想去,就学校的天鹅湖合适。


    【薄荷草批发商AAA】:天鹅湖怎么样?那里环境不错,早上10点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嗯好>3<


    约定好时间地点,时星宴松了口气,到时江付见到来面基的人是他,一切自会明了,他也无需再承担着开口的压力。


    【猫猫爱吃薄荷草】:哥哥,我好紧张呀≧^≦


    时星宴心想我比你更紧张,敲着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紧张什么呢?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怕你对我不满意。≧﹏≦


    时星宴一遍敲字一遍想着:没事,江付,等你见到跟你面基的人是我,该不满意的人就是你了。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怎么会对你不满意呢?应该是你对我不满意。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才不会对哥哥不满意呢


    >ω<


    那不一定。


    时星宴甚至不敢去想象江付得知跟他网恋的人是他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反应。


    怕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毕竟他可是见识了江付从未展现在他人面前的另一面。


    时星宴回复。


    【薄荷草批发商AAA】:乖,别紧张,好好等待那天的来临吧。


    既是安慰自己,又带着某种赴死的决心,他现在还能以薄荷草的身份继续跟江付聊天扮演恩爱小情侣,他都要佩服他的心态。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嗯,期待和哥哥见面~ ≧▽≦


    时星宴回复完江付信息,像终于完成特工接头任务,如释重负,收拾好书本去食堂干饭,他正一边捡肉吃一边听手机内播放的音乐,听到特别提示音响起,打开手机。


    “卧槽——”


    时星宴咬在嘴里的半块肉掉在碗里,一句卧槽先吐出了口,震惊地看着手机屏幕里,江付发来的腿照。


    【猫猫爱吃薄荷草】:哥哥,你说是穿黑丝好看,还是穿白丝好看呀……


    照片是一双大腿坐在床上,微微向前伸着小腿,腿上是黑色吊带过膝袜,大腿细腻软肉被压出一圈浅浅凹痕,白肉从黑边鼓出来,倒有让人想掐的冲动,看得时星宴喉结滚了一下。


    “草……”


    另一张则是白色吊带过膝袜,白丝显得那腿愈发像白牛奶泼散着,泛着光泽,腿上吊带被他的动作扯得微微绷紧,紧密地嵌进丰腴的腿肉里,腿型匀称流畅漂亮得明显。


    时星宴视线被怔怔勾住,眼底藏不住的失神,等他反应过来,似被烫到般慌得把手机揣进兜里,像有什么东西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赶紧用筷子撩拨着饭,不知道是被吓着还是受了刺激,心里一连操好几声,暗自震惊江付这腿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又白又有肉又紧实。


    这、这太不正常了,这不正常,时星宴对自己此刻的心跳只觉莫名其妙,筷子来回戳着那米饭,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到最后他终于总结出原因,他这是被江付吓着了,才会这么手足无措,毕竟一个跟他常年不对付的人突然发腿照过来,还是个男的,谁都会被吓得心脏狂跳吧。


    时星宴扒拉几口米饭,才敢打开手机看,看到江付发了个“猫猫等待.jpg”的表情,想了许久,才敢发过去一条消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想穿什么,都行


    一发出,江付秒回。


    【猫猫爱吃薄荷草】:难道哥哥读不出我的心思吗……≧﹏≦


    时星宴装傻。


    【薄荷草批发商AAA】:什么心思?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是在问你,喜欢白的还是黑的呀≧^≦


    时星宴手一抖,脑中又不禁滑过刚才那两张腿照,不该想的画面像长了钩子,怎么都甩不掉,闭上眼,心思瞬间乱了章法,睁开眼时,手指极为缓慢地敲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都,喜欢


    【猫猫爱吃薄荷草】:那后天面基,我到底穿什么呀≧ω≦


    时星宴胸口燥热,他想说你穿长裤吧,可一想到他还没看过江付现实女装是什么样子,竟又有微妙的期待,最后他终于想到一个万全的回答。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我若说了岂不是没有惊喜感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诶?●▽●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这么说好像也是哎●V●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所以啊宝宝,我们都打扮好来,乖乖等到那天见面,好不好?


    【猫猫爱吃薄荷草】:好~ ≧▽≦


    时星宴抬手撩了撩额前刘海,掩饰失态,才发现江付这人怎么这么好哄呢,平时跟他说话这人倔得跟头驴似的。


    剩下的饭菜他没心情吃了,越吃口越渴,喉咙热得慌,给自己买了瓶冰水灌下,才压下这股火。


    周末的校园一下子静了许多,零星几个学生捧着书慢悠悠走着,若说有一人引起注意,那便是前往天鹅湖的时星宴,一身潮流棒球衣随性利落,自带少年酷型吸睛,然而他头戴棒球帽压得略低,阴影截断在眉骨上方,深色墨镜架在鼻梁,口罩牢牢遮住脸庞,不露半点。


    时星宴走到天鹅湖旁,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躲在一棵树后,掀起墨镜一角,眼眸扫视湖边长椅。


    江付还没来。


    时星宴喘了口气,戴好墨镜,掏出手机给江付说一声自己到了,随即左肩倚着树,双臂随意环抱在胸前,面上维持着冷淡平静,墨镜口罩下是藏不住的慌乱紧张。


    这个观察位置绝佳,既能看到天鹅湖全部,又叫人不容易发觉他。


    时星宴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骂着自己一定是傻逼了,遮得这么严严实实做什么??大大方方走到江付面前不就完事了吗?


