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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抑郁症 你就一辈子


    酒吧门口, 林虞一把拽住要闯红灯的苏墨桥,“你朝我发什么脾气?让你生气伤心的人是我吗?怎么不去对那两个人发火?还非要拦着我出头,我去教训人你道什么歉, 见了应洵之你就只会低头说对不起吗?你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


    身边的女生没什么反应,任她拉着。


    林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怕吓到她又只能放轻了声音。


    “桥桥,你知道的,我有仇必报, 锱铢必较,我看不惯那些欺负你的人,所以你说不出口的,做不出来的都交给我好吗?为什么拦着我不让说?你离开他不就怕我伤害他吗?可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知道的, 但是有区别吗?他都不在乎你了,你也看到了, 我说再多他都无动于衷。”


    红灯变绿, 身后行人推着她们往前,苏墨桥还是不说话, 如同木偶一般任她牵引, 林虞继续自顾自。


    “可你看看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我现在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我会听你话的,你刚刚让我走我不就立马走了吗?”


    女生穿过马路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林虞这才发现了她的异常,她身后就是疾速的车流, 跟上次分开时一样,不说话不看她,林虞心头涌起应激般的恐慌。


    她想上前抱住她,却在看到她异常苍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时,被定在原地。


    她该做些什么,她得做些什么。


    林虞紧张不安地握住她手,发现她整个人都在抖,她立马拥住她,终于听她小声在喊,像求救,“水,水。”


    “好,旁边就是便利店,很快,桥桥,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


    等林虞最快速度结完账冲出来,马路边已经围满了人,她大脑一片空白,冲过去。


    下一秒,世界像被猛地抽走了声音,视线措不及防闯入的躺在地上的女孩,一动不动,像个安静易碎的洋娃娃,和两年前厕所自残的那一幕重合。


    她呼吸一滞,继而忍不住崩溃大喊,“打120,愣着干嘛,快打120啊!”


    夜很漫长,像没有尽头。


    已经过零点了,病房没开灯,因为床上少女正熟睡,林虞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静静望着。


    时不时紧皱的眉头她要及时抚平,她想起医生说的话,低血糖引发的暂时性晕厥,她不理解,低血糖会让人脸色这么白吗?也会让人深陷梦魇里一直出不来吗?


    梦里有什么让她害怕成这样?有比她还可怕吗?


    只可惜她进不去她的梦里,不然也能把那个怪物吓跑了。


    所以她只能轻轻伸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她怎么反倒更害怕了?都开始小声地断续地喊应洵之了。


    慌乱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手足无措地退开,“好好好,我叫应洵之来,我给他打电话,马上,他马上就来,别怕别怕。”


    可是林虞哪来应洵之的电话。


    只能一遍遍重复,还不敢靠太近,“他说马上来,桥桥你再等等,没事啊,他快来了,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桥像是彻底陷入沉睡,林虞重重的呼了口气,感慨,真久违,看她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可总不能让她一直生病吧,但又实在舍不得,恬静又温柔的这一面,都已经成典藏纪念版了,怎么都看不够,像是做了良久的挣扎。


    她又开口,语气带着诱哄和窃喜,“哄了你这么久,拿点奖励不过分吧。”


    说完,她小心又慎重,微微俯下身,在她额头上,缓慢而郑重落下一个晚安的吻。


    那十几秒里林虞屏息,生怕呼吸会把她惊醒。


    ……


    翌日下午两点,京清经管学院汇报厅。


    宽敞规整的汇报厅内灯火通明,整齐的座椅从台前一直延伸到后方,全场座无虚席。


    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清亮地在会场回荡,几句轻松的串场话语示意本场汇报的结束与下个环节的开场。


    因着本次汇报主要是经管学院教授的讲座,后面的活动内容不算重点,于是第一排有一部分专业老师和领导提前退场,但是底下第一排最中央坐着的经管学院院长和副院长没走。


    完颜在后台补妆,看着手机里五分钟前发出还未收到回复的短信。


    下一刻,耐不住地起身走到舞台入口,有老师过来让她最后确定一下投影内容,她先跟着过去,等到上台第一排最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她只能先调整好自己,扬起笑容一步步走上台阶。


    主持人退场时把话筒递给了完颜,会场灯光调暗,她试了一下麦,话筒传出声音。


    “大家好,我是英语专业大一新生完颜,目前也是青协组织部的一名新加入的干事,很荣幸能在经管学院登台做这次活动汇报,想必不少学生在前两天也参与过我们青协筹备的校园活动,因为我觉得台下坐着的有些学生很眼熟,在这里要先感谢各位积极参与我们的捐赠和公益计划,当然我们也希望通过青协这个平台,能将这种传统一直延续下去,此次汇报主要也是想向大家公示捐赠结果和去向,当然还包括了活动内容,照片记录了不少有趣的互动,没准下一张就有你身边人的出镜,那就不多……”


    完颜在讲到最后两句时便示意老师播放ppt,可台下越来越多的哗然声让完颜讲到中途不得不停下。


    她费解,应该说没来得及反应,看着第一排坐着的领导们都面面相觑,脸色不佳,完颜才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头,预感成真,下一瞬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一下子像被扔进无底深渊,毫不夸张。


    这是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体会到的感受,震惊茫然失措不解过后,她才意识到该做些什么,她拿起话筒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别拍,不是的,都是假的,关掉!都给我关掉!”


    可是来不及,应该只过去了半分钟,或许半分钟都没有,她已经听到台下无数道咔嚓咔嚓拍摄声。


    把当时在台上孤立无援的她和背后高清大屏上十几个不同男生的亲密照都一同拍了下来,无一例外,照片和台上的女主角都是她,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是先挡住自己还是大屏。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此时的她像犯了极大的错要接受他们的审视和嘲笑,为什么就连她自己的第一反应都是要挡住而不是解释。


    对,她可以解释的,比如最后一张,她记得很清楚,就是昨天酒吧房间里那个穿着常服的服务员伸手拉了一把要摔倒的她,虽然借位看起来,就是他们在接吻,背景是一张大床。


    所以这要她要怎么说?!


    有老师和领导出来维持场面和秩序,陆续让学生退场,她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们都没听见怎么可以走。


    完颜发了疯一样抓过话筒,“不准走!你们都拍了照片,不准走!都给我删掉,这是违法的!”


    话筒因为音量过高发出刺耳声音,连带着台下像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扯瞬间炸开,快门声议论声更大,如潮水般涌来。


    别人只看到她站在台上光鲜亮丽的威胁,却没看到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和惨白到透明的脸。


    所以就会有人不爽,底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做了怎么还不让人说啊,还英语系花呢,我看是交际花差不多。”


    紧接着更多的哄笑声传来,都在无形支持和默认这观点,火上浇油,完颜竟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但她来不及细想,正要反驳立马被人夺走了话筒。


    他叔叔,金经院长的声音响彻大厅,“同学们有序离场,今天的事请不要大肆传播,后续学校会调查给出合理结果。”


    完颜不同意,但是每个人都像看了场好戏,心满意足地离去,她拦不住,只能全身发抖,疯了一般拽住他,像救命稻草。


    “叔叔,都是假的,明显都是借位的!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应洵之知道的,你不信可以叫他来,都是他带我……”


    李院长一把夺过话筒赶紧关上,才厉声斥责,“你给我闭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靠关系上台的吗?完颜,这么明显我怎么看不出来?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照片那么清楚,每个男同学还长得都不一样,你该庆幸台下没有照片上的人,就开学一个多月,这里是大学啊,你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嫖的!”


    完颜被他的话刺激到也开始口不择言,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我没有!你是我叔叔你怎么能不信我!你都说了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我哪里去认识那么多人,你从小看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就这几张照片而已叔叔你把我当什么?是你非要我上台!要不是你,我这些照片也根本就没有机会摆到台上来!”


    “完颜你——”李院长脸色铁青,气的扬起手要甩过来,下一秒被一只大手攥住,完颜下意识看去,顿时像看到救星,躲到男生身后。


    “应洵之,应洵之你快帮我跟叔叔解释一下,你知道的,这些照片其实都是……”


    应洵之直接打断,放下了手,“李院,我跟她谈,底下还有老师没走,这样影响不好。”


    李院长气的一句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然后应洵之朝最后一排座椅上方放映室里的人,挥了一下手,刚刚怎么都关不掉的屏幕忽然一下就熄屏,大屏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空气静了有三秒,整个大厅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像对峙。


    连挣扎、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他就明摆着。


    坦诚到完颜连一句质问都问不出口,反倒开始反思自己是哪里做错,到底从哪里开始的,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自欺欺人的借口,所有蛛丝马迹连成一条线。


    她恍然大悟,从梦中惊醒,答案明明近在眼前,是她一叶障目,揭开真相的这一刻如此赤裸裸,都不带一点遮掩。


    没有丝毫愧疚,还一脸坦荡,坦荡得让她红了眼睛,于是质问变成了陈述句——


    “所以,每天派人接我,到地方又从来见不到你人,每次还都是不同的自称你朋友的人来招待,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这么明摆着的陷阱,我竟然跳了一次又一次,真可笑啊,你找人拍照的时候,那么近的距离我都毫无察觉,是不是很多次你也觉得我蠢得离谱?”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又干脆擦掉,“我还真傻,每次只要你找我,我就一定会去,说不定呢?我想的是,说不定你这次就有时间陪我了。所以我从来就没想过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那次高尔夫球场,那个叫阿辉的男生跟我说了这句话,他说下次别打高尔夫了,没有天赋的人是很难学会的,发力不准最后只有自己一身伤,下次打保龄吧最适合我。我最讨厌指手画脚的人,所以那天我直接自己一个人走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眼泪怎么都擦不完,又干脆放弃,“原来你那么多朋友里只有他才是在乎我的那一个,我现在懂了,那家球场是你家的吧。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要所有人都陪着我演戏,就是那天吧?那天那么大张旗鼓接我,让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你在追我。”


    完颜说到最后声音都已经破音,而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她发泄完,等待时又像彻底的漠然,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显得她像一场无人观看的闹剧。


    好歹他还是在听的,起码还停了很久,看她终于说完,应洵之才回答,“完颜,我只是把你曾经做过的又还给你。”


    她发疯那么久,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可怎么偏偏就是她?!


    完颜实在不理解,“应洵之,你为了她就这么毁掉我,你知不知道我高中玩她跟玩蝼蚁一样啊,为了一个蝼蚁有必要你这么大费周章吗?可就是这么讽刺,你可能都不相信,从小到大你是我真真正正喜欢过的第一个人啊,没别人了。”


    应洵之依旧无动于衷,他看得出来,但他不上心,从头到尾他也没给过她什么承诺,连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所以他说,“我知道,感情上你是个好姑娘,家世清白,私生活干净,一开始我没法从这点做文章,所以为了拍这些照片花了挺多功夫,但是你也承认了,做的那些事情让她受了很多委屈,流言不加诸在自己身上只会认为无关痛痒,我现在说这些是因为你能感同身受,所以你想想,我不在的那两年,她过得多辛苦。”


    完颜听不到他后面的话,只是被一开始的三个字震住,他知道?他知道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利用她对他的真心和感情大方承认毁掉她的计划。


    太可笑太荒谬了,完颜站不住倒退几步,为她的愚蠢天真,原来从头到尾,是她不肯清醒,应洵之最绝的明明是这一招才对,让她知道迟来的清醒,比一开始的绝望都要疼。


    身体到痛苦极限是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的,完颜收起了伤痕累累双手捧着在祈求他回头的真心,尽管竭力装作的镇定和从容有些迟,但起码能给她保留最后的体面。


    “所以你做这些是在弥补吗?别自以为是了,一整个高中都是侩子手,你要真这么替她委屈,你就应该把全校的人都像对我一样对他们来一遍!”


    可他又这样,说软的说硬的,给真心给威胁统统都是漠视,等她歇斯底里在嘶吼里耗尽力气,等她又一次把话说完,然后拿出几张申请单,就轻飘飘揭过,话锋一转。


    “要找和国内京清差不多的,国外就这么几所大学,决定好,你可以直接过去办理入学。”


    她的委屈埋怨不甘痛苦悔恨他一点都看不见吗?


    完颜近乎崩溃地吼出来,“这就是你说的礼物?!那条红发带呢?我为什么非要出国?为什么退学的是我!你是不是陪我演太久了应洵之,这算什么?算补偿吗?我不接受!你要弥补我就该跟我一块走!”


    说完完颜冲上来发疯地把那些单子全部撕碎,她知道他不会走,所以毫无用处,此刻洋洋洒洒的碎片像极了她所有的不堪。


    应洵之也没拦着,每次都是等她发泄完,这点真是给足了耐心,也不说辩解,毕竟两个人半斤八两,都做得挺脏的,这点他承认,所以给她准备了后路。


    说的这句话不是强迫而是让她认清现实,“如果不是当初你花钱买了我们聚餐照片的热度,没有在朋友圈发那些暧昧不清的照片,现在事态不会这么不可控,完颜,走到这一步你该清醒了,出国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完颜破罐子破摔,“应洵之,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我留退路吧,该清醒的是你!做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走就能结束了吗?你连苏墨桥昨晚晕倒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都不知道!你做这些指望给谁看?!”


    “什么意思?”应洵之一顿,确认她没有说谎,等不及她回答便不再看她,飞快低头拨号。


    怎么就这一句话就能让她对着发了半天疯还无动于衷的人的脸上,出现那种名叫担心的神情。


    “这就心疼了?别急,还有你更心疼的呢!”


    应洵之没空搭理她,昨天不还硬生硬气跟他吵架吗?闹着要分开,怎么一放手她就住院了,手机被攥的发烫,耳边漫长的等待音被无限拉长。


    完颜不经意看到了那张通话界面的背景照,两人穿着高中校服,女生被男生校服盖住,她看了一年多苏墨桥穿校服的样子,就算遮住脸她都能认得一清二楚,不会错认的。


    完颜这下真的被刺激到失了理智,失控地夺过手机就摔在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电话打不通已经被自动掐断了。


    屏幕上的照片消失,像完颜的错觉,下一秒高大身影逼近,按住她肩膀又重重抵上墙,身体的剧痛又告诉她这一切不是错觉,她艰难喘息,无视男生可怖的脸色,眼角掉下泪,嘴角却上扬。


    她迫不及待要看他反应了,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一无所有,“你不知道吧?……她得过抑郁症。”


    如她所愿肩上的力道陡然一松,她喘息着,满脸涨红,眼睛却紧盯欣赏着男生的表情,兴奋又癫狂,她继续加码。


    “高三整整休学了半年,你猜她为什么昨天出了酒吧就晕倒?你没发现她手里有道很深很长的疤吗?你不好奇怎么弄的?自残啊多明显,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啊啧啧。”


    找到他的命门便如有神助,最后落下平静一句,击溃所有对峙,完颜终于拉下他,两败俱伤。


    “你就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吧,应洵之。”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女鹅说不出口的呀,也是他俩矛盾的根源。


    还没到虐应狗的时机,毕竟他其实没做错,所有的都是完颜故意在女鹅面前的自导自演,除了第一次去接她,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嘛,可以倒回去看前面的伏笔,女鹅亲眼见到过的也就是第一次接她,剩下应狗其实都没有出现或者回应过任何。


    包括朋友圈,更不可能是他本人,应狗知道她打着自己的幌子,这也是他的目的,完颜是为了测试应狗看到这些的反应,同时也享受这种模棱两可被当作应狗对象的吹捧,照片还都是和应狗朋友拍的,其中也有他朋友的引导。


    应狗也是气女鹅什么都不肯说,但他对自己也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顶着被绿的名声也要给女鹅出气,最主要的是应狗现在确实没学会爱人,等到后面虐他就会了,总要调教一下的


    第42章 是初吻 接吻都不会


    北城901医院。


    窗沿浸在冷白日光里, 空气静的发脆。


    女生站在窗前,身形单薄的近乎透明,像一只被搁置在光里的旧瓷娃娃。


    应洵之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路飙车赶来悬着的心在这一刻落地。


    刚停下的脚步还带着微喘,他克制自己放缓呼吸,他是真怕,莫名的,怕稍重一点她就碎了。


    然后关门声惊动了女生, 回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刺痛他的眼。


    他难过受伤不解。


    于是猛然阔步上前,几步走到, 然后伸手扣住她后颈,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下一秒, 吻铺天盖地落下。


    失而复得, 愧疚难掩的心绪迫切需要安抚,除此以外, 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向来懒得废话, 也顾不上是什么场合就用了当下最直接的方法。


    算是预谋已久。


    女生自然不理解,一脸受惊呆滞, 来不及避开, 直到她察觉唇上一疼,才偏头躲避,完全是下意识的,却没想被他更紧压进墙,呼吸又瞬间被夺走。


    她恍惚间听见男生声音, 似乎还不满于现状,轻啧了声,“张嘴。”


    应洵之明显高估了自己,到此好像不只是安抚那么简单了,浅尝辄止不够。


    于是他又咬上她的唇,女生吃痛松开,温热带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就攻城略地,唇齿间的力道又凶又急,连空气都在发烫,他吻得偏执,像要把她这副易碎的样子彻底揉进骨血。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又听见他说,“等你两年了,总得让我先拿点利息。”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让女生猛然回神,她挣脱不得,只能不惜牙齿用力,拼命别过脸,男生吃痛松开,口腔尝到血腥。


    但他只是唇退开,女生抵上他胸膛使劲,男生纹丝不动,她无可奈何与他对视,刻意忽略他唇上的鲜红。


    “应洵之,你清醒点,我是苏墨桥!”


