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家老宅。
顾克礼疾步进门, 皱着眉头,眼风扫了一眼客座上的吕茹,和站在她身后的周婷女。
因为紧张, 吕茹紧抿着唇,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微微颤抖。
周婷女则怯怯地望向他,眼里带着些许欣喜, 四目相对时却羞涩地躲开, 垂下眼眸。
顾克礼无视她们的存在,望向坐在上位的顾长风和顾崇和, 态度恭敬:“太爷, 爷爷。”
“来了。”顾长风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用拐杖指了指吕茹她们对面的椅子, “坐吧。”
全然没有要责备他对客人视而不见的意思。
见状,顾克礼挑了挑眉,在椅子上落座后, 姿态闲散地往椅背上一靠,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顾长风不满地瞠了他一眼, 转头望向吕茹:“周太太。”
吕茹神经紧绷,突然听到顾长风喊自己, 身子骤然一跳, 忙应声:“是。”
“现在克礼来了,婚事上周家有要求,你直接和他提。”
顾克礼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望向吕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冷淡,嗓音更是带着寒凉的疏离:“要求?”
他修长的指尖敲了敲茶几的桌面,无名指所戴的戒指泛着低调的宝石光泽, 却深深刺伤着李吕茹和周婷女的眼睛。
吕茹一早带着周婷女到顾家,本意只想找顾长风。
谁知见了面,顾长风却说要等顾克礼到,一起商议。
此刻,见了顾克礼,本来觉得十拿九稳的事,如今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心底莫名涌起一种失控的惶恐。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顾克礼凉薄的眼神,转向顾长风和顾崇和,唇角扯出得体的笑容:“顾老太爷,顾老先生,其实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婚事上的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关于周稚鱼的身世……”
话音未落,对面投来的目光越发冷冽,刺得她背脊阵阵发凉。
她努力无视逼人的压迫感,硬着头皮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仔细折叠好的纸,站起身递给顾长风:“这是周稚鱼和我家先生的DNA检测报告,外人都以为周稚鱼是我周家的养女,可说来惭愧,其实她是我先生年轻时在外的一笔风流债。那个女人生下周稚鱼就死了,我顾及幼儿无知,虽是小三所出,但到底是周家的骨血,便将她抱回家养着,这些年视如己出。不曾想她竟不顾自己的身份,百般纠缠顾先生,如今竟妄图攀附顾家。”
“周稚鱼的身份知晓的人虽不多,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思量良久,不敢让顾家承受被人指摘的风险,这才跑来自揭短处。周稚鱼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顾先生、配不上顾家的门第,还望顾老太爷三思。”
出乎她的意料,看到报告上面的内容,顾长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放下纸,拿起茶盏闲散地呷了口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此时,顾克礼唇角的笑意越发浓烈,看上去态度很多地提出商量:“那依周太太的意思呢?”
吕茹见顾克礼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阴蛰、喜怒不定,悬着的心安了些。
她回身走到周婷女身边拉起她的手,大着胆子直视顾克礼深不见底的眼睛,说出今天来访的目的:“我知道婚事已经公开,盲目撤回有损顾家的颜面,我与自家先生商量过了,我们愿意让婷女代替周稚鱼嫁给顾先生,这样既……”
“哗啦——”
竟是顾克礼伸手,朝着她们一把拂落茶几上的青瓷茶盏。
瓷器在吕茹和周婷女的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片溅在她们裸露的小腿上,皮肤瞬间红了一片,水渍中间还夹杂着鲜红的破口。
两人下意识惊呼,抬头撞上顾克礼如罗刹般阴郁的面容,声音生生断在喉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顾克礼脸上没了一丝笑容,桃花眼深邃闪着凛冽阴鸷的寒光,语气则带着彻底的寒意:“周夫人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如火纯青啊!”
没料到他会突然变脸,吕茹吓得面如土色,跌坐回椅子,声音颤抖着为自己辩解:“顾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颠倒黑白,这DNA报告是真的,不信您可以去医院查!”
“是真的又怎么样?”顾克礼声音轻狂,带着不容置喙的狂妄,“从来不是周稚鱼纠缠我,而是我非她不可!这些事周夫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见他动了真怒,吕茹下意识想否认:“我不……”
话还没说完,被顾克礼打断。
他骤然站起身,迫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带着蔑视,压迫感十足:“吕茹,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上次我就让周学海警告过你,别再做任何伤害周稚鱼的事,更别企图打婚事的主意!看来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以至于你把那些话当成耳旁风,以为我只是说着玩!”
“行!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那你等着周家明天就破产吧!”
“胡闹!”顾长风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拐杖,“顾克礼,你给我坐回去!”
老太爷发话,顾克礼不敢不听。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耐下性子,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见顾长风出声为自己撑腰,吕茹不知从哪儿升起的勇气,突然冲到顾长风面前跪下:“老太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是在替顾家着想!周稚鱼真的是小三生下的女儿,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你们顾家,这事要是传出去,到时您也会跟着一起丢人,于我周家也无益处。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才求到您面前来……”
她正声泪俱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滔天怒火的暴喝:“吕茹!你又发什么疯?”
来人冲到她面前,扼住她的手臂将她从顾长风面前拖开。
“顾老太爷,顾老先生,是贱内不懂事,叨扰了你们,我这就带她走……”
“走?!”顾长风冷笑一声,悠悠然拿起桌面那张轻飘的纸张抖了抖,“既然周先生来了,不如解释下?”
周学海不明所以地接过,一看纸张的标题,脸色瞬间铁青,垂眸望向眼神躲闪的吕茹,伸手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吕茹,你干的好事!”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吕茹扇翻在地,嘴角破裂,瞬时渗出血来。
周婷女尖叫着扑过去搀扶:“妈!您没事吧。”
却被周学海一把推开。
他不解气地揪着吕茹散乱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吕茹,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让你不要乱来!你是想毁了周家吗?!”
吕茹双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却挣扎不开,梗着脖子瞪着周学海目眦欲裂,忿忿怒骂道:“要不是你偏心周稚鱼,不为婷女争取,我用得着做这样的事吗?周学海,你自己没本事,就别怪我心狠!”
“你——”
周学海手高高扬起,眼看巴掌又要落下,吕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容狰狞可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护着那个贱人的女儿,你巴不得让她代替婷女嫁进顾家。可惜啊,顾老太爷可看不上周稚鱼的身份!”
“你简直找死!”周学海见她如此疯癫,怒不可遏地将吕茹的头往地上摁住,发出咚一声闷响。
周婷女冲上去拦,却被他拽住手腕,动弹不得。
见情况不对,顾崇和挥手示意候在一旁的管家和佣人上前,将三人分开。
“周先生,周太太,你们家的家事烦请你们回去处理!”
周学海双眼猩红,喘着粗气怒目圆睁地剜了吕茹一眼,仅存的理智让他连连认错:“对不起,顾老先生,是我们失态了,不该在这里闹,我这就带她们离开!”
说着,上前,一手拽一个,将吕茹和周婷女往外面拖。
吕茹死命挣扎,手腕磨得通红都顾不上,大声喊叫:“周学海,你放开我!这场婚事必须是婷女的!”
“顾老太爷,我们婷女才是顾先生的良配,您不是也看不上周稚鱼的身份吗,就让婷女嫁……”
“等下!”顾长风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一下镇住了周学海的脚步。
也让吕茹看到了希望,她欣喜若狂地回头:“顾老太爷,您……”
“周太太,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外界传什么我也有听闻,但我从没有看不上稚鱼的身份,上次打克礼是因为他做事不够妥帖,未安排双方长辈见面便公布婚事,显得我顾家对这门婚事不够重视。可今日看来,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他不把你们当长辈也是情有可原。”
“这些时日,我也听闻稚鱼从小住在南青,虽是周家养女的身份,却与你们并无多少干系,那往后两家的姻亲关系也便只担个名头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DNA检测报告前站定,用拐杖撵了撵:“至于这个,周先生知道该怎么做吧?”
几句话,不仅断了吕茹和周婷女的念想,也断了往后周家想借顾家势力的可能。
周学海闻言,脸色煞白,却也只能喏喏应是。
而吕茹瘫坐在地上,全然没了方才的生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家听闻周稚鱼的身份,竟能如此坦然的接受。
“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顾克礼冷哼一声,嗓音如冰块般不带一丝温度:“如周太太所说,稚子无知,稚鱼没有参与你们的恩怨,我家长辈自是不会怪罪!更何况,顾家百年的名声,岂是你想毁就能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待管家将周家三人带出去。
顾崇和望着一脸阴郁的顾克礼叹了口气:“好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周家那边小惩大诫就行了,不要做得太过分!”
顾克礼没应声, 眉头蹙了起来,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
这态度,顾崇和便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的话。
他拿出长辈的威严:“顾克礼,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但你要为小姑娘考虑下,你们刚领证, 周家就被你弄破产, 你要别人怎么看她,让她以后如此自处?”
这次, 顾克礼听进去了,也明白顾崇和的意思。
他受教地点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哼!”顾长风冷哼了一声, 将茶盏往茶几上一顿, “你上次也说知道了!结果呢?人都没带回来, 直接去领证了。”
顾克礼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上前斟满茶, 双手将茶盏端到顾长风面前:“太爷爷, 您息怒,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
顾长风没接,面色有所缓和, 却依然端着架子:“吃顿饭能花多长时间?!就算你不想叫周家夫妇过来,人小姑娘还有个亲外婆,结婚前家里长辈见面, 谈谈三媒六聘,这是基本礼节!你做事怎么能这么没有章法?!”
