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山前, 顾克礼先去换了身衣服。
深灰色卫衣,配黑色运动裤。
不过不是简单的款式,而是颇有设计感的潮牌。
穿上整个人气场与平日全然不同, 加上没有特意定形的碎发, 蓦然平添了些桀骜不驯的少年锐气。
一路上,周稚鱼忍不住偷瞄他。
小动作,很快就被顾克礼抓到。
他唇角轻勾, 伸手为她拂开头顶的树枝:“我穿这身好看?”
周稚鱼没有防备, 脱口而出:“好看,像你学生时代照片上的……”
说完, 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
顾克礼颇为诧异:“你看我以前的照片?”
“……嗯。”周稚鱼心虚地应了声。
正不知给如何解释,顾克礼自己猜测道:“顾知意给你看的?”
每次回老宅, 他们谈正事时,两个小姑娘总凑在一块待在房间里。
也怪不得他有这样的猜测。
“……嗯。”
周稚鱼心里默默给背锅的顾知意道了声歉意。
她确实看过顾克礼学生时代的照片,但不是顾知意给她看的。
纵使在顶层圈层中, 也有人乐忠于在社交账号想大众展现自己的生活。
与顾克礼交好的陆旭阳便是其中一员。
有意无意的, 他偶尔晒的日常经常出现顾克礼的身影。
即使基本上只是些侧脸或背影。
但也让远在南青的周稚鱼得以窥得顾克礼这些年走过的岁月。
即使只是千千万万瞬间里偶尔的几帧, 也能让她聊以慰藉。
那张照片,是难得有顾克礼正面的照片。
看文案, 应当是大二那年他的生日。
他一身黑色卫衣和运动裤, 灯光昏暗辨不清衣服上绣着的字母。
但昏暝的灯光下,他轻晃着酒杯,极具冲击力的五官棱角分明, 全身散发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今日的他,就像是那日的他从照片中走出来那般。
如果,头发能再短一点。
顾克礼不知她怎么定定看着自己发起了呆。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唤回她的意识:“怎么了?”
“……没。”周稚鱼收回目光。
“那发什么呆?”
周稚鱼没法实话实说,只好胡乱扯:“没,只是在看风景。”
顾克礼回头。
几步之遥,正是那片黄橙橙的狮子林。
他轻笑一声,表情略显无奈:“这么想吃?”
说着,他松开手。
没等周稚鱼明白他的意思。
他几步助跑后,手脚敏捷地攀上离他们最近的那颗柿子树。
轻易能够得到的柿子,已经被农庄的工人收了。
剩下的,都高高挂在那极细的树杈上,看着未必能承受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周稚鱼仰着头,心惊胆战地看着顾克礼:“你快下来,太危险了,我没想吃。”
“没事,我很快下去。”
只见顾克礼三两下攀到树杈后,试探着俯身,靠着手长腿长的优势,还真给够到了。
他顺手摘下几个看上去光泽好的,笑着大喊:“周稚鱼,接着!”
周稚鱼紧忙脱下外套,捏住两头去接。
几个柿子落入兜中,沉甸甸的。
也盈满了一颗心。
“够了,你下来了。”
顾克礼也不恋战,灵活地从树下退下来,从里面挑出最软的一个,在衣服上擦了,剥开皮递到周稚鱼嘴边:“尝尝看。”
一口咬下去,周稚鱼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有点涩,还有点麻。”
顾克礼收回手,在她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还真是,看来没熟。”
“算了,别要了。”
他作势要把摘下来的几个都扔了。
周稚鱼眼疾手快地护住,紧紧抱在怀里:“不行,好不容易摘下来的。”
“那放熟了再吃。”
顾克礼把它们都放进自己卫衣的袋鼠兜里,抖了抖外套上沾着的枯叶,“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
穿上外套,周稚鱼才发现放在外套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拿出来发现是王诗萱的电话。
“喂,萱萱?”
“稚鱼,我和我男……田昊鹏先下山了。”话筒里,王诗萱的声音混在空旷的风声里,显得有些缥缈。
“啊?怎么现在就走?”
“嗯,他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所以我们就先走了。”
周稚鱼明白这只是她的借口:“你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不了。”王诗萱顿了顿,似抽噎了一声,仔细分辨又似乎没有,“我也没……什么兴致了。”
周稚鱼无声了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但想着或许此刻她并不想和田昊鹏待在一起:“要不要我们安排车送你下山?”
“不用的。”大概是她的关心,让王诗萱忍不住泄露出些许委屈,嗓音隐隐带着点哭腔,“谢谢你,稚鱼,对不起啊,破坏你们出游的兴致了,帮我和顾先生还有其他两位先生说声对不起。”
“没事的,萱萱,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诗萱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他过来了,那我们先下山了。”
挂了电话,周稚鱼有些沮丧。
“王诗萱下山了?”顾克礼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嗯,”周稚鱼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田昊鹏谈崩了啊。”
顾克礼不想骗她:“差不多吧。”
长叹了口气,周稚鱼转身抱住顾克礼劲瘦的腰身:“顾克礼,你说如果我一开始能多劝萱萱,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顾克礼顺势收紧手臂抱紧她:“别自责,你提醒过她的,已经尽力了。”
“可我还是不想她难过。”
顾克礼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她自己撞过南墙,才会直到这个人适不适合自己。”
“而且你朋友能这么快看清田昊鹏,说明她足够清醒。”
“嗯。”周稚鱼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不过确实有因为他的分析心情好一些。
等她情绪恢复些,顾克礼牵着她的手继续在山上散心,直到临近午餐时间才往回走。
到的时候,邹云泽他们已经到了。
只是不见之前见过的周斯辰,听说是侄女学校有什么事,没空过来。
中午丁景曜特意请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为大家做了法式大餐。
只是,顾知意和荣靳辰缺席-
“顾克礼,让知意和荣靳辰单独待着真的没事吗?”
周稚鱼趴在室内温泉池内,皱着眉划拉着手机。
下午到晚上陆陆续续发的消息,顾知意全都没回。
“刚才听服务员说,晚餐荣靳辰让直接放在房门口,没让他们进去……哎——”
手心的手机被人抽走。
顾克礼在她面前蹲下身,将手机放在不远处的矮桌上。
“没事,我有分寸。”
他穿着白色浴袍,腰间的绑带没有系紧,俯身时衣襟自然折叠,露出一线嶙峋的锁骨,与劲瘦分明的肌理。
纵使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但面对这样的她,周稚鱼依然觉得羞赧,脸红得赶紧撇开眼。
“小鱼儿。”顾克礼声音混不吝地轻声唤她。
“嗯?”她垂着眸,鸦羽般的眼睫轻颤。
“看我。”
他的声音声音沉磁,隔着雾气般朦胧。
明知道他是故意诱惑,周稚鱼却仍不受控地听他的话望向他。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的系带,脱下浴袍,入水,在她身旁坐下。
伸手掐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起来,圈进自己怀里。
扶着她的侧脸,低头去寻她的唇。
温柔的舌尖描绘着唇形,渐渐撬开唇齿,吮着她的唇越发深入,攻城略地。
胸腔内的氧气被剥夺,周稚鱼渐渐跟不上他的呼吸,于是伸手推他。
顾克礼退开一瞬,便又凑上去吻她。
几下三番,惹得周稚鱼趁着呼吸时,忍不住嗔怪:“你怎么——”
话未说完,又被他咬住了唇。
不过这次动作温柔,细细沿着唇齿舔舐。
吻沿着下颌线上移,顾克礼恶劣地将耳垂含在双唇间轻捻,声音也被含在唇齿间,虽是直接送进耳朵却像隔了层水雾:“我怎么了?不喜欢我亲你?”
“没——”
她耳垂敏感,没几下就浑身软下来。
酸涩的感觉难耐,她偏身去躲,却被腰间的大手按住,环得更紧。
为了比赛,素了好多天的男人,恶劣地磨着她的耳垂、鼻尖、唇角。
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
“小鱼儿,想我吗?”
周稚鱼伸手想去挡他作乱的唇,却被顾克礼抓住,十指紧扣背在身后。
“想不想我?”顾克礼衔着她敏感的耳垂,再次逼问。
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周稚鱼胡乱地点头。
“说话。”
“想……”
“诚实的宝贝。”顾克礼啄了啄她的唇角,虎口揿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刚从水中抬起的手。
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悬在指尖处将落未落,闪着黏腻的光泽,被他用力揩去。
她想撇开眼,可下巴还被人掌控着。
“宝贝,这次自己来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可动作却十分强势。
暖黄的灯光,照在暖融融的水面上,反射出点点碎光。
顾克礼本就潋滟的桃花眼中深情一览无余,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似乎伸手就可以够到。
周稚鱼伸手去触他的眼睛,一时晃神偏了位置,拂上他岑薄的嘴唇。
触感微凉柔软。
不想,顾克礼张嘴含住她的指尖,柔软的舌尖舔舐她的指腹,激起阵阵颤栗。
“小鱼儿。”桃花眼失焦,顾克礼嗓音沉得惊人,“我爱你——”
瞳孔骤然一缩,周稚鱼猛地从混沌中清醒,想去分辨。
可还没分清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就被顾克礼掐紧她的腰站起身,转身将她抵在带着凉意的水池边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再见到顾知意, 是第二天中午。
众人正围坐在餐桌准备开饭。
门被推开,荣靳辰牵着一脸不情愿的顾知意走进餐厅。
一见周稚鱼,顾知意立刻松开他的手, 跑到她身边坐下:“嫂子。”
荣靳辰也不着恼, 表情古井无波,迈着长腿跟在身后。
等顾知意坐稳,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 清冷的声音带着哄:“知意, 我要走了,你乖乖的, 记得回我消息。”
顾知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离开, 惊讶大过心里的别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不吃午饭就走吗?”
荣靳辰抬手, 看了看表:“不吃了,时间来不及了。”
“……”
顾知意轻哼一声,别扭地扭过身, 不去看他。
“记得要回我消息。”荣靳辰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 不厌其烦地又提醒了一次。
“知道了!”顾知意撅着嘴把他手拨到一旁, 语气很是不耐,但细细分辨能听出几分不舍。
“嗯。”荣靳辰旁若无人地在她侧脸印了一吻, “订婚宴见。”
顾知意没吭声。
荣靳辰也不在意, 直起身,朝在场众人点了点头。
目光最后落在顾克礼身上,礼貌告别:“三哥, 我先走了。”
之前他一直是称呼顾先生的。
这句三哥,自然是跟着顾知意。
顾知意着恼地转身推他:“乱叫什么?!快走!”