    阳光落在她颤抖的眼睫,碎的刺眼,女生呼吸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可哪里都在表现抗拒,唇上的痛远远不及她明显拒绝的这副样子。


    “所以呢?想赖账?”


    应洵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紧盯她红肿的唇,现在才终于看顺眼些,喉结滚动,不管不顾又要覆下来。


    然后余光看到她伸出的手,唇堪堪在距离她的三公分处停住,他理智姗姗来迟,掩下眸中苦涩,偏过脸,距离她手更近。


    “打,打一次亲一次。”


    应洵之也是快被逼疯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反正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走。


    女生看不到他的难过,只是一脸紧张害怕,从没见过他这样,但更多是费解,想不通只能颤着声,“你,你先出去。”


    空气在僵持。


    两人的姿势半晌没动,女生看不懂男生脸上此刻的表情,太过复杂,刚想再重复一遍,就看他不由分说沉默地拽过她举起的手。


    皮肤表层是深浅不一的疤痕。


    苏墨桥意识到,她警惕,剧烈挣扎起来,又被他更用力握住,然后听到他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苏墨桥,你真是好样的!”


    他以为就完颜说的一道,结果明显是新旧伤,最深的是旧伤,可新伤还错落着四五道。


    所以不止生病的事。


    “很疼,应洵之,你先放开……”我。


    苏墨桥最后一个字在看到他抬起的眼角,泛着明显的红时又自动消音。


    紧接着有护士推门进来,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姿势像情侣依偎,虽然看不到男生的脸,但从背影透出来的受伤又很明显。


    很奇怪,但她只顿了一下就开口,“35床苏小姐,轮到你了,跟我来吧。”


    男生仿若未闻,苏墨桥应了一声又无奈看向他,“我是要去抽血,能放开了吗?”


    手一松动她就立马抽身离开,走到一半时女生转头,看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她抿抿唇,出声提醒,“你走吧,我现在……不太想看见你,应洵之。”


    房间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男生半晌才有了动作,心底冷笑一声,让他走?除非从窗户跳下去。


    然后稍显无力颓然靠上墙,烦躁抓了抓头发,自责愧疚涌上来,忍不住又开窗点了支烟。


    抽到一半才拿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帮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尽快。”


    他刚挂断,门被推开,是刚才来过的护士,他撇了一眼她身后,护士这才得以看清他样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开口解释。


    “她还没抽完,等下就会回来,你,你是她什么人呀?昨天送她来的是另一个女生,她们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


    “你叫什么名字?”应洵之将烟吐出窗外,摁灭,然后踱步走近,看了她工作牌一眼。


    护士视线刚撞上他,羞怯地就立马低下头,不等她开口,男生拨了个号码,“秦叔,你们医院员工泄露病人隐私怎么处理。”


    姓秦的就只有那位副院长,男生一身矜贵气质打出去的电话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护士脸色一下惨白,手中的护理盘劈里啪啦掉一地,她慌乱地蹲下身。


    又听男生继续说,“不用,正好有事问您,我现在过来。”


    护士赶忙拉住他往外走的衣角,手足无措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把剩下的话对她说完,然后走人。”


    小护士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一个电话,不过一小时她被开除,连带着整个科室都被要求重新考核工作守则。


    应洵之是半小时后回的病房,他推门进去时,小姑娘就撑着手呆呆坐在床沿,又是那副安静易碎的样子。


    他回想起刚刚秦叔说的话,受刺激或应激后出现轻微解离状态是病人下意识的自我防御,所以为什么?他看了眼手机,他才离开一小时不到。


    “怎么又不穿鞋?”应洵之走过去蹲下身,放轻了动作,还是第一次给人穿有些不熟练,她脚还轻晃,他扣住,其实没舍得用力。


    但女生依旧吃痛,反应过来目光才落在他身上,看他又不好好看,像透过他在看其他,她沉默很久,才不确定道,“应洵之,你怎么还没走?”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应洵之充耳不闻,有意转移话题。


    苏墨桥没力气纠结他了,摇摇头,除了那个护士对她说了奇奇怪怪的话,好像不太重要,于是话题又绕回来了。


    她无奈,“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再也不见面了。


    她没注意到男生此刻单膝跪地,是仰望她的姿势。


    “我没跟完颜在一起,见都没见过几次,就这么倒霉,昨天在酒吧刚好被你碰见,但也是我活该,对你说的话,做的那些事,我他妈也是真有病,打我骂我都认,但别说让我走的话,我不会听。”


    意识到自己语气稍显强硬,末了又小心翼翼补充两字,“好吗?”


    苏墨桥心想,其实还有的,他开车来接她那次,大张旗鼓到她不想看见都难。


    她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当下只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是她住院,“可是我现在没事了,应洵之,我只是有点低血糖,你没必要因为我这样,你总是要离开的。”


    然后她看男生自嘲地笑了,“苏墨桥,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我还要去哪。”


    当初就是因为得知她的志愿是来这学校,才不惜放弃国外保送,与家族对抗,高三不得已被放逐才错过她这么多事。


    应洵之起身,疲惫地揉眉心,“高二我去广州看过你,就是那次知道你的志愿是来京清,也是那次看到你和那个男生拉扯不清,你当初走的那么干脆,我以为你确实打算忘了我和别人重新开始。”


    应洵之没说他高三出国的原因,也没说那年在国外被放逐的经历,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难过的点始终只是怕女生真的忘了他。


    第一次恋爱没经验,他又是被暗恋的那一方,所以总是后知后觉,高中因为年纪太小和学业没办法回应和承诺她的感情。


    大学因为分开两年的陌生和彼此之间太多的秘密产生芥蒂,他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在这段感情里都处理得很糟糕。


    所以不论怎样都是他该受着,且要毫无怨言。


    他都做好了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的打算,结果就听女生说的那句,“那,回来了你还会离开吗?”


    她比较关心这个。


    不知道男生理不理解,但应洵之听懂了,她在问,如果她还有所隐瞒,他还会不会失望离开。


    女生哪里知道他此刻的犹豫和沉默不语是怕知道更多让他心酸愧疚的真相。


    以为是自己太过得寸进尺,毕竟应洵之都跟她坦白了,就想转移话题,然后她找了个理由,“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因为男生此刻看上去真得落寞又狼狈。


    男生还是没说话,她很想安慰他,那就当他默认吧,他刚才亲她也没经过同意,那礼尚往来。


    苏墨桥抿抿唇,动作比男生对她的要小心翼翼很多,伸手,带着克制和礼貌,想学他一样靠近,却一知半解。


    男生比她更等不及,干脆给她演示了一遍,因为下一秒,她被拥入怀里。


    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接着手被领着揽过男生的腰,他大手扣住她后颈,他站着,她坐着,她只能埋在他胸口下方,可耳边心跳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好奇怪啊,她想,今天的应洵之怎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心跳怎么会比她还快。


    可是梦里的他都从来没有抱过她呀。


    有一声叹息落下,“苏墨桥,学会了没?”


    头顶声音传来,她回神,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应洵之揉她后颈上的软肉,声音很轻,有点认命投降的味道,“算了,你这么笨,以后不会的我来。”


    “你来什么?”苏墨桥不明所以,在他怀里仰头问他,这个角度显得很呆,但应洵之不嫌弃。


    两个人都在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又小心翼翼,两颗心要重修旧好更快靠近,在此刻他只能想到这唯一的办法。


    俯身,唇又覆下来,不想让气氛那么沉重,他故意边吻边打趣,“你说呢?接吻都不会,还能指望你什么?”


    她刚想开口反驳,温热便入侵,唇齿相触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这次的吻,又很不一样,缓慢而认真,她尝到了一点克制的珍视,这次是真的在哄她,而不是男生一味的掠夺,她有点小得意,不由抬高下巴,让身体更贴近他。


    男生被这个动作刺激到,呼吸一下变重,于是他要的更多,但此时的接吻姿势又不方便,就分开她双月退,大手直接托起她抱到沙发上,是足夸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唔。”位置瞬间颠倒,后颈被箍住,带着力道往下压,她不适应又觉得羞耻,但无法挣脱。


    乌黑发梢随着动作垂下,擦过男生下颌脖颈,泛着痒,他喉结吞咽几下,没停,只是抽空伸手将头发别到她耳后。


    看到女生露出的耳根红透一片,手没收回,又在她那片耳后肌肤上摩挲流连很久,而后他想到什么,唇克制退开。


    女生失去支撑,一下呼吸凌乱瘫软在他肩颈,并没看到他拿出的东西。


    也没看到病房门口一闪即逝的人影。


    “之前的弄脏了,你头发长,给你重新买了一根。”


    她缓和着呼吸,心跳砸的她耳膜生疼,一开始没太听清他说的,只是察觉到男生手绕过她脑后,长发被不熟练挽起时才反应过来。


    然后愣神地看着男生的侧脸,很认真,不管是她还是他,好一会儿,收紧力度传来,他收回手。


    迎上她呆滞的目光,“医生说你太瘦,我让他们给你多住两天,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女生反应过来,应洵之看到了她脸上熟悉的心虚,看她直起身,没拦着,此时女生眼角还泛着红,唇瓣微肿,“我,我都好了,我都说了只是低血糖,前两天事情很多就没好好吃饭,而且你以前也说我重。”


    应洵之没拆穿,本就不指望从她嘴里能撬出什么,无奈心酸又有点被气到,不知道都到现在了她还在坚持什么,甚至还学会了倒打一耙。


    但他没法跟她计较,不能再因为她对他的还有所隐瞒再让她难过伤心,所以他只能低头,像认错,“我眼瞎。”


    点头承认得很爽快,不论是对过去的事还是现在。


    女生自然听不出来,她还在自以为良好的隐瞒,“回去还要赶作业,医生说过我下午就可以出院的。”


    只是依旧不敢看他和眼神的闪烁一早出卖了她,可是就连耳根也没褪红过。


    所以应洵之也是真分不清她是因为撒谎的心虚还是因为那个吻。


    看她得寸进尺他实在忍不住呛声,但也是关心,“别讨价还价,上次凌晨一点,这次又想几点睡。”


    大掌又抚上她耳根,只不过这次使了点力道,逼她直视他。


    女生终于如他所愿愣愣看向他,她当时想的是,他竟然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聊天,好久以前了,她觉得耳朵有些痒,回过神躲了躲,才小声反驳,“那时候明明是你不理我。”


    天知道要哄一个赌气的小女生有多累。


    但这是他活该,他就该受着,今后也该学会和习惯,“开始翻旧账了?行。”


    我的错。


    应洵之从善如流,天大地大现在这位祖宗最大,正事没忘,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完。


    又有不识相地敲门进来,女生反应很快,身体僵了一瞬后就要逃,他眼疾手快将她箍住,女生没意识到男生比她更甚的慌乱。


    就连男生可能都没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其实出卖了他对她才是更依赖的那方。


    女生无法,只能红着耳根将头埋进他颈侧。


    进来的是护士长,因为了解到刚才的事情就想着过来当面再道个歉,毕竟就连副院长都亲自打电话问候了,她不敢怠慢。


    可刚想好措辞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大剌剌坐着的两道身影,她年纪四十大几,早过了对这种小年轻青春萌动的心态,但看到身材娇小的女生被长相如此帅气的男生拥着。


    姿势紧密又缠绵,暧昧又如此光明正大,她想说的话就难以启齿了。


    男生只用一个眼神,就是眼皮一撩,都算不上直视,她就恍然回神,施以抱歉的表情,然后动作忙不迭地退出房间。


    怀里女生听到响动,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发带因为刚才拉扯,松松地挂着,摇摇欲坠,拽着她发根,她疼得皱眉,嘟囔道,“应洵之,你绑得不对。”


    说着,她就取下发带,下一秒,才得以看清手中那条红丝绒,带着logo,比之前穗岁头上的精致太多。


    她呆愣看着许久,所以之前说弄脏是因为那根被她戴过吗?


    应洵之看她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女生想法,也猜不到,又怕她胡思乱想,就主动开口解释,“头发太长,接吻会不方便。”


    苏墨桥:“……”


    没料到的原因,但被他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女生其实很想原地消失,但他手还搭在她腰上,明显不肯,只能脸一下红得彻底,手忙脚乱地开始挽头发。


    尴尬的人通常在这样的场面下会单纯让自己看上去忙一点,应洵之看她懵懂不自知的样,终于大发善心舍得松开她,说得一本正经。


    “现在不用绑,时间来不及,还得收拾东西,等会儿送你回去。”


    苏墨桥听懂了,她动作一顿,这下连耳根脖颈都红成一片,终于找到机会直接从他身上下来,逃也似得跑去了卫生间。


    应洵之叹气,笑声很短促。


    直到上了车,女生也没再跟他开口说一句话,车子在倒计时130秒红灯的路口停下,应洵之看了眼手表,他侧头望向她,“15分钟了,苏墨桥,可以说话了。”


    苏墨桥赌着气装傻充愣,故意看窗外,“什么15分钟?”


    应洵之看着女生气鼓鼓的脸颊,忍住上手摸的冲动,是真呆,“跟我生气的时间。”


    之前竞赛的时候他惹过她生气,特意计过时。


    苏墨桥一脸懵,明显不知情的样子,但依旧没领情,下巴扬更高了。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鸣笛,两人循声望去,旁边车道白色轿车副驾驶窗门降下,一个穿着性感的女生举着手机,手机里循环播放着大字【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应洵之打开车窗,没有了黑色遮挡,男生的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更有冲击力,没什么多余表情,却让人心跳漏一拍,女人刚想开口,就见男生撇了撇头,露出副驾的女生。


    女生也是青春靓丽,两人异常得般配,果然,下一秒,见他朝副驾女生侧侧头,然后开口,“这你得问她。”


    话落,她和她同时愣住,苏墨桥蓦然想起之前药店的那一幕,就好像听见现在的应洵之跟过去的那个她说。


    苏墨桥,这不是错觉。


    心跳又失控起来,她紧紧攥住安全带,不知作何反应,下一秒,车外女生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没看到你女朋友,但是加个微信而已嘛……”


    “没看她现在生着气?哄好半天了,大姐,要微信前麻烦看点人脸色。”


    应洵之说完不管那个女人一下发白的脸,直接关上车窗。


    下一秒红灯变绿,白车还没起步,全黑帕加尼转瞬之间如闪电般弹射而出,尾灯在视线里拉出一道猩红光轨,只留下一道流光与震耳的回响,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厢内也寂静半晌,苏墨桥抿了抿唇,才偏头朝男生看了一眼,试探道,“应洵之,你不是说要哄我吗?”


    那怎么都不说话。


    应洵之单手无奈抚额,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给她了,虽说以前也没哄人的经验,但也不是没见过他爸把他妈惹毛了又哄好的场面,从小耳濡目染,总不可能到他这还行不通。


    到这他是真得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了。


    “苏墨桥,说这句话前好歹照照镜子。”应洵之打开她副驾驶座前的遮光板镜,毫不留情拆穿,“笑一路了,累不累?”


    苏墨桥:“……。”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无言以对,又默默把脸朝窗外去了。


    应洵之单手打了把方向盘,车速降下,车子驶进校门口,男生手机响,他接起,简短嗯了几声又挂断,苏墨桥不经意看了他手机一眼,说,“应洵之,你换手机了。”


    “嗯,之前的摔了。”男生言简意赅,像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苏墨桥,课表发我一份,之前的在原先手机上——”


    说到这里他一顿,一脚刹车,紧接着伸手护住副驾驶女生前倾的身体,车子堪堪停在离女生宿舍门口50米的距离,挡住车头的。


    是完颜。


    作者有话说:


    女鹅是天使,应狗在国外挺苦的


    第43章 是真相 亲眼看到你


    苏墨桥刚想问出口的话在看到眼前人时顿住, 心中蓦地有了答案,差点忘了,敛下眸里隐隐的不安, 主动开口,“前面就是女生宿舍,那我,我先下车了,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应洵之解开她安全带, 大掌抚上她后颈,摩挲,不让她逃避,带着安抚意味, “我送你回去。”


    丝毫不避开车外如织的行人和面对面站着的那位, 这一幕落在完颜眼底,她忍不住想, 他们都做了什么?和好了吗?


    只是半个下午怎么就能做到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 还是男生在主动。


    眼眶止不住又通红,谁能想到丝毫不留情面毁掉她人生的人, 能转眼对另一个女生展现出她从没有看到过的温柔, 完颜讽刺得心在滴血。


    一个下午而已,几个学院都传遍了她的照片, 周围都是人, 她去哪,空气里带着细碎的讥笑,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正如此刻,没有大声的嘲弄辱骂,但眼神里的不屑, 交头接耳时若有若无的瞥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车上的两人看不见,她明明站在这里已经强撑很久。


    还要站多久,还要忍受多久,耐心全无时他终于从车上下来,黏在她身上的那些目光终于移到他身上。


    紧接着副驾女生下来,为什么那些目光落到她身上就变成了艳羡和仰望,连带着小声的议论都是夸奖。


    他们下车后一点亲密动作都没有,就只是站在一起,她怎么还听到了般配这两个字,前段时间夸她和应洵之的两个字转眼就可以送别人?


    眼瞎的吧,他们什么都不懂,苏墨桥更是,她还傻乎乎跟着应洵之往前走,他不明摆着想避开她吗?


    她偏不,伸手拦住了要与她擦身而过的苏墨桥,但话明显是对应洵之说的,“怎么?她在我们就没法聊了”


    苏墨桥动作一顿,这种情况下好像是让他们先说清楚比较好,她攥紧衣角刚想开口。


    完颜笑了,“应洵之,你当慈善家?做了这么多又不打算告诉她?你是舍不得她感动得痛哭流涕,还是舍不得她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你?”