他想成领证已既成事实,缓了缓气,“虽然领了证,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就今天晚上吧,把人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太爷爷,您别心急啊。”顾克礼将茶盏放在茶几上,语气漫不经心,似玩笑又似认真,“您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哄来北城,总要给她点时间适应,这么快见家长,我怕吓到她,您等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呗。”
顾长风知道他是心疼小姑娘背井离乡,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也不逼迫。
“既然这样,那行吧!不过还是尽快带回来。”
“知道了。”顾克礼边说边往后退,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急不可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陪我家小姑娘了。”
车子一直在外面候着。
一上车,何维从副驾驶转过头向他汇报:“先生,半小时前太太已经到了景盛庄园,阿婆依照她自己的意愿,安顿在了疗养院。”
顾克礼手倚在中档上,微微颔首:“知道了,回景盛。”
司机闻言,发动了车子。
何维则继续汇报:“周学海从顾家离开后,没有和吕茹、周婷女一块回家,而是一个人开车往城西方向走,目前还在路上,不知道具体目的地。”
顾克礼脸色阴翳,狭长的双眸眼底晦暗得能滴出墨:“两边都给我盯死了。”
“是。”
“还有一件事,昨日Aldwych家族的话事人抵港,连夜约见了荣氏CEO,大少爷怕并购案有变故,希望您能尽快过去一趟。”
顾克礼轻啧了一声:“跟顾子凛说,这些事让他自己看着办,我刚新婚,舍不得离开家。”
“……是。”
六百亿的生意,被顾克礼说得很是轻巧,可真有当纣王的潜质。
何维默默转回身,与顾子凛的助理沟通后续事宜-
偌大的客厅,双层挑高的中庭将空间向上延展,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如同透明的画框,阳光透过画框倾泻下来,穿过晶莹的玻璃,漾开一层温暖的光晕,整个客厅沉浸在明媚宁静的氛围里。
室内家具以柔和的米白色为主调,欧式现代风格的装饰处处透着精致,晶莹璀璨的水晶吊灯、触感温润的大理石茶几以及手工编织的意大利地毯,每个细节都透露出主人低调而奢华的格调。
周稚鱼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得连背影都看得出拘谨。
带来的行李箱突兀地放在一旁。
回到家时,顾克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怎么坐在这?”他轻轻蹙了蹙眉,走过去贴了下茶几上杯子的杯壁,感到偏凉的温度。
“杨妈!”他厉声喊道。
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女人从休息间应声走出,态度恭敬:“先生,您回来了。”
顾克礼声音冷沉,桃花眼冷冷望着杨妈:“杨妈,你也是顾家的老人家,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让女主人就这么在客厅干坐着,茶还是冷的!”
俨然是动了真怒。
杨妈身子一抖,急忙认错:“是我照顾不周,我现在就去换。”
说着,就要转身回厨房重新沏茶。
“你别怪杨妈。”周稚鱼急忙站起身,摆手向顾克礼解释:“杨妈做事很周到,问了我好几次,是我不习惯麻烦人,这才让她先去休息的。”
听她这么说,顾克礼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但对着杨妈语气依然冷硬:“下次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
“是,先生。”
再次望向周稚鱼,他语气温和:“杨妈她们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你,以后要习惯,不要怕麻烦她们。”
周稚鱼乖乖点头,整个人软软的像是羽毛抚过肌肤,惹得人心痒。
没忍住,顾克礼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又问了一遍进门时的问题:“怎么坐在这?不上去?”
“我……在等你。”周稚鱼轻抿了下唇,说得有些羞赧。
“等我?”顾克礼轻挑了下眉头,饶有兴趣地追问:“等我干嘛?”
语气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周稚鱼脸颊泛上些许粉色,有些难以启齿:“那个……杨妈说让我睡主卧,我看主卧有你的东西……不知道我住进去合不合适,所以想等你回来先问问。”
“介意?”
周稚鱼愣了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急忙解释:“不介意,我是怕你介意我……”闯入你的私人领地。
方才,她已经去主卧看过了,虽然他的东西不多,但可以看出他的生活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蓦然闯入,会不会让他不开心。
“跟我来。”顾克礼没回答她的问题,一手拎起一旁的行李箱,一手牵起她。
为了方便上下,别墅内除了两边的旋梯,还加装了电梯。
顾克礼直接带着她走的电梯。
上了二层,他直接把人带到主卧,打开门。
这才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我求之不得,你来到我的世界!”
他脸上的神情认真专注,桃花眼清澈蕴着满满的诚意,却只装得下一个小小的自己。
似乎他的世界只为自己敞开大门。
有那么一瞬间,周稚鱼的脑子停止了转动。
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那我们是要睡一起吗?”
顾克礼唇角挑起戏谑的笑容,混不吝的语气,说得慢条斯理:“顾太太,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当然要睡一起。”
“我并不认为分房有利于培养感情。”
“……”周稚鱼避开他的目光,咬着唇内的软肉,努力压制声音里的颤抖,声音细如蚊蝇,“知……知道了。”
因为紧张,小姑娘身体有着细微的颤动。
她以为自己掩饰了很好,但嘴唇无意识的抖动,让顾克礼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孟浪。
终究是进度太快了。
顾克礼无声地叹了口气,望着小姑娘柔顺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
决定给她一点时间适应自己。
再次开口,嗓音正经了几分:“小鱼儿,其实我……这几天要去港城出差,你得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听到这个,周稚鱼抬起头,紧张的神经怔松,随即又莫名涌出些许不舍,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问出口:“你要去多久啊?”
闻言,顾克礼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吊儿郎当地双手抱胸斜靠在门上:“怎么?舍不得我?”
“要是舍不得的话,你求求我,那我可以不去!”
“……”
周稚鱼知道他又在逗自己,毫无气势地轻哼一声,“不要!”
“逗你的。”顾克礼伸手将她的额发揉乱,“不会超过一周。”
说完,他将门边的箱子推进主卧,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就住主卧。”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别墅里有什么不喜欢的,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换掉。”
他停在衣帽间门口,回身,桃花眼闪过一丝绮丽的光芒,“希望我回来时,你已经真正习惯了这个家。”
家,从他岑薄的唇间说出,带着无限的缱绻,让人心生向往。
这一刻,来到新环境的陌生与不安渐渐消散,取代而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周稚鱼终于放松下来,浅笑着望着他:“我会的。”
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浅笑嫣然。
顾克礼有一瞬的愣神,随即撇开眼,轻咳一声:“这是衣帽间,有当季的衣服,都是你的尺码,你挑喜欢的穿,定期会有人来更新。”
周稚鱼学的服装设计,一眼便认出衣帽间挂的都是各种奢品大牌的当季新品,和高定,比在杂志上看到的还要全。
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谢谢太轻了,实在不足以感谢顾克礼对自己的悉心安排与付出。
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份简单的礼物。
周稚鱼的目光太过炙热,看得顾克礼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清了清嗓子:“你先收拾,我下去打个电话。”
何维接到电话时,正在头疼怎么和顾子凛解释,自家先生不是见色忘义,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安排下,晚点飞去港城。”
何维一愣,不知他怎么改变了主意,也不好多问:“我现在就订票。”
“嗯。”顾克礼不放心地提醒,“让盯着周家人的不要松懈,随时汇报情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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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晨光随着日头上升渐渐淡去, 景盛庄园却依然沉浸在一片岑寂之中。
连向来扰人的蝉,今日也敛了声息,静静栖在枝头, 仿佛怕惊扰房间里那位沉睡的佳人。
忽然, 一阵闷雷般的跑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周稚鱼从睡梦中惊醒,秀眉不自觉蹙起, 睫毛微颤两下, 缓缓睁开眼。
隔着轻纱帘,隐约可见碧蓝的天际, 与微风拂过的婆娑树影, 一切都格外美好。
只是那刺耳的引擎声,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刃, 将这份祥和划得支离破碎。
很快,利落的刹车声在楼下响起,随着车门上锁的声音, 一个清朗的女声朗声喊道:“杨妈!”
女人?
周稚鱼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 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顾克礼的别墅。
虽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但房间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琥珀木香。
只是怎么会有女人来,他不是说这别墅外人随意不能进来吗?
那楼下的女人是谁?听上去她和杨妈她们很熟悉。
打开门, 周稚鱼能听见女人和佣人在客厅交谈的声音, 只是听不清内容。
莫名的,她感觉心里发慌。
犹豫了一会,决定下去看看。
刚走到旋梯口, 女人悦耳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浓浓的抱怨:“顾克礼,我的包呢?你是不是给我扔了?”
“放家里?杨妈都帮我都找过了, 没有!”
“那我不管!包里有我男神Albert的亲笔签名,朋友好不容易给我搞到的!你得赔我!”
说到后面,话语里竟染上了无理取闹的意味。
包?
周稚鱼想起昨晚在衣帽间看到的那两个大小、颜色相同的爱马仕Kelly。
难道另一个,是这个女人的?
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迈出去的脚步跨得太大,一脚踩空,竟在木质台阶上滑了出去。
幸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护栏,才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可这一下,闹出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楼下的人。
杨妈的声音立刻从下面传来:“太太,您醒了?您没事吧?”
边说,边能听见焦急往楼上来的脚步声。
周稚鱼顾不上尴尬,急忙应声:“杨妈,我没事,你不用上来。”
说着,闭了闭眼,平复仍有些后怕的心神,“我这就下去。”
一个身穿淡蓝色套装裙的女人站在客厅中央。
此时女人已挂了电话,正抬着头,一脸好奇地望着旋梯的方向。
女人生地得明艳,一如她的声音透着张扬,仅仅站着那儿,便让人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自信。
精致的眉眼,总叫人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的气场与这豪华的客厅浑然一体,宛若这里的主人。
周稚鱼不自觉攥紧袖口,低头瞥见自己身上那件廉价的睡衣,在这满室奢华中显得格外突兀。
心底那股相形见绌的自卑,压不住漫了上来。
谁知念头刚一浮现,女人突然面露欣喜,热情地夸道:“嫂子,你好漂亮啊!比照片上好看多了,我哥怎么选的照片?”
“你哥?”
“嗯,”女人上前两步,眉眼弯弯站在刚下楼的周稚鱼面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顾知意,是顾克礼的堂妹,也是你今后的贴身助理。”
堂妹?
周稚鱼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会觉得顾知意有些熟悉。
顾知意也生了一双和顾克礼一样的桃花眼,微笑时眼尾上翘,只是这笑在顾克礼身上显得漫不经心,在她身上则显得明媚大方。
周稚鱼想起,临走时,顾克礼随口提过给自己安排了助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安排的助理竟然是他的堂妹,顾家人。
她瞬间紧张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磕巴:“你……你好,我叫周稚鱼。”
抿唇浅笑时,脸颊浮现出一对小酒窝。
突然,她的脸被人轻轻地戳了戳。
顾知意指尖点着酒窝,由衷地赞叹:“嫂子,你好可爱啊!怪不得我哥这么喜欢你!”
“……”
她怎么和顾克礼一样,喜欢逗人?
直白的夸奖,让周稚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顾知意收回手,热情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主动寻找话题:“嫂子,你还回去睡回笼觉吗?”