    他单手插兜,想表现得尽力自然平静,忽然手机屏幕亮了。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到啦!●▽●


    【猫猫爱吃薄荷草】:你在哪呀●V●


    时星宴急忙抬头,视线搜寻那人身影,克制不住的紧张,然而却瞄不到一点人影。


    突然,那熟悉却从未听过的温和声音在身后响起。


    “薄荷草?”


    时星宴当场凝住呼吸,心跳骤停,是江付。


    江付的声音又传来:“你是薄荷草吗?”


    时星宴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绷紧,半点不敢贸然转身,他维持着原先姿势,借着鼻梁上的墨镜用眼角余光悄悄往后掠,描摹那人身形,微微一愣。


    第18章


    嗯?江付穿的, 竟然是校服。


    时星宴这才敢把目光完全看过来,江付倒比他穿的清爽多了,拉链随意敞着, 脖颈修长,一截细长锁骨若隐若现, 单肩挎着背包。


    令他意外, 江付竟然没有穿女装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 江付那张向来淡漠的臭脸这时没了平日锋利,目光柔和绵长,就像块冰, 不再是冰山上的严冰,而是夏日饮料里的那块令人舒适的冰。


    这可比让时星宴看到江付女装还要让时星宴震惊。


    江付掏出手机,打开【猫猫爱吃薄荷草】的聊天框, 展示给面前少年看,时星宴瞄了一眼, 僵硬地点点头。


    他听到江付一声轻笑,那人眉眼从上往下扫过他,时星宴顿时如座石雕, 动也不动,生怕江付认出他。


    “你为什么, 穿得这么严实来?”江付问。


    时星宴嗽了嗽,把声音压得极为低沉:“不好意思……”


    江付又是一声笑:“那你现在看到我,敢露出脸了吗?”


    更加不敢了!


    时星宴内心在崩溃, 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才知道对着江付开口说出真相的勇气有多难, 他们不止是在网上互相说情话,互相说我喜欢你, 互相叫对方哥哥宝贝,最重要的是,江付还把他女装照拍过来发给他,他可是得知了江付多年深藏不露的秘密,就算他豁出去不尴尬,他都替真相揭开后的江付尴尬。


    时星宴掏出手机快速敲字,敲完后亮给江付看,头始终不敢扭过去。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太帅,长得很好看,我颜值一般,看到我,你会失望的。


    他没听到江付说话,估摸着江付应该看完了,垂下手机,突然他的手被江付握住,温热的掌心猝不及防覆了上来,惊颤爬满时星宴全身,他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去抓握着江付那只手想要躲开,细滑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意外好摸,令时星宴莫名动作一顿。


    这一停顿不要紧,直接阴差阳错握住了江付的手,他就这么跟江付手牵手了。


    时星宴彻底僵住,一股细微电流窜过全身,明明应该立刻抽离,可指尖像是被黏住一般,动弹不得,心脏跳得飞快。


    江付:“这样握着,你还紧张吗?”


    时星宴口干舌燥,惊吓得语无伦次,跟一个男生牵着手站在树下,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现在在跟江付约会算什么??


    “我……你……额……我们……”


    时星宴把帽檐压得更低,心诡异地砰砰跳,江付本就不是一个能活络场子的性格,见这会儿氛围暧昧又安静,也是垂下眸不说话,手心发烫。


    江付不说话,时星宴更感不知所措,竟有一种罪恶感和荒诞感,他好想告诉江付你知道你在牵的是谁的手吗?


    他也不是没抓过江付的手,反正俩男的平时碰这碰那也很正常吧,可这会儿时星宴心里泛起阵阵奇怪涟漪,说不清道不明,也不是抵触,就纯粹是出于直男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应该这样。


    后面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氛围,手指虚抵着唇含糊道:“你,你怎么不穿女装来?”


    江付道:“想先让你看看我平时的装扮。”


    时星宴点点头,心道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想开口,忽然手心里那人的手抽了回去,江付撩下背包:“不过,我有带来。”


    “嗯?带来?”


    江付几分羞赧地低下眸子,唇弯了弯,捏住书包拉链头扯开,袋口一敞,拿出叠放整齐的粉白衣裳。


    时星宴一开始还没认出是什么衣服,直到他问了江付这是什么,江付说这是jk水手服,他听了心一紧,麻麻的感觉涌上来。


    江付:“如果你想看的话……”


    时星宴喉咙涩了涩:“怎样……”


    江付没有再说下去,把裙子重新塞回书包里,拉好拉链,看了看他,长睫轻垂,视线偏到一旁,时星宴被弄得心头更乱,眼神也飘忽起来,怎么会感受不到气氛在变得奇怪,拢口罩的手添了慌乱。


    “恩……难道你要,现、现在就换么……”时星宴匆匆一瞥江付,言辞都磕巴起来,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江付真在他面前穿女装,他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江付回他:“你这么拘谨紧张,弄得我也不好意思了……”