    怎么是她听不懂的内容,但至少这个话题她可以加入,“我为什么要害怕?完颜你搞错了,你现在这样都是你咎由自取。”


    苏墨桥虽然不清楚具体事情,但议论声的引导,她避无可避听到几句,心中有了隐隐猜测。


    差不多意思的一句话,现在已经站到苏墨桥身边的男生刚跟她说过。


    就连语气、神情都该死的如出一辙。


    完颜攥紧了手,忍不住上前,应洵之更快一步侧身挡住苏墨桥,“完颜,还要闹得更难看吗?”


    他完全下意识的偏袒动作刺痛她的眼,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不堪的泪水,现在好像已经不能难堪得更难堪了,努力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我只是跟老同学道个别而已,好歹这么多年同学一场,想说特意留了个礼物给她,应洵之,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其实最后一程应洵之该送她走的,也算有始有终,要杜绝她再破罐子破摔惹出什么事端,毕竟她跟林虞都一样疯。


    “她不需要。”可应洵之还是说了这句话,拽过苏墨桥的手就阔步离开。


    完颜自然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当成错觉,没挽留,事已至此了,但目光停留在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收回,确切说,应该是在那个女生上。


    良久,蓦地笑了,为她即将施行的计划。


    你一定会很惊喜的,苏墨桥,毕竟你也要和我一样身败名裂了。


    只是她的那些视频还没发出去,就在校门外巷子里被人打晕带走。


    再度醒来,完颜第一反应是头痛得像被钝器反复砸过,她费力掀开一条眼缝,眼前是昏暗逼仄的空间。


    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头顶,光线微弱的连影子都模糊,手脚被粗糙的绳子死死捆住,又麻又痛。


    第一反应,绑她的人是应洵之。


    是她说漏嘴发现了什么?


    完颜张嘴想喊求救,喉咙却干涩得发疼,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眼前落下大片黑暗,听觉比视觉更先感知到。


    “醒了?”


    “怎么是你?”完颜看不太清眼前人,但是听出了声音是林虞。


    “很奇怪吗?该奇怪的人是我吧?你手机里为什么会有这些视频?”


    视频林虞早就看完,一段是在后巷她站在旁边看人打那个男生的视频,一段是办公室外的偷拍,只能照到身形单薄的少女被自称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人批评教育。


    用词过分,不留情面,偷听的人应该不下三四个,偶尔屏幕外的嬉笑讥讽传来,刺耳得扎人。


    “是我的手机,还给我!”完颜看清眼前景象,剧烈挣扎起来,衣服沾满灰也顾不上。


    这就是完颜想的最后的反击。


    林虞直接一耳光甩过去,空间消音半晌,完颜被打得偏头,脸颊很快浮起一片红肿,“我在问你话,想清楚告诉我。”


    可完颜忘了对面的人是视频里找人把人打废的林虞,她到此刻才有了理智和清醒,认错态度很快。


    “这不止我一个人拍的,还有两三个人,我,我把它删了行不行,我不敢了,我没想发你,不对,苏墨桥我也不发了,手机在你手上,你把它删掉我没备份了,这样放我走行吗?”


    她已经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盛气凌人,此时发丝凌乱,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所以,在高中她就已经被孤立了?连老师都说她同性恋?说她脚踏两条船?为什么?做这些事的都是我吧,你们不造我遥去造她的?”


    林虞不理解,相比于刚看到这些视频时的震惊愤怒现在已经算控制得很平静。


    林虞看她发抖不说话,只是逼近,两人面对面,光鲜亮丽对上落魄不堪,光影在她们中间落下一道清晰的分割线,快要耐心全无时,听她发抖的声音传来。


    “我,我也不知道,学校里很多人都说,都说确实亲眼看见你们,然后,就有这种话传出来了……”


    完颜不回答怕又被甩耳光,只能边说边害怕得后退,已经退至墙角,就只能别过脸不与她对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在发抖。


    “没事,一个个来,先算你的帐。对一个刚转学过去的女生抱有如此大恶意,让我来猜猜,是什么原因?嫉妒?嫉妒她比你漂亮,成绩比你好?”


    停顿了一下,林虞特意观察她的表情,白了,白得更厉害了。


    “看来是猜中了,我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对她说的人,你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林虞没耐心了,伸手掰过她下巴,强迫她对视,完颜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疯狂和偏执,想挣脱,却更用力,她疼得整张脸皱在一块。


    下一秒却觉得脸颊一凉,带着金属冰凉的尖锐让她止不住尖叫起来——


    “嘘”手指压在她唇上,她听见林虞带笑的声音,“那没办法了,你这脸蛋确实漂亮,我也有点嫉妒了,那我毁掉它好不好?”


    完颜都来不及摇头求饶。


    “啊!”林虞手上用力,尖锐就刺进肌肤,立马有鲜血淌出,看着她痛苦哀嚎的样子,她却愈加兴奋,控制住她扭动的脸。


    尖刃往下用力的同时,下一秒身体被大力踹开,林虞一个重心不稳狼狈摔倒,手上的刀应声落地。


    紧接着男生狠厉的嗓音砸下来,“我给你看视频,是为了现在让你绑架伤人的吗?!”


    “不然我要做什么?!”林虞顾不得起身,仰头朝背光的男生怒吼。


    “她又想毁掉桥桥一次!不止是她,她还承认还有其他人拍视频,包括视频里那个男的,他一直对桥桥不死心,你到底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找人打他……”


    “我知道,但都到现在了这还是重点吗?!”


    应洵之也来气,提高了音量,吼完又觉得没必要,懒得再看她,她都无药可救了,这两个都是疯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就低头拿过完颜的手机检查。


    过程中,甚至一眼没看在地上狼狈不堪流着血的人。


    就连手机都比她重要。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真的是你?我没看错?你真的去广州看过桥桥?那你还拦着我!你没看那男的就是想骚扰她吗!是他们想毁掉桥桥!他们都该死!你为什么要拦我!”


    林虞挣扎起身又要朝完颜冲过去。


    完颜在地上哭着叫喊。


    应洵之头疼皱眉,及时拦住她冲过来的身体,死死按住她肩膀,视线紧盯她,声音满是无可奈何,“林虞,麻烦搞搞清楚,一直以来在毁掉她的是你。”


    林虞怔住了,男生将删完的手机扔到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怀里,依旧没看她一眼,只是烦躁地落下两字,“滚吧。”


    完颜哪还敢提其他要求,第一反应都不是要拿起手机报警,毕竟视频删了但不确保他们自己有没有留着,这个把柄还在他们手上。


    所以第一件事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只顾得上速度极快地从地上拿起那把刀子,连手上的绳子都来不及割,胡乱把脚上的粗绳割断,脸上血和泪和灰揉成一片也顾不上,不出半分钟身影极快得就消失在房间里。


    然后只剩下寂静。


    林虞眼睁睁看着他放她走,又在刚掉在地上的刀子上看了很久,还泛着寒光,过了会儿她被吸引似的走过去,握住刀柄捡起,嘴上喃喃自语,“我不是,我没想,我也不知道……”


    “同样的招数还想来第二次?”


    林虞手中的寒刃在离她手腕上方一厘米处顿住,另一握着刀柄的手腕上,平时戴的极牢的手表不知何时脱落,在昏黄灯光下,暴露出那条狰狞丑陋的伤疤。


    林虞蓦地回神,不确定道,“你,我,桥桥告诉你了?!”


    “找人查的,继续啊,还是得把苏墨桥喊来?当着她的面效果更好吧?这样再挽留她一次?”


    应洵之的声线冰冷的无一丝起伏,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着,还倚靠在墙上给自己点了根烟,她如果真划下去甚至他还会拍手鼓掌叫好吧。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讥讽刺痛她的眼,“挽留?我要留得住她有必要现在才回来吗?应洵之,给你查的人没告诉你吗?我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林虞顿了一下,果然,男生脸上闪过一瞬空白,她自嘲地又笑起来,“高三开学,北城机场,还是当着桥桥的面。”


    应洵之抽烟动作一顿,似是疑惑,“她那天来了?”


    “何止啊,应洵之,她经常偷偷飞去北城看你,不过那是最后一次,因为你出国了,她没发现我也跟来了,我就在机场对面马路上,她看到我手里的刀了,只是把水果刀,我给她削了点水果从车上顺手一起拿下来的,她就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一脸惊恐,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然后她冲过来跟我说,林虞,我不是来看他的,你别伤害他,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林虞像是回忆到极其痛苦的画面,需要不得不停下来平顺自己呼吸,才能继续开口。


    “看到她的泪,我才忽然明白,原来她去广州不是想忘掉你跟我重新开始,而是她怕我会伤害你,可笑吧应洵之?我怎么可能动的了你?可她怎么会这么傻,竟然还真信了,可我更傻,知道她没回北城,过年就从英国逃回来了,在广州陪她待了半年,直到高三开学在机场她跟我说了这句话,你知道我当时想的什么吗?好痛啊,真的痛,飞机都起飞了,我杀不了你,就算杀了你,桥桥会难过伤心,我不想看她这样。”


    林虞手里的刀因为脱力,掉到了地上,“咣当”一声,然后听见她低到尘埃里的一句,“那就只能杀了我自己。”


    良久,只剩无尽的沉默。


    当应洵之又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时,他才率先打破死寂,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


    “她昨天晕倒是你送她去的医院,医生只说了低血糖,医生没跟你说其他的吧,她之前得过抑郁症。”


    她听到了什么,林虞震惊无措,在原地僵了良久,才朝应洵之走了几步,看清男生脸上的认真严肃。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应洵之你别开玩笑,她一直都好好的,至少我在广州的那半年,我从来没有看出来过。”


    她费解,迟疑问,“是因为学校的事吗?那也不对啊,她那时候都很正常,还每天上下学,到底什么原因,应洵之你说啊,快说啊!”


    最后一句她忍不住咆哮出声。


    应洵之比她早知道所以现在神色平静,拿出病情诊断记录放在桌上,林虞拿过看得飞快,一页页翻,应洵之的脸在烟雾中神色不明。


    “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中度抑郁,轻度燥症半年前她就已经痊愈了,林虞,我一直在想她还在隐瞒什么,直到今天查清了你们的事,那些所有的欲言难止,闪烁其词,哪怕是宁愿跟我分开,也不肯亲口承认的真相,到此之前,都是因为你,林虞。”


    林虞被叫到名字应激般应声抬头,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男生抬步坐进破败沙发里,烟灰掉在他黑色裤子上,白色上衣蹭了墙上的灰,难得的落魄。


    声音更是透着颓丧,一字一句,像是认命般,“她是在亲眼看到你自杀后才得的病。”


    林虞手里的资料砸落在地,刚好是翻开的最后一页,记录了完整的就诊记录,她被送去英国治疗的一月后,她办理休学。证实了他的话。


    “她是为了保护你。不忍看到你受刺激再伤害自己,也不忍看到我知道真相后伤害你。”


    是这样,竟然,林虞一滴眼泪砸下来,砸在那张单薄的纸页上,毫无重量的白纸黑字却记录下沉得她直不起腰的真相。


    林虞痛苦地用力抓住发根,仿似这样才能缓解从心脏处蔓延开来的抵达四肢百骸的疼,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可我没资格说你,我和你半斤八两,她被人孤立时我不在,她生病无助时我不在,她治疗痛苦时我不在,她努力走到我面前,我还装视而不见,林虞,完颜说的没错,我是应该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应洵之嗓音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满是无力与颓然,他垂下头,手肘搭在腿上,弓着的背早已放下骄傲,满是受伤。


    良久,一滴泪和他的声音一同落到泥土里。


    “林虞,她也是我放在心尖上两年的人,我真的心疼。”


    男生抬头露出的眼眶通红,林虞愣愣看着,连眼泪都忘了流。


    应洵之走了。


    留下一片废墟。


    作者有话说:


    林虞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


    马上要do了(搓手手)


    第44章 直接点 扫了一排货


    京清女生宿舍。


    廖婷婷和温年一看到苏墨桥推门进来, 就一脸恭候多时的样子,两人齐齐环着臂把她堵在门口,神情出奇地一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某人昨晚夜不归宿,刚刚被应同学开豪车送回宿舍的照片可是上了校内实时热搜啊,麻烦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


    温年一脸坏笑,搭腔道,“还不快从实招来!苏同学, 快说说你俩是怎么勾搭上的!”


    提到论坛,苏墨桥心下一凛,像是想到什么,“婷婷年年, 完颜是怎么回事?”


    廖婷婷一脸夸张, 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捧着手机开始找什么, 搜了半天, 才自言自语,“咦?照片怎么都没啦?下午明明传得沸沸扬扬的。”


    温年一脸献宝似的递过来手机。


    “我存了我存了, 还好我动作快, 桥桥,你说说你就出去一趟, 怎么突然就像踩狗屎运了, 最讨人厌的完颜被人爆了私生活照,内容简直跌破三观啊,听说下午就立马办了转学,这还不止,走之前还当着面被你和应同学秀了把恩爱, 我们在宿舍楼上大老远都能看见完颜脸气得都快变形了。”


    苏墨桥听到了前半段话的重点,隐隐有了预感,这事应该与她有关,但无论真相与否,她都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判他的做法是否对错。


    流言八卦本身就能歪曲事实真相,她不是当事人更不能跟风评价,于是摇了摇头,没打算看只是问,“……她要退学了?”


    “对啊,她都被爆出这种照片了,怎么可能还待的下去,诺,你快看,我们一开始不都以为那辆黑车是应同学的嘛,后来有人拍到里面根本不是他!我就说这车怎么越开越降级了,包括她朋友圈照片,就那张背景照她放了半天然后立马删了,后面有人扒出来一对比发现也根本不是应同学嘛!”


    “完颜是真会啊,连我们大校草都被她玩上了互联网营销那一套,不过应同学也真算体面人了,被她这样碰瓷到现在也没说一句话。”廖婷婷煞有介事分析。


    苏墨桥听到这又开始疑惑,如果是应洵之做的这一切,完全就该把他自己摘出去,没必要绕这么一大圈把他自己也拖下水,顿时又觉得先前那些猜测是她想多了。


    连日来的疲惫让她脑子怎么也转不过来,还没从回忆里抽身,又听温年一声惊呼。


    “谁说应同学一句话不说的,刚不就说了吗!”


    “哪呢哪呢我看看。”


    然后手机大屏又被举到苏墨桥跟前,她都只来得及看见应洵之那三个实名大字的论坛号,又听廖婷婷夸张地喊。


    “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位应同学在偏偏有你出现的照片底下发了这么一句,不要打扰她,谢谢。是什么意思?”


    在完颜的事情闹得整个学校都腥风血雨,而另一个主人公从头至尾也从未发声的情况下,突然又跳出这么一条有礼貌的回复,就显得十分诡异。


    所以苏墨桥眼睁睁看着下午那张三人对峙的照片底下,这句话才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就立马被顶爆。


    底下的跟评要么是先怀疑是不是本人的,要么就是在明知故问那个她是谁的,但不论后面堆了多少评论,正主都没再回复。


    三个人面面相觑良久,苏墨桥脑子也乱得很,现在回答什么都很奇怪,抿了抿唇,就走到书桌前坐下,话锋一转,“明天周老头的古典艺术分析你们都写了吗?”


    “哎现在还管周老头什么事,桥桥你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你这样子更可疑了知道吗?我们都把完颜的事说清楚了,你还不和我们俩坦白?”


    廖婷婷激动得推搡她,“好桥桥,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你好朋友了,你看不到我心碎的小眼神吗?”


    不是不坦白,是她自己都没有答案,他和她的关系现在很奇怪,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就像走了太久夜路的她忽然两边灯都亮了,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往前,而是要遮住眼睛停下来适应。


    但她也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迟疑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开口,想听听她们的想法,“婷婷年年,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谁?应同学,应校草,应洵之?”


    “喜欢?哪个意思?字面意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都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


    看她们的反应苏墨桥哭笑不得,怎么连她们都这样一脸不信,她起码只是不确定。


    见坐着的女生又一脸认真点了下头,廖婷婷震惊地摸了摸她额头,下了结论,“完了,桥桥没发烧,但是脑子坏了,还没到半夜就开始做梦了。”


    “桥桥虽然你下车往那一站是很有正宫派头,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大老远都没看出来你们有什么亲密接触,大家都知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作为老同学刚才发的论坛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别被男人一句都算不上的花言巧语就迷惑了啊。”


    说的很有道理,听得苏墨桥都有些动摇了,温年继续问,“所以昨晚你们睡一起了吗?”


    苏墨桥被她这么直接的问法吓了一跳,飞快摇头,下意识反驳想解释她是住院了,温年一脸煞有介事,“所以啊你看……”


    话题转得太偏了,苏墨桥连忙找开口的机会,“他是下午才来医院找我的。”


    “医院?桥桥你怎么去医院了?生病了吗?你昨晚跑出去脸色这么差,不会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饭吧?医生说什么原因啊?”


    廖婷婷立马转移注意力,一脸担心地查看她身上。


    苏墨桥阻止她动作,安慰她,“只是有点低血糖,已经没事啦婷婷。”


    “那就好那就好。”话题被叉开,两人又开始说起她的一日三餐,说到这个她俩真像老妈子一样有数不完的话要叮嘱,还定下以后每天都要严格监督她按时吃饭的任务。


    苏墨桥一一笑着答好。


    作业差不多写完时,已经快九点,廖婷婷忽然想到什么,凑过来一脸纠结问她,“桥桥,那个林虞她,是怎么回事呀?我看你冲出去的那个样子,我是不是闯祸了呀?”