“不睡了。”
按照以往的作息,这个时间周稚鱼早就起了。
只是昨晚到了新环境,刚开始有些失眠,将近两点才睡,这才睡过了头。
“那正好。”顾知意拍了拍手,“那你快去洗漱吃早饭,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先保密,”顾知意故作神秘地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洗漱完,周稚鱼看着衣帽间琳琅满目的大牌衣服,犹豫了片刻,最后找出从南青带来的箱子,拿了套日常穿的短袖、牛仔裤换上。
衣帽间的衣服,各种风格都有,搭配也很有心意。
可看上去却更像展示品,似乎是直接从商场搬到了这里,敷衍得没有经过任何筛选。
刚想离开房间,她突然想起顾知意方才说起的那个包。
从包柜里找出那两只奶昔白金扣的Kelly,果然在其中一只找到张照片,照片上的外国男人她不认识,但依稀能分得清签名是Albert。
下楼时,顾知意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杨妈准备的水果。
听见下楼的声音,她还回头朝着她笑笑,瞥见她手里的包,也没有特殊的反应。
周稚鱼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顾知意:“那个……”
顾知意主动接口:“你叫我知意或者意意就行,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好,知意。”
周稚鱼将包放在大理石茶几上,“你看这个包是你在找的那只吗?”
“哎?”顾知意一听,立刻放下果盘接过包翻出签名照,“还真是我的!”
她一脸惊喜拿出照片,“吧唧”亲了一口,“嫂子,你在哪儿找到的啊?”
周稚鱼指了指楼上:“衣帽间。”
“那怪不得杨妈找不到呢。”见周稚鱼懵懂,她解释道:“我哥怕自己眼光不行,前些天总让我过来陪他挑衣服。我借机中饱私囊,敲诈了他一个和你一样的包。”
她朝桌上的Kelly怒了努嘴,“就这个。当时拿到手看了下,就随手放在沙发上,Sales估计以为也是给你的,一起送衣帽间了。”
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着周稚鱼:“嫂子,你怎么不穿衣新衣服啊?没有喜欢的吗?不会吧?!我和我哥特意每种风格都挑了一些的供你选择的!”
原来是特意挑选过。
周稚鱼萦绕在心头的郁结散去,表情有些愧疚:“不是,我喜欢的,只是……”
“不太习惯吗?”顾知意不知道她心里所想,看着她简约风的穿搭猜测道,“那些衣服好像确实有些夸张,日常穿会不太舒服。”
“我和我哥当时只顾着考虑好看去了,倒是没考虑到场合。这样,晚点我带你去买些适合日常穿的衣服。”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说到逛街,顾知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超喜欢逛街,而且我哥说了,跟你一起逛街的费用他全包,我可以放开买买买。”
“差点忘了,”她一拍脑门,回身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这是我哥副卡,额度没有上限。”
周稚鱼没接,有些惶恐地摆手:“不用,我有钱!”
“那怎么能一样!”顾知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将卡塞到手心里,“这是我哥给你的零花钱,顾家的男人就要负责养家。”
“而且嫂子,”她调皮地朝周稚鱼眨眼,“你还要拿这个卡养我呢!”
两人正僵持,顾知意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把拉过周稚鱼的帆布包,二话不说将卡塞了进去,接通了电话:“喂,哥……嫂子已经起来了,还没吃早饭……对了,她说什么都不要你给她的卡,要不自己和她说吧?”
说着,她将手机递到周稚鱼面前:“嫂子,我哥的电话。”
周稚鱼接过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顾克礼带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想我没?”
“……”周稚鱼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悄然红了。
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房间里充斥着与他有关的痕迹,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琥珀木香,自然不可避免会想起他。
无视他后面的问题,周稚鱼佯装镇定地回答:“睡得挺好的。”
漫不经心的笑从听筒传来,似乎看穿了她的回避。顾克礼没有继续追问,语焉不详地应了声:“那就好。”
语气带着暧昧,总让人觉得不像是单纯回复她那句“睡得挺好的”。
周稚鱼主动扯开话题,提起卡的事:“那个卡你不用给我的,你已经帮我解决了外婆的医疗费,生活的开销我可以自己赚的。”
“我知道你能自己赚钱,可怎么办?我赚钱就想给你花。”顾克礼说得慢条斯理,像是与她商量,“这么小的心愿,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周稚鱼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老婆,收下吧!你要习惯我,也要习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顾克礼语气正经,说的话却不正经。
周稚鱼红着脸,下意识回怼:“谁是你老婆?!”
“昨天刚领证,今天就不承认我的身份了?”顾克礼轻笑,低沉的笑声听过听筒传来,像是唇附在耳边般磨着耳廓,“是怪我刚领完证就出差吗?”
“老婆别生气,我准备了新婚礼物给你,晚点让顾知意带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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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跑车疾驰过市中心, 最后停在一幢三层的店铺前。
整面的玻璃橱窗设计,一眼可见店内的陈设,门头上烫金的“与礼”二字书法飘逸, 在米白色的墙面上熠熠生辉。
顾知意甩上车门, 指着店铺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嫂子,这就是我哥送你的新婚礼物。”
周稚鱼望着玻璃橱窗里的展示模特,一时怔住, 随即心跳开始加速。
她猜到了这份礼物的意义, 却仍有些不敢相信:“这是……”
“是什么,你自己开门看看就知道啦。”顾知意笑着将钥匙塞到她手里, 轻轻推着她走到门前。
面前的实木店门厚重雅致, 周稚鱼手指微颤,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室内纤尘不染, 清新素淡的装修别具匠心,数十个展示模特井然有序地分列展示在空间中。
其中几件,已经穿上了眼熟的汉服——
周稚鱼认出, 那是她在南青打包好的衣服。
本来打算等北城安顿下来后, 再让肖燕寄过来。
却没想到顾克礼偷偷把它们带过来, 安置在这里。
“当当当~”顾知意张开双臂,在宽敞的空间里轻快地转了个圈, 最后停在中间, 笑意盈盈地展示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新工作室!怎么样, 喜欢吗?”
“喜欢。”
周稚鱼没想过顾克礼送给自己的竟然会是一间新的工作室。
一时间,有种处在梦里的恍惚感,连包里的手机响起来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顾知意提醒她:“嫂子, 你手机响了。”
“……喂,顾克礼。”周稚鱼声音带着点细微的颤,隐隐还有些鼻音。
电话那头,顾克礼明显一怔,语气蓦地收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顾知意?”
“没有,没人欺负我。”周稚鱼轻轻吸了吸鼻子,“我看到你送的礼物了。”
顾克礼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喜欢吗?”
“喜欢。”周稚鱼鼻音越发明显,“谢谢你,顾克礼,我以为你……”
她懊恼自己当时不该擅自揣测他的心思的。
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筹备,但一看这工作室的装修程度,便知工期不短,绝不是几天就可以完成的。
“以为我不让你继续开店吗?”顾克礼在那头轻笑,“我说过,嫁给我之后你可以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当时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不懂这些,需要时间准备,怕做不好让你失望。”
“不会。”否认的话脱口而出,说完又怕他不信,周稚鱼再次强调,“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不管是外婆的事,还是店铺的事,她都能感受到,顾克礼其实并没有像一开始表现的那么强势,而是一直以她的想法为先。
“没有就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和顾知意提,让工人来改。”
周稚鱼目光环顾四周,新工作室不像南青的汉服店古朴,装修将古典与现代两种工艺融合得很好,有种新中式美学的意味。
顾克礼在那头解释道:“我没有让他们设计成汉服店的样子,我看过你的毕业设计,知道比起纯粹的汉服,你更想做的是将中式元素融入到日常穿着,所以我希望你抛开束缚,放手去做那些你真正想做的事,尝试更多可能,实现你心里的梦想。”
周稚鱼怔忡。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有了解。
这些年为生活所困,她始终没有机会触碰那些深埋在心里的理想,
可这一刻,顾克礼却将它捧到自己的面前。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自己对他说了太多遍谢谢。
所有的感激化成一句:“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克礼在那头,宠溺地笑了两声:“小鱼儿,这是你的梦想,你只需要勇敢做自己,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就好。”
“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我会做你最忠实最虔诚的粉丝,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许是不习惯说这样肉麻的话,他说完后,短暂地陷入沉默。
而周稚鱼“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澎湃。
话筒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彼此交缠缠绕,带起旖旎的缱绻。
“嫂子?”
顾知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两人间暧昧的静谧,“你想好工作室的店名叫什么吗?”
周稚鱼下意识发出疑问:“不是叫与礼吗?”
“那个——”顾克礼轻咳两声,“与礼我随手写的,当时着急做门头就让师傅直接拿去用了,你可以换成自己喜欢的。”
他语速很快,说完后没停顿,“那个我这里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完,第一次没等周稚鱼先挂,他先切断了电话。
周稚鱼突然意识到,顾克礼是在害羞。
随手写的吗?
她唇角轻轻勾起。
与礼?
与你,与你同行的礼物。
顾知意没听到回应,蹬蹬从二楼跑下来:“嫂子?”
周稚鱼回过神,对着顾知意浅浅一笑:“不用换,就‘与礼’,挺好的。”
“哎?哦。”顾知意想了想,“行,别说我哥这名字取得还挺文艺。”
“你看看,其他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周稚鱼跟顾知意一起将三楼转了一圈。
工作室的装修显然是找了专业的设计师设计,一楼展示区,二楼工作区,三楼则是生活区,完全是理想中工作室的模样。
“不用改,这样挺好的。”周稚鱼很满意,对顾克礼的用心又增加了几分感动。
“好嘞,”顾知意点头,“嫂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先招人吗?”
“暂时不招吧。”周稚鱼摇摇头,“我想这几天做些展示的成衣出来,先把店开起来。”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脑海中那些纸上谈兵的新中式衣样做成实物。
她的情绪高涨,顾知意受到影响,也跟着激动起来:“好!那我现在能帮你一起做点什么?我是你的助理,任何事你都可以随时吩咐我。”
周稚鱼思考一下目前手头有的东西:“我现在就缺布料,你知道北城哪儿可以买布料吗?”
顾知意对这些并不了解,索性拿出手机直接在网上找地址:“城西有个布料市场,说是能找到各种不同的料子。我们可以去那儿看看。不过嫂子,去市场前,我们能不能先去趟商场买衣服?”