    他勾起书包带往肩头一搭,背起书包,仍是垂着眸。


    时星宴觉得自己现在渴得要命,也像个傻b似的,江付又没换上裙子他紧张个屁,卡了半天,才说:“我、我也不好意思……”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这会儿也没有书里描写的夏日,更没有蝉鸣在叫,竟惹得站在树下的两个少年心乱跳得不成样子。


    时星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江付影响到了,不然他没来由的跟着忐忑做什么,一个说话总是怼你呛你没什么好脸色的人,突然说要穿女装给你看,重点还是个男的,是谁都会被吓得心慌乱跳的吧,是吧。


    还是江付先打破了这沉默:“你在手机上那么热情,结果现实里,话比我还少…”


    时星宴在心里默默道:我更没想到你现实里那么冷酷,网络上这么可——可爱?


    他差点想吐出这个词,又憋了回去,换成奔放来形容江付。


    江付视线迎过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的缘故,还是我们以前在校园里真的擦肩而过,看到你,竟然感觉挺亲切的。”


    “……”


    你确定是亲切而不是熟悉?时星宴内心碎碎念,又庆幸江付把对他的熟悉感理解成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亲切。


    “我见你也挺,亲切的。”时星宴点点头,压低着嗓子说话实在难受,他干脆打开手机给江付打字。


    江付也跟着低头看手机,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消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现在太紧张,张不了口,我们还是在这,打字聊天吧。


    【猫猫爱吃薄荷草】:嗯唔没关系,可以呀●ω●


    时星宴看到那颜表情,抬头看了眼江付的脸,那轮廓映出几分柔软,闪着不同凡响的温柔,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好希望江付抬起头来,用那皱紧眉头冷冰冰目光骂他一句傻逼,好让他确认这还是那个江付。


    他犹豫着要回什么,来的目的是要跟江付戳破真相,这会儿别说戳破,都快变成跟江付约会现场了。


    江付倒先发来了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等会我们要去哪呀?●ω●


    时星宴现在只想快点逃离,真待下去不是怕露馅就是怕真跟江付手牵手约会了,他斟酌着用词回复。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要不我们,先结束面基?我、我太紧张,不敢看你,也不敢跟你说话,你先让我,缓一下


    江付看到信息,抬头,没忍住失笑:“我刷到过那些网上面基奔现的视频,但里面没有哪个人像你这样,这么紧张的。”


    时星宴嗯呃了半天说不出什么,只能点点头,目光看着天鹅湖上那两只游着的黑天鹅。


    江付问:“那,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挺、挺好的,你人很好。”时星宴又点点头,反问一句,“那你呢?”


    江付浅笑,也跟着点头。


    时星宴肩膀这才稍微放松,好歹今天自己这傻逼样状态还能用面基紧张来解释,不至于让江付怀疑和感到奇怪。


    江付提了提肩上书包:“那我先走了,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时星宴知道江付这是在提出邀请,他哪里敢去,道:“我先…先缓缓心情,改天,改天再一起。”


    “好吧。”江付垂下眸,手捻着衣角,拇指玩着下摆拉链头,“那我走了,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时星宴怎么可能看不懂,心里瞬间了然那人小心思,可叫他怎么做得出来,然而这会儿再拒绝犹显生硬,他脸皮热了热,手一伸揽过江付的肩,猛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一边抱着江付,他的手一边拍着江付的后背,心里直喊着:好的好的抱抱,哥们抱抱,好兄弟抱抱,发小抱抱,兄弟哈,嗯嗯兄弟抱抱。


    时星宴的手完全不敢乱碰其他地方,只敢接触江付的肩背,腰腹也不敢相贴只敢往后收着避免相触,又抱又拍的显得坦然直爽极了,见差不多了,才松开江付。


    江付全程没动,倒任由他拍抱着,然而在时星宴离开时,他看到江付脸上的微笑,那笑说不上来的心神一荡,像长久冬日松软的太阳,让人浑然流连,时星宴目光不免在江付脸上多停留几秒,意识到现在距离与江付凑得太近,他赶紧退后。


    时星宴垂下头,帽檐遮掩得更低,双手插兜,江付呵笑着:“你做什么,我又没叫你抱我。”


    “……”时星宴瞥他那嘴角笑,丫的江付这人原来这么闷骚的吗?说,“我单方面抱你,还不成吗。”


    “嗯…”江付侧过脸敛住神情,耳尖泛红,“那我先走了。”


    时星宴点头,忽然又见江付拉开书包拉链,白皙的手从里面拿出一本书,直直递到他面前,说:“这个,给你。”


    “啊?”时星宴眸光微顿,看见暗紫色封面,是《鳄鱼手记》,他接过,听到江付说:“我最近在看这本书,想着分享给你看一下。”


    时星宴怎会不知赠书的隐喻和含义,意识到这一点,竟被江付这一举动弄得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握着书本愣在原地。


    江付笑:“看完了,要还回来的。”


    他说完,微微侧过身子朝时星宴挥了下手,便背着书包离开,走进枝叶交错的林荫道上。


    时星宴看着江付背影,手指摩挲光滑书封,突然像泻了气般靠在后背的树上,摘下墨镜脱下帽子,把口罩拉到下巴处,大口喘气,这会儿才感觉自己全身出了汗,虽然是10月的天,却觉热得慌。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跟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变得……他跟江付又牵手又抱在一起又赠书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时星宴热得干脆脱下棒球衣,走到天鹅湖旁的长椅坐下,低头看着那书,不可思议复盘自己的行为,他手指随性翻开书页,又合上去嗅那书,掌心一缕香钻到鼻里,他看着自己掌心,覆上鼻。


    江付又涂护手霜了?