    苏墨桥收拾作业的动作一顿,刚想开口,温年忽然从阳台跑进来,惊呼,“救命,应同学在我们这栋宿舍楼下!看样子是在等人啊,桥桥,什么情况,不会真是来等你的吧?”


    廖婷婷也跑到阳台探身出去看,这才发现周围好多寝室的人都跟她一样,她费力往下望,楼底下那目光中心的人却视若无睹。


    没抬头,夜色也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让人更加看不真切,只是高大挺阔的身形依旧让人移不开眼,没有人能靠那模糊不清的一眼认出来,但他可以。


    廖婷婷注意到他那根烟快抽完,“桥桥快来啊,应同学好像等了很久,他到底在等谁啊,是不是你没看手机啊?他怎么也不打电话?”


    苏墨桥走到一半又折回身去拿手机,看了眼,没他发来的消息,疑惑,又有些着急地跑过去。


    刚探出头,挺巧,楼底下的人似有所感,抬头,路灯的光打在他扬起的脸上,发丝吹的凌乱,透出遮不住的落寞与颓然,隔壁的寝室女生抑制不住的欣喜激动。


    她却怔住,注意到他脏乱的上衣,还是白天那套衣服没换。


    原来应洵之也会等人这么久,可怎么又变得这么狼狈。


    男生低头打字,不一会儿苏墨桥手机跳出消息,【Y:作业写完了?】


    苏墨桥又愣了一下,【沉默的康桥:嗯。】


    输入框里她想继续补充,男生速度更快,【Y:那就换衣服,下来。】


    所以是在等她?苏墨桥看这几个字心跳又控制不住加速,顾不得矜持,赶忙从衣柜抽了条围巾。


    “我先下楼一趟。”话音落地的瞬间,人影已经在宿舍门口消失。


    “可是楼下有个女生刚走过去,好像在跟应同学……”表白。最后两个字廖婷婷没来得及脱口。


    苏墨桥冲到楼下宿舍大门口,还在大喘气时,视线里就措不及防闯入背对着她的女生与男生对话的画面。


    脚步不由顿住,耳膜全是急促的心跳声,她刻意放轻了呼吸,也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蓦地,神情不耐的男生越过女生撞进她视线,苏墨桥身体僵住,没敢再往前一步。


    距离太远,也就没看到他神情的转变,可对面的女生看到了。


    原本敷衍冷淡的眼,在望向她身后时,那层冷硬瞬间化开。


    她错愕讶异,还没来得及反应,男生就径直擦身往她身后走去,同时落下一声“借过。”


    她的第一句话没得到回应,第二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忽视得彻底,她欲言又止地回头,在带起的烟雾里只能看到男生的高大身影把女生拢住,避开了路侧的车辆和行人。


    也挡住了寒风和眼神。


    她想叫出口的名字被灌入的冷风咽进了喉口。


    “怎么穿这么少?”应洵之蹙眉,更靠近点,又替她拢了拢围巾。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苏墨桥呼吸有些不稳,有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打电话见不到你。”应洵之听出了她问的是为什么等这么久,没解释这个只是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苏墨桥怔住,耳根发烫,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周围人可能也听到了,应该跟她一样讶异。


    于是看他们的眼神更多了,意味不明,男生却丝毫不觉,苏墨桥觉得今天的男生太奇怪了,从医院开始就是,和以前很不一样,眼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耐不住好奇,抿了抿唇,迟疑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明早的课让你室友帮你请假。”男生只觉手下的耳朵冰冷一片,几不可察皱了皱眉,不想让她站这受冻,拉过她的手,要带着她离开。


    “啊?为什么呀?”苏墨桥被他牵着,都没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可自然程度却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因为来不及。”男生步子迈得大,她跟得有些艰难。


    “有这么重要啊,我们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男生把手握得更紧,让她更贴近自己,甚至都顾不上她的牵强。


    “是我等不及。”


    “知道了,可是,你能不能稍微松开一点呀,应洵之?”苏墨桥被牵着走了十几步后实在忍不住喊了这么一声。


    先不说路上全是看他们的人,第一次回头率百分百的场面发生在她身上,苏墨桥不习惯起来,更不要说她跟的如此艰难。


    男生动作一顿,像是意识到什么,松手低头看她的掌心,虎口和手背被他捏得有些红,他问,“疼不疼?”


    “不疼。”苏墨桥下意识摇摇头,仰头看他,不明白男生脸上突如其来的自责。


    “嘴硬。”男生落下的是气声,语气是刻意的轻描淡写,没再让她看他,只是大掌重新覆上她的手,这次是十指交握,掌心贴合。


    掌心温热传来,恰好熨帖着她的伤疤,她被牵着走到车前,那几步路程她依旧固执盯着他。


    早该想到的,从刚开始她便隐隐有了预感,想望进他眼底寻找答案却不能,这种欲盖弥彰变相是另一种答案,人在车旁,脚步定在原地,“你,是不是知道了?”


    应洵之没说话,只是替她开了车门,她无法,只能被领着先坐进副驾,她一瞬不瞬透过车窗看男生从另一边上车。


    然后他坐进车内,到此她读懂了他的沉默,她冷静不下来,拽过他动换挡杆的手。


    “如果这一切只是因为我高中生病的事,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应洵之,而且我这次晕倒也跟以前的病没关系,我已经痊愈了,半年前医生就让我停药,以后也不会复发,你不用勉强自己,这也不是因为你,我可以当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车内消音,剩下的话被堵在吻里。


    没有急切,没有侵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浅尝辄止,温柔又克制。


    察觉到怀里女生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才松开她,伸手擦掉她自己都不知何时掉的泪,语气是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


    他不想听她说那些话,只能自己来开口,“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怎么样,但我不喜欢磨磨唧唧,苏墨桥,我们已经浪费两年时间,很久了,所以我想按我的节奏来,直接点,你能接受吗?”


    苏墨桥颤着沾满泪水的眼睫,红唇泛着晶莹光泽,懵懂地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下一头。


    应洵之替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他单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她的十指相扣,他的唇贴了贴她手背,车子驶出校门口后又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等我一下。”


    苏墨桥不明所以,看着男生下车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对面是酒吧,酒吧门口有三两个妆容精致的女生在抽烟,其中一个远远看到什么喊,“我靠,今晚看见的第一个帅哥,比酒吧的嫩多了啊。”


    穗岁无视朋友的激动,只觉得今晚的活动无聊透顶,不值得她大老远从津市赶过来,手中烟抽完,想回去跟他们说声走了,转身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不可置信地又重新看向对面。


    虽然只是背影,她看不见他的脸,但那个身形轮廓太出众了,即使两年未见,也本能的熟悉,比两年前更高了些,肩背更宽阔。


    还是不喜欢在秋冬穿厚外套,只套个连帽纯色卫衣,年少的张扬和沉稳内敛同时在他身上展现,没有丝毫矛盾,矜贵又克制,依旧让人不敢靠近,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朋友看她这副神情,笑着打趣,“这样的酒吧里可请不到,大晚上还要回津市多累啊,别回去了,上去试试?喏,他刚从那辆车上下来的。”


    “就是因为他我才一定要回津市的,你信吗?”


    穗岁没看车子一眼,注视着男生走进便利店,背影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穗家公司当年因为没了合作方,产业近乎腰斩,穗父被她气的直接断了她半年生活来源,并敕令不让她再去见应家任何人。


    她知道应洵之上个月才回国,也听说出国前就和女朋友分手了,她那时觉得荒唐可笑,要是当初没有那么沉不住气,寻死觅活,现在站他身边的就只有她了。


    可惜事与愿违,她亲手将这种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哪怕他现在身边出现另一个苏墨桥,也唯独不能是她,就算当个影子也是奢望。


    朋友还在一旁震惊,消化她上句话里的意思,穗岁自顾自开口,“我去买瓶解酒药,你先回去吧。”


    “可你不是说……”穗岁无视朋友的挽留走下人行道,自嘲地想,太多余了,完全没必要,他只会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她是真觉得晚上喝得有点多,胃有点难受而已。


    高跟鞋在空旷的马路上一声又一声,今晚夜色很暗,月亮都消失不见,她走到路灯下,光也只照亮她半边脸,另一边它平等地照在了另一个女孩的脸上。


    鞋跟碰撞声陡然消失,很仓促。


    紧接着男生提着一袋东西出来,其实距离很远,他根本注意不到,她还是退半步,高跟鞋也没出声,整个身子匿在黑暗里。


    男生目不斜视上了驾驶座,果然,她想这是很正常的,是她主动的,她一动不动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马路上,就几秒钟,她呼了口气,重新往对面走去。


    “欢迎光临,想要点什么?”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男生……”


    “天呐,那个帅哥直接扫了一排货架的套啊,起码十几盒,我给他结账的时候根本不敢抬头,救命……”


    另一个店员捧着一大盒套从仓库出来,看见门口的客人时才堪堪闭上了嘴,红着脸默默把包装上写着“超大号,水润,超薄”字样的套码放到空了的第一排货架上。


    空气没有寂静太久。


    “您好,你刚刚说想要什么?”另一名店员重新挂起了标准的笑容问她。


    “给我一盒大观园,谢谢。”


    “30,手机还是现金。”


    她直接掏了一张红钞。


    没拿剩下的,穗岁直接走出店门口,手抖地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一口,她呛得咳了几声。


    有风吹来,烟味打散。


    真难抽,她想,苏墨桥就不会抽烟。


    在爱里的人怎么会需要尼古丁?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肉本来写了万字被删到3k,所以上下文会有不连贯的地方,见谅,发了也容易被锁,要第一时间去看!


    两小时(可能一小时)后我会删了重修,往下走剧情,这段日子也苦了你们了,所以字数大概也是1w+,给你们一次性看爽(咆哮)


    第45章 别开灯 【修】可是


    车子驶入二环城市大道, 除了窗外隐约的发动机轰鸣声,车厢内只剩下一片寂静,偶有塑料袋的摩擦声, 袋子就随意放在中控台上,仿似无人在意。


    蓦地,“咔哒”一声,一个方形小盒掉了出来,落在苏墨桥脚边的位置, 她愣了一下,纠结良久,没法再装视而不见,只能抖着手捡起又给它放进去。


    以防万一再把袋口系紧, 摩擦声更大, 在寂静的空间里略显突兀,燥得她脸红耳热,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知什么原因过了半分钟还没系好。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苏墨桥动作陡然一停, 她吓的一个激灵, 男生没看她,只是轻描淡写, “放心, 今晚用不完。”


    苏墨桥:“……。”


    所以,他说的明天要请假是因为这个。


    苏墨桥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几声,脸涨得通红, 应洵之从车门拿了瓶水,单手拧开瓶盖,递过去,“苏墨桥,你在想象什么?”


    苏墨桥一噎,眼神闪躲,心虚地连忙拿过水喝了一口,不答反问,生硬转移话题,“我们……还没到吗?”


    “你好像比我急。”


    然后苏墨桥不说话了。


    紧接着车身转向,驶入地库,两边灯带应声亮起,她看到墙上闪过时不时映出的标识,嘉御公馆,红透的耳根在光下无所遁形。


    苏墨桥浑然未觉,故作镇定,佯装自然问,“没去琴玺吗?”


    “嗯,这里离学校近,以后你去上课方便点。”应洵之看了眼她没拆穿,然后把车子稳稳停进车位。


    车子熄火,正要拎上东西下车,察觉女生还在发愣,又绕过去替她解开了安全带,这次上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耳根,“下车,到家了。”


    “……哦。”


    下车后,她又愣愣地被男生牵起手上电梯,走出电梯,还是独栋独户的配置,男生按指纹解锁黑漆大门。


    客厅只留了盏暖柔的落地灯与窗边灯带,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城市夜景,玻璃上像揉碎的星光,没有多余的隔断。


    横厅依旧开阔,黑色大理石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质资料和书本,有风轻轻拂过纱帘,带来夜色的凉意,却被室内的暖意裹住。


    依旧是黑白灰的色调,但苏墨桥莫名觉得这里比琴玺更像家。


    她被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惊了一瞬,男生声音让她蓦然回神,“你这么不爱穿拖鞋,看来得让阿姨重新铺个地毯。”


    目光蓦地有了落点,玄关口地面上一双粉色拖鞋,明显是她的尺寸,她手忙脚乱地换好套上,刚把自己的雪地靴摆到比她那双大好多的球鞋旁。


    就听身后男生说,“过来,苏俏俏,录个指纹。”


    “……哦。”


    录完门关上,苏墨桥被带着往客厅走时,她抿抿唇,没忍住小声问出口,“你……刚刚删掉的那个指纹是谁的呀?”


    “写了黎女士,没看到?”


    “看到了,我就是想问那个,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呀?


    “母子关系。”四个字,男生比问题更快给出答案,同时穿过横厅往里走的脚步一停,女生措不及防撞上他后肩。


    他干脆弯腰俯身,四目相对,平视她,一字一顿,“如假包换的那种。”


    苏墨桥一怔,男生眼尾只是轻轻一挑,光都偏了方向,直勾勾撞进眼底,她连尴尬的反应都来不及做,“我……”


    男生似乎满意了她的反应,又直起身牵住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主卧门,继续解释,“我妈喜欢不请自来——”


    苏墨桥看清了卧室的全貌,又听他继续说,“所以,苏俏俏,我还没有让她现场观看我们亻古攵的打算,懂了吗?”


    苏墨桥瞬时脑袋一片空白,耳边有“轰”一声传来,心跳慢半拍停顿了一瞬,继而又失控,乱得一塌糊涂,呼吸发颤。


    腿软下来,一只大手及时揽上她腰,男生带着滚烫逼近,她被压进墙壁,是暧昧又克制的距离,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眼神和声音。


    “我身上脏,乖,里面是浴室随便用,很快就好,等我。”


    话落,男生退开走出房间,苏墨桥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半晌,诺大的房间只剩下耳膜传来的震颤声。


    良久,她给舍友发完请假短信才往浴室走去,冷调石材与哑光烤漆的撞色在吊顶与镜柜里的灯带下将更显暧昧。


    她脚步一顿,深吸一气才重新进去,下一秒又被整间浴室里他独有的,干净又带侵略的男性气息包裹。


    巨大的玻璃镜面被漫开的水汽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推开,苏墨桥裹着深色氵谷巾赤脚走出,氵谷巾过于宽大,她系不太住,只能用力捂住月匈口处。


    一抬眼,就看见男生立在窗边,房间没开灯,夜色漫进室内,他指尖夹着烟随意搭在窗沿,没有抽只是静静燃着,烟雾被风打乱吹散。


    他只是安静地等,她僵硬了一瞬,抿了抿唇,小声喊他,“应洵之,我,我没有换洗衣服,你能不能借我一件?”


    听见声音他回头,女生站在光下,发梢还滴着水,深灰色氵谷巾松裹在身上,肌肤透着刚被温水浸过的薄红,空气里飘出独属他的那瓶沐浴露的冷冽苦柠香,混着她身上的软意,缠成一片让人失神的暧昧。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走过来,不由分说伸手拦腰将她圈紧,然后托起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氵谷巾又将她放回浴室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她是刺目的白,他移开眼,才开口,“不急,先把头发吹了。”


    暖黄的灯光携着水汽,背后巨大玻璃镜面裹着一层薄雾,他抹开一片朦胧,镜面照出女生发梢水珠顺着肩线滑落。


    蝴蝶骨轻轻凸起,他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扫过发间,他的指节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尖。


    她止不住轻颤,风停,发丝已经半干,空气又闷又烫,他俯下身,贴近她,味道充斥鼻尖,“苏墨桥,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什、什么味道?”他目光太烫,她根本不敢迎上去,自始至终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


    “得先尝过才能告诉你。”他一手掐住她下巴,一手扣住她后腰,微微一用力,背后的氵谷巾便松开滑下。


    他吻得很凶。


    抬眼看到镜子里裸出的肩背绷出一条漂亮又脆弱的弧线,整个人快要滑下去,他双手更用力扣住她,埋首在她颈肩,呼吸滚烫,安抚似的落下轻吻。


    “宝宝,你在发抖。”他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像摸蝴蝶的心脏。


    良久,才听见怀里轻颤的女孩声音,破碎又可怜,“我,应洵之,我们能不能先出去……”


    “可是宝宝,你这样好漂亮。”他退开一点距离,欣赏。


    ……


    良久。


    看着浴巾印出的深色水渍,他抽了两张湿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吻了吻她的肩,低头感叹,“好乖呀,宝宝。”


    随后不由分说横抱起她,下一秒,她整个人陷进深色大床里,卧室只有浴室打过来的光线,他想开灯,女生颤颤巍巍,“别开灯。”


    他动作一顿,“可我想看你。”


    “……不要。”


    “好。”男生不再坚持,压下来,呼吸缠在一起。


    ……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而不停有振动消息传来,男生依旧没停,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手、手机,是……我的。”


    持续震了五六分钟,男生不耐烦“啧”了声,动作慢下来,伸手捞过,直接拿她的手指解锁屏幕,看了眼消息。


    “不省人室”群消息99+,是她宿舍群,然后另一只手松松捂上她的嘴,动作依旧没停,按下语音,“有什么问题明天当面来问我,记得帮她请假,谢谢。”


    他声音都带着喘。


    说完摁灭又丢回床头,一个晚上手机再没有跳出过一条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他圈进怀里,整个人像刚被深海里捞起,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空气只剩下两人交叠失控的心跳,好久好久才慢到正常速度。


    “抱你去洗澡?”她听到他声音。


    她说不出话,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然后横抱起她走进浴室。


    ……


    “宝宝,知道吗?你上面和下面一起哭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这是男生在这片温热里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夜晚还没有结束。


    等重新洗好被抱出来已经将近一点,浴.巾裹住她全身,她被抱在怀里出了房间时,才有气无力地问,“我们……要去哪儿呀?”