“好。”
荣靳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拎着外套离开。
人一走, 陆旭阳和丁景曜就忍不住想起哄。
被顾克礼一眼瞪了回去。
丁景曜赶紧吩咐服务员上菜。
顾知意显然是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全然没有平常大小姐的端方与矜持。
等她吃得差不多,顾克礼才点了点桌子喊道:“顾知意。”
顾知意一愣,以为要秋后算账,立马放下筷子严阵以待。
“下午我有个重要的会客,你陪陪稚鱼。”
顾知意狠狠松了口气:“好。”
吃完饭,顾克礼直接去了会客厅。
顾知意挽着周稚鱼往回走:“嫂子,下午我们去泡温泉吧。”
周稚鱼一愣,想到昨晚顾克礼拉着自己胡闹的场景,脸不禁有点红:“我们房间今早还没让人来打扫……”
“我说的不是房间里那个小的,山庄里里有个露天无边汤池,风景很好的。”
说着,翻出手机给周稚鱼看她以前拍的照片,“要是下雪天来,边看落雪边泡温泉,那风景可美了。”
不过,此时有秋风落叶,与满园的红枫秋色。
也是别样的一番滋味。
周稚鱼瞬间来了兴致:“好啊,我们去看看。”
“嗯。”顾知意伸了个懒腰,“正好泡泡温泉解解乏。”
“哦——”周稚鱼笑容暧昧,拉了个长音,“解解乏……”
“……嫂子你真是被我哥带坏了,竟然学会取笑人了。”
“哪有,我只是替你高兴,有情人终成眷属。”-
翌日一早。
按照约定的时间,周稚鱼从家里出发直接去南风剧院。
鉴于顾氏集团与南风剧院在两个方向,她没让顾克礼送,和顾知意约好让她来接。
周稚鱼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顾知意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持有职业经理人证。
让她做自己的助理,完全是屈才了。
但顾知意做得尽心尽力。
这次也是。
前一天晚上,她和律师过了一遍南风剧院发来的合同,确实条款上没有问题。
看着她眼下泛起的青色,周稚鱼有些愧疚:“其实你不用为了合同熬夜的,今天看也来得及。”
“没事,正好我也睡不着,就找点事做。”
顾知意面带倦意,但看上去与昨天的疲累不同,眉宇间隐有郁色。
“……你怎么了?”周稚鱼有些担心。
顾知意沉默了片刻,揉了把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强打起精神:“没事,我们出发吧。”
一看便知是有心事。
不过她不想说,周稚鱼也不便追问。
到南风剧场的时候,上次见过的喻博明的助理陈峰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们了。
“周小姐,顾小姐,这边请。”
刚进后台,迎面遇上一群刚彩排完的剧场工作人员。
“陈助。”
众人纷纷和陈峰打招呼,让到一边等他们先过。
擦肩而过之际,周稚鱼忽然感觉到一道来自人群里的目光,并不那么友善。
抬头,下意识望过去,与一双带着敌意的眼睛撞上。
女人画着浓重的舞台妆,一身新中式欧根纱演出服,与上一次见到的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周稚鱼还是认出来。
是周婷女。
短短一瞬的讶异后,周稚鱼恍若未见地收回目光,跟上陈峰的脚步。
只当她是陌生人。
但她知道,周婷女的目光还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直到他们迈入剧场,视线被门遮挡。
“方才那些人也是你们剧团的人?”顾知意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陈峰。
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周稚鱼知道她也认出了周婷女。
陈峰没察觉异样,只以为是闲聊。
“嗯,他们排练的是民乐类节目。”
周稚鱼恍然。
周婷女从小学习古琴,想必如今是在南风剧团当乐手。
闲话几句,他们要观看的《化蝶》排练便正式开场了。
这是个以梁祝为原型改编的故事,男女主互相爱慕,却被世俗与家族恩怨生生拆散,选择为爱殉情,死后化为蝴蝶双宿双飞。
周稚鱼和顾知意感动得连连抹泪。
陈峰大概是看多了这样的反应,在一旁贴心地给她们递纸巾。
演出结束,等她们情绪平复些,陈峰带着他们到了二楼的会议室,拿出早就打印出来的合同。
“周小姐,合同你看过了吗?”陈峰翻开合同,指给周稚鱼看主要的条款,“主要是筹备的时间比较紧张,我们的想法是最好能提前一周看到成衣,有问题也能来得及修改,你这边有没有困难?”
“没有。”周稚鱼说的笃定,看完演出,她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只等回去画出来。
“那我们签字吧。”
周稚鱼接过他递过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峰将其中一份交给周稚鱼,剩下的收进随身的文件包里。
“周小姐,冒昧问一下,大概多久可以看到设计图?”
“十天。”
这个答案,让陈峰有些意外,也感到十分满意。
“那我们期待着周小姐的设计,能为我们的演出锦上添花。”-
两人赶在午饭前回到与礼。
吃完午饭,王诗萱才姗姗来迟,看上去神色恹恹,眼睛有些哭过之后的红肿。
“萱萱……”周稚鱼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问。
王诗萱扯出一个看上去那么勉强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
顾知意已经听周稚鱼说起过当时的情况,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天下何处无芳草,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分了就分了,没事的,姐给你介绍新的!”
周稚鱼:“……”
这样的安慰真的好吗?
“没。”王诗萱皱了皱眉,略显尴尬地摇摇头,“那个我和他……没分。”
“啊?”
先前顾知意还在夸王诗萱好魄力,倒是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变化的风向。
既然没分手,为什么是这副状态。
周稚鱼也忍不住有些纳闷。
看出她们的诧异,王诗萱叹了口气解释:“那天下山后,一路上他都在说对不起,说是自己没考虑那么多,忽略了我的感受。我不肯原谅,他就一直在我家楼下等着,我一时心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周稚鱼和顾知意听懂了。
她原谅了田昊鹏。
也许不只是心软,是舍不得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顾知意最先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没事啊,这样也挺好,男人有事业心其实是件好事,只要他认识到不应该利用你就好。”
“……嗯。”王诗萱点点头,只是眼神里充满了迟疑与彷徨。
那日田昊鹏认错的态度极好,无助地像个即将被主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充满了对抛弃的恐惧。
但当她无意间瞥向他,那隐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似深潭般沉静无波,与他说的话完全割裂开来。
等她认真去看,却又分明看到他满眼的愧疚与不舍。
那一瞬,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可那一眼淡漠的目光却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时不时冒出来。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旁人说。
只好在笑着扯开话题,好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你们上午顺利吗?”
“顺利的。”周稚鱼接话,“合同已经签了。”
“等我把设计图画出来,你手头的活先停一下,和我一起做演出服。”
“好,我听你吩咐。”-
一周后,演出服正式定稿。
周稚鱼给它们取名“青玉化蝶”和“玄墨守心”。
女款的“青玉化蝶”,采用手工草木染,用真丝素绉缎制作,月白色上衣,配青辰绿至螺钿青渐变长裙,辅以滴黛蓝晕染水袖。
男款的“墨翼青岚”,则采用矿物颜料手绘,采用真丝绡制作玄青色外袍,配鸦青至瓦松绿下装,辅以双绉薄雾灰水袖。
设计图一出,受到喻博明和节目主创人员的一致好评。
接下去的一个月,周稚鱼带着王诗萱一心扑在演出戏的制作上。
终于,比合同的时间还早了三天完成任务。
担心后期还需要调整,她立刻联系陈峰约试衣服时间。
陈峰:“赶巧了,明天剧院进行汇报演出,正好你可以过来看演出,我给你留座位,等结束了再试衣服。”
闻言,周稚鱼欣然同意:“好,那我明天联系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二天一早, 周稚鱼直接从景盛庄园出发去南风剧院。
还是坚持不让顾克礼绕路送。
顾克礼站在大门口,伸手揽着她的腰际,面露无奈:“这次怎么不让顾知意陪你去?”
“陈助只说给我留了座, 我上网查了下, 这次汇报演出的门票被炒到好几万一张,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让他再给我加个位置。”
顾克礼想想也能理解,她作为乙方, 确实不好开口, 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
周稚鱼长相偏幼态,身上的学生未脱, 顾克礼总担心她吃亏:“那带上司机, 让他在那里等你回来。”
“知道啦。”
周稚鱼欣然点头应允,和顾克礼一起出门, 两辆车出了庄园,分别往反方向出发。
演出戏装在防尘袋里,悉心包裹着。
不重, 但因为不能折叠, 拿着很是不便。
陈峰便先带着她去后台的更衣间, 将衣服连着防尘袋挂在晾衣架上,安置好。
才带着她去演出现场。
两个半小时的节目, 歌舞升平, 精彩纷呈。
全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视听盛宴。
演出结束后,i人如周稚鱼,都忍不住连连赞叹。
陈峰刚想应声,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周晓慧。”
《化蝶》的女主角。
以为是来询问他们衣服的情况,陈峰接起来便说:“我们马上就……”
他声音一顿,听对方说完, 脸色倏然变得严肃:“……好,你们在那儿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他神色凝重地挂了电话,转向周稚鱼欲言又止,似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看他的样子,周稚鱼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陈峰接下来的话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陈峰神色凝重:“演出服出问题了。”
还是大问题。
演出服胸口、背部、裙摆、水袖等位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严重的勾丝。
不止是周晓慧那件,男主孟成的那件也一样。
肉眼可见的明显,根本无法遮掩。
“不是,我拿过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周稚鱼的声音都有些颤。
她凑近,反复翻看勾丝处的正反面,眉头越皱越紧。
“陈助,”突然她指着一处勾丝给陈峰看,声音压低,不想让更多的人听见,“这断口有明显的抽丝和拉长,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陈峰反应几秒,听懂了她的暗示,沉着脸朗声问周围的人:“演出期间有谁进来过?”
众人纷纷摇头。
化蝶团队在今天的汇报演出里有参演 ,几乎都待在一起,没有人回过更衣室。
“陈助,来之前我反复检查过,衣服没有问题。”周稚鱼再次申明,语气坚定,“而且这痕迹绝对不是单纯的质量问题,我要求查监控。”
陈峰表情有些为难。
后台鲜有外人入内,查监控意味着要怀疑剧院里的人做手脚。
他担心这样做会引起演员的负面情绪。
正当他犹豫之时,周晓慧站了出来:“陈助,我相信周小姐这么用心做的衣服,不会犯这样的小错误,还是查一下监控的好。”
“是啊,我们确定我们没回来过,正好也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孟成出声附和。
众人出声表示同意。
陈峰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好,那我们现在去监控室。”
更衣室的空白时间,主要是表演开场前十分钟到表演结束的两个多小时。
陈峰直接让保安开了五倍速。
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快结束的时候,看到有人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陈峰立刻喊了暂停:“就这里,倒回去,用正常倍速播放。”
保安照做。
监控显示,一个身穿淡青色旗袍的女人敲了敲更衣室的门,见没人应答后打开门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过了五分钟,又有一个女人过来。
她穿着粉色欧根纱新中式衣服,走到门口直接打开门,往里张望,似乎是在喊什么人。
她半个身子探入门内,却是骤然一僵,愣了几秒后却是直接退了出来,把门关上。
监控清晰度不高,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看动作似乎是有些慌张地左顾右盼后,脚步匆匆地离开。
而里面的人,又过了五分钟才出来。
出来时肉眼可见的紧张,刻意地低垂着头,像是不想让监控拍到她的脸。
“停!”