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脸苦笑,“这套装穿得我太难受了,我本来想着第一天当你助理,要穿正式点,给你留个好印象,可我实在受不了了,这衣服太不方便行动了,穿着去逛市场我感觉我要废了。”
她今天穿的这套衬气质,却没有兼顾实用性,行动起来束手束脚。
周稚鱼忍不住笑:“可以。”
听到她答应,顾知意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正好,也给你挑几身舒服的衣服。”-
“顾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S家的销售一见顾知意和周稚鱼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今天您和你朋友需要看点什么?”
顾知意挽着周稚鱼往里走,熟谙地吩咐:“给我配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现在就能穿的。”
“还有,给我嫂子也配几套适合日常穿的衣服。”
“好,你们先在那儿休息会,我现在就去搭配,马上回来。”
离开前,销售朝里面摆摆手,立刻有服务员上前迎接,引着两人到一旁的休息区。
第一次进如何奢侈的门店,周稚鱼不免紧张,有些拘谨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
顾知意却毫不见外,落落大方地在摆盘上挑了块布朗尼递给周稚鱼:“嫂子,你尝尝,它家的甜点做得很不错。”
深棕色巧克力方块,表面撒着坚果与糖霜,卖相确实很好。
周稚鱼还真被勾起了馋虫,接过来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蛋糕内里湿润绵密,醇厚的巧克力盈满口腔,微苦后泛起甜暖。
她忍不住感叹:“真的好吃哎。”
“我推荐的肯定不错。”顾知意表情傲娇。
自己也拿起一个品尝,边吃边吩咐一旁的服务员,“小姐姐,待会帮我们打包几个布朗尼带走。”
“好的,顾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这时,方才的销售推了个小型的晾衣架过来:“顾小姐,这是我给您挑的衣服。”
“您朋友穿S码,有几件衣服需要去仓库里取,需要再等一会。”
“行,那我先试。”
顾知意起身,从一排衣服里挑出一件淡蓝色雪纺吊带上衣和黑色九分阔腿裤,在身边比划,“嫂子,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周稚鱼认真观察了一会,评价道:“好看,很衬你肤色。”
顾知意是冷白皮,淡淡的天蓝色衬得她整个人青春靓丽,销售确实很懂她。
“那就这套,我现在去换上。”
离开前,顾知意不放心地叮嘱,“嫂子,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
周稚鱼乖巧地捧着布朗尼点头。
小小的布朗尼没吃完,服务员便回来了,将两个打包袋轻轻地放在桌上:“小姐,你们要的布朗尼打包好了,我先放这。”
“谢——”
周稚鱼一句“谢谢”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女声打断。
“周稚鱼,你真是走哪都改不了你要饭的习惯啊!来这种奢侈品店都连吃带拿的!”
女人声音尖锐响亮,带着浓重的讽刺与鄙夷。
浓重的敌意袭来,周稚鱼忍不住蹙紧眉,下意识抬头。
周婷女站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被销售簇拥着,一身小香风,扎着公主头,正趾高气扬地冷眼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要饭。
那是周稚鱼在周家感觉到最多的恶意。
从小, 她一个人跟着保姆住在别院,穿的是周婷女穿过的衣服,吃的是保姆吃剩的饭菜。
那时, 她不懂, 以为和周婷女一样哭闹,就可以得到和周婷女一样漂亮的新衣服和好看的娃娃。
可换来的却是吕茹不耐的打骂:“你算什么东西?我给你吃,给你穿, 你还不知足, 竟然敢肖想婷女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她仍记得, 当周婷女看到她在厨房吃那些残羹剩饭时, 眼神中充满鄙夷和嫌弃。
“周稚鱼,你现在看起来, 好像街上那些要饭的叫花子啊!”
说完,她咯咯地笑着跑向吕茹。
吕茹伸手抱起周婷女,亲了亲她的脸蛋, 神情骄傲地夸赞道:“我们婷女真棒, 会用比喻了。”
口中的布朗尼, 突然难以下咽,令人反胃。
见她怔愣, 周婷女上前几步, 嫌弃地用手指挑开袋子,语气咄咄逼人:“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穷人乍富, 还这么爱占小便宜。顾家知道你这么丢人现眼吗?”
“啊呀,不对,”她做作地用手捂住嘴巴, 一副自己说错话慌张的模样,“我都给忘了,听说你一到北城,顾先生就立刻去港城出差了,看来顾先生也没这么在意你!”
昨晚,因为白天的风波,周家三人过得战战兢兢,就怕顾克礼赶尽杀绝。
万幸,这一夜周家的生意风平浪静,早上又得知顾克礼人已去了港城,想来是仍顾及着两家之间的情谊。
至于周稚鱼,一来就被扔下,独自留在北城,又能有多重要呢?
周稚鱼不想和她在大庭广众下争执,一把夺过袋子,收在手边:“与你无关。”
周婷女占了上风,以为周稚鱼恼羞成怒,嘴边的笑容更为嘲弄:“抢我的,又守不住,你说你又何必一定要丢这个脸呢!”
她抬手朝跟在身边的销售勾了勾手指,指着周稚鱼,“这种脏东西都会出现在你们店里,她在我完全没有消费的欲望,你现在就给我把她清理出去!”
销售表情犹豫,试图说和:“那个周小姐,这不合适,她……”
“怎么我一个金卡用户,还比不过她一个在这混吃混喝的叫花子?”周婷女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销售,“这样,他出去,这一季的新款我全要了!”
销售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稚鱼身上的廉价货,当真上前来请人:“这位小姐,您看如果您不买东西,可不可以先离开……”
一旁的服务员急忙解释:“张姐,这位小姐是姚姐Vip客户的朋友,姚姐正在给她搭配衣服……”
周婷女面露不屑,语出讥讽:“叫花子的朋友能高级到哪儿去?那你们就连着她一起赶出去好了!大不了她们花多少钱,我花双倍!”
“你想赶谁出去?!”
远远听到周婷女的叫嚣,顾知意急忙换上衣服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一看对面是周婷女,她双手抱胸,连连冷笑:“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啊,听说你昨天跑我家老宅毛遂自荐要嫁给我哥,结果被我哥拒绝了。”
周婷女没想到跟周稚鱼一起的朋友会是顾知意,她紧紧咬着下唇,一句也不敢还嘴。
“你们昨天闹那么一场,不会觉得你还能安心在这里逛街,是我哥顾及和你家的面子吧?”顾知意走上前,轻蔑地睨着周婷女煞白的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看在我嫂子的份上才没给你们赶尽杀绝,人啊,要有点自知之明!”
顾知意说完,转身面对着诚惶诚恐候在一旁的张姐,眯着眼看了眼她的胸牌,“张薇?刚是你请我家嫂子出去是吧?”
张薇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我,不是,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顾知意冷哼一声,转身对着自己的销售:“小姚,你作为店长,准备怎么说?”
被点到名的姚敏娜立刻出声安抚:“顾小姐,是我管理不严,导致出现这样的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张薇,结果一定让您满意!”
顾知意看似满意地点点头,“让我满意是吧?行!现在让她们从这里滚出去!要么我让你家品牌今天从这里撤柜!我说到做到!”
姚敏娜毫不怀疑顾知意的言出必行,顾氏是国金商场最大的持股人,让品牌撤柜简直易如反掌。
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店里的业绩,毫不犹豫地走到周婷女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周小姐,从今以后,我们这里没办法招待您了,请您现在离开!”
“……”周婷女顾不上计较自己要被赶走的事,一心想着得罪顾知意的后果,唇角努力扬起笑容上前致歉,“知意姐,对不起,今天是我……”
却被顾知意抬手制止:“谁是你姐!废话少说!得罪了就是得罪了,我这人从来不信这种虚伪的道歉!”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听她毫不留情的话,周婷女脸色铁青,再不敢多做停留。
“嫂子,吓到了吧?”顾知意拉着周稚鱼重新坐下,有些担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稚鱼弯了弯唇,朝她浅笑:“没有,我没事。”
顾知意这才放下心:“嫂子,你脾气太好了,以后再遇到她,你就勇敢地骂回去,不要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知道了吗?”
说完,不放心地追问,“骂人你会吧?”
总感觉周稚鱼整个人软软的,说话也糯糯的,像是不会凶人的样子。
“会。”周稚鱼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其实平时没这么好说话。”
“那今天怎么不骂回去?她说的话那么难听,换成是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顾知意不解,表情愤愤然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
在南青,她可以无所顾忌。
可在北城,她不得不考虑自己做的事会不会影响到顾克礼和顾家。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怕你惹麻烦,放心吧,我哥要是知道有人找你麻烦,他只会比麻烦更麻烦!”她毫不在意的口吻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的态度,让周稚鱼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担忧:“可是……长辈们会不高兴吧?”
闻言,顾知意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周稚鱼心里的不安:“嫂子,你不用担心,老太爷最护短了,昨天周学海和吕茹就是他给骂走的。”
“老太爷和大爷爷可喜欢你了,一直都很期待和你见面了。”
她的话完全在周稚鱼的意料之外,一直悬着的心落下来些,却又不敢完全相信,下意识再次确认:“真的吗?”
“嗯!他们催了好多次让我哥把你带回去。但我哥可宝贝你,生怕你不习惯会被他们吓着,这才一拖再拖。”
“所以,你别想太多,等准备好了再去见他们就好。”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顾克礼有好好护着自己。
一股暖流划过心里,周稚鱼想起之前还因为他没有提过带自己回顾家的事生闷气,心里便愈发愧疚。
她紧咬着下唇,低头盯着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努力抑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半晌,缓缓张口:“知意,你知道你哥他喜欢什么吗?”
“车子、手表还有就是汉服。”顾知意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给他买个礼物。”周稚鱼面露窘迫,“不过我只有六千多。”
顾知意心下了然,她是想用自己的钱给顾克礼买礼物。
她想了想建议道:“那你可以给他买个领带,袖扣之类的小配饰。这里的二楼就有卖这些的,我陪你去看看?”