    好香。


    等时星宴意识过来自己竟然在闻着刚刚和江付牵过的手,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奇怪涌上心头,他甩甩手,挠了挠自己发热的掌心。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着到底该选择在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氛围去跟江付坦白?想到最后想得头痛,他向来是个利落爽快的人,没想到一个江付的事能让他这么纠结。


    时星宴掏出手机,看到江付已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啊啊啊,跟哥哥见面真开心


    >ω<


    【猫猫爱吃薄荷草】:(虽然我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还有点担心哥哥怎么看我呢……


    【猫猫爱吃薄荷草】:想跟哥哥做的事都没有做成,有点可惜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短暂结束了


    >ω<


    时星宴盯着那“真开心”的字眼,回想起来,这次见面他确实是难得见江付笑的最多的时候了,但若想象江付的脸说出自己真开心的场景……


    恍惚之间,一个多年前的记忆拼图松动了一下,他脑海间刹那划过一个景象,一个小时候的江付在笑的景象。


    时星宴抬头,像是找回了什么记忆,他好像记得,小时候的江付,是个挺爱笑挺开朗的一个人,但上了初中之后,再见面,江付不仅个子窜高,也变得沉默,唇线抿得平直,总习惯性垂着眼帘,长睫覆下一片浅影,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不过对于小时候的记忆,时星宴脑中还是太模糊,记不清了,那时脑袋也没发育完全,比起“小时候爱笑的江付”的印象,他对江付更多的记忆还是“这小男孩怎么天天往他家跑”“爸妈怎么总是夸这江付”“他怎么总是跟江付吵嘴”等等小学生情绪。


    时星宴低头看着手机,又见江付发来一则消息,心一跳。


    【猫猫爱吃薄荷草】:但是我看到哥哥真的觉得好亲切呀……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猫害羞.jpg)


    【猫猫爱吃薄荷草】: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时星宴盯着那字眼,正犹豫着该怎么办时,消息又跳出。


    【猫猫爱吃薄荷草】:会不会我们真的在校园里就见过呀>ω<可能是在老师办公室,颁奖台,还是其他场合?只是当时不知道对方就是日后喜欢的人……这样一想,就觉得缘分好奇妙呀……≧ω≦


    时星宴眼皮跳了跳,撑着额头,怎么说,因为他身上的那熟悉感,在江付眼里,反倒变成了冥冥之中也许我们早就见过了的浪漫幻想。


    除非有人贴着江付的耳朵大喊“时星宴就是薄荷草”,不然,他甚至觉得他可以瞒江付一辈子,这么想,竟有点,不忍心打破江付的恋爱?


    【薄荷草批发商AAA】:是啊宝贝,可能我们真的,就见过呢?


    【薄荷草批发商AAA】:哈哈。


    江付发来了个图书馆照片。


    【猫猫爱吃薄荷草】:到图书馆啦哥哥,我看书学习啦≧^≦


    【猫猫爱吃薄荷草】:先不说啦,晚点聊


    ≧﹏≦


    时星宴想了想,继续用着薄荷草口吻。


    【薄荷草批发商AAA】:好的宝贝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见到宝宝也很高兴,你人很帅,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是我担心你怎么看我才是


    【薄荷草批发商AAA】:我状态不对,搞砸了这次面基,下次见面再好好补偿你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送我的书我会慢慢看的


    时星宴正敲着字,忽有抽离的感觉悬在头上,别说江付有“双重面”,他自己不也一样,现实里对于江付矛盾得很,手机上竟又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继续跟江付亲亲爱爱。


    他回完江付,去列表找到校园墙,对着那投稿页面犹豫了一会儿,才敲字发消息。


    【匿头像。求助,墙,谈的网恋女友最近发现是个男生,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她,可他不仅是男的还是我现实中的哥们,而且他还是个女装大佬,我不敢跟他说,也不敢跟他坦白,怎么办?】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我是直的。】


    第19章


    时星宴也不知道发这个有什么用, 只是想找个途径宣泄,他握着江付给他的书,坐在那发呆好一阵才起身离开。


    他待在宿舍一直看书学习到下午, 舍长正好下床要去食堂打饭,时星宴才解下耳机, 叫舍长帮忙带个饭。


    舍长回道:“叫爸就带。”


    时星宴头也不抬道:“快去给你爹带饭我的好儿子。”


    另一个上铺兄弟已经在伸手哀嚎:“义父!帮我带个牛肉粉, 再帮我买杯奶茶。”


    “爹!我也要!”


    时星宴没好气笑道:“怎么我上次带饭时都没人管我叫爹的?”