陈峰蹙着眉询问,“这两人是谁?”
有人出声:“第一个不认识,看第二个应该是周婷女,我记得她的演出服就是这样的。”
“没错,看身形应该是她。”另外一人附和道。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讨论起来:“第一个看着好像不是我们剧院的人。”
“可她怎么能进后台啊?”
“是不是谁的朋友啊?看着不像是走错了更衣室。”
“这人看着似乎有点眼熟。”陈峰还想说什么,忽然瞥见周稚鱼盯着屏幕上的身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周小姐,你认识她?”
“我……”周稚鱼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可能认识她。”
她说得有些艰难。
陈峰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人:“这人看着像是温柚清温小姐?”
喉间滚过一阵涩意,周稚鱼缓慢地点头:“嗯,看着……很像。”
特别是那身淡青色的旗袍,她之前看温柚清穿过。
而且如果是温柚清,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破坏的痕迹会那么高明,不懂行的人看以为是布料的瑕疵或是不小心勾到。
“温柚清?”旁人有人喃喃重复,恍然想起,“是不是清梦工作室的老板?做旗袍的那个?”
“嗯,你见过?”陈峰望向出声的人。
那人点点头:“我今天在后台也有看到她,穿的好像就是视频里这身旗袍,当时她正和冉冉姐在说话。”
冉冉姐,本名林冉冉。
是旗袍秀节目的负责人。
陈峰想起来,林冉冉确实有和自己推荐过温柚清来负责旗袍秀的旗袍制作。
他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给林冉冉:“冉姐,温柚清温小姐还和你在一起吗?”
“……在一起,那麻烦你和温小姐一起到三楼的监控室来一趟吧。”
“嗯,有点事需要找温小姐了解下情况。”
挂了电话没多久,林冉冉带着温柚清过来。
温柚清身上穿的确实和视频中的人一样,穿一身淡青色的对襟旗袍,衣襟处绣着玉兰花的暗纹。
她跟在林冉冉身旁,笑容端方,全然不见有任何异常。
简单寒暄后,陈峰指着视频里的人开门见山:“温小姐,请问这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温柚清仔细瞧了一眼,表情未现任何波澜:“是我。”
“你进更衣间是找人还是?”陈锋的目光紧紧攫住温柚清的脸,“据我所知,当时更衣室并没有人。”
面对这明显的质问,温柚清没有丝毫慌乱,表情真诚无辜:“我和冉冉姐约好在更衣室见,但我对后台不熟悉,走错了房间,直到冉冉姐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
“哦?”陈峰语带怀疑,“冉姐她们的更衣室在北区,这是南区,温小姐应该不是第一次到后台吧。”
林冉冉也有些不解:“啊?柚清你走错了吗?我上次不是带过你一趟,你不记得了吗?”
温柚清面露歉意:“对不起,冉冉姐,我有点路痴,没记得路。”
面对她真诚的道歉,林冉冉表示理解。
转身问陈峰:“陈助,你这么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峰把周稚鱼手上的衣服拿过来给林冉冉看:“化蝶的演出服出了问题。”
林冉冉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这么严重?”
闻言,温柚清伸手来接,仔细看了一遍后,把衣服交还给周稚鱼:“稚鱼,看这痕迹更像是老化,是不是你布料选得不对?”
作为服装设计师,她也整天和布料打交道,说这话自然有一定分量。
众人望向周稚鱼的目光,免不得有些动摇,带上了几分怀疑。
周稚鱼丝毫不乱,目光灼灼地望向温柚清追问:“师姐真的觉得这是自然老化吗?”
“自然老化的纱线断头偏松散,会呈现不规则的絮状,但这断口周围的纱线却依然紧密未粉化,与老化的情况完全不同。”
大概没想到她会当众反驳,温柚清明显一愣。
旋即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或者是你制作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呢。”
“今早放进防尘袋之前,我仔细检查过,没有一点损伤。”
“那谁知道,”温柚清反唇相讥,“这是你的作品,只有你自己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语气放缓,带点苦口婆心的意味,“周师妹,作品出了问题,你应该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乱怀疑人。”
周稚鱼据理力争:“我把衣服放进更衣室,就只有你进去过,而且你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我进去过,就一定是我吗?我当时根本没看到这件衣服挂在里面。”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陈峰轻咳一声制止:“监控显示温小姐在里面的时候,婷女有推开门往里面看,要不问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吧?”
周稚鱼心头不由一声咯噔。
她和周婷女的关系,用水火不容来形容也不为过,就算周婷女真看到什么,她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可她没办法和在场的人解释自己和周婷女的渊源。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温柚清抢先出声提出异议:“陈助,这可能不太合适,我和周婷女,周小姐之前有些……小过节……”
温柚清生性骄傲,周稚鱼倒是没想到她会在众人面前说这些。
虽然不知道她和周婷女之间有什么过节,但看她的表情,显然两人之间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是小过节。
“温小姐,我想婷女不会因为你们以前的一点小过节故意冤枉你。”陈峰坚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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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陈助, 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婷女努力想表现得落落大方,可眼神却莫名带着点闪躲的意味,像是有些心虚。
她的反应, 让陈峰莫名蹙眉。
不过想到视频里周婷女只在门口张望片刻, 并没有进去,并没有机会做什么。
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他让保安重新放了一遍有周婷女出现的监控视频:“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当时你在门口看到了什么?”
“啊?”周婷女像是没想到陈峰会这么问, 下意识望向温柚清。
整面墙的监控显示屏的白光打在温柚清的脸上, 把她的脸衬得越发惨白,也让她眼里的惊慌与乞求无处遁形。
印象里, 温柚清从未在她面前落过下风。
曾经, 温柚清仗着顾克礼对自己的特殊对待,每每在公开场合遇见, 都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似是不屑与任何人争。
可其实谁都明白,她们把彼此当成情敌。
却没想到, 最后她们谁都不是赢家。
全都输给了周稚鱼。
周婷女目光转向周稚鱼手中握着的衣服, 联想到方才在门口看到的画面, 很容易就猜到眼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冷笑。
“我看见温小姐……”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如愿以偿地看到温柚清露出惊恐的神色。
温柚清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自己手上吧。
只是比起温柚清, 她更讨厌周稚鱼这个抢走了自己一切的私生女。
达到预期的效果, 她浅浅钩了下唇,话锋一转,“我看到温小姐在房间里。”
“当时温小姐在干什么?”陈峰追问。
“坐在椅子上。”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服众。
“只是坐在椅子上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周婷女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想到是温小姐在里面,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走错了。”
见问不出什么, 陈峰直接挑明:“你确定当时温小姐没有碰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吗?”
周婷女没有一丝犹豫地否认:“没有!”
话是对着陈峰说的,但她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温柚清。
眼见温柚清表情怔松,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
周婷女忍不住在心里连连冷笑。
她应该是和自己的一样,没想到有一天她们能统一战线。
温柚清恢复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子,端得一副温婉体贴:“陈助,你也听到了,我想周小姐的话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而且——”
她转向周稚鱼,“稚鱼,我和你的关系,知道是你的作品,又怎么会去动手脚呢?你应该相信我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周稚鱼却垂下眸,躲开她投来的关切目光,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温柚清并不觉得尴尬,转身向着陈峰无奈耸了耸肩,“陈助,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打扰你们处理事情,先走了。”
陈峰点头示意林冉冉:“冉姐,你送下温小姐。”
“陈助,我也先走了,她们还在等着我排练。”周婷女趁机也提出离开。
等人散去,陈锋让人重新放了一遍视频,再次确定事发的时间段只有温柚清进去过。
“周小姐,更衣室内没有监控,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是温小姐动的手,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稚鱼笑了笑:“陈助,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抱歉。”陈峰依旧面露歉意,“冒昧问下,这衣服你看还能补救吗?那个演出很重要,只剩十天的时间,我知道时间很紧张了,但……”
周稚鱼苦笑着摇头:“都伤在关键的地方,用苏绣遮掩的话,刺绣面积太大,看上去会太过重工,视觉上会显得衣服很沉,那样就失去飘逸的感觉。这衣服算是废了。”
陈峰面露焦急,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第一次做演出戏,怕做不好,所以一开始就做了两件素衣,那件也是成衣,就缺刺绣的部分,我会尽快赶出来,应该来得及。”
“好。”陈峰松了口气,“那这几天要辛苦周小姐了。”
“应该的。”
“陈助,有件事如果你这边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峰:“周小姐,你说。”
“我想拷一下今天的监控视频。”-
周婷女说的排练,并不是借口,团队的人确实都在等着她排练新的曲目。
因此,等排练结束,她才看到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在停车场D417等你。】
消息发送于两个小时前。
她不觉得温柚清会等上两个小时。
但以防万一,离开剧院前她还是去了一趟停车场D区。
远远还真看到D417停了辆白色的梅赛德斯。
正待走近确认,车灯突然闪了两下,旋即驾驶室的车窗落下,一只手伸出来朝她挥了挥。
“找我什么事?”
周婷女走过去,在驾驶室旁站定,通过车窗望着车里的温柚清。
温柚清谨慎地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她们,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上车。”
见周婷女不动,她表情略显焦急,“周婷女,难道你想让人看到我们两在这里见面吗?”
才刚作完证,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她们见面,说不定上午的事就要被重新翻出来。
好不容易看到周稚鱼吃瘪,周婷女自然不想被她抓住把柄。
只犹豫了一瞬,她迅速绕过去上了副驾驶。
车窗贴着半透的防窥膜,隔绝了地下车库的光线。
只有前车窗有光透进来,将车内分割成明阳分明的两个世界。
温柚清的脸浸在昏暝的光线中,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恍若未闻有人上车。
远处陆续有车轮辚辚的声音传来,犹显得车内寂静。
空气沉默地让人窒息。
等了几分钟,周婷女的耐心告罄,正欲出声。
却听温柚清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声音泠泠,辨不清情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往常的针锋相对。
“不用。”周婷女轻哼一声,“我那么说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不想让那个私生女……”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立时噤了声,扭头望向窗外。
但温柚清已经听到了。
“什么私生女?”
透过玻璃的倒影,周婷女看到温柚清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脸上满是惊诧。
她闭了闭眼,矢口否认:“没什么。”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开门。
可刚触到门把手,就听“啪”的一声,门应声锁上。
手腕也被温柚清一把拽住,往回拉:“等会!”
在场的人很多,但有关的却只有她和周稚鱼。
自然很容易想明白私生女说的是谁。
“你是说周稚鱼是私生女?!”-
顾克礼:【结束了吗?】
顾克礼:【一切顺利吧?】
收到消息时,周稚鱼刚和陈峰分开,在司机的帮助下,将损坏的衣服放进后备箱。
方才还在冷静地和人斡旋,此时看到顾克礼的关心,心头突然迟缓地涌上一阵委屈。
防尘袋上确实有温柚清的指纹,可衣服的材质留不下指纹,无法找到直接证据。
所以明知道是温柚清动的手,自己也不能把她怎么办,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凭什么?