    “床单太湿了,先抱你去客卧休息,我等会儿去换。”


    话落,她被男生放下,陷进了柔.软里,脑袋很沉,全身酸.疼,她睁不开眼也要下意识拽住要离开的男生的手,他察觉她的挽留,唇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乖,很快就好。”


    她摇摇头,不让他走,“我不要一个人。”


    应洵之无奈,只能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躺下,关了灯,“不走了,陪你睡。”


    翌日,眼睛被光亮刺到,她眼皮动了动,睁眼看到熟悉的顶灯才意识到又睡回了主卧,脑海里蓦地想起在客卧的画面。


    意识彻底昏迷前,她记得客卧墙上挂着的时针指向三,她也不确定那句如呓语般的晚安,是不是他对她说的话。


    余.温还缠在肌肤上,空气里余.韵未消,身后的男生睡得沉,手臂霸.道得横过她腰.间,他似有察觉,微微用力,她后.背就更贴近他怀里,语气慵懒,带着魇.足。


    “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墨桥察觉两人都没穿.衣服,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几,几点了?”


    应洵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快12点。”


    话落,怀里女生陡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刚起身一半便痛呼顿住,“下午还有课,唔……”


    应洵之跟着半支起身,将女生暴.露在空气里的肩背靠向自己,大手揉上她的后腰,问,“疼?”


    苏墨桥无力靠进他怀里,只觉得他的手滚烫,有些痒,想躲没力气,只能摇摇头说,“酸。”


    “昨天洗澡看了有点.肿,买了药,我去拿,给你涂一下。”


    他的唇贴了贴她发顶,然后放开她起身,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随意套了条睡裤,连上衣也没穿就走了出去。


    线条肌肉分明的肩背处留下的抓.痕和咬.痕醒目,她看到一瞬就立马脸红耳热地移开视线。


    应洵之拿了支红色药膏进来,单膝跪上床沿,看她还捂着被子坐着发愣,挑了挑眉,眼神示意,“躺好。”


    苏墨桥这才反应过来要涂哪里,红晕立马攀上脸颊,眼神闪躲,不敢看他,“我自己来。”


    “可是里面也要涂。”


    苏墨桥不说话了,不再拒绝被男生带着躺下,别开脸闭着眼,手紧紧攥着被单,任由他动作。


    空气烫得厉害,也静得听不见呼吸声,她有些紧张,感受到异.样皱了下眉,随即是清凉舒缓,她才放松了身体,他耐心又仔细,检查没出血,才抽出,“好了。”


    她下意识抬眼,眼前撞入挂着晶莹透亮的修长指节,不知是融化的膏体还是其他,应洵之脸色未变,一脸平静抽纸擦干净,随后废纸丢进垃圾桶。


    桶里还有昨天用过的三四个锡箔包装袋。


    她愣愣看着说不出话,应洵之俯身又检查了一下她脖.颈和肩上的咬.痕,不算很深,只是她皮肤白又嫩,一掐都容易出淤.青,他抬眼与她对视,“饿不饿?去吃饭?”


    苏墨桥回过神来,又紧了紧被子,“可是我……”


    “穿我的,给你买了新的换洗衣物,等会儿到。”应洵之替她解释,然后去衣帽间拿了件黑色T恤。


    苏墨桥接过,看他没有出去的意思,只能欲言又止躲进被窝,磨蹭了半天才艰难套好,下一秒,薄被被掀开,男生显然已经用完耐心,“苏墨桥,想把自己憋死?”


    她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大手捞起,跨.抱的姿势,大掌稳稳托着她大月退跟走出去,露出的白皙双.腿上也有几处红痕,膝.盖处有些淤青。


    她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又给他找事,“我还没刷牙。”


    “先吃饭。”应洵之将她放到岛台旁的餐椅上,又从微波炉里把保温着的饭菜拿出来,酸汤小酥肉,土豆炖牛腩,香菇扒油菜,清蒸八宝鱼,粉蒸肉。


    她看着眼熟,刚想拿筷子尝,一杯水先递到她跟前,她没伸手,就着他喝了一口,然后摇摇头,应洵之没动,“再喝一口,昨晚也喝得少,喝得都没.流得多。”


    嘴里没咽完的水被呛住,她止不住咳嗽,应洵之替她顺了顺,然后她赶忙慌乱把头低到饭碗里,拿起筷子胡乱扒拉了两口饭。


    有菜夹到她碗里,她囫囵吞枣吃了几口后,才察觉不对劲,抬起头时耳朵还是红着的,看向对面的男生,不确定问,“应洵之,这个菜是谁做的?”


    “不是大半夜都想着去吃?尝不出来了?”他看她爱吃,又夹了块牛腩放她碗里。


    苏墨桥震惊疑惑,“你,你怎么知道是那家的?而且他们不都搬走了吗?”


    “学校附近空掉的炒菜店面就那一家,我把那家店租下来了,平时下课可以去店里,在家里也可以让他们做了送过来。”他的口吻自然平常,苏墨桥心里却翻起滔天骇浪,握着筷子不动,只是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应洵之看她这样也放下筷子,与她对视。


    “老板说你以前还在北城的时候就经常去他们那,那天雨很大,你浑身湿透跑进饭店吓他们一跳,老板按你之前说的,把两个人的菜都上了,最后你一个人吃完,是店里最后走的客人,老板问我,那天没来的是不是我,我说是。所以苏俏俏,以后你想吃的店,不会搬,以后下雨没带伞,我来接,以后吃不完就剩下,我会吃。”


    他说了很多,从他嘴里从头到尾讲出来,就好像都是和他经历的,还有第一次的牵手拥抱接吻,以前的遗憾,他都有在一样样弥补。


    苏墨桥鼻头一酸,委屈总会在幸福时见缝插针,涌上心头,瞬间红了眼眶,明明很想忍住但不受控,眼泪掉下的同时她低下头。


    “一个人吃饭都没哭,现在怎么哭了?”有一声叹息,然后温热大手伸过来,抬高她下巴,替她细心拭去。


    泪眼朦胧里也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她像讨到了糖的小孩,“都怪你。”


    “怪我,晚上让你哭了这么多,白天还惹你哭。眼睛都肿了。”


    应洵之从善如流,她都不知道自己这副被人蹂躏过后的样子还撒娇多漂亮,防止自己白天还禽兽,他伸手将她下滑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动作和讲话都露骨,但又让他做得天经地义,一本正经,刚才煽情的画面立马变质,苏墨桥被逗得不敢再看他,也不想哭了,甚至都不想听他说话了,赶忙夹过一筷子粉蒸肉塞他嘴里。


    下午一点的课,差五分钟她才到教室,刚一坐下,廖婷婷和温年就一脸有情况地围上来,苏墨桥下意识又将头发拢到脖子前。


    她刚把短款棉服脱了,因为上身穿着的灰色毛衣领口有些低,刚不经意路过洗手间时发现脖子上的印记有些显眼。


    她怕被看出异样,只能佯装低头写作业,手中的笔被人抽走,廖婷婷笑的不怀好意,“桥桥,有人说看到你从一辆大G上下来,我请问,驾驶座是某位应姓同学吗?”


    苏墨桥震惊,刚才明明停在离教学楼还有好几十米的小路上,她们是怎么看到的?那她刚才忍着酸疼多走这么多路算怎么回事。


    温年看了眼她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着装,认出她穿着的藏青色百褶裙是个她从没买过的小众奢牌。


    更加确信道,“彻夜不归就算了,昨天半夜手机还是别人帮你回的就算了,请了一整个早上的课就算了,今天连全套衣服都换了这就真算不了了。”


    提到消息苏墨桥才蓦地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翻到她们寝室聊天记录,一脸紧张,“婷婷年年,你们昨晚上没说什么吧?”


    消息太多,她根本看不过来,廖婷婷一脸淡定,“也没什么吧,就是问你请假理由说什么好,总不能说你谈恋爱约会去了吧,这次请病假总不能下次还这么说吧,昨晚应同学把你带走那样,总觉得你最近请假次数不会少。”


    “所以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快12点了应同学的声音怎么好像还有点喘。”廖婷婷忽然想到什么,然后笑得更暧昧,苏墨桥把头埋更低。


    结果就听廖婷婷掷地有声,“你们昨晚不会去夜场滑雪了吧!”


    苏墨桥高高悬着的心陡然放下,温年恍然大悟,“对啊,难怪早上得请假,最近的滑雪场在北边吧,来回都得五个小时了,你看手腕都摔出淤青了,应同学也太不会照顾人了,可是桥桥,你是滑雪把衣服弄脏了才换的?”


    苏墨桥刚松的一口气又堵住喉口,好半晌,她才想到什么似的转移话题,“你们待会儿下课有事吗?应洵之说想请你们吃个饭,不过他要晚我们半小时才下课。”


    “所以他昨天说的明天见是真的啊,天呐,做梦都想不到我们还有和应同学同桌吃饭的机会,所以桥桥,你到底怎么和他在一起的?你昨天跟我们说的时候是真一点没看出来,怎么就一天,感觉他就像你家属还要请我们吃饭了?昨天我还和年年说,你们发展好快啊!”


    苏墨桥其实也这么觉得,明明一切都真实发生了,只是因为太快了吗?心里就轻飘飘没有实感,像踩在云上,不敢太用力,怕一回头就散了。


    可是应洵之好像不喜欢慢慢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呀?虽然昨晚也有不少人看见了,但应同学要是对你负责的话就应该态度明确些吧!至少得表明现在不是单身吧,桥桥,我说实话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被吃得死死的那个是你诶,我们桥桥这么单纯,刚出新手村就遇上顶级魅魔了,真怕你被吃的渣都不剩。”


    苏墨桥疑惑,“公开?谈恋爱就是两个的事情呀,为什么要大家都知道。”


    廖婷婷冷笑,“昨晚楼下有人向他表白你没看见?”


    苏墨桥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可我也有人表白呀。”


    “这就是问题啊,桥桥,真不知道你怎么谈的恋爱,还是和应大校草!这么单纯怎么斗得过那些绿茶白莲花。”


    下课后温年和廖婷婷一脸语重心长刚想给她开展长达半小时的恋爱指导,就有隔壁教室的一个女生过来。


    苏墨桥不认识,但廖婷婷和温年认得,是计算机系的,因为开学被拍下过路人照放到校内论坛火过一阵,所以还能叫的上名字。


    女生明显是来找苏墨桥的,“你好,可以问一下你这条裙子哪买的吗?我之前去实体店看过柜员说断货了,等了三个月,所以想来问问你是有什么购货渠道吗?”


    苏墨桥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她都没细看过这个牌子,中午赶时间匆忙套上就来了,所以只能说,“呃,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廖婷婷在一边憋笑,这时出来解围,“不好意思啊小姐姐,这身衣服都是她男朋友给她买的,我们桥桥平时挑衣服的眼光没有这么好,所以她确实不知道。”


    苏墨桥瞪了一眼廖婷婷,末了又听对面女生问,“那方便问一下你男朋友在哪买的吗?”


    看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温年便说,“那你要不等一下?他还在上课,等会儿就来接我们去吃饭了,应该就五分钟吧,你等会儿有急事吗?”


    毕竟回去问了就得加微信,温年知道桥桥不爱加陌生人微信。


    女生立马摇头摆摆手,“没事没事,原来你男朋友也在京清上大学啊,那很好诶,每天都可以见面。”


    苏墨桥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温年和廖婷婷一脸坏笑,苏墨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到五分钟,手机跳出消息【Y:到了。】


    现在除了她们四个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空旷的教学楼前,一下楼停在车位里的靠在大车副驾驶门前的男生一眼就能看到。


    那个女生显然也看到了,拉了拉落后两步的苏墨桥,神情有些激动,“诶,他是不是就是应洵之呀?”


    苏墨桥顺着目光看了一眼,想到什么,莫名耳根又红了,慢吞吞点头。


    女生没注意到,自顾自说,“你男朋友还没来吗?那要不这样,我想先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开学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他,很快就好,不过听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那肯定不会加微信了,有点可惜啊。”


    走前面的温年听到,回头拦住她冲过去的动作,“不用过去,没看他朝我们走过来了吗?”


    女生吃惊了一瞬,还真是,然后让她更吃惊的一幕发生了,男生直接掠过她们几个就把她身旁的女生揽过。


    手搭在她腰上,说出来的话大家都能听见,他也不避讳,“给你拿了个垫子放副驾,等会儿靠着没那么硬。”


    知道昨天折腾狠了,帕加尼底盘太低,她容易坐着不舒服,今天送她过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辆大车。


    这一番旁若无人的话一出口,空气静了有三秒,本来廖婷婷和温暖是想看那位女生的好戏的,结果又被面前这一出好戏震住。


    三个人只能愣愣看着,这会儿完全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看到怀里的女生脸莫名其妙红起来了,还慌忙捂住男生想继续开口的嘴,“别说了应洵之!”


    廖婷婷和温年疑惑,不就是因为昨天滑雪去了今天腰酸背痛吗,她们都知道了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但看俩人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举止互动就能如此亲密,她俩也有点羡慕了。


    廖婷婷没忍住偷偷拽了拽温年,“我怎么感觉这么像做梦啊。”


    温年也跟她半斤八两,赞同点点头,“我也觉得。”


    可能是怕天气冷这里风又大,男生动作很快地搂着女生要离开,盯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温年和廖婷婷还站在原地那评价,说这两人看上去是真配。


    结果下一秒就看身边一直没开口的那个计算机女生冲上去,距离有点远,听不太清,但大概能看到苏墨桥还帮着跟那个女生解释。


    女生一开始离男生很近,男生退了半步保持距离,然后对她说了几个字,很简短,就见女生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僵在原地。


    廖婷婷和温年还在啧啧感叹,就听见一声喊,看到苏墨桥疑惑回头的脸, “温年,婷婷,你们在那干嘛呀?”


    她俩立马回过神来,亦步亦趋跟过去,走到车旁,就见男生替女生开了副驾驶的门还顺势抱她上了车。


    等男生把车门关上,回头看她俩还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才开口,“要帮你们开车门?”


    两人霎时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怎么敢麻烦应大校草给我们开。”


    她们只是震惊上个车而已怎么还要到抱的程度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天桥桥应该确实摔了很多次。


    车子很快启动,应洵之单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过中控台上的奶茶,吸管已经插好,递过去,给副驾女生,是奶绿三分糖,看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问了句,“不喝?”


    苏墨桥摇摇头,中午被他逼着喝了好多水,应洵之猜到她什么情况,也不强求,又把剩下两杯奶茶递给后座一直充当隐形人的两位。


    廖婷婷和温年一脸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齐齐道谢,“谢谢应同学。”


    “不客气。”男生只是简短回了几个字。


    空下来的另一只手又去牵副驾女生的手,手上都没劲,软绵绵,看了她一眼,现在应该是靠着舒服点了,坐那一动不动发愣,知道她累,但又实在可爱,他没忍住笑,“还有十几分钟,先睡会儿。”


    虽然女生没回话,但坐后面的两位知道这话明显是对她说的。


    因为语气太过温柔宠溺,所以很自觉没有对号入座。


    车厢内安静半分钟。


    然后车子转道,应洵之抬眸看车况,一直在后座观察情况的廖婷婷不经意在后视镜与男生对视,她做贼心虚般慌乱移开视线,男生似没察觉,率先开口,“你们有忌口吗?”


    客气疏离的语气明显就是问她们了,两人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像拨浪鼓,继而又听男生说,“俏俏不吃辣,找了一家杭帮菜,菜式很多,你们应该能吃得惯。”


    廖婷婷睁眼说瞎话,“我也不吃辣,一吃辣就想吐。”


    苏墨桥差点睡着,听她这么说慢半拍睁开眼刚想问,温年立马出来打圆场,“杭帮菜?学校旁边就那家私味吧?我们去那吃?”


    男生嗯了一声。


    “可是那家好像很难约,听我们部长说都排到半年后了,还得是应同学啊,不过应同学不用这么客气吧,人均好高,我们在那吃会不好意思啊。”


    应洵之打了把方向盘,“只是吃顿饭,不用有压力。”


    廖婷婷:“好的。”


    温年:“好的。”


    他都这么说了,于是两人正经危坐,乖巧答话,苏墨桥眼睛又闭上了,车子开得很稳,座椅也舒服,到后面真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握着她的那只大手一直没放开。


    作者有话说:


    审核!!!!


    能删的都删了!!!


    一点剧情都不能走吗!


    没有直接描写啊啊啊啊!


    孩子真没招了仰天长啸!!


    第46章 渣女啊 睡了我不给


    不一会儿, 车子抵达,应洵之让后排两个女生先下车进包厢点菜,他一把将方向盘回正, 车子稳稳进停车位。


    女生似有察觉睁开眼,应洵之刚过去解开她安全带,看她脸上睡出来的印子,忍住上手摸的冲动,明知故问, “怎么这么困?”


    “到了?”苏墨桥睡眼惺忪。


    “嗯,吃完饭再回家睡。”他手自然搭上她腿。


    她下身百褶短裙配丝袜,他手刚好就放在膝盖上方,他神色自然, 她却立马清醒大半, 身子僵了一瞬,目光移开, 话里暗示意味太浓, 她一下就听懂。


    只能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我, 我今晚要回学校, 不能再请假了,明天一上午的课。”


    应洵之知道她想歪了, 将错就错, “可你晚上还要涂药。”


    她似是想到什么,耳根红了起来,把头瞥向窗外,十分坚持,“我自己会涂。”


    然后有叹息落在她颈侧, 很痒,她躲不开,“宝宝,你确定?”