    “少来, 明明是你让我们喊你哥的。”


    最后舍长清点好需要的餐食, 带着众人殷切目光走出宿舍,时星宴批改完他的英语试卷,心情不错, 这次全部选择题竟然只错了两个,保持这个状态高考不足为惧。


    他翻着试卷看着满纸的漂亮红勾,忽然想到江付, 江付其他科的分数都会比他高一些,就英语稀巴烂, 那语感、听感、词汇量都不如他,因此江付虽然看似成绩比他好,可英语这三科大头之一不行, 两人总分一算下来,竟然不相上下。


    时星宴默默想着:也不知道江付的高考志愿是什么, 他俩总分差不多,可别最后考到一个地方去。


    如果江付要去北方,他就待在南方, 如果江付留在本地读大学, 他就远赴外省。时星宴规划着,倒也不是刻意避开江付, 只是江付在他过往的十几年人生“参与量”太高,存在感实在太过浓烈,他不想去到新的环境还看到熟悉的人。


    就说初中,他们初中虽不同校,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见面,每次周末放假,尤其是法定节假日和过年时,江付和时星宴两眼一睁,就看到对方在各自面前晃来晃去。


    高考之后本该奔赴人生崭新征程,他不想踏入大学、结识新朋友,开启全新生活后,身边依旧摆脱不掉江付的身影,那多无聊,多无趣,少年就应该挣脱一成不变的日常,去遇见万般新鲜际遇,而非困在旧日旧人里。


    这才是时星宴畅享的未来,然后在大学里再谈个女朋友——提到女朋友,时星宴便觉操蛋,怎么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江付了??他搞不明白,但当时是真觉得猫猫很吸引他,很纯粹地吸引,无关其他。


    时星宴将笔尾抵在卷子上,一下一下叩点着,声声烦闷,耳朵突然捕捉舍友口中的“江付”的名字关键词,回头:“嗯?什么江付?你们在聊什么?”


    那人道:“我们在叫江付带周一早餐,你要吃吗?吃的话就记在这本子上,到时给江付。”


    时星宴微蹙眉,他倒是知道江付会给同学带校外早餐,毕竟江付可是班上唯一走读生,“稀有”的很,他说:“拿来给我看看。”


    舍友递给他本子,时星宴一瞧,草了一声:“靠,八个人,江付带得来这么多?”


    “最近学校外开了个卷粉摊,可好吃了,好多人都想吃。”


    “……”时星宴没忍住道,“你们就不能分开时间段,非要逮着一天吃?江付就骑个单车,还带你们那么多人那么多份早餐,他不麻烦么,有的早餐江付还得跑到那边菜市场才能买到,而且早高峰摊位排队人又多,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买到,买你们这八个人早餐,江付挨个排队,他不累吗?”


    他这话说的有点直性,甚至不太好听,但舍友们知道时星宴说这话的原因,相视一笑:“诶哟,护上了护上了。”


    “这就护上了。”


    “你看我就说,星哥一定会讲我们的。”


    “不愧是发小。”


    “心疼了。”


    时星宴一噎,恍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气笑道:“你们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好吧。”


    他把那记早餐的本子往桌子一丢,表现得随性:“我只是想说,江付走读生给你们带早餐不容易,而且也快进入冬天了,他一个人骑着单车晃荡在外面买早餐那么久,他也会冷着,对不对?买一两个人早餐就算了,买这么多,江付确实会有困扰,他只是不说,我替他说出来而已。”


    舍友又是“诶哟,诶哟”的声音响起,调侃着“江付和时星宴俩人真是好发小”“我也好想有个发小”云云。


    “操。”时星宴莫名脸一热,不说话,手指搭着后脖低头写英语作文。


    舍友们说着“他们当然知道江付给他们带早餐辛苦,怎么好意思天天麻烦人家呢,他们肯定也会好好感谢的”之类的话,时星宴听在耳里,也不搭腔了,只心想跟我说做什么,反正那是江付的事,又不是他的事,江付爱给谁带就给谁带。


    宿舍门开了,舍长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众人纷纷叫着感谢。


    舍长嚎道:“这三袋汤粉是谁的快拿去!一路上提着袋子手指勒得疼。”


    时星宴去拿自己饭时,多看了两眼舍长的手指,那指间被塑料袋勒出一圈显眼的红印,这一刻在看着别人,时星宴脑子竟联想到江付一个人提着八份早餐走在路上,他的手指也一定会被塑料袋勒出红痕很难受吧。


    突如其来的共情无端牵动心绪,思绪怎么就飘向江付那里去了?时星宴中止念头,垂眸拿出饭盒装饭菜,他上铺兄弟叫了他一声:“诶星哥。”


    时星宴抬眸,见舍友指着手机屏幕笑:“快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哈哈哈哈哈。”


    他听了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就看到这位仁兄甩了个校园墙分享连接。


    舍友:“哈哈哈哈哈哈,你快看这条帖子,他跟我一样是个倒霉蛋,谈个网恋结果对面是男的,哈哈哈哈哈,同病相怜啊!”