她这么针对自己,就因为顾克礼最后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自己。
火气上涌,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拨通了顾克礼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带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鱼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稚鱼越发觉得委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都怪你!”
“怎么了?”顾克礼声音紧绷了起来,“小鱼儿,出了什么事?什么怪我?”
“都是你欠的桃花债,才让温柚清一直针对我。”周稚鱼越说越委屈,说到后面声音都忍不住染上了哭腔。
“她又做了什么?!”顾克礼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做的演出服……被她弄坏了,那段时间只有她进去过,而且防尘袋上还有她的指纹,肯定是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周稚鱼边哭边说,“可是警察说没有直接证据,而且那痕迹看着像是勾丝,不能证明是她。”
隔着话筒听她哭,顾克礼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小鱼儿,你现在在哪?”
“……南风剧院。”
“我过去找你。”
背景音里,传来顾克礼起身和椅子后移的声音。
有人在意,心里的委屈越发浓郁。
以前那些因为他和温柚清过去而起的酸意重新发酵,如剧烈摇晃后的汽水瓶,气泡冲破本就虚掩的盖子,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周稚鱼撅了撅嘴,喉间满是酸涩。
“……你不用过来,我要回与礼了!”
“那我去与礼找你。”
“不要!我不想见你!”周稚鱼忍不住又开始落泪,很怒力才稳住声音不再继续哽咽,“顾克礼,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你夹在我和她中间很难做,你不用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她不是我前女友!我说过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顾克礼解释完,声音放软,磁沉的声线带着明显的哄,“小鱼儿,乖,别哭!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家,我和温柚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路上, 周稚鱼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觉得方才情绪上头的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以顾克礼的年纪和资本, 有过过去的恋人很正常。
难道还天真地妄想他的情感经历是一张白纸吗?
明明无数次在心里这样劝过自己。
可到头来却因为上午受的一点小委屈, 像个妒妇一样和他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
懊恼与愧疚杂糅。
自己一会要如何面对顾克礼,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异想天开地希望他从来没爱过别人吧?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 车子缓缓停到别墅前。
顾克礼早已闻声出来, 车子一停稳,他便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一手伸到她面前, 一手护着车顶防止她碰头:“小鱼儿。”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如白玉般白皙有力,完全是书上所说的漫画手。
周稚鱼有一瞬的愣神,视线顺着他的指尖、手臂, 慢慢上移。
顾克礼隽秀的眉心微微敛起, 一双桃花眼灼灼, 专注地望着她,清俊如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丝毫没有她所担心的责备与不耐。
她眼眶发热, 乖巧地伸出手, 搭上他的手心。
刚感受到手心的温度,顾克礼手腕轻转,一瞬与她十指紧扣, 大手借力给她下车。
走进客厅,杨妈没有像往常一样迎出来,其他的人也不在, 大概是被顾克礼提前屏退了。
顾克礼轻摔上门,牵着周稚鱼径直往里走。
等她在双人沙发上落座,才放开两人紧握的手。
他则与她面对面,直接坐在了大理石面的茶几上。
客厅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气氛莫名焦灼,颇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克礼一脸严肃,表情斟酌,像是在考虑该从哪儿说起。
周稚鱼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狠狠绞在一起,用来抑制内心的紧张,怕顾克礼说出什么让自己伤心的话。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承受不住从顾克礼口中听到他和温柚清的事。
“顾克礼,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那是你的事,我已经没事了……”周稚鱼语速飞快,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峙,好早点从尴尬中脱身出来。
“但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顾克礼打断她的话,语气郑重,“我和温柚清是在她生日宴上认识的——”
可话刚说了个开头,周稚鱼就忍无可忍地捂住耳朵,撇开头:“我不想听!”
“我不想听和她的恋爱史!”
不想听你和她曾有多相爱,有过多少刻骨铭心的记忆。
没料到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顾克礼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味来,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包住她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
周稚鱼咬着牙使劲挣扎,手还是被他拉了下来,握住放在他的大腿上。
她急得眼圈通红,水雾慢慢积蓄,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顾克礼看着心疼,决定先说她最在意的结论:“小鱼儿,我说过了我和温柚清没有关系,我们也没有在一起过,更没有所谓的感情。”
“我只喜欢你,也只喜欢过你。”
做了无数的心理预设,周稚鱼怎么也没想到迎来的竟然是顾克礼的告白。
她诧异地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无比认真的顾克礼,声音讶异到接近失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顾克礼松开握着她的手,揽着腰将她拥入自己怀里:“只喜欢你。”
周稚鱼侧脸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说话间,胸口微微颤动,像是把话直接送进她耳朵里。
和着强有力的心跳声,让声音无比的真实,触手可及。
可正是因为真实,让这些日子来发酵的醋意,在此刻化为巨大的委屈与不满。
她伸手用力想把面前的人推开:“骗人!你才不是只喜欢我呢!”
顾克礼一时不察,还真被她推开一段距离。
反应过来后,迅速收拢双臂,把她更紧地拥进怀里:“小鱼儿,我没骗你。”
周稚鱼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他半分。
气得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再也顾不得矜持,将心底压得的事一并吼出来,“我都听别人说了,你当时为了见温柚清,台风天飞机停飞,都还要坐私人飞机飞苏城去见她!你都为她做到这程度了,还不承认喜欢她吗?”
她努力将手撑在顾克礼胸口,推出一拳的距离,不让自己贴在他身上。
坚决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排斥。
这次顾克礼没有再用力,而是任由她拉开距离,低下头来寻她的目光,桃花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不答反问:“宝贝,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自己这么难过,而他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周稚鱼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撇开眼不去看他。
可软乎乎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哪有一点威慑力,怎么看都像小奶猫冲着人挥爪子。
顾克礼不怒反笑,笑声低沉,磨着人耳朵发痒。
心里的烦闷更甚。
周稚鱼挣得越发用力。
顾克礼丝毫不退,垂下脖颈,用侧脸轻轻蹭着她娇嫩的脸蛋:“小鱼儿,你是在为我吃醋对吧?”
声音喃喃,像极了自言自语。
可周稚鱼却觉得自己从中听出了几分乞求的意味。
心里虽不敢相信,却下意识舍不得让他的乞求落空,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微凉贴上她的唇角,湿滑的舌尖趁着她怔愣的间隙立时闯入唇齿,勾着她的舌共舞。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激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般狂热,让人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贫瘠的氧气被肆意掠取,直到周稚鱼快喘不上气,连连用拳头捶他胸口,才唤回顾克礼的理智。
松开被吻得红润的唇瓣,顾克礼的唇不知餍足地继续吻她的唇角、脸庞,边吻边呢喃:“小鱼儿,我的小鱼儿。”
怜爱得似乎她是他的全世界。
听得周稚鱼越发心痛。
若能被他全身心爱着该有多幸福!
她必须卑劣地承认,他对温柚清的那些好,让她嫉妒得发狂。
气还没踹匀,她就忍不住靠着他的肩头开始哽咽:“顾克礼,我讨厌你!”
顾克礼毫不介意她满是泪痕的脸,亲昵地亲了亲:“宝贝,别哭。”
“温柚清的事你听我解释。”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不能再逃避,“我会去认识她,只是因为她是邓老师的徒弟。”
邓安音骨子里有手艺人的清高,当时顾克礼买她不少作品,都没能和她见上一面。
而周稚鱼高考在即。
无奈之下,顾克礼只好剑走偏锋,从人际关系网入手。
当得知温柚清自小跟着邓安音学习苏绣,顾克礼不请自来地参加了温家举办的宴会,目的自然是认识温柚清,好通过她的引荐认识邓安音。
温家在北城只算是勉强摸到高级圈层的边缘,对他的屈尊降贵感恩戴德,自然敦促温柚清不予余力地为他与邓安音的会面牵线。
他人口中那次的冒着台风前往苏城,便是由温柚清促成的,他与邓安音的第一次会面。
恶劣的天气,邓安音主动提出会面可以延期。
可他等不及,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他,第一次害怕事情万一出现不可控的变故。
只有将一切都敲定,才能真正地安心。
私人飞机飞抵苏城,温柚清来接的机。
在有心之人,以及温柚清的默许下,被传成了一段他不顾风雨,飞到苏城只为见温柚清。
圈子里最喜欢的便是八卦这类风流韵事,饶是顾克礼未曾表现出对温柚清有一分兴趣,众人也还是捕风捉影的津津乐道。
却不想,这样荒谬、曲解的故事,还真的有人敢在周稚鱼面前嚼舌根。
之前周稚鱼已经知道他为了自己花心思与邓安音相识的事,却没想到是通过温柚清的。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吗?”她泪眼婆娑,水雾蒙蒙的视线望着顾克礼,粉红的鼻子一抽一抽。
“是啊,那之后我和温柚清就没有私下的接触了。”顾克礼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心疼地替她擦去两腮的泪水,但很快又被新的濡湿。
“可我那天还看到你在花园和她说话。”
“哪天?”顾克礼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表情,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第一次见师父的那天。”周稚鱼微噘着嘴控诉,“她还问你记不记得她身上穿的那件旗袍。”
“那次啊。”顾克礼恍然大悟,指节轻敲了一下她的额角以示不满,“看到别人对你老公图谋不轨,怎么不过来?”
“……”周稚鱼轻声哼唧了一声。
“我不否认她对我有其他的感情,但我对她绝对没有觊觎之心,至于那条裙子,你应该也看得出来,那是邓老师的作品。”
第一次见面,温柚清穿的那身旗袍。
为了套近乎,顾克礼礼节性地夸了一声“旗袍很衬温小姐”。
不过这些事,他早就忘了。
还是在温柚清的提醒下才想起来。
只是对于这样的套近乎,他从不留余力地撇清楚关系。
花丛后,他退了一步,指尖的烟灰飘然落下,几缕沾到温柚清翩然的旗袍裙摆上。
“我应该记得吗?”
声音清冷得犹如那山间的冷泉,温度寒心。
温柚清声音轻颤着解释:“您不记得了吗?第一次见面,您还夸这身旗袍衬我,我便想着……”
“不过一句出于礼节的夸奖,我早已忘记,温小姐也不必多放在心上。”
顾克礼将手中的烟按灭扔进垃圾桶,“有些事,我不便挑明,还望温小姐自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听完他的解释, 周稚鱼哭声渐渐止息,迟来的羞赧却漫上心头。
刚才,他说——
“我只喜欢你, 只喜欢过你。”
延迟的烟花在脑海中倏然绽放出绚烂夺目的流彩, 飘飘然得落不到实处。
她好想再确定一遍那句话是不是幻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好羞涩地往他怀里钻,贴在他胸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 来确认自己身处真实的世界。
静静拥抱了片刻, 顾克礼先开了口:“小鱼儿,你会为我吃醋, 是不是说明你有些喜欢我?”