“好。”-
港城,荣氏大楼顶层会议室。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夜色璀璨,游轮的灯火在墨色的水面上画出一道道金线。
会议室内讨论的气氛热烈,唯独顾克礼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百无聊赖。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看到是顾知意的消息,顾克礼瞬间坐直身子,打开手机。
一一:【发来一张照片】
一一:【哥,我有个关于嫂子的内部消息,你要不要?】
顾克礼无视她后面那句话,点开照片,放大。
少女娟丽的侧脸,线条流畅优美,几缕细软的碎发散下来,衬得她整个人都很柔软。
看了好一会,顾克礼才恋恋不舍地关掉照片,回复顾知意:【多少?】
一一:【这次的包不贵,也就十万。】
顾克礼:【转账】
顾克礼:【快说】
一一:【最新消息,嫂子花光了身上的钱给你买了一份礼物】
一一:【记得早点回北城哦】
顾克礼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回桌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柔情。
突然的笑,吓得正对着他讲解的荣氏经理瞬间噤声,好一会才战战兢兢地问道:“小顾总,方案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顾克礼不动声色地收起笑,挑了挑眉,“你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接下去几天, 周稚鱼整日泡在与礼,制作成衣。
顾知意看着她忙碌,帮不上什么忙。
一脸郁闷地拨弄着周稚鱼裁剪出来的布料:“嫂子, 你这样每天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还是给你招几个懂服装设计的人吧,至少帮你打打下手。”
周稚鱼停下手上的活,将散下来的发丝拨到一边, 看着这几天的成果——五件成衣, 以这样的速度,要想尽快开业确实有点难。
她点了点头:“行, 那招一两个吧。”
“收到。”顾知意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掏出手机打开招聘网站,“我研究下怎么发招聘启事。”
看着她认真专研的样子, 周稚鱼弯了弯唇,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顾克礼如往常般催她下班回家, 拿起却发现是“王诗萱”的电话。
“喂, 萱萱。”
“稚鱼?”对面背景音嘈杂, 王诗萱呼吸急促,声音压得很低, 语速极快嗓音含混, “你现在有空吗?”
隐隐竟然还能听出点哽咽的意味。
周稚鱼心下着急,急忙应声:“有空,你怎么了?”
这时, 电话那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诗萱,这是和谁打电话呢?快过来,把这杯酒喝了!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
“李总, 是我朋友,您等会。”王诗萱声音带着微颤,显然心里很害怕。
说完,她像是捂住了话筒,嘈杂的背景音远了些,只剩下她急促的嗓音,“稚鱼,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一下?我在颂雅阁806,你能不能快一点?”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哀求的意味。
联想到那个男人的话,周稚鱼大概能猜到她遇上的情况,毫无犹豫地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过去。”
“诗萱,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李总还等着敬你酒呢,你怎么能让他等这么久?”没给王诗萱说话的时间,对面又是一阵喧杂,听得到大概是有人过来拉扯,甚至还夺过了她的手机,“诗萱朋友是吧?她现在挺忙的,先这样。”
随后,电话便被无情地挂断了。
周稚鱼立刻放下手机,解开身上的围裙:“知意,你先回家吧,我要出去一趟,晚点我会自己回景盛庄园的。”
见她收拾的动作极快,神色焦急,顾知意忍不住追问:“出什么事了?”
“我朋友好像被领导灌酒了,我现在得过去接她。”
周稚鱼急匆匆背起包,准备往外冲,“我先走了,你帮我关下门。”
却被顾知意一把抓住:“嫂子,你别着急,我知道颂雅阁在哪,我开车和你一起过去,还能快一点。”
“而且,你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
周稚鱼怕晚点会出事,没再推却顾知意的好意:“好,那麻烦你了,意意。”
“小事。”顾知意把包甩到肩上,拿起车钥匙,“走吧!”-
推开806包厢的门,刺鼻的烟味和酒味扑鼻而来,劝酒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十几个人,或站或坐,正围着几个年轻的姑娘小伙劝酒,已经有不胜酒力的小姑娘软软地趴在桌面,任由旁人拉扯。
连包厢门拉开,都鲜有人注意到。
周稚鱼很快从人群中找到王诗萱的身影,她正被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拉着手腕,另一个男人则将红酒杯塞到她嘴边:“诗萱,要知道李总这是看好你才让你陪他喝酒的,你可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李总,傅总,我真的喝不下了。”王诗萱用力挣扎着,却挣不开李总的桎梏,“我真的喝多了,你看我的脸都红得这样了,真的不能再喝。”
“小姑娘脸红红的多可爱啊!”李总抬起另一只手,轻佻地去摸王诗萱的脸,被她皱着眉躲开。
他也不尴尬,手掌顺势落在王诗萱的肩头,“没事的,再喝一杯,喝完这一杯我就把那个单子签了,三百万你能拿不少提成呢。”
王诗萱脸上的表情早已维持不住,李总口中的酒酸味直往她鼻腔里冲。
她强忍住胸口的恶心,强硬地扭动着手腕,想躲开李总的碰触:“李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只是个新人,这么大的单子我一个人吃不下,您要不找别人吧。”
李总的眸色沉了下来,唇角却仍带着看似纯良的笑:“诗萱,你这话说的可太不懂事了!这么多人里面,我可是最喜欢你的!”
他的手顺着王诗萱的肩头下滑,延着她躲闪的曲线慢慢下移……
突然,一只包狠狠地砸在他脸上,锁扣正中鼻子,一瞬间,血腥的味道盈满口腔与鼻腔,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开。
周稚鱼趁着顾知意拿包砸人的瞬间,迅速将王诗萱拉到自己身边,上下查看她的情况:“萱萱,你没事吧?”
看到周稚鱼,所有的故作坚强一下化为委屈和羞愤,王诗萱双眼蓦地染红,眼泪忍不住往下淌。
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顾知意火气直往上涌,拿着包狠狠往李总脸上招呼:“不要脸的男人,我让你劝酒,我让你潜规则!”
毕竟是王诗萱公司的合作商,周稚鱼怕不好收场,急忙去拉顾知意:“意意,可以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场的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离她们最近的傅总,伸手扶住连连后退的李总,怒斥道:“你们什么人啊?敢来我们这边闹事!”
随即,看到被周稚鱼护着的王诗萱,“王诗萱,怎么回事?进来就动手!你不想干就给我滚!”
王诗萱抱着周稚鱼的手臂,默默地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李总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顾知意和周稚鱼身上来去徘徊,眼底划过掩饰不住的欲念。
“傅总,小姑娘不懂事,怕是误会了,”他伸手拉住一脸怒意的傅总,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们是诗萱的朋友吧?别误会,我们这是正常的工作聚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知意冷笑一声,斜眼看着他没应声。
李总也不在意她的高傲,反而颇为好脾气的建议,“你们也是护友心切,我不怪你们,这样,你们两陪我喝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会继续怪罪王诗萱。”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傅总立刻端来两盅白酒,朝顾知意她们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们陪你喝酒?”顾知意桃花眼一眯,笑得一脸温柔,“你确定?”
“当然,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喝了这两盅,我不但不怪罪,给诗萱的单子我再翻一倍。”
没等顾知意有所反应,傅总立刻笑逐颜开:“谢谢李总!”
他回过身,对着还在抹眼泪的王诗萱厉声吩咐,“王诗萱,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跟你朋友一起敬李总一杯!”
顾知意轻笑一声,拿起酒盅轻轻晃着:“这酒,你们怕是承受不起。”
被一个小姑娘威胁,李总面子上挂不住,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你反而在这给脸不要脸,我警告……”
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身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揉着头发闯进来,疑惑地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冲着顾知意嚷嚷:“祖宗!你火急火燎把我叫过来,要干嘛?”
“这都谁啊?你新朋友?”
顾知意将手上的酒盅递给男人,朝李总抬了抬下巴:“喏,他说让我陪他喝酒,要不你来?”
李总认出,眼前的男人便是颂雅阁的老板陆旭阳,陆氏新当家。
闻言,吓得酒意瞬间退了大半:“不是,陆总,我不知道这位姑娘和您认识,那个,我自罚一杯谢罪。”
“认识我?”陆旭阳手指勾着车钥匙转了一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哪家公司的,叫什么?”
李总顶着通红的鼻子,笑得一脸谄媚:“胜意设计,业务部经理李生。”
“行,有名有姓的就好算账了。”陆旭阳将车钥匙收进手心,状似随意地指了指顾知意,“介绍下,顾家人。”
如他所料,李生瞬间变了脸色。
顾家,从来不用刻意的介绍,只需要姓氏都可以让北城谈顾色变。
李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无意间踢上铁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顾……顾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顾知意懒得听他废话,回头瞪了眼多嘴的陆旭阳,语气十分不爽:“这种人你也招待?等我哥找你算账吧!”
“不是,关你哥啥事?”
顾知意没理他,转身帮周稚鱼一起扶着快要软倒下去的王诗萱:“嫂子,我们先走吧,剩下的交给他处理。”
周稚鱼点点头,分出手拿过王诗萱挂在椅背上的包。
嫂子?!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旭阳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
顾子凛和顾子冽还没结婚,能让顾知意喊嫂子的……
他一把踹翻还想过来求情的李生:“求个屁的情!这次老子都要被你害死了!”
陆旭阳急忙追出去,终于在电梯口追上了她们,他凑到周稚鱼身边,笑容颇为热情:“嫂子,我是陆旭阳,三哥的发小。”
他双手合十,苦苦哀求,“今天的事,是我管理不严,让您和朋友受惊了,但能不能不要让三哥知道,不然我会死得很惨!”
没等周稚鱼说话,顾知意语气颇为幸灾乐祸:“陆旭阳,你死定了!你别想在嫂子这里求情,这事我一定会告诉我哥!”
陆旭阳露出无奈的表情:“祖宗,你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车子刚启动, 放在包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周稚鱼悉心地安置好王诗萱,将手机拿出来接起——
“还没回家?”顾克礼带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透着关切与心疼, “还在店里做衣服?”
“没有, 我在外面。”周稚鱼说完,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就我大学的室友王诗萱, 你见过的, 她喝醉了我来接她。”
“嗯,她没什么事吧?”
顾克礼语气如常, 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周稚鱼却紧张起来, 想起陆旭阳方才的乞求,忍不住磕巴了一下:“没, 没有,就是普通的聚会喝多了。”
她说的心虚,声音渐渐压低, 到了尾音都有些几不可闻。
好在顾克礼像是信了她的话, 没有再追问:“那就好。”
“那你先忙自己的, 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顾克礼敛起笑, 蹙着眉拨通了另一个电话:“陆旭阳,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啊?三哥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陆旭阳讪笑着,声音都有点飘,“我这里很顺利啊!”
顾克礼声音阴沉下去:“别废话, 有人在颂雅阁看到顾知意她们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旭阳心里暗骂一声,谁这么多事?!
额头沁出冷汗, 嘴上却还在硬撑,试图敷衍过去:“真没事,就是来接个喝多了的朋友,动静大了点而已。”
“动静大到要直接动手?!”顾克礼彻底失了耐心,语气凉薄,“你自己说还是我找人查?”