    时星宴:“……”


    谢谢,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这条帖子不用想,正是他今早给校园墙投的,时星宴点进去,看看大家都评论了什么,结果对于他的求助,下面评论全都清一色在玩梗。


    「兄弟你好香」


    「这真是兄弟你好香了」


    「我是说兄弟就是妻子,哦不,额我是说,妻子,兄弟,额」


    「我知道,来让我们开始朗诵,兄弟你好白啊,你怎么比我白这么多啊,兄弟你身体好软,兄弟你腰好细」


    「兄弟你腿好嫩好滑啊」


    「兄弟你好可爱啊」


    「兄弟你平时用什么沐浴露」


    「兄弟你要去我家看电影吗,要喝酒吗,光看电影没意思,没事自己酿的,没啥度数,喝多了睡我这就行,你睡卧室我睡客厅,外面太冷了,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就抱抱」


    「兄弟我会对你负责的」


    时星宴皱紧眉头:???


    他手指往下滑着一个个看评论,什么乱七八糟的兄弟好香,他是直的!


    说者无心,看者无心,那些蹦出的字眼,什么香、白、腿、腰、细的,思绪不受控地想起江付,他不得不承认,江付确实是挺白挺香的,至于腿和腰怎么样,时星宴呼吸一沉,不敢多去想一点,继续刷着评论。


    除了刷兄弟梗的,其他也是一些没什么营养评论。


    「细说怎么发现是女装大佬」


    「细说+1」


    「女装照发我一份」


    「我也要看」


    「我知道,下一步就是,谢谢我们在一起了」


    「999999」


    「你就是我的婆娘.企鹅jpg」


    「你们都在玩梗,可是我真觉得我兄弟好香怎么办」


    「都是男同的诡计」


    「对面女装好看吗?」


    「蹲后续,有了t我一下」


    「是真的直男吗?」


    「高柱弯了没?打算何时弯?弯了再来告诉我」


    在这些评论中也夹杂着认真评论帖子的内容。


    「建议直接跟你那哥们坦白」


    「直接说呗,还能咋办,要么失去女朋友,要么失去哥们,当然,哥们也能变成女朋友,万一呢?」


    「为啥不敢说?怕说了绝交?」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那就在一起咯」


    「你哥们知道谈的人是你吗?」


    「卧槽代入稿主视角真的好魔幻啊」


    「其实在你打出这条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有答案了吧,只是自己不承认,要是真不能接受早就戳破拒绝了,别扯什么怕伤请面不敢说,那都是借口」


    「不是,只有我很想说稿主谈个网恋都能恋上你哥们吗,看来稿主你是真的很喜欢你这哥们了,牛」


    「找个时机说一下吧,总不能吊着」


    「可以慢慢试探一下,总之……稿主加油」


    时星宴眉头皱紧,将每个提建议的评论都看了一遍,耳边舍友也在讨论这个帖子内容,都是吃瓜热闹心态,不知道此刻当事人就在他们宿舍中。


    他抬头问他那网恋舍友:“哎,你那时知道对方是男的,你什么想法啊?”


    舍友玩着游戏,答:“一头撞墙的想法。”


    时星宴:“然后呢?”


    舍友:“然后?死情缘咧,还有什么然后。”


    时星宴:“就这么干脆利落?”


    舍友:“不然呢?难道继续在网上叫对方宝贝?”


    时星宴:“……”


    他怎么感觉自己莫名被刺中了一箭。


    时星宴还想再问舍友,但见舍友埋头玩游戏,他也不好打扰,当初舍友跟他吐槽,他只是哈哈大笑,现在发生在他身上,才知他这位舍友有多么豁达,应该说,这才是正常人反应吧?


    其实,时星宴微微歪头,如果对象不是江付,他是可以直接摊牌的,不会这么纠结。


    可他也弄不明白一落到江付身上,怎么就瞬间不同,可能他跟江付太熟悉,关系非比寻常,事也变得非比寻常。


    他吃完了饭,解开笔帽,写着他刚才没写完的英语作文,这次试卷作文题目主题是关于励志梦想,介绍自己未来想从事的职业和选择该职业的原因。


    对于这类英语作文,时星宴已经准备了一套模板,逢职业他便写他热爱弹吉他,热爱音乐,未来想成为个吉他手,洋洋洒洒写完前面,到写选择的原因,时星宴也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可在写时,他忽然福至心灵,写下了他从未写过的话:


    play my beloved melodies to the one who holds my heart.


    时星宴笔尖写完最后的heart单词,唇瓣微微起伏念着“to the one who holds my heart……”,那个抓住我心的人……他闭上眼丢下笔,蹙额,他又忽然想起来,他似乎还答应了他那位某江女朋友一件事,他还要弹吉他给他听呢。


    过往种种相处回忆缠上脑子,像水草般把时星宴情绪往漩涡拉,等他睁开眼后,时星宴决定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时星宴打开手机,点进猫猫消息界面,江付的话停留在了图书馆那,没有继续发新的消息来,估计这会儿还在看书学习。


    他给江付发消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宝贝,明天我们再见一次面,好吗


    这还没完,他又发了一条出去。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明天,穿女装来


    第20章


    时星宴发完, 也没有摁灭手机屏幕,而是把手机放在试卷旁,那英语作文他也不想写了, 翻下一张,开始刷新的题。


    等他听完最后一题听力, 江付也发来消息, 时机卡得刚刚好, 时星宴迅速选出ABCD答案, 便拿起手机来看。


    【猫猫爱吃薄荷草】:好呀哥哥! ≧▽≦


    【猫猫爱吃薄荷草】:好开心,没想到又能见面啦≧ω≦


    时星宴回着。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今天状态不对, 明天我们再好好见一面


    【猫猫爱吃薄荷草】:那你可不准戴口罩了哦●ω●


    【薄荷草批发商AAA】:不会,我会露出我的脸跟你见面


    时星宴攥紧手机,又见江付问他。


    【猫猫爱吃薄荷草】:不过为什么要我穿女装来呀////


    【猫猫爱吃薄荷草】:这么直白, 还有点害羞


    >ω<


    为什么?