他一向意气风发, 似乎一切都稳操胜券。
可这次,清冽低沉的声音难得带着点不确定与试探。
周稚鱼闷着头不说话, 搂着他腰际的手臂却更用力了些。
顾克礼自然感觉到了她力度的变化,身子一怔,倏然反应过来, 唇角微微勾起。
伸手用虎口捏着周稚鱼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望向自己。
她羞赧的目光瞥向哪里, 他便追到哪儿,始终让两人的视线交汇。
避无可避, 周稚鱼硬着头皮迎着他灼灼的目光。
顾克礼勾唇浅笑, 语调上扬又问了一遍:“小鱼儿,你喜欢上我了。”
语气没了那分迟疑,多了些笃定。
桃花眼澄澈, 清晰地印着小小的自己。
无需再用言语确认那句喜欢,他眼底的深情已经说明所有,紧紧包围着她, 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周稚鱼心底升起无限的勇气,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她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嗯,我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对顾克礼的喜欢说出口。
以前,不是不敢,是觉得自己不配。
她,一个外婆相依为命的孤女。
怎能配得上顾克礼这般的天之骄子?
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自己。
她相信他说的那句“喜欢”,也想报以相同的勇气与爱意。
顾克礼没想到一向内敛的小姑娘如此直接,一时有几分怔愣。
没听到回应,周稚鱼不由有几分尴尬,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顾克礼回神,揽着腰际的手紧了紧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另只手掌着她的侧脸,动情地唤了声:“小鱼儿。”
情难自禁地吻了下去——
吻难得轻柔,如润物无声的春雨,细细碾磨,淅淅沥沥洒向唇齿深处,宽大的手沿着背沟缓缓前移,一寸寸点燃心底那盏欲望。
不一会,周稚鱼整个人瘫软下来,依靠着顾克礼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滑落到沙发上。
随着舌尖的深入,顾克礼开始不知足,吻逐渐变得剧烈,攫夺着彼此胸口的氧气,扶着腰际的手沿着裙子的接缝慢慢下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金色光的洒在纯白的沙发上,衬得周稚鱼的皮肤越发的白皙透亮,如射灯下精美的白瓷。
客厅开了恒温,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不觉得冷。
相反,指腹拂过引起的战栗,浑身变得有些燥热难耐。
箭在弦上。
可顾克礼却堪堪停在了临门一脚。
周稚鱼迷茫地睁开眼:“怎么了?”
“客厅没套,我们去房间。”顾克礼额间布满薄汗,眼底情欲未散,嗓音暗哑到低沉,某处明显的反应,无不在彰显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比她好上多少。
周稚鱼咬了咬唇,揽住他的脖颈,收紧手臂,将他往自己方向拽:“我经期刚结束,是安全期……”
“乖,还不行。”顾克礼顺势亲了亲她的唇角与鼻尖,声音带着哄。
“为什么?上次不是……”
那次醉酒在车上,在她强烈要求下,他们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虽说是安全期,但她仍担心了大半个月,直到经期正常来了。
不过除了那一次,顾克礼都有认真做安全措施。
她以为他只是懒得算安全期。
顾克礼直起身,抱着她往电梯走:“忘了上次做完,你有多焦虑了?正好我也没过够二人世界,孩子的事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午后的时候漫长又短暂,周稚鱼趴在窗台上,透着窗户上汗涔涔的人形印记,看了一场盛大的落日。
只是画面破碎晃荡,脑海中只剩下那漫天的金光。
夜幕渐沉,室内黯淡下来,只依稀辨认得出男人大概的轮廓,清晰的只有耳边啧啧的水声与粗重的呼吸。
意识不知飘到空中多少次,又被抓回来。室内的光线早已消失,男人终于停下动作,按亮了床头灯。
骤然的光线,让周稚鱼不适地眯了眯眼,却连哼的力气都没有。
“抱你去洗澡?”餍足后的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亲着她的额角柔声询问,“泡个澡好不好?”
黏腻的皮肤贴着湿漉漉的床单,整个人像裹在巨大的水汽里,很不好受。
羞耻心暂时出走,但理智尚存,周稚鱼还记得前几次泡澡后发生的事:“不要。”
一眼看出她的纠结,顾克礼哑然失笑,小姑娘是被自己欺负惨了。
“只泡澡,今晚不做了。”
他也知道自己今晚失控了,被小姑娘那句“喜欢”刺激得完全控制不住内心那满腔的兴奋与激动。
像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这一刻突然看到了暌违已久的光。
他实难控制奔向光芒的脚步。
周稚鱼眨眨眼,像是在确定他话里的可信度,最后勉为其难点头。
恢复理智的男人还是信守承诺,这晚的泡澡一切还算规矩,还提前起来,给换了新的四件套。
干净清爽地躺在顾克礼怀里,周稚鱼昏昏欲睡,忽听他开口:“演出服的事,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早前的委屈已经随着往事的揭开烟消云散,她没有多想:“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好。”听出她声音里的困顿,顾克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睡吧,晚安。”-
诚如周稚鱼所说,她和王诗萱一开始就准备了两套相同的素衣,只是还没有加上装饰和刺绣这部分。
但这些反而是最耗时的,而且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只能她自己亲力亲为。
好在有过一次的经验,这次上手更快。
而且还根据周晓慧与孟成的试衣结果,对细节做出了一下小的改动,让衣服更显灵动。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衣服在演出当天才送到剧院。
周稚鱼、王诗萱和顾知意齐上场,一路盯着演出顺利完成,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三人一直待在后台,等事情结束,表演也只剩下全体演职人员谢幕了。
顾知意看着某书上关于这场演出的热烈讨论,愤愤抱怨出声:“天杀的温柚清,要不是她,我就不会明明在现场,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是啊!我还没看到这么大型的演出呢!”王诗萱苦着脸附和。
两人没收着声音,虽然化妆间没别的人,周稚鱼还是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你们轻点。”
温柚清今天也来了,开场前,她来过一次后台,给林冉冉送了束花。
但顾知意满不在乎:“昂,她听到就听到呗,我又没说错。”
“嫂子,你总不会这样了,还天真地想和她搞好关系吧?”
“当然不会。”
即使看在邓安音的面子上,这些天遇见的时候两人维持了表面的和谐,但心里都明白,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都在互相提防。
伤害过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再成为朋友?没有交恶已经是成年人最大的体面。
“那就好。”顾知意松了口气,“我还真怕你太过善良。”
“不过听说她最近日子不好过,我朋友说她手上好几个之前综艺节目和电视剧的制作订单可能要黄。”顾知意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她对林冉冉的态度那么谄媚,估计是想拿下南风这边的旗袍订单,来提升影响力,好留住这些大客户。”
她口中的旗袍订单,周稚鱼早有所耳闻。
是南风剧院筹备的关于非遗乐器演奏合作的新节目,作为剧院第一次全球巡演的主推节目,服装定了极具东方特色的旗袍。
严格意义上,旗袍的分类并不隶属于汉服。虽然很多人分不清,周稚鱼之前也接过不少旗袍的订单。
但这么重要的演出,剧院肯定会选择更专业的人来制作。
所以纵使陈峰之前有意无意提到过,周稚鱼也并未真正没有放在心上。
但无心插柳柳成荫,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谢幕结束,演职人员回到后台。
喻博明带着陈峰来祝贺大家演出成功,并宣布晚上在希尔顿酒店举行庆功宴,他请客。
在人群热烈的沸腾中,他向周稚鱼三人提出了邀请:“周小姐,你是这场演出的最大的功臣,还请你们三位小姐赏脸一起参加。”
“喻总,您过奖了。”周稚鱼第一次被人抬得这么高,拘谨得有些无措,“其实我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是周小姐过谦了,在你之前我们找了不少工作室,做出来的衣服都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但今天演出戏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期。”
“所以我想请周小姐再帮个忙,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正在准备准备一个非遗乐器合作的事,我想请你帮忙设计演出所需要的旗袍。”
周稚鱼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地抬头,却见对方一脸认真。
“可我擅长是汉服,旗袍制作的话……”
“我问过邓老师,她也说你没有问题,”喻博明唇角泛起笑意,全然是对后生的鼓励,“周小姐,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一道凌厉的目光越过喻博明的肩头直直刺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甘与怨怼。
心底的犹豫突然消散,周稚鱼迎着温柚清的目光坚定地点头:“好,这个单子我接了,我不会让您和师父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二天开始, 店里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来的人形形色色,不像之前都是些衣冠楚楚, 奔着顾家关系来的人。
开始周稚鱼还觉得不明所以, 了解之后才知道,南风剧院在某博、某书等平台宣传《化蝶》时,特意鸣谢了与礼的设计。
只是与礼没有开通任何公开账号, 不能直接艾特, 剧院索性直接放了与礼的地址。
不少人慕名而来,还真在店里选出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没几天, 店里的成衣卖出去了大半。
工作人员一改往日的空闲, 接待的接待,设计的设计, 制作的制作,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
忙过周末,到了工作日, 来访的客人终于少了些, 周稚鱼给大家点了咖啡和甜点, 并且宣布晚上请吃饭犒劳大家。
大家纷纷响应,投票决定去吃附近商圈一家新开的火锅。
做好决定, 周稚鱼拿起手机跟顾克礼发消息。
周稚鱼:【晚上工作室聚餐, 不回家吃饭啦。】
她犹豫了一下,趁着对面没回复前,加了一条, 【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现在开始有点明白情侣总是想黏在一块的心情了。
虽然只是一顿晚餐的时间,她还是想早点见到他。
先前顾克礼就和她说有个重要的会议,周稚鱼也没等, 发完先去忙自己的事。
等收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顾克礼:【好,一起去。】
顾克礼:【到时我安排车去接你们。】
周稚鱼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下,唇边带着笑回复:【不用,火锅店离这里很近,我们走过去就行。】
【发送一个“定位”】
【你下班直接到这里就好啦。】
顾克礼:【好。】-
漫长的会议结束,已近周稚鱼她们的下班时间。
顾克礼没耽搁,直接出发前往她发过来的火锅店,半路就收到她们已经到了的消息。
下了车,顾克礼按照周稚鱼给的包厢号上二楼,却在楼梯口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人——温柚清。
温柚清显然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目光触到他的瞬间微微一怔,随即眼神亮了亮:“顾先生。”
顾克礼恍若未闻,迈步上楼。
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没有一丝额外的停留,恍若她是个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你们先进去等我,我马上过来。”
温柚清匆忙与身边的人致歉,疾步追上顾克礼的脚步,终于在楼梯拐角拦下了他的脚步。
“顾先生,我们谈一谈。”
楼梯还有人上下,看着她挡住的去路,顾克礼目光冷冽如冰霜:“不必,让开。”
温柚清咬着唇,红着眼框,执拗地不肯让,大有他不答应就绝对不让他过去的意思。
“威胁我?”