“三哥,别别别,我说,我自己说还不行嘛!”-
顾知意打开车顶,放慢车速。
夜风沁凉,吹散夏日的燥热,路边草木的清香湿漉漉地漫上来,冲淡车内有些微苦的酒味,磁沉的男低音正唱着缱绻婉转的抒情歌。
“稚鱼?”
肩头突然传来王诗萱闷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想辞职了。”
她似乎并不需要别人的回答,自顾自地诉苦,“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来的,每天都在应付酒席,陪他们喝酒,席上还要忍受他们的咸猪手,那个傅泽明为了自己的业绩,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一个劲地只会叫我们喝。我真的是干不下去了!”
义愤填膺完,她的声音蓦地低落下去,“不过今天这么一闹,得罪了了李生,都不用我辞职,公司肯定得把我开除,以后其他公司肯定也不会要我了……”
说到这里,王诗萱越想越难过,趴在周稚鱼肩头呜呜哭了起来。
顾知意分神将中控台上的纸巾扔给周稚鱼,安慰道:“这些你不用担心,得罪他们的是我,他们绝不敢为难你!”
“不过这种破公司,你也没必要待下去!”
周稚鱼扯了几张纸巾给王诗萱擦泪:“没事的,萱萱,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再找个你喜欢的设计岗位,不干销售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设计岗的门槛可高了,我这样的别人根本不要。”王诗萱抽了抽鼻子,哭得更加伤心,“我都觉得我的设计师梦要碎了。”
设计梦?!
顾知意灵光一闪,喊了声“嫂子”,透过后视镜朝周稚鱼使了个眼色。
周稚鱼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开口还是有些迟疑:“萱萱,其实我准备在北城开个工作室,你愿不愿意来帮我啊?”
“啊?”王诗萱诧异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我不太会做汉服,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吧。”
“这次的工作室不只做汉服,我主要是想做新中式的服装,把中式元素和现代服装结合在一起,你之前不是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吗?不过——”
周稚鱼语气有些迟疑,“工作室还没开业,你得跟我一起从零开始,可能会比较累,开的工资可能没有设计师那么高,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王诗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能让我设计衣服,我再苦再累都能接受,更何况是和你一起工作!”
“明天一早我就去把工作辞了,直接去你那儿上班。”
“没事,你可以考虑好了再决定。”
周稚鱼怕她酒意上头,给她留了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谁知第二天一早,收到王诗萱的消息,询问工作室的定位。
不到半个小时,王诗萱便抱着东西,推开了与礼的大门。
她放下箱子,语气有些惴惴:“稚鱼,我真的来加入你们了哦!”
周稚鱼热情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你!”
王诗萱这才松了口气:“路上我还在担心,万一你要是后悔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会?”周稚鱼给她拿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我本来就要招人,当然是认识的朋友更好一些。我很开心你能来帮忙。”
听到声音,顾知意从楼上下来:“你来啦?去过公司了?”
王诗萱点点头:“嗯,都辞完职了!”
“顺利吗?他们没为难你吧?”
“顺利的不行,他们不仅没为难我,还求着我继续留在那儿工作呢。”王诗萱表情神秘,压低声音,“我听人事的意思是昨晚的事闹大了,因为潜规则傅泽明和李生连夜被行业封杀,李生还牵扯拿项目回扣的问题,正在被立案调查。”
她朝顾知意竖了竖大拇指,“姐们,你好牛!”
顾知意皱了皱眉,有点不明所以:“这不是我干的啊!”
昨晚把陆旭阳叫过来,确实存了教训人的想法,但以陆旭阳有仇当场报的做派,估计是揍他们一顿了事。
这么彻底的方法,更像是某人的作风。
她脸色变了又变,一把拿起手机往楼上跑:“那个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留下周稚鱼和王诗萱一脸莫名。
不过周稚鱼也习惯了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起身给王诗萱拿了罐橙汁:“没事,她就这样的性格,以后习惯就好。”
“既然辞职了,要不要先休息几天?我这边也没那么着急。”
昨晚,王诗萱听周稚鱼说过,她想以最快的速度先把工作室开起来,至少先有盈利。
既然决定了要加入,她也不能拖周稚鱼后腿:“不用,我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谢谢你,萱萱。”
“谢什么!”王诗萱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以后你就是万恶的资本家,记得今天也给我算一天工资就行!”-
电话一接通,对面的人没说话,
顾知意声音弱弱的,试探着喊了一声:“哥?”
对面倏然传来一声冷笑,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你都知道了啊?”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不准备跟我说?”顾克礼嗓音凉薄,带着明显的薄怒,“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让你跟着小鱼儿是保护她,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凡事不要冲动!结果你竟然带着她打架?!”
顾知意低眉臊眼,诚心认错:“哥,我知道错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先通知你,绝对不会再冲动!”
顾克礼从鼻腔哼出一计轻笑,声音显得轻飘:“哦?还有下一次?”
“顾知意,上次买包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别啊,哥!”顾知意指天发誓,“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嫂子处在危险中!”
“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次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有了王诗萱的帮忙, 工作室筹备的进程明显加快,周稚鱼将开业时间定在了十天后。
两人拿出了大学期间的设计,挑选出方便裁剪制作的设计, 先做成成衣。
接下来的时间, 生活用废寝忘食来形容毫不为过。
对此,顾克礼没有劝阻,而是悉心安排了专职司机接送, 以及保姆负责几人的饮食均衡。
可周稚鱼回景盛庄园的时间越来越晚。
眼看着过了零点, 还没收到到家的消息,顾克礼心下有些着急, 拨通了周稚鱼的电话:“还在店里?”
“嗯。”周稚鱼开了免提, 将手机放在一旁,手上的活不停, “还剩下一点点活,我做完就回家。”
剪刀的咔嚓声,不时传到对面。
顾克礼眉心拢了起来:“顾知意她们呢?还在吗?”
“活不多, 我一个人能完成, 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活不多?
距离顾知意到家的消息至少过了两个小时。
顾克礼眉头蹙得越发厉害, 清冽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小鱼儿,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就算你着急开业, 也要注意休息。”
“不然我会后悔送你与礼,让你开工作室,我的本意不是让你这么辛苦。”
听他这么说, 周稚鱼手上的动作顿住,局促地抿了抿唇,声音讷讷:“我知道了,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回去休息。”
说着,她当真开始整理手头的东西,好似真怕他一个不开心收回这份礼物。
“我没生气。”顾克礼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紧张,我只是担心你。”
这几天偶尔视频,肉眼可见地小姑娘的脸蛋又瘦削了点,这让本就瘦弱的人看上去更为弱不经风。
顾克礼是真心疼,怕她把身体累垮了。
“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不准熬得这么晚。”
周稚鱼自知理亏,乖乖地应声:“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快收拾东西,回家。”
通话没有立刻结束,顾克礼在电话那头,安静地陪着周稚鱼收拾东西,锁好门,上了一直等在外面的车子。
车里的环境安静,她这时才发现,他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不时传来些断断续续的人声,听上去像是还在外面。
蓦然想起,这是顾克礼离开的第七天,当时他说不超过一周,那是不是快回来了?
正想着,对面传来电子播报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乘坐法国航空公司AF185航班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
她心里骤然一喜,脱口而出问道:“你在机场?”
“嗯。”对面含糊地应了一声,伴随着窸窣起身的声音,随即顾克礼清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本来定了今天的航班回京,但临时有急事,需要先飞一趟法国。”
法国?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赶不上五天后的开业典礼了。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顾克礼温柔的声音传来抚慰她有些焦躁的心:“我会尽快处理那边的事,争取在与礼开业前赶回来。”
周稚鱼咬了咬下唇,一秒后放开:“好,我这里没事的,你注意身体。”
顾克礼在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像羽毛般拂过柔软的耳廓,似在耳边低喃:“好,我先登机了,落地给你消息。”
“小鱼儿,晚安。”
一抹绯红染上耳廓,阵阵发热。
周稚鱼声音低低地,掩盖住那几不可闻的微颤:“晚安,顾克礼。”-
隔着七小时的时差,两人还是每天保持联系,每次都是顾克礼迁就国内的时间。
周稚鱼算过时间,每次他都需要四五点起来和她通电话。
她试图劝他换个彼此都方便的时间联系,顾克礼却说:“可我想让你尽快习惯睡前有我的存在。”
直白的话,让她又羞又臊,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离与礼开业的时间越来越近,顾克礼却没提起归国的计划。
看得出他每天都很忙,连睡前半小时的视频时间,他都在抽空处理文件,有时何维还会出现汇报项目的事。
这让她好几次将快要问出口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咽了回去。
不过是一家小店铺的开业,还是不要拿这么小的事去打扰他了。
开业那天,周稚鱼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将南青带来的箱子搬出来,从隔层中将装着玉佩的锦袋拿了出来。
来北城后,她就没再带过这枚玉佩。
可这样一个对她来说,很特殊的日子,她想带着它。
红色的细绳穿过脖颈,她没有将绳子抽短,而是妥帖地收到衣服里面,保证它不会在不经意露出来。
看着镜子里毫无痕迹的胸口,周稚鱼微微笑了笑,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说是开业,但以周稚鱼在北城寥寥无几的人脉,她的打算其实只是把外婆从疗养院接出来,和顾知意、王诗萱一起弄个简单的仪式,庆祝一下。
可没想到,等她接上石慧芳到达与礼时,门口堆成山的庆祝开业的花篮,顾知意和王诗萱正在忙碌的签收、指挥工人摆放。
“这……是你们买的吗?”周稚鱼诧异地开口,除了她们,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送花篮。
王诗萱抬头擦了擦额间的汗:“不是哦,听顾知意说,大部分是顾家的亲戚送的。”
闻言,顾知意过来,指着摆在店门附近的几个包装很精美的花篮介绍:“最大的那个是太爷爷送的,左边那个是大爷爷送的,右边这个是我爷爷送的,那个是我爸送的,旁边那个……”
“上面都写了名字,正好你晚点记一下,他们晚点都要过来。”
她手指划过没有仔细介绍的那些,“至于这些,都是些旁支的亲戚,估计都会过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
“至于那些嘛,都是听说你开店想要混个脸熟的,不用太过理会。”
后面的话周稚鱼没仔细听,注意力都在“他们晚点都要过来”。
她微张着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谁要过来?”