    她依旧不敢看他,抿抿唇,嗫嚅半天,这种话要她怎么光明正大说出口啊,说会或者不会都很奇怪好不好。


    “……确定,而且我感觉已经差不多好了,你就别管了。”她继续咬牙嘴硬。


    男生明显读懂她神情,看她还没习惯把自己当她男朋友,脑袋从颈侧移开,呼吸重新打在她脸上,有手掰过她下巴,她无法,迎上他视线。


    逼她承认的方法很简单,他直接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苏俏俏,睡了我不给我名分,你是渣女啊。”


    苏墨桥震惊了,你你你了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红着脸瞪他,拂开他的手,直接开车门下车,忘了大G底盘高,差点踉跄摔倒,男生还在后头拱火,“慢点,当心,昨天的伤都还没好。”


    于是就看女生走得更快了。


    进包厢时,桌面已经上了几个菜,两人一看进来的女生微红的脸就相互对视了一眼,交换的眼神里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苏墨桥浑然未觉,挨着她们坐下,包厢很大,一桌有七八个位置,紧接着经理推门,躬身堆着笑容,目光追随身后的男生走进,应洵之目不斜视,直接坐到女生身旁。


    经理欲言又止,男生坐的是上菜位。


    “怎么不等我?”应洵之接过女生脱下的外套递给经理,才俯身问。


    男生明知故问,女生嗫嚅了半晌,不看他,一本正经,“因为我饿了。”


    经理惯会看眼色,敛下内心的好奇,忙不迭把原本要给应洵之的菜单递给苏墨桥,“刚才旁边两位同学已经点了六道菜,您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


    苏墨桥还没看一眼,男生就报完几个菜名,都是她爱吃的,她干脆就合上了菜单,刚抬头,就见廖婷婷一脸夸张。


    碍着有应洵之在,刻意降低了音量,凑过来,“桥桥,你昨晚去喂蚊子了吗?脖子上怎么这么多红痕啊。”


    温年喝着水差点把水喷出来,连忙拽过她,她好歹还比廖婷婷有点常识,从车上看到两人亲昵熟稔的举动,又联想昨晚,再被廖婷婷这么一提醒,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使着眼色,示意她闭嘴,廖婷婷看不懂,“年年你眼睛怎么了?你也被蚊子咬了?冬天也有蚊子?”


    这下轮到苏墨桥咳嗽了,在场唯一一位男性神色未变,抽了纸巾递过去,然后看向廖婷婷,转移话题很明显,“是菜不合胃口?”


    廖婷婷根本没听出来,摇摇头,“不会啊,我刚才尝了,是真的好吃。”


    应洵之挺无语,怎么还有比苏墨桥还呆的女生,“那就多吃,不够再加。”


    温年也使劲憋着笑,勤快往她碗里夹菜,“婷婷多吃点,下次咱可没机会再来吃了,听说他们这的食材都是野生空运的,刚不是点了条大石斑吗?等会儿多吃点鱼脑,你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得补补。”


    “大吗?还好啊,桥桥,你压力大吗?你不老说专业课难吗?要不等会儿你也吃点。”


    苏墨桥又咳嗽两声,“咳咳,不,不用,婷婷你吃吧。”


    “桥桥你不会感冒了吧?怎么一直咳嗽?”温年已经拉不住廖婷婷的关心了。


    应洵之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摆出手机放转盘上,转盘自动转过去,“两位,加个微信,有事找不到俏俏可以联系我。”


    廖婷婷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找不到苏墨桥联系他就可以的疑惑,被男生主动加微信的举动消除得一干二净,盯着二维码界面。


    嘴巴比动作更快,“天呐,应同学的微信原来是这么好加的吗?你都不知道刚开学的时候论坛上好多人爆了你微信,还有人找桥桥要的呢。”


    “所以她给了?”他撇了她一眼。


    “不会吧?你们那时候就有微信了?桥桥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廖婷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身旁女生,女生想夹菠萝咕噜肉的手一顿,然后头埋更低。


    “她怎么说的?”应洵之按住转盘,等女生夹起后才松开。


    “她说你们根本就不认识呀,我还以为你们就真是单纯的高中同学呢,难怪了应同学,你都不知道你当初跟完颜在一起,桥桥多伤心……”


    “我没跟她在一起。”话题怎么转到这来了,应洵之直接打断,倒不是怕苏墨桥介意,只是单纯不想提起这个人。


    “啊?你那时候不是还来接她了吗?桥桥都看见了。”廖婷婷疑惑地放下筷子。


    应洵之蹙眉,回忆起来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然后俯身问,“怎么没跟我说?所以才冒雨去那家店?”


    “何止啊,那天回来高烧直接去校医院打针了,挂到三点多呢……”廖婷婷恨不得把她这段时间受的苦都倒出来。


    “婷婷快吃饭,是你爱喝的鱼汤,完颜的事他其实跟我解释过了,都过去啦,婷婷我们不聊这个了。”苏墨桥给她盛了一碗刚端上的鱼汤,动作着急地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温年接话,赶忙把鱼汤端过来放到她桌上,连忙解围,“是你的大石斑鱼,桥桥还特意给你挑了最嫩的腹部肉,婷婷你从一坐下就没吃几口,快多吃点,别说话了。”


    廖婷婷也意识到自己闯祸,赶紧喝起汤来,找补,笑,“好喝真好喝哈哈哈。”


    几人又有说有笑起来,苏墨桥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看他一直盯着她,脸上有茫然,像是等她答案。


    她叹气,轻声问,“以后还会这么欺负我吗?”


    男生没回答,话音刚落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苏墨桥看着他发过来的一串数字,又疑惑看向他,“这是什么?”


    “我手机,银行卡,保险箱密码,从小到大都是这个,一直没改。”声音没放轻,另外两人只听到这句然后震惊放下筷子。


    应洵之知道她不爱喝鱼汤,给她另外盛了碗三鲜汤,没管另外错愕呆滞的两人,又把手机点开放她面前,怕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主动看。


    做了就是做了,他没法辩解,可女孩又太乖,总是轻而易举原谅他,信任他的目光软软落在他身上,心就塌下去一大截。


    他想解释和道歉的话如鲠在喉,干脆就只能用这个最彻底根本的解决办法。


    一步到底,不留余地,他在教她,也在骂自己,“苏俏俏,当初那几句话其实连解释都不算,下次别听我花言巧语,直接拿我手机,密码我长这么大没改过一次,以后也不改,这才算解释,自己看。”


    直到应洵之送她们三人回寝室,廖婷婷才敢发出感叹,“桥桥,我确定了,不是你被他吃得死死的,是他被你吃得死死的!”


    “那当然了,他都和桥桥……”温年咳嗽了两声忽然又戛然而止。


    苏墨桥意识到,看温年的耳朵红了,毫不夸张,自己的脸也一瞬爆红,廖婷婷看这两个人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脸红,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再怎么迟钝到这也反应过来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听懂了,桥桥一晚上装咳嗽,你又不让我说话。”她忽然又扒开苏墨桥领口,然后惊叫,“啊啊啊!桥桥你,你们,你们竟然……”


    苏墨桥慌张地捂住自己领口,“婷婷你别喊。”


    廖婷婷狠狠掐住自己人中,“救命!昨晚应同学这么火急火燎把你带走竟然是为了这个!让我们请一上午假也是为了这个,难不成他昨晚发消息的时候……”


    廖婷婷看她沉默不语的表情,又忍不住尖叫,被温年一把捂住,“桥桥,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难怪应同学一副栽你身上的样子,什么都掏给你了!”


    温年关心的不是这个,“所以你们昨晚几点结束的啊,他发消息的时候都12点多了,难怪看你今天没什么精神呀桥桥,可我看应同学神清气爽啊,你们怎么反过来了?这种事情像你俩这样是正常的吗?”


    廖婷婷一脸想听不敢听的样子,苏墨桥的脸一直很红,她也没有经验好不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干脆装聋作哑,任她们怎么问她就是不开口。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应洵之打了电话过来,因为是特别提示音吓了苏墨桥一跳,另外两人一脸有状况地围上来,苏墨桥大概能猜到他要关心什么,又怕拦不住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她们还都看着,纠结了一下就立马把电话挂断。


    然后微信立马弹出【Y:?】


    苏墨桥无可奈何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沉默的康桥:涂了!】


    紧接着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Y:好了也不能这么着急,医生说了最好再修养两天。】


    【沉默的康桥:???】


    【Y:看了你课表,下午的课离你宿舍很远,我过去接你,明天楼下等我。】


    苏墨桥干脆不回了,怕他又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过未删减版的,可以再回看,白天锁了又重修了,后面是新内容,不会重算订阅费。


    写甜的就要写肉,写肉就要大战审核,关键后面还有,有点心力交瘁。


    还有一章。


    第47章 陪家属 上课拉人家


    翌日下午, 应洵之把她送到教学楼后就去课题会议厅了。


    虽然不是那辆帕加尼,但是改装过的银灰大G 照样亮眼的不行。


    下午第一节 学生基本都有课,学校里本来就对应洵之和苏墨桥的八卦津津乐道, 她不习惯太多的目光,想自己过去男生又不肯,就好说歹说让男生把车停到宿舍旁的小道。


    当时车上男生还不乐意,故意把车子停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面前,然后停车熄火锁车门。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苏墨桥瞠目结舌。


    虽然外面看不进来, 但若有似无的目光飘过来她的心都要跳出来,可是当时的她被按在座椅里发不出声音。


    车停了好一会儿,在人更多前,副驾门开, 女生低头快速走进教学楼, 红得明显的脸刚好盖住了唇上的红。


    女生走到后门,后知后觉, 刚才被吻的迷迷糊糊时回答了男生问她哪间教室的问题, 顿时又莫名紧张起来。


    抬头,好在现在教室只有几个人, 虽然是节政治公共课, 但是好几个班一起上,上课内容不难, 保险起见就跟舍友发了消息说选了个靠后排的位置。


    刚一坐下, 前排就有一个人坐过来,还没抬头,就听她问,“你好,你是苏墨桥吗?我跟你一块上政治课的, 前几节课你还坐过我前面。”


    闻言,苏墨桥礼貌抬头,“额,不好意思,我没太注意到,你叫什么呀?我是苏墨桥,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和应洵之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苏墨桥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抿抿唇,点了点头。


    然后有一只手机放到她桌上,“没别的意思,我有男朋友的,也是和他高中就认识啦,我就是想问问,这个视频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呀?我看了好几次,你认识他这么久,应该能认得出来吧?”


    不等苏墨桥说什么,前排女生就点了播放键。


    视频背景很昏暗,四周嘈杂,有惊叫混着音乐声,应该是酒吧,苏墨桥看不太明白想说把手机还给她,女生说了声,“再等等。”


    下一秒,手机传来的熟悉嗓音让她动作顿住,紧接着重新迟疑地看回屏幕。


    “这才叫删干净了。”


    抖动着的画面里下一刻陡然出现一张极具冲击力的浓颜,连画质在同一时刻都清晰了,紧接着像是发生了什么。


    手机为了躲避,没拍到画面,但是一声比一声大的惊叫录了下来,然后是酒瓶接二连三的碰倒声,等到画面再次出现时,苏墨桥呆滞了片刻。


    不是因为满屏的鲜血,而是流着血的那张脸,她记得,是成语森。


    然后见男生俯身跟他说了些什么,周围太喧闹听不太清,苏墨桥想近一点看更仔细,还没反应过来,视频结束,最后屏幕中停留的画面是神色不明的应洵之过来盖住摄像头的手。


    苏墨桥抿唇,震惊费解,又看了一遍,放完,脑子依旧一片空白,只是回想着男生那句删干净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生看她举动,很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是吧是吧?上面打架的男生是应洵之吧?所以我开学看到他就觉得很眼熟。”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两年前吧,对啊,那时候他高二,你不跟他是同学吗?另外一个被打的也是你们同校的吧?你听出来了吗?应洵之打他好像是因为他偷拍了女生的照片诶,那那个女生也是你们高中的了,苏墨桥,你说那个女孩是不是他初恋呀?你不好奇吗?你应该也认识吧。”


    没等苏墨桥开口,一句声音落下来,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在她旁边坐下。


    “这视频哪来的?”


    “应,应洵之?你怎么来了?”女生看到男生眼睛都瞪直了,惊疑喊出声,周围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前排的人转过头就能看见。


    “先回答我问题。”他对周遭视若无睹,手搭上女生椅背,眼神示意。


    “啊这个,是我男朋友拍的,我翻他手机不小心看到的,他没有传播你放心,我,我就是好奇,所以才拷贝过来想问一下苏墨桥,真没别的意思,对不起啊,我现在就删了。”女生着急忙慌把手机拿过来想要删视频。


    应洵之倒不关心这个,问了其他的话题,“你问她认不认识自己?”


    “什么?”女生删视频的动作顿住。


    “要她怎么回答?”


    这下轮到苏墨桥愣住,像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开,时间被仿佛掐断三秒,才不可置信看向他,所有脑中困惑迷雾瞬间烟消云散。


    当时视频的事,照片的事,论坛的事,桩桩件件里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世界骤然失声,唯独前排女生小声和同桌说的那句,“苏墨桥竟然是应洵之初恋。”落入她耳朵。


    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脏狂跳轰鸣,男生却云淡风轻,话锋一转,“等会儿上完课等我,带你去吃饭,炒菜店老板整了几道新菜,他说你会喜欢。”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要六点多了。”


    那家店通常只开到六点,他们过去还要二十多分钟。


    周遭很吵,学生陆陆续续坐满,唯独他们这一排空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只隔成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放心,他们不会关门。”


    答应过你,再晚,北城总有一家你喜欢吃的菜馆会为你亮灯,为你热菜,风雨无阻。


    话落,廖婷婷和温年从教室后门走进,凛冽的寒意才扑面而来,下一秒便无影无踪,还没反应过来又莫名觉得今天教室气氛和平常不太一样。


    廖婷婷正要往后排走,被温年拉住,她似有所感,不由将目光落到大家都不约而同看的方向,倒数第二排最显空旷,只坐着两个身影。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给男生挺阔矜贵的脊背渡上一圈温柔的光晕,落在地上的影子揉成一团,是旁人怎么插足都显多余的空间。


    廖婷婷和温年极有默契地停了一瞬,又抬脚往前排走,经过他们这排时,温年别有深意朝女生看了一眼。


    本来苏墨桥还问了她们要不要一起坐应洵之的车过去,她俩怎么还敢当电灯泡啊,可识相地摇头说有事让她先走。


    女生似乎在发愣,没看她们,也没看男生,她的目光没有落点,只是身体表现出了对男生本能的依赖。


    温年觉得奇怪,刚想出声询问,就有半头白发的教授进来,她赶忙拉着廖婷婷坐下,教授说了声点名。


    她看应洵之朝她们看了一眼,又敲敲苏墨桥的桌子,他身子回正,好像说了句什么,她回头不再看。


    落到苏墨桥耳里的是那句,“先上课,反正吃剩菜的是我。”


    女生回过神来,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学他坐回身子,这才发现周围打量的目光,她刚才好像看他太久了。


    她抿抿唇,脊背绷直不自然了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又忍不住看向男生,“可你不是要开会吗?怎么过来了?”


    “怕你不适应。”


    “什么?”苏墨桥疑惑,讲台处点到她名字,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她才赶忙喊了一声“到。”


    这下朝他们方向看的人更多了,就连老教授也特意多看了她两眼,她蓦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脊背绷得更直了,这下是真的一眼不敢再往身旁放,垂下的发丝盖住了她发红的耳根,身体下意识先反应,把两肩碰着的距离移开了一点,多了点正常同桌的空隙。


    她欲盖弥彰,正经危坐,“……其实她们应该都是在看你。”


    男生似是不满意她的举动,好不容易规矩了大半天,直接不再克制直接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苏墨桥重心不稳,压他身上,比之前靠更近,十指被紧紧扣住,听他又吊儿郎当,“有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羡慕我应该的。”


    老教授念着ppt的声音成了教室的背景音,她假装盯着讲台屏幕,手指微微发颤,试着挣开,“……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呀?”


    “苏俏俏,你怎么连宣示主权都不会?”


    男生似乎看不惯这种偷偷摸摸,连接她上课都还得躲着人,这辈子他哪有这么憋屈过,好歹第一次谈恋爱,偏不如她意,不由分说直接将紧握的手拽上了桌,女生的手此刻都被捏得发红。


    有人看到了,然后周围有不小议论声蔓延,教授的上课声音停下来,注意到喧闹声来源。


    “上我的课都这么肆无忌惮?都听懂了?还有空看别人谈恋爱?”老教授看似严肃,但说话时却是笑着的。


    小半个班的学生纷纷噤声,佯装认真低头看书。


    苏墨桥脸红得滴血,咬着唇使力,男生握得更紧,讲台上传来的声音吓了女生一跳,她自己的手忽然就松了力。


    “说你呢应洵之!上课拉人家小姑娘手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


    苏墨桥整个人僵住,这才听出教授话里的玩笑意味,原来他们认识。应洵之安抚似得摩挲着她发红的手背,“庞老师,也没规定说课堂上不让人拉手吧?”


    “有你这么明目张胆拉的吗?赶紧放下去。”老教授没眼看,退了一步。


    教授都给他递台阶了,就没有抬杠的道理,反正他目的也达到了,“遵命。”


    空着的手做了个抬手放在额头往外挥的动作,另一只手依旧没放开,但是配合得拉着她的放到了腿上。


    老教授这才没继续找茬,“记着啊,各位同学,下次我的课别让他来,看到他就别让他进教室门。”


    学生略显惋惜地点头应好,老教授又忍不住看向应洵之,“你们金融学院没政治课?还是老周讲的没我好?非要过来怎么也不坐到前排来?”