顾克礼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刺得温柚清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我……我不敢,我只是想和您说几句话。”
路被他们挡着,不少人端着调料,站在楼梯口张望,不知该进还是退。
顾克礼往墙壁侧了一步,勉强给人让出一条路:“长话短说。”
真要她说,温柚清反而噤声,犹豫了会才敢大着胆子问出口:“清梦损失的那些单子是顾先生您授意的吗?”
顾克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沉郁地看着她,眼底的嘲笑明晃晃,似乎在说“知道答案你还问”。
“为什么?”温柚清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话完全是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觉得傻,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她试图解释,“稚鱼的衣服出问题真的不是我做,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有人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
见顾克礼丝毫不为所动,她眼泪终于不受控地落了下来,“顾先生,您现在就为了周稚鱼的猜测冤枉一个好人吗?”
要知道,她最近损失的都是大单,营业额锐减三分之二,再这么下去,清梦就快要撑不住了。
“好人?”顾克礼忍不住轻哂,“温柚清,你应该庆幸,我没把帐算到温家头上,还给你留了退路。”
见温柚清还想强辩,他直接把话挑明,“防尘袋上有你的指纹,这就足够说明你并不无辜。还有上次酒吧的事,你让吕宏南出面,就以为我查不到了?”
“是你?!”温柚清惊得倒退一步,撞上墙角才堪堪站稳。
那件事后,吕家的生意一落千丈,靠着温家才算勉强没破产。
吕宏南之前怀疑是顾克礼的手笔,她一直不信。
没想到真的是他。
“我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可换来的却是顾克礼不加掩饰的冷笑:“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装无辜……”
“顾克礼!”正说着,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周稚鱼站在二楼楼梯口,手撑着扶手,探出半个身子,笑盈盈地朝顾克礼招手,“这里。”
她站在位置,是视觉死角,一时没有看到温柚清。
等往下走了两步,看到温柚清的身影,周稚鱼的笑蓦地僵住,怔愣一瞬后脚步停在原地,完全没有下楼打招呼的意思。
“来了。”
顾克礼迈步上前。
擦身而过之际,温柚清听见顾克礼压低声线,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若你再惹稚鱼,我不介意断了你的后路!”
她知道,他说的是温家。
身后清晰传来男人褪去清冷,温声带着哄的声音:“怎么下来了?”
“我看你一直不来,就下来看看……有事吗?”
小姑娘的声音柔声细语,不自禁地带上点撒娇的意味。
“没事,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顾克礼很耐心地解释。
无关紧要吗?
温柚清恨恨咬着唇内的软肉,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嫂子,今天我哥怎么没送你上班?”
看到是司机把周稚鱼送过来,顾知意好奇地询问。
“他出差去了。”周稚鱼解释。
顾克礼的出差计划定得很匆忙。
前一天还来接她一起下班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当晚就要飞法国。
匆忙扒了几口饭,简单收了下行李,就和来接人的何维一起出发了。
顾知意:“啊?去多久啊?”
周稚鱼摇摇头:“不清楚,他只说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顾知意心里觉得奇怪,她怎么没听说顾家在法国的业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顾克礼亲自过去?
不过介于她对自家业务向来一知半解,也便不再多话。
倒是周稚鱼奇怪地看了眼时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顾知意作为与礼的职业经理人,负责的是对外事务,上班时间弹性,往常都是快中午才能看到人。
今天却和她一样,九点前到了。
顾知意故作神秘地一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说是坏消息,顾知意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你家温师姐在谈的民国剧《密报》的合作,黄了。”
“……”
这一个月来,这已经不知是多少个类似的消息了。
周稚鱼无奈地笑了笑,“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密报》找上了我们,希望由与礼来做服装支持。”顾知意很是激动,“这可是金科导演的电视剧,金导一向重视服化道,真达成合作,往后这些电视剧、电影的订单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与礼就真的火了。”
周稚鱼自然明白这次合作的意义重大,但她第一次接这样的订单,而且还是旗袍,免不得有些担心:“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嫂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顾知意鼓励道,“你的设计很出彩!你是不知道与礼在网络上的讨论度有多高。”
顾知意拿出手机给周稚鱼看网友的评论。
1L:【化蝶男女主的服装真的太好看了,真的有蝴蝶那种飘逸灵动的感觉。】
2L:【与礼的设计师真的太牛逼了。】
3L:【要是这样规格的服装能用在电视剧、电影里,我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好看。】
4L:【楼上+1】
5L:【+2】
……
232L:【听说南风剧院新的曲目,服装也是由与礼设计的,我现在好期待啊】
233L:【真的吗?】
234L:【保真,我朋友在南风剧院上班,这次设计的是旗袍。】
235L:【旗袍耶,好期待啊。话说与礼的衣服贵吗?我也想去买一件。】
236L:【价格稍微有点贵,但毕竟是手工制作,物有所值。不过我上次去,店里的旗袍很少,基本上都是汉服,不过汉服真的漂亮,期待老板出旗袍。】
237L:【楼上说的我也期待了,超喜欢旗袍,上新后我一定要去看看。】
……
“你看,大家都很期待你做旗袍呢。”
周稚鱼翻看了评论,心里涌起莫大的勇气:“好,我们接下这个订单。”
“我去谈。”
她们本以为这么大的剧组至少要做出一套成衣再做决定,却不想金科来了趟与礼,看了一圈给南风剧院设计的旗袍,便大手一挥,直接签了合同。
隔天,《密报》正式在微博上剧宣,官博公开演职表的同时,还艾特了“与礼工作室”。
这是周稚鱼听从顾知意的建议,新注册的账号。
《密报》改编自同名小说,作品本身热度不低,加上著名导演金科掌镜,话题#密报官宣很快上了热搜榜第一。
不少人开始关注到与礼工作室,但都很懵金科为什么会和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工作室合作。
直到有《化蝶》的粉丝在下面贴出演出现场的视频和照片,以及在与礼购买的汉服,这才解开了众人的疑惑。
短短一天内,与礼工作室的粉丝从个位数突破十万。
到了晚上,与礼的话题甚至挂进了全网热搜前十。
可就在这时,本来都是夸奖的帖子下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吧,一个小三女儿开的工作室也值得你们这么追捧?!这世道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只是一两条不和谐的评论, 加上周稚鱼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在如潮的评论里本不该引起什么关注。
可让人意外的是,某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狗仔——娱记, 截图这条评论, 并打上了#与礼主理人小三之女#的话题。
一下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众人纷纷跟帖求瓜,话题讨论度一下飙升至热搜首位。
娱记一改往日故弄玄虚的作风,直接开通直播, 跟大家讲起故事。
故事虽没有指名道姓, 但直指某工作室主理人,原在南青开汉服小作坊的, 几月前才刚到北城开工作室, 对外身份说是某富商家的养女,其实是富商在外和小三生的女儿。
狗仔在直播中再三保证, 自己手上有实锤,能对所说的话负全责。
事关北城富商密辛,虽没明星的八卦来得劲爆, 却也够吊起众人的八卦欲。
很快有人晒出与礼的工商注册登记证明, 扒出周稚鱼。
有了名字, 各种相关的学历、经历陆续被曝光,顺藤摸瓜扒出了她身为周家养女的事, 同时周学海的信息也被曝光。
人肉贴被广泛转发, 其实有一条转发评论提及她的婚姻:【我听说,她老公G本是她姐姐,也就是原配女儿的未婚夫, 不知怎么最后娶了她,这么一看估计是和她妈妈一样用下三滥的手段吧。】
评论刚引起大家的注意,就提示帖子被系统删除, 原账号因违规被封禁。
之后凡所有讨论周稚鱼老公、G的帖子都被删帖,账号被封。
网友扒了一晚上,也没弄清楚为何这个话题会成为敏感词被封禁,只有一句评论被广泛传播——
【连她你们狗仔都敢扒,这钱赚得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这句话没有起到威胁作用,反而让网友陷入继续讨论的狂欢-
舆论在网上发酵时,正值深夜,周稚鱼正在与顾克礼视频。
隔着六小时的时差,顾克礼那边是下午五点多,管家刚将晚饭送至房间。
他将手机夹在一旁,拿起刀叉正准备吃饭。
这几天晚上,两人都是这样的状态,有空开着视频各忙各的,偶尔想起什么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
此时,周稚鱼侧靠在床头,和顾克礼说些白天发生的趣事。
突然手机开始振动,有电话进来,直接把微信视频挤下线。
看是顾知意的电话,周稚鱼没多想直接接通:“喂?知意,怎么了?”
“嫂子!”对面的顾知意语气急切,“你切记今晚不要上网!”
没等周稚鱼问为什么,她连珠炮般往下说,“还有,工作室微博的账号密码现在微信发给我。”
“……好。”
“那我挂了!”
收线前,顾知意再三提醒,“你千万记得先别上网!”
她越这么说,越说明网上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周稚鱼给顾知意发完账号密码后,想了想,还是登上了工作室的账号,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一登录弹出无数消息,差点把手机都卡爆。
好不容易等消息弹到安静下来,为首的第一条消息便是“小三生的狗东西,快点去死”。
周稚鱼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背脊蓦地窜上一阵凉意。
颤着手往下滑,消息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骂人的话,有些甚至是诅咒。
言语中无不再宣泄对于小三的厌恶。
心里隐隐有所猜想,周稚鱼还是咬着牙点进热搜,意料之中又意外之外地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
#周稚鱼 小三之女#
#周稚鱼 周学海#
#周学海婚内出轨#
看到自己和周学海的名字并列在一起,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往脑袋涌上来。
周稚鱼脑子一片空白,恍若看不懂那些字一般,死死盯着它们。
直到手机震动,她才蓦然惊醒,身子猛然一颤,差点把手机像如烫手山芋般甩出去。
是顾克礼的视频电话。
此时此刻,没有理由不接。
可她深吸了几口气,却无法让自己平静得像看到没有看到那些话题。
担心泄露自己的情绪,她把视频转成通话,这才按下了接通:“知意的电话,所以不小心断了。”
“嗯,”顾克礼的声音略显疑惑。“不过怎么不开视频?”
“……“周稚鱼抿了抿唇,“那个……我躺下准备睡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自己都有些心虚。
要知道,这几天她都是和顾克礼开着视频入眠的,这样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但顾克礼没有揪着这点漏洞不放,反而发现了其他细节:“小鱼儿,你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哑?身体不舒服吗?”
明明努力控制了,但紧张的情绪还是从声音泄露出来。
周稚鱼怕越说下去,破绽越多。
索性顺着顾克礼的话:“嗯,有点头痛,想早点睡了。”
顾克礼还是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让杨妈上去陪你?”