顾知意正朝着路口张望,没发现她紧张的情绪,随口答道:“太爷爷他们要过来……你看,是他们来了。”
几辆红旗L5在工作室正门的路边停下,依次排开。
司机整齐划一地下车打开后车门,领头的是一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其他的车上则依次下来两个头发半白的男人和几个中年男女。
“太爷爷,大爷爷,爷爷……”
顾知意朝他们挥手,挽着周稚鱼走近后,给他们互相做介绍。
顾长风当过兵,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那份气势还在,不怒而威。
而他身旁的顾崇和和顾崇睦,浸淫商场多年,自有一种肃然的气场在身上。
周稚鱼不敢抬头直视他们,低垂着头,咬着唇内的软肉,用以抑制内心的紧张情绪,努力控制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太爷爷,爷爷,二爷爷。”
“嗯。”顾长风打量着面前素净乖巧的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硬朗的唇角浮现笑意,“稚鱼,还记得我不?”
闻言,周稚鱼面露惊讶之色,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老人和善的目光。
“我记得您。”
“嫂子,你小时候就见过太爷爷啊?”这下轮到顾知意觉得惊讶了。
周稚鱼点点头,解释道:“嗯,小时候我住在杨阿公他们隔壁,经常回去他家蹭饭吃,所以遇上过太爷爷和爷爷几次。”
只是那时她骨瘦如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长得讨喜,存在感很低。
却没想到他们还记得自己。
顾长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就是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瘦。你不知道,那小子跟我说要娶你的时候,我差点不敢相信……”
话说到一半,他左右环顾四下寻找,却没有找到顾克礼的身影,眉毛一横,表情顺便变得严肃:“那小子呢?怎么不在?”
眼看着顾长风生气的样子,周稚鱼心下着急,有心帮顾克礼遮掩:“顾克礼他……有事要忙,今天可能……”
“有事要忙?!有什么事比老婆工作室开业更重要的!”顾长风狠狠剁了剁手上的拐杖,转向顾知意,“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不管在哪儿,立刻给我滚回来!”
“不用打了,我在这里。”
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男人一身游猎风格印花衬衣,随意敞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完美流畅的锁骨线条。亚麻色西装裤,裤腿正好在脚裸处,衬得整个人宽肩窄腰,身材挺拔修长。
他迈着颀长的步子不徐不疾地朝他们走开,手上捧着一束麦穗与向日葵组合的花束。
鎏金的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精致的五官上,将他的轮廓堵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睡前还在法国的人,这一刻却出现在自己眼前,周稚鱼一时看得有些呆。
顾克礼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柔软的发顶,唇角的笑容和谐如这烈而不燥的阳光:“怎么?不认识你老公了?”
没等周稚鱼有所反应,顾长风先冷哼一声:“领证就出差的老公,不认识也罢!”
说着,他目光柔和地望向周稚鱼,嗓音也变得缓和,“稚鱼啊,我们不理他,晚上你带上外婆一起来老宅吃饭,太爷爷等你们啊。”
周稚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地望向顾克礼。
没等顾克礼说话,顾长风先吹胡子瞪眼地生气起来:“都见到了,你也不用藏了!就这么晚上,没得商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因着顾家人的关系, 刚开业,工作室的客人就络绎不绝,虽有买东西下单子, 但打眼一看, 便知他们都是借着机会,来攀顾家交情的。
小小的工作室,愣是被来往的人弄出了酒会的架势, 不过主角成了顾克礼等顾家众人, 周稚鱼反而被晾在一边。
顾长风看不惯这些人的虚以为蛇,和石慧芳唠了会家常, 便提出带人回去。
“稚鱼阿婆, 你也跟我们先走吧,正好我那边有些古玩字画, 拿出来鉴赏下,晚点稚鱼跟克礼也会过来。”
石慧芳和他们聊得投缘,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完全没给顾克礼和周稚鱼留反悔的余地。
坐在车上, 周稚鱼紧靠着车窗,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咬着下唇,眼睫低垂着微微颤动, 小脸绷得紧紧的。
突然, 手背被一只大手覆住,骨节有力地穿过她双手的缝隙,缓缓将它们分开。
她吓了一跳, 下意识回过头。
男人清俊的脸就在眼前,呼吸声清晰可闻,两人鼻息交缠, 绯红的唇瓣咫尺之遥,似乎下一秒就要贴上来。
周稚鱼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怎……怎么了?”
顾克礼桃花眼似落入星辰般闪亮,薄唇勾出优美的弧度,语气是熟悉的混不吝:“生气了?”
“什么?”周稚鱼没明白他的意思,脸上微微露出疑惑。
顾克礼伸手捏了捏她紧绷的小脸,笑道:“我食言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生气了?”
周稚鱼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没有直接从港城回来。
她摇头:“没。”
却忘了他的手还放在自己脸上,脸蛋在偏粗粝的手心里轻轻蹭过,引起一阵阵莫名的战栗。
顾克礼轻柔地拂过那片渐渐染上粉红的肌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哄:“没生气,那怎么板着脸?”
“我给你买了礼物赔罪,别生气了好不好?或者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嗯?”
“我真的没……”
等下,礼物?!
周稚鱼突然抓住顾克礼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怎么办?我还没准备给太爷爷他们的礼物,现在去买来得及吗?太爷爷他们喜欢什么……”
顾克礼反手将小姑娘的小手包在手心里摩挲着,笑容温良带着安抚的意味:“礼物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就放在后备箱,你别担心。”
“可那是你准备的,怎么能一样?”周稚鱼还是觉得不妥,“要不我还是再去买点什么吧?”
“怎么不一样?你我现在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顾克礼穿过小姑娘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小鱼儿,别紧张,你也看到了,太爷爷他们很喜欢你。”
这话不只是宽慰,短暂的接触,她自然能感受到顾长风他们对自己的喜爱,可心里就是控制不住地忐忑。
无论是顾家的家世,还是顾克礼本身的优秀,都不是她一个普通人可以高攀的。
这一天的时间,那么多人使劲浑身解数,只为能和顾克礼说上一句话。
而他身处人群,看似态度谦和却是淡漠疏离,颇有上位者之姿,让人心生畏怯。
“顾克礼……你……”
为什么选择我?
话到嘴边,周稚鱼又问不出口,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也许是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可不论是什么,本就少得可怜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鸵鸟又重新将头埋进了沙子里。
顾克礼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见小姑娘眼睛的光亮了下,不知想到什么又渐渐黯淡下去,以为她是担心表现不好。
继续柔声安慰道:“你别看太爷爷他们表面很严肃,其实最疼小辈了,别担心,你一直都很好。”
周稚鱼看着他眼神中的真挚,默然地点了点头。
如顾克礼所说,顾家上下对这次聚会很是用心,除却上午的开业礼物,还很用心地准备了见面礼。
顾长风送的是一对玉如意摆件,饶是周稚鱼不懂玉石,也看得出这玉通透无暇,价格定是不菲。
而顾崇和——
顾克礼的爷爷,不仅给了张黑卡,还有一枚鸽血红宝石的戒指:“稚鱼,这是我顾家传给长房新媳的,我替克礼母亲交给你。”
顾克礼是长房唯一的血脉,父母离世后,他跟着爷爷长大,爷孙两感情深厚。
这些事,周稚鱼听顾知意说过,也明白这枚戒指承载的意义。
“爷爷……这,太贵重了……”她有些无措地望向顾克礼,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顾克礼毫不犹豫地接过,塞到她手里:“老头的一片心意,收好了,以后还要传给我们的孩子呢。”
他的话让周稚鱼本就羞赧的脸又红了几分:“谢谢爷爷,我……我会保管好的!”
顾崇和看着女孩紧张兮兮的样子,狠狠瞪了一眼顾克礼:“你说什么呢?!”
随即,安慰周稚鱼道:“孩子没事,只是长辈的一份心意,不用这么紧张,弄丢也没事。你不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就把家传的玉佩都给弄丢了。”
说完,还是恨铁不成钢地骂咧了顾克礼几句:“那种重要的东西你都能丢,还好意思要求别人!”
听着他严厉的语气,周稚鱼默默将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些。
顾克礼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语气带着些无奈:“行了啊老头,家里这么多传家宝,不差那一件,您别把我家姑娘吓着了。”
顾崇和一噎,看周稚鱼严阵以待的神态,赶紧住了口。
这次家宴,顾子凛特意从港城赶过来,寒暄一阵后,便与顾克礼讨论起了公事。
顾子凛面露忧色:“事情可能有点麻烦,我听说荣靳辰最近和Aldwych家族的小公主走得很近,荣氏家主有意用联姻来促成两家的合作,这么一来,收购案我们必然会落了下风。”
“哦?”顾克礼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神状似无意瞟向顾知意,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收回目光,“要真是这样,也没办法的事,到时大哥不如换个方式再和他们合作吧。”
“也只能这样。”顾子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顾子冽插嘴:“对了,关于城西**的事,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谈及工作,顾家人慢慢都参与进来。
周稚鱼听不懂,却又不能擅自离开,只能拘谨地陪坐着。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戳了戳,顾知意探身过来,轻声询问:“嫂子,无聊吗?我们出去逛逛呗。”
周稚鱼有些心动,可又觉得这么冒然离开似乎不太妥当。
正犹豫,顾克礼捏了捏她的手。
她抬头,见他唇边含笑,对着自己微微点头,无声说了声“去吧”。
顾家老宅位于北城城区,却是个古色古香的宅子,周围是大片的园林。
来的时候,周稚鱼发现老宅附近的主干道上很热闹,旅游大巴一辆接着一辆,看着像是附近有什么景点。
这时,被顾知意带着走,她才发现,不是附近有景点,而是穿过老宅后花园的暗门便是著名的景区——南苑。
顾知意边打开暗门,边和她介绍:“南苑本来是老宅的后花园,先祖当年喜欢江南的园林,就自己建了一个,谁知竟成了北方最大的仿江南园林,太爷爷心思好,就把它使用权捐出去建成了景区,不过产权还在顾家名下,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不用买票。”
“……”周稚鱼对此叹为观止,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惊诧。
此时已近黄昏,南苑内游客不多,顾知意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视野绝佳的半亭赏景。
夕阳收敛了白日的炙热,像一枚半熟的咸蛋黄悬在远处的山脊,云朵被染成了橘黄色,光影将南苑葱郁的景色镀上了一层鎏金的光晕。
周稚鱼坐在石栏上,吹来的凉风带草木香气。
她闭上眼,享受这闹市区难得的静谧。
“嫂子?”顾知意唤了声,声音略带迟疑。
“嗯?”