    这时一个女学生大胆插话,“老师,这还不明显吗?他是过来陪家属的!”


    教授气得直接喊,“现在就让他给我出去!”


    底下的同学们传来阵阵哄堂大笑。他看着她那张快要埋到书里去的脸,也摇着头在笑。


    作者有话说:


    最近都会一天两更


    第48章 很唯美 校草谈恋爱


    学校里对应洵之陪家属宣示主权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苏墨桥无奈,好在后面男生也老老实实没再做出类似的举动。


    后面学生们就懂了,甚至还能通过那辆银灰大G停在哪栋教学楼底下, 推测他女朋友的上课时间和地点。


    “救命,校草谈个恋爱都快成司机了吧。”


    “那还是不一样的,人是专属司机,还是滴滴打车最贵的都打不到那种。”


    紧接着又听到相机咔嚓声,“你还拍呢, 校草上次都在论坛发话了,不让人打扰她,人家小情侣就想好好谈个恋爱,别去凑热闹了。”


    “我又不传播, 存着是给未来男朋友看一下表率, 让他多学着点。”


    “大白天你还做梦,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懂不懂, 尤其还是这种硬流通稀缺货。”


    身后嬉笑声渐远, 此时苏墨桥和学院老师刚走下教学楼台阶,老师明显听到, 她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专业老师见怪不怪, 看了车里男生一眼,又收回视线。


    “没事, 你男朋友等你挺久了吧, 课题的事你就先按自己的步骤进行下去就行,有什么再微信沟通,如果流程不了解的也可以问你男朋友,他之前也做过类似的。”


    苏墨桥下意识松口气,“……好的, 谢谢老师。”


    一直跟在她俩身后的廖婷婷和温年使劲憋着笑,看老师走开廖婷婷刚想开口取笑她,就见往外走出几步以后又回头的专业老师。


    明显是对着她的方向,果然,“廖婷婷,你今天的作业怎么回事?过来,我跟你聊两句。”


    然后笑容就转移到了苏墨桥脸上。


    廖婷婷缩着脖子挨批几句后就忍不住看向始作俑者,恰好是不远处车门被关上前的最后一秒。


    那一眼,她看到的是男生吻向女生的侧脸。


    当时夕阳打过来,光在他们发顶形成光圈,廖婷婷莫名就想到一个词,唯美。


    恍惚中听到老师问她,“你脸红什么?”


    廖婷婷回过神来,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温年及时解围,“老师,因为婷婷她也觉得作业一整面都能全错很丢脸。”


    说完老师就看廖婷婷直接捂住自己的脸,老师看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又交代几句就走了。


    等老师走远,廖婷婷才把手拿开,抬头,明显是已经憋笑到了痛苦的地步,冲温年说,“不行了,咱们以后还是把桥桥逐出305寝室吧。”


    她俩一开始是真的觉得桥桥谈恋爱以后夜不归宿会是常态,结果距上次晚上被他带走,也过了五六天,除了在脖子上时不时出现的红痕,嘴都亲肿了她也照旧雷打不动每晚按时回寝。


    她俩就奇怪,总不能是男大不行吧。


    其实男生还是惦记着她的那点伤,那晚确实过火,而且他这段时间也忙,准备课题,下个月要去德国参赛,今天开会要到晚上,所以当天吃完饭又只能把嘴肿的苏墨桥送回了宿舍。


    不过因此,第二天晚上苏墨桥也难得有了机会和她的舍友们约饭。


    廖婷婷和温年就兴冲冲地商量说要拉她去吃一家土鸡煲,美名其曰给她补身体。


    第二天傍晚刚走出校门口,门口停着的那辆红色玛莎上下来一道身影,明显是等了很久。


    苏墨桥脚步慢下来,身旁廖婷婷拽住她,“桥桥,那不是林虞吗?”


    然后苏墨桥侧头朝她俩笑了笑,带着歉意,“婷婷年年你们去吃吧,这次吃不成了,我们下次约,好吗?”


    她俩只能点头应好,苏墨桥深吸一口气,才重新走过去,坐进开好门的副驾里。


    车子驶上环城大道,车厢很静,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车窗里倒映出的另一张侧脸朝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苏墨桥忽然觉得她瘦了。


    瘦了好多。


    她敛下眸里的波动,想,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她。她都快忘了,距上次住院,又有多久没见过面。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有可无?


    林虞开口了,“我打算回英国了,下个月2号走。”


    比应洵之晚一天,她想。


    苏墨桥看了她一眼,眸光不经意撇到她左手手腕的疤,手表都摘了,她心下了然,应洵之都知道了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的开场白是这句话。


    “都决定好了?”可她依旧没什么情绪,


    林虞点了一下头,看了眼后视镜,到如今,她没再希冀从她脸上能看出哪怕是一丝的挽留,然后重新直视前方,车开得很稳。


    继续补充,“这次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退学手续都办好了。只是英国那边有些麻烦,前两个月去办退学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不知道那个朵拉头这次能不能同意。”


    车厢又陷入寂静。


    她差点忘了,无话可说才是她们这两年来的相处方式。


    林虞不想气氛那么沉默,半开玩笑道,“上次给你带的日料没吃吧?这家厨师每周五会专门从日本飞过来,这次刚好对上时间,去店里吃现做的,等会儿让应洵之来接你,我想喝点酒,他把我电话拉黑了。”


    “好。”


    她终于得到了回应。


    到店下车,苏墨桥没等林虞停车,先被侍应生带着进店,店内是纯日式风格,她被带到一间里侧包厢,还没脱鞋,榻榻米的蔺草清香先漫过来。


    障子纸拉门糊在原木格架上,侍应生打开另一侧木门,包厢内围坐着正中矮圆桌的三人应声抬头,与苏墨桥对视。


    几个月没见,不算太久,即使不同班,她现在还能叫得出名字。


    因为多亏这些人,她的高中,浓墨重彩。


    只是以往无数次对峙上的眼神从来没一次是这样,带着畏惧和退缩。


    苏墨桥看懂了。


    林虞的意图。


    脱到一半的鞋还没穿回去,身后的人就毫不避讳蹲下身将她另一只靴子脱下,苏墨桥任她动作,神色复杂,“林虞,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给你脱个鞋又怎么了?”林虞将她鞋递给侍应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苏墨桥看了一眼房内低头默默不语的三人。


    “只是吃顿饭,老同学叙叙旧,她们好不容易来北城一趟的,我不请客吃饭也说不过去。”林虞把自己靴子也脱了,带着她进去。


    “真的只是吃顿饭吗?”苏墨桥没动,有侍应生端着海鲜刺生上来,看到门口僵持的两人,林虞摆手示意,等侍应生放好退出包厢,才领着她走上台阶,重新对上她眼神。


    林虞看懂,有失望,很淡。在说,又是这样,林虞。


    她叹了口气,错开目光,“桥桥,起码这也是我们俩的最后一顿饭,别再这样看我了,我和她们一样,做错了好多事情,所以还欠你对不起要说,我和她们又不一样,因为我已经没法被你原谅了,所以桥桥,现在我还怎么再敢对她们做什么呢?”


    包厢内另外三人不知何时站起身,躬着身子,声音有些抖,苏墨桥听出来,这个女生叫李月。


    “苏墨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当时给你带来那么多伤害,我们那时候太小了,还不懂事,就是很多事情那时候都是完颜带着我们做的,其实根本没想过要针对你的,林虞确实就是叫我们过来跟你道歉的。是我们做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是高三了,已经成年了。”苏墨桥没看她们,因为看到她们就会想起那个时候的她。


    另一个叫楼莹的女生上前一步,急着辩解,“所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把那些视频都删掉了你放心,林虞都检查过了,要是以后有人再说起,我们肯定是说这些都是误会,林虞就是你姐姐,姐姐每天接送妹妹上下学怎么了?姐姐看到有陌生男生骚扰妹妹打断他一条腿也正常对吧?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是我们把它想复杂了,而且现在其实也真没什么人记得高中那档子事了,当时老师也真是有病,查都不查清楚就说你……”


    “林虞,听到了吗?她们说你是我姐姐。”苏墨桥觉得荒谬又好笑,笑得肩膀都有些抖,林虞看穿了她对她们的视而不见,才发觉连这件简单的事情也做错了。


    道歉这两个字,从来不是救赎,是二次凌迟。过去这么久了她不需要迟来的道歉,是因为已经可以轻描淡写原谅那些伤害她的人。


    她已经在向前走,可她不看她们却是因为无法和当年承载痛苦往事的自己,做到释怀与和解。


    她以为的弥补,是把结痂的伤口轻轻一揭,再翻开给大家看,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被一句“对不起”拖回泥潭,一寸寸,要再重新疼一遍。


    林虞狼狈地不敢看她,惊觉这么久自己才是那个真正反复把她拖下沼泽深渊的人。


    最后一个没开口的叫凌琳的女生发出了声音,“对啊,苏墨桥,其实我们一开始真的以为她是你姐姐的,是那个退学的男生非说你和她是……他肯定是因爱生恨,才故意添油加醋乱编你们俩的事……”


    林虞不想再听,稳住身形,竭力克制想把她们嘴巴全部缝上的冲动,她不能再做让桥桥不开心的事,只能让声音听上去尽可能平稳,“都吃完了吧?有事你们就先走吧,不送你们了,改天约。”


    桌上摆的餐具只有两个,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三个人却如释重负地配合,点头如蒜捣,“吃好了吃好了,谢谢招待,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你们聊。”


    包厢又恢复寂静。


    面前的女生反而看向她,是略显诧异的神情。


    林虞注意到她稍稍放松下来的肩膀,是因为不用看见她们?还是不用担心她会对她们做什么事?不管哪个,她起码这次没做错了。


    林虞故作轻松,带她坐下,她没拒绝,她缓缓松了口气,“你都放下了,我还要纠着她们不放吗?好像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吧。”


    语气是尽可能装作的自然。


    “果然吃日料不能人多,明明你最讨厌的就是我这样,从来不计后果,从来不听你劝,从来不站在你角度考虑问题,连最后吃顿饭都让人影响你心情了。”


    林虞想夹鲷鱼刺身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起她不吃生鲜,又放下筷子,“厨师又是怎么回事?明明说了先上热菜,这些你都吃不了,你先坐着等等,我去催。”


    她喊住她,“林虞,应洵之八点以后才来接我,不急,我可以等。”


    话落,门被推开,侍应生端着洒满鱼子酱的海鳗寿司上来,林虞直接放到她面前,转回头对侍应生说,“后面先上热菜,冷菜都不要了。”


    侍应生答了声好,退出包厢。


    林虞看她吃了一个,不是难吃的表情,自己也夹了一个,“算是这家店的招牌,你吃得惯这个,等会儿上的其他菜你也应该会喜欢,这家店得预约,下次可以让他带你过来吃。”


    林虞也跟着咬了一口,听对面传来声音,“应洵之不喜欢吃日料。”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觉得今天的海鳗烤得有些柴了,“今天厨师水平不行,没发挥好,后面还有菜,别吃了。”


    她端起盘子想把寿司移个位置。


    “林虞,没那么难吃到吃不下,我有点饿,放下吧。”


    林虞收回了手,像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看她吃完第二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然后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她总要走的,她实在舍不得,但到如今已经毫无意义。


    既然对不起没法说,那就换些解释吧。


    林虞开口:“桥桥,那天,也是天这么暗下来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放学,你是最后几个出来的,门口保安在跟谁说话,我听见他们说静安路那块这两天晚上有暴露狂,经常隔着马路,对着小女孩就脱裤子做那种事情,我记得静安路是你们小区前面那条路,你平时总那么晚放学,还老是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那天我远远在你后面,看见了那个人,我就跟到他后面,听他和人打电话,说到你名字还说要跟踪你到家门口,我冲上去才发现他是当初追你的那个男生,他叫什么来着,钱程是吗?你让我跟他去道歉的时候特意问的,那小子断了条腿躺床上还一脸嚣张地开你黄腔,后来我就找人又打了他一顿逼他退学。”


    对面的女生没说话。她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林虞喝了口酒,继续开口,像自言自语,“从小到大,你惹的麻烦我摆平不了,我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这样就可以干脆全部推给我,可现在,我把这些麻烦都推到你身上了,可我现在连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因为你已经不需要了。”


    苏墨桥听到这里有了反应,放下了筷子,与她对视,“我需要的,林虞,你知道的,我不在意他们那些事,只有你,我想你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直接得伤人。


    林虞难堪地错开视线,明明是最后一眼了,她还是舍不得看她,因为她眼底的痛苦刺痛她,她扯扯嘴角。


    “是吗?好歹最后一顿饭了,不用把话说这么明白吧,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会儿话,我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到失去你会难过,没考虑到被我纠缠的你会痛苦,所以现在看到我就很难受吗?我应该在医院躺更久对不对,要是能划再深一点就好了是不是?桥桥,你怎么运气这么差,偏偏遇上我这种人。”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能抖着手把酒喝完,辛辣的液体一路灼烧,呛得她眼眶发红,却偏偏能压下要冲出来的喧嚣。


    “林虞,你想看我再生一次病吗?”


    就一句话,击溃她所有防线。


    毫无余地。


    对面的女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她的回答,有电话响起,接过。


    她没再看她,侧着头垂下眼,林虞忽然就觉得她好漂亮,她一直都很漂亮。


    只是在她面前是枯萎的,她不等她的回答了,她说她要走了。


    她说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林虞。


    又是这句话。


    她又一次把她抛下。


    破碎的空气里,是故事的结局,她走投无路,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别让她们上飞机。”


    桥桥,欠你的,我会还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同居了 什么时候搬


    “吃饱了吗?”驾驶座上的男生伸手摸上她肚子, 是直接伸进外套就贴着她里衣,苏墨桥觉得痒,躲了一下才摇摇头。


    车子现在堵在三环高架上, 前排车辆的红色尾灯像把他们困在一场红色黄昏里,把他半边脸都染得暧昧。


    他没问为什么,包括林虞,而是看向她,话题也只有她, “想吃什么。”


    “你吃了吗?”她对上他视线。


    “开完会就来接你了,高架上堵了20分钟,你说呢?”


    她看着男生半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有些疲惫, 没想太多,她接话, “我想回家吃。”


    她说的是嘉御公馆。


    “家里没食材, 得去超市,很麻烦, 我直接叫餐来家里。”烟雾从他唇边散出, 被晚风一卷,淡在夜色里。


    “没事呀, 反正有时间。”


    男生没说话, 刚才等得有点久,觉得无聊,就随手点了首没放完的歌,律动的音乐漫出来,车门边灯带亮起, 然后她看他点了下头,说了句,“行,正好补点货。”


    她看了眼屏幕,显示的是SUICIDE YEAR (RAIZHELL Remix|Explicit),音乐声渐大,她有些没听清,“什么?”


    男生烟没抽完就掐灭,把车窗重新关上,又隔成只剩他们的世界,然后俯身压过来,唇贴上她的。


    灯光,音乐,烟味全部缠在一起,音乐跳到下一首,有喇叭声响起,他退开,解释她上一个问题,“不是吃的。”


    女生听懂,半晌说不出话,只有如鼓心跳声在回答他。


    车子一脚油门开出去老远,静默半晌后,他没看她,问,“晚上要走吗?”


    “啊?”女生慢半拍反应过来,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红着脸点头。


    应洵之后悔,他就不该给她回答问题的机会,知道她向来胆小,然后伸手拽过她的,放唇边贴了贴,带着诱哄,“什么时候搬出来跟我一块住,宝宝。”


    似是预谋已久,只不过今晚被林虞那个疯子刺激到直接脱口而出。


    苏墨桥愣了一瞬,看向他暧昧不明的侧脸,忽然从他紧抿的唇里读懂了他此刻的心理。


    有不安,很少见,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思考良久,身体又很诚实。


    这句话就这么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了。


    “……可是我东西很多,搬东西会很麻烦。”


    应洵之打了个转向灯,车子没按原本的方向走,他听她回答已经有了定数,“你当你男朋友是摆设?等会儿就过去”


    “这么快?可是……”苏墨桥措手不及,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一脸被吓到的样子。


    “来不及收拾?”男生撩起眼皮侧头,与她对视,故意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另一种被他刻意忽视。


    “……也不是,但我们不去超市了吗?”苏墨桥嗫嚅着嘴唇,看他今晚这个样子,另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理由她实在难以忽视。


    “你说呢?”


    她一噎,顿时后悔刚才一时心软答应下来的话,犹豫再三,心里默默叹口气,没办法,然后磨磨蹭蹭掏出手机,电话响三秒后接通。


    对面是温年,“桥桥,怎么啦?林虞那没什么事吧。”


    苏墨桥支支吾吾,看了他一眼,又立马做贼心虚般收回视线,“没事没事,就是,嗯,那个,你们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


    “麻烦帮她收一下行李,一小时后到楼下,她以后不住寝室,住我那。”男生嫌她墨迹,直接抢过手机。


    好半晌,手机两头都没再发出声响,“我就知道,应同学那体格看上去也不是能忍的……”


    对面电话里廖婷婷还没说完,温年连忙捂住话筒,咳嗽几声,“好的,但一小时估计收不完,能收的我们先都收了哈,你们慢慢来。”


    电话刚挂断,苏墨桥忍无可忍喊了一声,“应洵之!”


    哪有人把同居这种事情说得如此义正言辞的,简直不害臊!