“不用。”周稚鱼赶紧制止,“只是白天吹了风,不碍事的。”
“那快去休息,记得盖好被子。”顾克礼耐心吩咐。
周稚鱼:“嗯,那我先挂了。”
“好,晚安。”
真要挂电话了,周稚鱼悬在挂断上的手,却又舍不得按下去。
短暂的安静让对面觉察到异样,话筒里传来顾克礼低沉带着哄的声音:“小鱼儿,你先挂吧,乖。”
明明是日常的对话,周稚鱼却是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无声地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喊出口:“顾克礼。”
“嗯?怎么了?”
“……”周稚鱼咬着唇沉默片刻,突然鼓起勇气,“我爱你。”
说完,没有给顾克礼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又很快亮起,是顾克礼的消息——
【小鱼儿,我也爱你。】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去。】-
网上的讨论还在继续。
午夜,与礼工作室发布了注册以来第一条帖子。
是联合北城某知名律师事务的一则声明。
声明称“小三之女”为不实谣言和恶意造谣,是有心之人刻意抹黑,已委托律师完成取证,将对造谣者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可谁也没想到,娱记似乎就在等着这份声明。
声明发出不到五分钟,娱记直接甩出一张照片,配文“求锤得锤”。
照片是翻拍的手机拍摄的一张DNA鉴定报告。
因此像素不高,却足够看清大家看清最后的鉴定意见: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援干扰等特殊状况下,支持周稚鱼与周学海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看到照片的顾知意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幻视。
她立刻拿起手机联系周稚鱼,可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打了很多遍,都是相同的结果。
虽想着大半夜的,也许只是单纯的睡着而已。
但她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直接拨通了景盛庄园别墅的电话。
接起时,杨妈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困顿:“喂?您好。”
“杨妈,嫂子睡了吗?”
“太太十点就洗漱休息了。”杨妈不明所以,“知意小姐你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叫太太接电话吗?”
顾知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你上去看看嫂子的情况,要是睡着了,那就让她睡着,不要打扰她。要是醒着……”
“让她回个电话给我吧。”
“好,您等着。”
顾知意听见杨妈把话筒搁在一旁,随后传来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听筒里安静了几分钟,突然一阵急促的跑动声由远及近,旋即话筒被拿起,杨妈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知意小姐,太太她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太太她不在房间里!”
“会不会在其他地方?”
“没有。”杨妈急得快哭了,“二楼我都找了一遍,衣帽间和书房我也看了,都没有。”
顾知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跟着开始着急:“快,把人都叫起来找人,我现在过去!”
凌晨两三点,路上车不多,顾知意一路压着限速开,往常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次十八分钟就到了。
可杨妈那边一直没有找到人。
被窝是冷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零点后的消息、电话全部未读。
换下来的睡衣叠好,放在衣帽间,日常用的包也在,唯独从南青带来的箱子散着,翻得凌乱,夹层的拉链打开着,似乎是拿走了什么。
佣人把景盛庄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人。
顾知意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压着火气问杨妈:“监控看了吗?”
“看了。”杨妈脸色煞白,“零点一刻太太带着帆布包出去了。”
闻言,顾知意忍不住提高声音责问:“不是!你就睡在一楼,没听到声音吗?”
“还有你们,怎么看守的庄园?一个大活人出去了你们都不知道?!”
“门卫呢?!门卫也不知道吗?!”
杨妈战战兢兢地回答:“门卫看到太太走出去了,但太太让他别声张,他就没叫我们。”
“那他知道嫂子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杨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太太没说去哪儿。”
“这里到大路上至少要走半个小时,这大半夜的,路上没人,他知道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有多危险吗?”
顾知意剧烈地喘气,她知道自己不能急,可一想到那些未知的危险,心里却又急得不得了。
“都别愣着了,都给我出去找!”
顾知意开着车,顺着与礼的方向找过去。
但与礼还是傍晚她们下班的模样,周稚鱼并没有来过这里。
时间很快过去。
晨光微熹,看着无功而返的佣人,顾知意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顾不上法国时间仍处在深夜,直接拨通了顾克礼的电话:“三哥,嫂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三哥……”
听顾克礼说完寻找周稚鱼的一系列安排, 顾知意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挂电话前喊住了他。
“怎么了?”
对面已然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顾克礼语气带着明显地焦急与不耐, “还有什么事赶紧说!”
顾知意踟蹰了几秒, 到底还是对周稚鱼的担心占了上风,大着胆子问出口:“如果嫂子真是……你会和嫂子离婚吗?”
“不会!”
即使她说得隐晦,顾克礼还是听懂了, 回答得毫不犹豫, “无论她什么身份,我都不会离婚!”
顾知意神情怔松, 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面传来“嘟嘟嘟”挂断的盲音, 她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三哥不是最讨厌不道德的小三吗?
这次竟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
不怪她担心这些,顾克礼曾做过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
事情与顾家无关, 其实本是周斯辰的家事。
周斯辰随母亲周媛姓。
父亲齐康平本是普通出身,与周媛结婚后,依仗周家势力发展事业, 才在北城圈层拥有了一席之地。
不同那些有钱就变坏的老板, 齐康平爱妻又顾家, 是圈内公认的好丈夫好父亲的典范。
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周斯辰高中毕业那年, 齐康平因车祸身亡。
下葬那天, 早年间做过齐康平助理的蔡孜儿子齐邱泽出现,一纸DNA检测报告证实齐邱泽与齐康平的亲子关系。
直到那一刻,众人才知道, 原来齐康平在婚后一年便与助理有染,不仅与其同居,两人还育有一子, 仅比周斯辰小两岁。
蔡孜还拿出了齐康平生前立下来的遗嘱,根据遗嘱的要求,齐康平名下的财产以及齐氏的股份都将转移给齐邱泽。
只因为他才是姓齐的继承人。
明明周媛才是他名义上的太太。
明明周斯辰也是他的儿子。
明明是齐氏,是周家倾举家之力扶持起来的。
却因为姓氏,被抹杀了所有的存在。
一时间,齐氏沦为全国的笑柄,股价随之一落千丈。
腹背受敌,周家风雨飘摇,眼见着几十年积淀即将落入小三之手。
那时,顾克礼与周斯辰不过是点头之交,并不熟识。
却主动递出橄榄枝,出资与周斯辰合作,联手做空了齐氏股价。
短短半年,齐氏入不敷出,最后交到蔡姿和齐邱泽手上的不过一个破产清算的烂摊子。
资金流回流后,顾克礼只收回原投资额,盈利尽数归于周斯辰。
雷霆手段,连浸淫商场的业内人数都叹一句“几乎当成敌人在整”。
承受这么大的风险,最后却分文未取,实在不符合商人利益驱使的本心。
众人只能认为,顾克礼看不惯小三鸠占鹊巢的嚣张做派。
毕竟顾家太子爷做事有一条准则——不与道德败坏的人做生意。
显然这次在网上爆料的人,也是了解了这些,才选择拿这件事当切入口-
私人飞机设有无线网络,方便顾克礼与外界保持实时联系。
搜寻工作没过两个小时,就传来好消息。
他们查到,周稚鱼出了景盛庄园后,打了辆出租车,目的地是石慧芳所在的疗养院。
那时,早已过了探视时间。
疗养院大门口的监控显示,周稚鱼并没有上前敲门,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五分钟便离开,进了一旁的公园。
想到是待在附近,等天亮后找石慧芳。
考虑到国内还是清晨,老人家还在休息。
顾克礼没有直接联系,只命手下的人继续在公园寻找。
公园环湖而建,占地面积很大,顾克礼调了更多的人手去找,却一直没有消息。
正坐立难安,石慧芳的语音先弹了出来。
顾克礼心头难得地闪过一丝惊慌。
“外婆。”
“顾克礼,是我,周稚鱼。”
传来的小姑娘细语柔声地解释,“我出门忘了带手机,就用外婆的电话跟你说一声,我在疗养院了。”
可仔细去听,却能分辨出那吴侬软语中带着点哭过后的嘶哑。
顾克礼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又隐隐扯出些疼。
他不提找人的事,声线放轻地哄着:“好,这么早累不累?”
周稚鱼自然不敢说自己一晚上没睡,却也不想对顾克礼说谎。
沉默了片刻,喊了一声顾克礼。
顾克礼:“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克礼实话实说:“我现在就在飞机上,估计傍晚能到北城。”
小姑娘轻“啊”了一声,抿了抿唇:“怪不得我打你电话关机,那……”
“等你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她的欲言又止,让顾克礼心上的疼痛更为明显。
他伸手松开领口的扣子,沉了口气,确保自己的声音同平常无异,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鱼儿,不要多想,发生有什么事都有我在。”
周稚鱼闻言,一愣。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她咬着本就发白的唇,不知该说什么。
听不到她声音的顾克礼忍不住心慌,轻声唤道:“小鱼儿?”
“我在。”周稚鱼垂下眼帘,强装镇定地作出承诺,“我等你回来。”
好不容易联系上人,顾克礼不舍得挂断电话,于是试探着问,“手机,要让人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
虽然这是她无法否认的身世,可她现在并不去面对那一切。
能多逃避一会,就多逃避一会吧。
顾克礼自然不会勉强,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今天准备做什么?”
“我想留在疗养院陪外婆,”周稚鱼想起来,自己出来没和任何人说,“待会你帮我和知意说一声吧,今天我不过去与礼了。”
“嗯,你安心陪外婆。”顾克礼不放心地再次嘱咐,“傍晚我直接去疗养院找你。”
周稚鱼乖巧应好-
“外婆,你的手机。”周稚鱼回到房间,把手机递给石慧芳。
“打完了?”石慧芳接过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嗯。”周稚鱼点点头,退到窗口的沙发坐下,因为一夜未睡思维格外迟钝。
这时才反应过来,既然顾克礼已经知道网上的事,那应该也知道她偷跑出来,却一句也没问。
是已经厌恶自己了吗?
可电话里,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自己。
“囡囡?”
正出神,突然听见石慧芳提高声音喊自己,她蓦地回身,对上石慧芳满是担忧的眼睛。
“外婆?怎么了?”
“是囡囡你怎么了?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周稚鱼垂下眸,试图遮住眼底的不安。
可这么明显的情绪怎么能瞒得住石慧芳,她猜测道:“和克礼吵架了?”
“没有啊。”周稚鱼很努力挤出一个笑,可笑容里的苦涩却是明晃晃的。
石慧芳无声地叹了口气,朝周稚鱼招招手:“囡囡,你过来了。”
周稚鱼听话地挪过去,坐在床边。
石慧芳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就像小时候哄她一样温柔:“囡囡,有事不要闷在心里。”
“跟外婆说说,到底出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周稚鱼摇摇头,伸手抱住石慧芳,脸埋进她怀里,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
声音闷着,隐去大部分的情绪:“外婆,我们回南青好不好?”
石慧芳一愣,很快领会到她试图模糊过去的意思:“还说和克礼没事?这都要回南青了。”
她语重心长,“囡囡,夫妻之间吵架不能轻易说离婚的,很伤感情的,更何况他那么爱你…… ”
“他……爱我吗?”周稚鱼抬头,表情怔怔的,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这件事。
没想到她抓住的重点是这个。
石慧芳好笑地摇摇头,点了点周稚鱼的鼻尖:“你啊!”