“……”顾知意没有出声,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表情十分苦恼,“你对前任会不会还有占有欲啊?”
周稚鱼一愣,为难地摇摇头,“这个……不知道哎,我没有过前任。”
“什么?”闻言,顾知意连自己的难过都顾不上,一脸惊诧地看着周稚鱼连声追问,“你没有前任?可他们不是说你是三哥从你前男友手里抢过来的啊?为了这事,太爷爷还打了三哥一顿,说他不知廉耻来着……”
周稚鱼听着心惊肉跳,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太爷爷误会了吧?我没有过前男友!”
“我的天啊!”顾知意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老宅的方向,“你……三哥……这么说,三哥是你的初恋啊?”
“……”周稚鱼一下怔住,红着脸好一会才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顾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着她的手乐道:“三哥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别光说我了,”周稚鱼面露尴尬,急忙扯开话题,“你刚问我对前任有占有欲是什么意思啊?”
一提这个,顾知意瞬间就蔫了,鼓着腮帮沉默了好久才说实话:“刚才大哥说的那个荣靳辰是我初恋,我们分手五六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可今天听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莫名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突然好想找他吵一架!”
看着她颓然的样子,周稚鱼忍不住问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这次,顾知意沉默得会更久。
就在周稚鱼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因为他不爱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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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司机将行李送到客厅, 杨妈上前正要收拾,顾克礼挥挥手示意她放着:“杨妈,你们都去休息吧。”
说着, 一手拿起行李, 一手牵起周稚鱼的手直接上楼,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进门时,周稚鱼脚步顿了顿, 不确定地开口:“我们……”
刚开口, 顾克礼便回头,唇角笑容灿烂, 冲她挑挑眉。
剩下的话, 似乎没有问出口的必要了。
周稚鱼垂下眼睫,咬着唇内的软肉, 耳边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顾克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在小姑娘快要把脸埋进胸口前,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带着哄:“听顾知意说,你给我买了礼物, 现在可以给我吗?”
这话出乎周稚鱼的意料, 却让她松了口气:“可以,我去拿。”
她想走,顾克礼却不肯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些,唇角的笑意混不吝。
在她疑惑望向他时,轻轻晃了晃紧握的手:“嗯, 带我去。”
那神态,让人想起黏人的大狗。
晚上,作为主角的顾克礼陪着顾长风他们喝了不少酒,几乎是来者不拒。
此时,清冽的琥珀木香中混杂着若有似无的酒香,让本就漫不经心的人看上去有几分迷醉无赖,还意外带点孩子气。
“你……是不是醉了?”周稚鱼不无担心地问。
“嗯,醉了。”顾克礼逗弄地扯了扯唇,往她身上靠近一些,“所以你要不要哄哄我?”
“……”明知他在耍无赖,周稚鱼缺说不出拒绝的话,“你跟我来。”
这次,换她牵着他来到衣帽间。
拿起斗柜上唯一一个深蓝色的锦盒,递到顾克礼面前:“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等顾克礼接过去,她紧张地绞着双手,补充道,“我自己的钱不多,买不了贵的送你,你不要嫌弃啊……”
顾克礼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我怎么嫌弃,你送的自然便是最好的。”
小姑娘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只为送自己一份礼物。这些天光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心脏鼓胀,感动到无可复加,又怎么可能嫌弃小姑娘的一片心意呢?
黑曜石纯净光滑,如凝固的静谧水滴镶嵌在铂金耳托上,在轨道灯的白光下,泛着深邃优雅的珠光。
顾克礼挑了挑眉,眸光闪过一丝意外:“耳钉?”
“嗯,”周稚鱼点点头,指了指他的耳廓,“我看到你有耳洞,知意说你平常有带,我就买了这个。”
“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买了基础款。”
“这个很好。”
顾克礼将耳钉放在宽大的手心里,举到周稚鱼眼前,声音酥沉,“帮我带上?”
磁性的低音炮如吟唱的水妖般蛊惑人心。
周稚鱼抬头,望着光影落在他身上氤氲的光晕,轻轻应声:“好。”
四目相对,顾克礼桃花眼澄澈,光芒越发温和。
他缓缓俯身,迁就着周稚鱼的身高,将脸凑到她面前。
周稚鱼慢慢凑近,一手拿着耳钉,侧头捻住顾克礼耳垂,微微用力寻找耳洞的位置。
小姑娘柔如无骨的指尖轻触着敏感的软肉,清浅的鼻息喷洒在耳廓,激起阵阵酥麻,随着血液流至四肢百骸,全身泛起无法抑制的痒意。
眼前是小姑娘温软的脸蛋,近得可以看到可爱的小绒毛,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流畅优美,玲珑小巧的耳廓,漂亮圆润的耳垂……
酒意像是这时才真正上头,抑制不住地情难自禁,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一些。
顾克礼不自禁地缩短本就咫尺的距离,在冰凉的银针顺利穿过软**隙的一瞬,他再难抑制渴望。
柔软的唇轻轻印在小姑娘的耳垂。
如想象般,柔软、温热,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香甜。
耳朵骤然被一片温暖的柔软包围,微沉的呼吸声清晰落在耳畔,周稚鱼身子如过电般轻轻一颤。
“我还没做什么,怎么就都抖成这样了?”顾克礼轻笑,说话间气息都落在她的耳畔,耳朵连着附近的肌肤都以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红。
“……”周稚鱼维持着别扭的动作,不敢乱动,握着另一个耳钉的手下意识握紧,棱角硌着手心才勉强维持着脑海中仅剩的清明。
顾克礼脑袋微微退开,侧身倚在柜子上。
下一秒,伸手揽住周稚鱼纤细的腰肢,把人带过来靠着自己,唇与她的侧脸仅留了一指间隙。
“另一只呢,也帮我带上?”
“哦……好。”周稚鱼反应过来,紧张地松开手,低着头快速转到另一边,却是手抖得怎么也戳不准耳洞的位置。
暧昧丛生,柔软捻磨着敏感,冰冷的针尖与炙热的皮肤,渐渐蹭起暗火杂糅着无可言状的折磨。
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终于在针脚划过肌肤引起痛楚时,绷断了。
顾克礼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声音沉闷,不似疼痛,更似欢愉。
周稚鱼对此还无分辨能力,以为自己弄疼了他,急忙停手:“是不是弄痛你了?”
“没有,”顾克礼声音哑得沉暗,桃花眼此刻竟如黑曜石般沉静,光影都被吸收进去,离这么近都让人看不清眸底的倒影。
喉结缓慢上下划动了,他压着声音轻喘一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不痛,继续。”
可在他炙热的目光下,周稚鱼全身滚烫,越想专注,反而越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时,顾克礼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两人贴得很近,自然都感受到了。
周稚鱼亟需一些事转移他的注意力,慌忙磕磕绊绊地提醒:“你……你手机响了,好像是……电话。”
顾克礼深深看了她一眼,毫不费力地看破她的紧张,好笑地扯扯唇:“嗯。”
说着,毫不避讳地将手机拿出来,是顾知意的电话。
周稚鱼正要退开,被他压着腰搂了回去,唇边的笑容逗弄意味十足:“还没带完呢,不准跑。”
说着,侧过头将耳朵凑过去,意味很明显。
周稚鱼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不过,没了他注视的目光,针脚一下就穿了过去。
可他却不肯放人。
强势地揽住人靠在自己身上,表情不耐地接起电话:“说!”
“三哥,有个关于嫂子的重要情报,你想不想听?”
顾克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见她杏眼透着疑惑,可爱得紧:“条件?”
“佳士得新上的那件海蓝宝胸针。”
顾克礼意外地挑了挑眉,鼻尖哼出一记冷笑:“起拍价120万美金,顾知意,你可真敢想啊!”
难得的,顾知意声音却是丝毫不虚,甚至带着胜券在握的骄傲:“我保证,你听完绝对觉得物超所值!”
“哦?”语气中满是不屑。
可怀里的人闻言却是表情一僵,突然开始不安地挣扎。
这让他突然生出了好奇心,不管是什么,光是她这个反应一切便也值了。
他毫不费力地制止周稚鱼的动作,饶有兴趣地开口:“说来听听。”
得到许可,顾知意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嫂子她没有过前任,你……”
“顾知意!”周稚鱼见无法逃开,忍不住出声,伸手便想去抢顾克礼的手机,“你别说了!”
傍晚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听顾知意告诉顾克礼这件事,心头莫名生出羞耻与尴尬,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他……
顾克礼眼疾手快地举高手臂,让她无法够到。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手机开启了免提,声音突然变得响亮,在宽敞的衣帽间响起。
“嫂子,对不起了!”顾知意毫无诚意地道歉。
随即,加快语速将话清晰明朗地重新说了一遍,“三哥,你弄错了,嫂子没有过前任,你是她的初恋。”
周稚鱼尴尬地完全不敢抬头去看顾克礼的表情,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炽热目光,潮湿温热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低沉磁性的笑声在耳边泛起阵阵涟漪,让人止不住颤栗。
“到时何助会把你要的送上门,挂了。”顾克礼说完,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柜子上。
垂眸,看着鸵鸟般将脸埋在自己的胸口的小姑娘,心里竟是说不出的畅快与舒爽。
内心巨大的欢愉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有前任,初恋。
无论那个词,都是他从没妄想过的美好。
听着他的笑声,周稚鱼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她钻一下,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和顾知意强调这件事。
顾克礼会不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或是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想推他的胸口,想从他身边跑走自己躲起来。
可惜她的力气完全无法撼动男人的身体。
顾克礼俯下身,脸颊轻蹭她软乎乎的脸蛋,喟叹:“原来你没有和沈时安在一起啊,那那时为什么骗我?”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周稚鱼瞬间忘了挣扎。
受他的低音炮蛊惑,她下意识乖巧地回答:“第一次见面……你就提结婚……我只是找个理由……”
“原来是这样。”顾克礼抬手,怜惜地托住下巴微微往上用力。
四目相对,小姑娘水润的杏眼里如今只有自己,满心满眼只有自己。
极具排他的占有欲在内心深处作祟,知道不该计较却仍控制不住地计较:“喜欢过他吗?”
“没有,”周稚鱼没有深想他话里的意思,只想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只把他当朋友,唔——”
话音未落,顾克礼再也忍不住,倾身吻上了那殷红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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