    时星宴心想,哪有什么为什么, 他这位发小穿女装,他能不看吗嗯?白看不看、新奇、好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没见过男的穿裙子,什么心理都有, 反正明天跟江付坦白,这事就算翻篇, 趁现在有机会看一眼,而且江付不也本来就打算穿女装吗,出个门书包里都带着小裙子。


    他就回了简单两字。


    【薄荷草批发商AAA】:想看。


    江付回了他猫猫害羞打滚.jpg表情。


    【猫猫爱吃薄荷草】:那明天我们在哪见面呀?


    这个问题, 时星宴早就想好, 绝对不能选像天鹅湖空旷人来往稀少的地方,不然他跟江付两人面对面, 他怕他无法开口,一定要选个人多的。


    【薄荷草批发商AAA】:小卖部门口怎么样?依旧10点见


    【猫猫爱吃薄荷草】:诶?●▽●


    【猫猫爱吃薄荷草】:为什么要选这里呀


    >ω<


    【薄荷草批发商AAA】:你不觉得人来人往的地方,我们两人对视说话,很有感觉吗


    【猫猫爱吃薄荷草】:唔≧ω≦,还挺浪漫,那就听哥哥的吧 ≧▽≦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乖


    时星宴本以为江付会像上次那样发个穿裙子照片过来让他参谋参谋,比如“哥哥我明天穿什么裙子呀,穿这件,还是这件?”,结果直到晚上睡觉前,江付都没提起这事。


    等闭眼躺下时,时星宴才意识过来,操,他在期待个什么劲……


    第二天时星宴只穿着校服,撸起袖子看着腕上手表,等准备到10点了他才从宿舍走出来,江付已经在q上说自己提前到了。


    时星宴回着。


    【薄荷草批发商AAA】:好,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猫猫爱吃薄荷草】:白色长裙≧ω≦


    白裙子啊……


    靠,这江付还真是,不知道白裙子对男生的杀伤力有多强吗,至少时星宴抵挡不了他喜欢的女生穿白裙子,虽然江付不是女生,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江付怎么不算谈过呢,算半个女友。


    时星宴原本不紧张的,脑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倒给自己弄紧张了,回忆等会见到江付要说的台词。


    他再往前走一会,很快见到小卖部,不用特地搜索目光,时星宴一眼锁定站在小卖部门口穿着白裙子的江付,站在人群中很吸引人眼球。


    一身白裙贴合高挑身段,柔软的裙摆像朵浪花垂到脚踝,半露着白润肩头,乌黑顺滑的长发一半披肩而下,直直垂到腰际,一半搭在胸前,腰身收得刚好,整个人像裹在一团温柔的云里,白得干净,白得耀目。


    时星宴望着这样的江付,心动的磅礴毫无征兆涌了过来,江付低头整理白纱裙角的瞬间,几缕发丝垂落,眉眼低敛,安静垂眸捋顺的动作系住他心脏的脉搏,他看着那纤细手腕在白裙边若隐若现,微微弯腰的弧度柔和,怜惜怜爱之感迷了心。


    身边路过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看着那白裙子女生,时星宴走了过去,脚步代替他的心慌意乱,不敢给异样心动喘息机会,也不敢去细想自己当下心情。


    快步走过去,说,我就是薄荷草,我就是那个一直在跟你网恋的人。


    然后结束这件事,赶紧结束。


    时星宴径直走到江付面前,在还有两三步距离时开口:“我就是那个——”


    江付猛然转身,钻进小卖部里。


    时星宴:???


    时星宴怔住,小声靠了一声,一下子鼓足的气刹那被戳破,江付这人跑什么,也跟着追进小卖部。


    他看到那白边裙角飘荡在货架拐角,走了过去,转弯,又见那白裙消失在另一边的货架,时星宴继续跟上,再看时,江付已经跑到了小卖部外面。


    时星宴追上,在踏出小卖部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走过来,在江付视角里,只当他是路过,遇到了个熟人,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来跟他面基的人。


    情况瞬间变得不同,所以江付现在是在,躲着他?


    时星宴看着前面距离不远的江付,步履匆匆,走得极快,脚边白纱裙摆轻扬翻飞,长发疾疾散开,他长腿一跨没几步就走到了江付身后侧。


    江付扭过头,用头发遮住半边脸,手虚拢着嘴,时星宴余光怎么瞄,江付便怎么躲,他看着江付极力避开他视线的模样,忽有猫捉老鼠的挠感,趣味横生。


    时星宴嘴唇一碰,开口笑道:“诶学妹。”


    他看到江付身形明显一颤,眼底悄然漫开笑意,存心接着逗弄,说:“诶学妹,你这条白裙子真好看,真适合你,你穿起来真好看。”


    江付未理,绷紧着肩背,俩人一前一后走着,时星宴还在继续,带着某种亲昵:“学妹,学妹能加个微信吗?学妹你头发好顺滑。”


    江付向后摇了摇手,可见的窘迫得脚步都快招架不住,时星宴几乎要笑出声,道:“学妹你怎么不说话。”


    “学妹你好高冷啊。”


    “怎么不理我呀学妹。”


    “学妹你好白,天生冷白皮吗?”