“他当然爱你,不然怎么会还没结婚就把几乎群补的身家都给你,还定下承诺,未来你们无论因为什么离婚,他都净身出户。”
“什么净身出户?”周稚鱼一脸迷茫。
“本来这些事,克礼让我瞒着你的。”石慧芳从床头柜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周稚鱼,“衣柜里带锁的抽屉里有份文件,你去拿出来。”
看到封面上《婚前协议》四个大字,周稚鱼的心脏突突地开始狂跳。
她颤抖着手翻开,文件里罗列了顾克礼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除却那些有特殊意义的传承财产外,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无偿赠与周稚鱼”。
清单之长,周稚鱼足足花了十分钟才翻到最后一页。
而尾页的最后一句才最为震撼——
顾克礼自愿承诺:未来两人若离婚,无论什么原因,男方净身出户,全部婚内财产赠与女方。
泪一滴滴砸在纸面上,晕开了顾克礼的签名。
还说自己做不到荣靳辰那样付出所有,结果他还不是一样,在结婚前就把一切都给了自己。
“看到了吧。”石慧芳走过去,轻轻揽着周稚鱼耸动的肩膀,“囡囡,有什么事你要勇敢地和克礼沟通,不要闷在心里,相濡以沫的前提是心意相通。”
“可是……可是他当初……”周稚鱼哽咽着说不下去。
当初连结婚的理由都没有一个,为什么他要为自己考虑那么多?
“我知道当初并没有在一起,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我放心而已。”
周稚鱼惊诧地抬头,泪眼婆娑。
“克礼都如实告诉我了。他还告诉我,他从很早开始就喜欢你,想一辈子照顾你,想让你能安然无忧地生活。”石慧芳点了点婚前协议,“这就是他给我的保证。”
“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嗯,他知道你心思重,怕自己突然说喜欢会吓到你。”
石慧芳慈爱地将周稚鱼沾在脸颊上的发丝拂到耳后,“囡囡,外婆看得出克礼他是真的很爱你,你也要好好珍惜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请问您是周稚鱼?与礼的主理人吗?”
被人认出来的瞬间, 周稚鱼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什么防护都没做,就这么跑来机场。
个人信息估计还在热搜上挂着, 可想而知大家对于小三的态度, 肯定是人人喊打。
容不得多想,周稚鱼遮住脸,下意识否认:“不是, 你认错人了!”
她努力沿着墙角走, 尽力躲开旁人好奇投来的目光。
认出她的小姑娘却不肯放弃,坠着她身后絮絮叨叨:“我不会认错的, 您和结婚证上长得一模一样。”
见周稚鱼疑惑的目光, 她补充道,“一样的漂亮。”
“我特别喜欢您设计的新中式服饰, 不过上次去与礼,没遇上您本人,”说着, 小姑娘兀自兴奋起来, “不过没想到我喜欢的设计师竟然是我们的总裁夫人, 我们刚还在群里讨论,以后去与礼买衣服能不能拿员工折扣来着……”
“总裁夫人?什么总裁夫人”
“就是那个……”小姑娘一愣, 反应过来自己冒失, 说了这么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陶芝芝,是顾氏集团的员工, 就职于市场部。”
她表情分外激动,“顾总公布结婚的消息后,给全体员工放了五天假, 您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感激你,工作狂的顾总终于有了人情味……”
周稚鱼一下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公布结婚的消息?”
陶芝芝比她还要诧异:“您还不知道吗?
“大概半个小时前,顾总在微博上公布了你们结婚的消息,并让顾氏法务直接处理您被造谣抹黑的事,公开的微博估计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您没看到吗?”
周稚鱼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摸了空:“我……没带手机。”
见她焦急,陶芝芝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热搜递过来:“您用我的,就是在这条。”
顾克礼原本就有认证的个人账号,只是一直没发过内容。
这是账号发布的第一条消息:“本人顾克礼,@与礼工作室与礼的主理人周稚鱼是我太太。”
配图上两人的结婚证。
顾氏集团官方账号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
恭贺我司总裁顾克礼先生与夫人新婚快乐。
针对近日网上关于顾太太的造谣与诽谤,我司法务已留存相关证据,即日起将对有关账号与相关人员提起法律诉讼,对此绝不姑息!
顾氏的影响力,加上顾克礼太子爷的地位,一瞬间点燃了热搜。
之前相信娱记晒出的DNA检测报告的人,转头怀疑其真实性。
若周稚鱼真是小三所出,顾家怎会允许这样身份的人进门?
而顾氏集团又怎敢在这风口浪尖跳出来,告娱记造谣呢?
这两个问题,偏偏也是周稚鱼所担心的。
先前她还在犹豫该如何开口,可现在她只想快点见到顾克礼,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挽留顾氏的声誉,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可至少,她不想顾克礼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她心急如焚,只能求助于面前这个看上去和善的姑娘:“芝芝,你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给顾克礼吗?”
“不对,他还在飞机上,估计打不了电话,帮个发个微信或者拨给语音给他都行,我有事需要立刻联系他!”
“……不是我不帮您,是我没有顾总的微信。”陶芝芝表情充满抱歉,“我这样的小卡拉米,平常根本没有机会和顾总直接对接,别说微信,内部的通讯录我都没资格查看顾总的号码。”
好在周稚鱼记得顾克礼的手机号,只是发过去的好友申请犹如泥牛入海。
周稚鱼不好意思占用别人太多时间,眼看过了五分钟对面没收到回应,赶紧把手机还给陶芝芝:“不好意思,占用你时间了,你先去忙吧,谢谢你了。”
“我没事的,”陶芝芝急忙摆手,“我的航班要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起飞呢,不着急的,我陪着您一起再等等吧。”
说着,她又把手机塞回到周稚鱼手里,“也许顾总没看到申请,要不您再发一遍?”
周稚鱼依言,又发了一遍好友申请,可依然没得到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时间接近四点半,但接机的电子屏却没有出现从法国飞到北城的航班信息。
周稚鱼不由开始着急。
“芝芝,你能帮我查一查从法国飞回来的航班,大概什么时候落地吗?”
“好啊,航班号多少?”
“我不知道,”周稚鱼懊恼扣了扣自己的手心,“当时我忘了问,只听他说是傍晚落地。”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陶芝芝一脸茫然:“可是这个时间段没有从法国飞来的航班落地哎,巴黎或者里昂出发都没有。”
“怎么会?!”
周稚鱼拿过去手机再确定了一遍。
确实没有,符合条件的航班落地时间不是上午就是深夜。
陶芝芝:“顾总会不会坐的私人飞机啊?”
“有可能。”
自己真是昏了头,都不问清楚,甚至连手机都没带,凭着一腔冲动就直接跑来机场。
如今连他到底在哪儿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周稚鱼直接拨通了顾克礼的电话,对面传来熟悉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好,飞机还没落地。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陶芝芝也跟着一起着急,脑子快速转动,把自己认识的又有可能有联系上顾克礼的人快速过了一遍。
突然她想起一个人:“对了,我的通讯录可能能联系上何助,要不试试?”
何维?
周稚鱼杏眼倏然一亮:“要!”
顾氏作为跨国大公司,有一个内部联络的APP。
陶芝芝打开软件,找到何维,尝试着给他发消息:“您好,何助,我是陶芝芝,我在机场遇上了总裁夫人,她没有带手机,您看到消息可不可以麻烦您转告顾总,夫人有急事找她。”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陶芝芝便激动地喊起来:“何助已读了!”
手机开始振动的第一时间,她把手机塞到周稚鱼手里:“快接,何助电话!”
“喂?请问是陶芝芝吗?”
清冽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来,虽然因为电流声有些变音,但仍熟悉地让周稚鱼想要落泪。
“顾克礼,是我。”
“小鱼儿,”听说她声音里的哽咽,顾克礼嗓音倏然一紧,“你在机场?”
“嗯,顾克礼,我有话跟我说,其实我……”
“有话等见面再说。”顾克礼打断她的话,“飞机还有十分钟落地,你就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可是……”
“没有可是,”顾克礼语气强硬,却带着明显的哄,“小鱼儿,很快就可以见面了,我会听你慢慢说。”
“现在,把电话给陶芝芝。”
看着递过来的电话,陶芝芝诚惶诚恐地接过:“喂,顾总。”
“嗯,你们在哪儿?”
“国际T2靠近4号出站口。”
“好,麻烦你帮忙照顾下我太太,我还有十分钟落地。”顾克礼嗓音充满郑重,“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陶芝芝早已被他一句“我太太”酥到:“不耽误不耽误,顾总,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辛苦。”-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如风雪中不屈的松柏,纵使一身黑色风衣,在人群中也是显目的存在。
他脚步匆匆,迈着长腿大步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身后跟着同样焦虑的何维。
周稚鱼看到顾克礼的瞬间,就从座椅上起身,小碎步朝着他的方向冲过去。
顾克礼早已注意到她,看着她跑动起来,脚步更急。
只剩下几步之遥,他便张开双臂,将冲过来的小姑娘紧紧拥进怀里。
何维赶紧上前,将跟过来的陶芝芝带到一旁,把空间留给看上去就有很多话想说的小情侣。
顾克礼垂眸,抬手揉了揉将脸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的发顶:“小鱼儿,没受委屈吧?”
他有把握公开婚讯能消除周稚鱼身上大部分的负面影响,但难保有些人会有些极端的想法。
听到周稚鱼一个人来机场的瞬间,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就怕出什么意外。
还好,人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没有。”
周稚鱼埋着头摇头,细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引起轻微的痒意,却让从清晨知道人失踪开始,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很快他就感觉胸前的布料被洇湿,带来阵阵凉意。
他心头一惊,急忙低头去看:“小鱼儿,怎么了?”
可怀里的小姑娘却收紧抱着他的腰际,怎么哄都不肯抬头。
僵持间,闪光灯亮起,伴随着一阵惊呼:“您是顾克礼顾总吧?”
“请问你抱着的是您夫人,周稚鱼吗?”
声音来源于某财经日报的记者,他与其他同僚本来在此蹲守某跨国集团总裁来访的新闻,却不想竟有意外收获。
眼见记者们一拥而上,何维赶紧过来挡人。
“不好意思,私人行程,不接受拍照采访。”
但记者不依不饶。
“顾总,请问关于您真的相信您夫人周稚鱼不是小三所出吗?”
“根据图像分析,娱记晒出的那张DNA检测报告并没有ps痕迹,请问您怎么解释这件事?”
……
顾克礼大手掌着后脑勺,用大衣遮住小姑娘的脸,不让摄像头拍到。
而他一双桃花眼直视着镜头,表情难得凌厉锐利,沉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关于我太太的身世,有关证据法务正在整理,不日将会公开一切真相。”
“我在此,奉劝有些兴风作浪的人,既然你们想泼我太太脏水,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做过的腌臜事都翻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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