    说完江付直接小跑了起来,时星宴微愣,直到看到江付身影消失在那拐角处,他才终于乐笑出声,逗江付怎么这么有意思。


    手机收到江付发的消息,时星宴拿起看着。


    【猫猫爱吃薄荷草】:有事,今天先不见面了≧﹏≦


    时星宴在手机那一头笑疯,回着信息。


    【薄荷草批发商AAA】:啊,还很期待看到宝宝。


    【猫猫爱吃薄荷草】:抱歉突然有急事≧﹏≦,我们约下次好吗≧﹏≦


    时星宴坏笑,手指敲着屏幕。


    【薄荷草批发商AAA】:好吧,想宝宝,想快点见宝宝


    【猫猫爱吃薄荷草】:呜呜≧﹏≦,但是我现在要先回家了,晚点再聊≧△≦


    【薄荷草批发商AAA】:嗯,好,等你


    时星宴回完消息,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江付,朝校外走去。


    江付停好单车回到出租屋,整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越是想镇定,心绪越发纷乱,时星宴认出他了??


    突兀的手机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思绪戛然而止,江付抬起手机,是时星宴打过来的,他沉敛心神,平复呼吸,接通电话。


    “喂。”


    时星宴听着手机传来的那道压得极低的声线,挑眉,我看着你装江付,他说:“你在家吗?”


    江付:“嗯。”


    时星宴:“是吗,那我上去找你。”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江付“啊?”的一声,时星宴压住笑意:“我说,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我上去找你。”


    江付:“……找我?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窗户往下探,果真见那校服背影,正一手插兜打着电话。


    忽然那人的脸偏了偏,抬头朝他窗户望过来,江付身子一缩躲了回去。


    然而时星宴早把这一幕瞧进眼底,嘴角不受控往上翘,眉梢弯起:“我上楼找你了。”


    江付慌了神,他身上这副装扮还没来得及换下,而且妆没卸,这会儿可不能见人,道:“我等会要睡午觉,你别来了。”


    时星宴:“开门,我到了——”


    刚说完,江付那边就挂了电话,时星宴已经站在了江付门外,伸手敲门,笃笃敲两下。


    “江付,开门。”


    屋内安静,时星宴没听到动静,心想江付不会还在脱裙子?内心呵笑,他又抬手叩门,咚咚好一阵,那门才慢慢打开。


    江付一脸黑气盯着他,等门完全打开了,时星宴才见着江付穿着白T恤,发丝滴水贴在光洁额角,脸上挂着细碎水渍未拭,他眼底掠过促狭,微笑:“刚刚在洗澡?”


    江付对他没什么好语气:“你来做什么?”


    时星宴:“我还不能来了?”


    他说着,也不等江付搭话,便走了进去,江付不得已侧身,随后关上门。


    出租屋不大,进门就是一个只能并排站两个成年人的空间,右手边就是厕所,前边左靠墙摆着吃饭的桌子,桌子对面一步距离放着炉灶,唯一好的是这有两个房间,空间还算宽敞,但这会儿江付把这两扇房门都给关上,因此时星宴走进来时,空间一下子逼仄。


    时星宴看着江付,见他这个天竟然穿着短裤,长度只在膝上两寸的位置,露出的两条腿修长笔直,流畅线条并排着往下延伸,到脚踝处微微收拢,皮肤是真的白,好似透着薄薄一层光泽。


    他目光往下看时,越看越觉得那双腿不该这么光着,缺了点什么,脑子忽然浮现江付发给他的那穿着白丝黑丝的腿照,心跳快了一拍,猛然移开视线。


    江付皱眉,早注意到时星宴眼神:“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没什么。”时星宴装作轻松,可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脸上有点发热,道,“只是好奇你不冷吗。”


    然而这份微不足道的关心听在江付耳里,只觉得是时星宴在没话找话,又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时星宴奇怪:“没事还不能来找你了?怎么,还不乐意我来了?”


    不用说,瞅那江付眼神就知道江付不乐意他来,也是,好好的约会被某人破坏,江付怎么可能开心,再加上刚刚又被时星宴吓了会儿,更加不想看到时星宴的脸。


    时星宴觍着脸:“就这么让我干站着?”


    江付神情冷淡不耐,走去开了主卧室的门,他睡觉的房间在侧卧,主卧放些闲杂东西,里面能坐人的地方也就一张大床,没有椅子。


    在时星宴走进去时,他忽然嘴一咧朝江付戏笑道:“其实我刚刚看你的腿,是在想你适合穿什么膝袜,我发现,你的腿还是穿白丝好看。”


    江付表情一僵,瞳孔肉眼可见地颤了颤,难掩心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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