    男生终于笑了,“宝宝,恭喜你,17岁的愿望,18岁成真了。”


    苏墨桥被他提醒,蓦地想起高二给他过生日那天说的那句话,燥得瞪他一眼又把头瞥向窗外,不理他。


    刚到寝室楼下,就见温年守着两个大箱子已经等在门口,等她下车她迎过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桥桥,上面还有些东西没理,婷婷在帮你收。”


    接着男生不由分说从她手里接过,她一个人都得费老半天劲也只能拿得动一个箱子,男生直接就一手提一个,然后往后备箱拎。


    有免费劳动力就是好啊,温年咂舌。


    但苏墨桥没注意,刚要上楼,就见廖婷婷拖着最后一个大箱子哼哧哼哧下来,她赶忙过去帮忙。


    此时大概八点多,应该是晚自习下课,宿舍门口人难得多。


    两人各自在一边拉着,苏墨桥从刚才下车就已经注意到,所以不由想加快速度,廖婷婷却故意反向使力,拽住行李箱不让她挪。


    “急什么?这可是宣誓主权的好机会,让你平时这么低调,难得这么多人看着呢,应同学都急着要和你同居了,那不得趁现在让整天还觊觎你们分手好上位的那些绿茶好好看看!”


    “婷婷你小声点,快松手。”


    僵持间一只大手陡然横过来,手上一轻,苏墨桥顺着动作望去,男生已经轻松提起箱子要往后备箱放。


    忽然觉得她现在的火急火燎确实没什么用,那么明显的车和人和行李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廖婷婷继续拉着她长篇大论,应洵之放好关上后备箱,好整以暇地靠着车门看着还在拉着女生喋喋不休的廖婷婷。


    无视周围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适时提醒,“要当着这么多人面表演姐妹情深?”


    然后廖婷婷终于舍得松开她,还后背暗暗推了她一把。


    苏墨桥重心不稳,应洵之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廖婷婷一脸得逞,“又不是不回来了,应同学,我可先跟你说好了,我们俩就是桥桥娘家人,你要是欺负她,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把她接回来的。”


    应洵之拉开车门,带她坐进副驾,眉眼是夺目的张扬,此时看上去心情格外好,“放心,不会有这个机会。”


    廖婷婷满意地扫了周围一眼,很好,刚才的话确保大家都听见了,不然她们现在脸上可不会是这种表情,任务达成,揽过温年的胳膊,对着摇下的副驾车窗摆摆手,“闺女,没事也记得回来看看啊,妈妈会想你的。”


    苏墨桥被逗笑,都管不上四周投射过来的视线,“婷婷,你下楼的时候拖鞋穿反了没发现吗?”


    车后有哀嚎传来,苏墨桥看着后视镜里的画面笑得停不下来,“苏俏俏,看她比看你男朋友还开心?”


    笑声戛然而止,然后她回过头看他,不服气拆穿,“明明你也在笑。”


    “别冤枉人,我可只看了我女朋友。”说着,他拉过她的手,好像只要副驾她在,这个动作就已经成了男生的习惯。


    唇贴了贴她手背,呼吸很痒,她没忍住又笑得要躲开,不知怎么就很感慨,“应洵之,其实我看你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知道,但这不公平,下次你开车,我看你。”应洵之知道她意思,他说不来煽情的话,不过最近已经好很多,察觉她的手凉,又摁高了空调温度。


    她发现了这个细节,然后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可我只想看你。”


    男生声音忽然就变了调,“还有五分钟才到家,别勾我,忍着难受。”


    尤其是对开过荤的男大来说。


    苏墨桥笑僵硬在脸上,不说话了,果然,跟他聊天不出几句就会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还没吃晚饭。”


    “已经叫了餐送到家里,都是你爱吃的。”男生撇了她一眼,果不其然女生躲开的脸只剩个通红的耳根被他看见。


    苏墨桥支支吾吾半天,男生没了耐心,“宝宝,一周了,很久了。”


    之前每次都是到最后关头放她走,再不帮他,他真得废。


    看她不说话他又补充,“算了,等会儿我自己检查。”


    “你又不是医生。”苏墨桥不服气,还在坚持。


    “医生也不行,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这时候他典型的少爷作风出来了。


    苏墨桥一急,“应洵之也不行!”


    车子忽然停住,他拨了下换挡杆,车子倒退,男生没看后视镜一眼,盯着她只说出一句威胁,“可以,晚上别跟我喊疼。”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车子已经停在了车位,没意料到竟然眨眼就到家了,他是把车开得有多快,苏墨桥现下只能心急慌乱解释。


    “晚了。”男生冷嗤,解开她安全带,苏墨桥被他连拖带拽拉上了电梯,“我行李箱还没……”


    “管家会拿上来。”


    女生在电梯轿厢内脑筋动的飞快,一出电梯就快速跑去按指纹,开了家门脱了鞋连拖鞋都没穿就直直冲进卧室然后把门反锁。


    应洵之跟在后头被她这一系列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气笑,默默把她靴子摆正。


    然后抬脚进了书房,晚上去林虞那接她又去学校拿行李回来,花了不少时间。


    本来有两个课题会议要开被他又往后挪,这下连吃饭时间都没了。


    但无所谓,因为有另一种意义上的。


    朝微信置顶发了条消息,“先出来吃饭。”就关上了书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苏墨桥发现门外没什么动静,才小心翼翼开锁,先探出个脑袋来,隐约听到男生声音是从书房传来才略微放心出门。


    客厅地毯上,管家已经把三个行李箱拿上来,中央空调恒温恒湿运作着,她一直没脱羽绒外套,现在热得出了些汗。


    脱了外套后就去餐厅,菜都摆好了,没有动过的迹象,她在高脚凳上等了十几分钟见他还没结束的迹象,实在忍不住,把菜分好,就开始动筷。


    吃得很慢,为当时这种氛围,整个空间都安静,没什么实感,但是隐约传来男生的声音又告诉她是真的。


    你们真的要完全融入彼此的生活了。


    一顿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磨磨蹭蹭吃完,可他还没出来,只能把菜放微波炉,洗碗时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然后一双手搂过她腰,很烫。


    紧接着摸上她小肚子,是男生的笑音,“吃饱了。”


    呼吸打在她肩窝,她僵了一瞬,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下意识偏头看他,然后唇擦过他脸,她不好意思扭头躲开。


    眼神闪烁,故作镇静道,“你结束了?我把菜放微波炉了,现在要吃吗?”


    男生伸手把出水阀关上,似是疲惫,脑袋重量压下,“不吃了,等下还有一个会,我出来喝口水。”


    “……哦。”


    抱了没多久估计是嫌这个姿势太累,又翻身把她抱上岛台,女生惊呼了一声,“唔。”


    还没反应过来时双腿被分开,男生掐她腰靠近,重量重新压下来,脑袋埋在她颈侧,蹭。


    罕见的示弱,女生觉得奇怪,没忍住问,“怎么了呀?”


    “摸摸我,宝宝。”


    空气里,不知是谁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她僵硬好半晌,才抿抿唇,克制着呼吸,然后听话地不熟练地伸手摸上他后脑。


    头发很硬,刺的她手心有些痒,她声音不稳,“这,这样吗?”


    男生嗯了一声又更用力抱紧她,镶嵌的姿势。


    有些疼,她忍着没说,只是保持着动作,一下一下安抚,末了又补充,“没什么想吃的吗?或者你想……”


    “有,你。”紧接着男生在她耳边落下两个字,言简意赅,打断。


    怀里女生耳根肉眼可见的红起来,他看到,没忍住亲了一下,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退开,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身去开冰箱门。


    刚把矿泉水拿出来,就听女生气呼呼地在背后喊,“应洵之,你能不能不要——”


    可是话音戛然而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回头,看女生还坐着,但一脸目瞪口呆看着冰箱柜门。


    他神色自若关上,明知故问,“不要什么?”


    知道她回答不上来,他抬步离开,边走边说,“衣帽间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不够客卧还有一个。”


    女生依旧全身像被定住,只能目送他背影进书房,好半晌,才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又喃喃自语,“……不要再偷偷做这么多了。”


    双开冰箱门柜上,她没看错,两边都放满了NFC芒果汁。


    可他芒果过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舔上来 刚掐我的力


    今晚上已经不知道是她的第几次深呼吸, 双手蒙脸好一会儿,才想起有正事要干,从岛台上跳下来, 又跑去客厅,在箱子里找了半天,才发现婷婷没把她晾在阳台的睡衣收进来。


    不知是因为中央空调温度调太高还是其他,她此刻就一件薄薄羊绒,额上还是渗出细密的汗, 没犹豫多久,就拿了条家居短裤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上衣已经换成上次穿的那件男士纯黑T恤,因为宽大, 盖住了她穿的短裤, 女生显然没意识到,反正他也不在客厅, 便自顾自用黑色皮筋把头发扎起走出来。


    收拾到一半, 频繁的手机震动在静谧横厅突兀响起。


    当时苏墨桥刚把自己做的一个陶艺娃娃放在好几个有亲签篮球的镜柜旁,找了一圈, 才发现在厨房岛台, 赶忙跑过来,发现是男生的手机, 应该是刚才出来拿水喝时落下的, 拿着要往书房去的动作在不经意扫到没锁的屏幕界面时顿住。


    微信置顶是她的头像,剩下的全是跳出来的消息在一个个往上蹦,和她的聊天框里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前不久发的。


    【Y:记得出来吃饭。】


    最上方显示mac同步登陆。


    紧挨着第一个聊天框不断刷屏的群消息,趁她愣神时撞入她眼底。


    下一秒, 她鬼使神差点开男生朋友圈。


    没有刷新,映入眼底的就是最上方的那张照片。


    配图文字只有一句话。


    她说我不会绑。


    照片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对着阳光,额发凌乱,碎发一根根浮在光里,唯有那根歪七扭八的红发带在浅金色里撞得刺眼,成了整张照片里最心软的落点。


    她想起,这是在医院。


    底下不断上升的点赞数字和一页已经装不下还在继续增加的评论,还有最上方一直跳出来的微信消息,在手机里不停震动。


    满屏都是热议与轰动,她甚至能看到以前在高中二班时认识的几个同学名字,当然一众评论里温年和廖婷婷的发言格外醒目。


    【婷婷吃不饱: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呀?应同学,我坐主桌没问题吧?】


    【年年高:我磕的cp终于官宣了,喜极而泣啊,流泪流泪流泪流泪。】


    还有其他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她不认识的人,清一色的都是表示震惊然后祝福最后再问这个女生是谁,因为这个角度其实看不清全貌,小半张侧脸还被头发挡住。


    当然其中夹杂着一小部分的明显是大学同学,知道女生是谁,故意挖苦说怎么还把嫂子照顾到医院里去的。


    “怎么不回复?”


    她撞的心口发颤的心跳陡然停了半瞬,手下意识一抖,没抓紧的手机被男生更快握住,手机外壳异样的烫传来。


    他拉过女生的手,果然都是汗,她有些紧张无措,“你家里人都能看见的。”


    他没屏蔽任何人。


    应洵之挑挑眉,坐进沙发里顺势拉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女生膝盖处的淤青消下去了点,完全暴露的脖子锁骨处的红痕还很明显。


    他滚了下喉结,移开视线顺便又回复廖婷婷【你要和我爸妈坐一桌?】


    发完没看其他消息就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长臂搭上她腰,两双白皙长腿和纯黑沙发形成鲜明反差,他没再看,半开玩笑,“第一次发朋友圈,懂了,原来还可以屏蔽。”


    “你。”女生咬着唇瞪他,啧,他都这么配合了,可你看这么说她又不满意。


    随意扫了客厅一眼,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墙是冷的,地板是凉的,可女孩子那些小摆件一放,那些棱角好像就悄悄被磨软了。


    空气里传来她若有似无的发香,她在安安静静地把她的气息一点点揉进他的生活里。


    心脏忽然有一处塌陷,如怀中馨香,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她圈更紧,有种说不出的满足,“都收拾完了?”


    女生慢吞吞点头。


    “那该收拾你了。”他将中央空调温度调低,然后重量压下来,唇近乎快贴近。


    怀中女孩慌了一瞬,抬手捂住他嘴,“我,我刚刚喝了芒果汁。”


    “死不了。”灼热气息烫进她手心,抵达心脏,她下意识缩回手,但依旧没移开,只是松松搭着,小声说,“可是出了好多汗。”


    男生把吻落在她手心,刚好是她伤疤的位置,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起身,往主卧浴室走去,行动上告诉了她答案。


    经过衣帽间时,原本黑灰单调之间,忽然闯入了温柔的色块,男生脚步一顿,不突兀,反倒天生就该在那里,他笑,“宝宝,你怎么还穿海绵宝宝?”


    苏墨桥:“……。”


    紧接着踏进浴室,关上门的同时落下一句,“明明发育得这么好。”


    同居以后,应洵之便负责起了她的接送任务,虽然家离学校路程只有十分钟,还有直达地铁更方便,但这几天他还是次次没落下,即便这样,苏墨桥还是经常累得能在车上睡着,而始作俑者毫无愧疚之意。


    今天说好放学两人去一趟超市,苏墨桥是觉得家里厨房太空了,有时候想自己下厨做点蛋糕点心之类的都没有工具,应洵之当时补了句,还赞同点点头,是空了,抽屉。


    然后女生当即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到了超市,男生推着推车走在前面,十几分钟了,苏墨桥默默跟着,然后发现他这人挑是真挑,绿色蔬菜只吃叶子不吃茎,海鲜不爱吃带壳的嫌麻烦,不吃白肉红肉也要吃眼肉部分,但是她又想起以前每次吃饭他都有好好把她的吃完。


    菜挑完,她走到个人护理区,男生在后面看模型机,忽然想到他唯独不挑的就是一次性刮胡刀,家里浴室从不摆剃须刀,也没有瓶瓶罐罐的剃须泡。


    她平时起得早就在一边刷牙,看他站镜子前,拆一片新的出来,冷水打湿脸颊,刀刃贴着皮肤划过,他动作利落又安静,那时候看他就觉得特斯文,又败类。


    她看着前面的一整排忽然陷入沉默,一道陌生嗓音蓦地插进来,“这个透明塑封,双层刀片的长辈用着会顺手一点,因为他们胡子硬,这个刮得快。”


    说着,他直接递到苏墨桥跟前,她下意识循声扭头,是陌生的脸,印象中没有见过他,她迟疑接过,“哦好,谢谢。”


    “苏墨桥,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大一开学我还帮你搬过行李的,还有图书馆那次……”


    男生不明就里看着苏墨桥眼睛瞪大,捂住嘴巴,话说还没说完自己就猛然被撞了一下肩,差点踉跄扑倒,一排刮胡刀被他撞出哗啦啦声响,刚狼狈从货架支起身,“谁啊……”


    就听见一声“不好意思”,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他火气没由来,都来不及整理自己就兴冲冲地扭过头,看到面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应洵之,一下子哑了火。


    就算不是同个系,这张脸放你跟前谁能认不出来,他倒好,轻飘飘一句话,直接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把女生手里他刚递过去的那一板往货架上一扔,又直接拿下好几板纯黑的双层一体式扔进推车,动作行云流水,他都来不及阻止。


    就又听他来了一句,话还是对女生说的,“昨天刚看我刮过今天都能认错?”


    “……我本来就想拿这个。”


    他插不进去话,闭上了嘴,又看着应洵之一只手搭上女生腰,甚至大半个人都把她挡住,这明晃晃的占有欲,刚才不是故意的还真能是不小心?


    然后他就把她带出去了,“你认识?”


    走出去前他听见他就这么随口问了一句,比好歹装作没看到他都伤人,他不想听女生说话,答案都明摆着了,腿已经先一步从另一边迈出去。


    身体却被拦下,“帅哥,这些弄倒的你不捡呀?”


    他难堪得不行,觉得自己像傻子,结果听到下一句,他就变成小丑了,“不认识呀。”


    过了会儿,两人走到食品区,苏墨桥刚把酸奶扔进去,男生把电话挂断走过来,接过推车,问她,“明天京清附中一班二班有同学聚会,去吗?”


    “……你去吗?”


    “我不重要,他们主要想看你。”


    “为什么?”她放水果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忽而意识到什么,清澈眼神撞进他眼底,“……因为你发的朋友圈?”


    男生点头,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不止他们,还有我家里人。”


    “……”


    看女生一脸受惊呆滞停在原地的样子,他干脆俯下身,瞳仁里倒映出他,他笑,慢悠悠补上一句,“高二就知道你了,宝宝。”


    然后又问了句还有什么要买的没。


    女生慢半拍摇摇头,就被男生拽着往结账柜台走。


    途径在装满盒子的柜前停下,他眼神示意,随意问了句,“要什么味道的?”


    大老远就奔到这来,目的明确,她都没法阻止,站这么近,她甚至都不敢看,眼神四处躲闪。


    闻言,愣了一瞬,才特别认真看向他,耳朵还是红的,好奇问,“啊?什么味道?”


    怎么这种东西还有味道?


    “问你呢,自己挑。”


    “我,我都可以啊,我不挑。”她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还故作镇定那个样,然后她就看应洵之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结果他就真的把每种味道都各拿了两盒进来,“我也不挑,等用完你再告诉我喜欢哪种。”


    苏墨桥:“……。”


    吃完晚饭,苏墨桥被应洵之抱上浴室洗手台亲的时候,就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想给他刮胡子,那时候浴缸的水才放到一半。


    水汽已经弥漫上身后整面玻璃镜面,应洵之粗重的呼吸被他压下去,伏在她半裸的肩上缓着劲儿,“没刺到你,非要现在刮?”


    他擦了一下镜面,就看她背半裸着,只是点点头。


    他气笑,有点咬牙切齿,帮她把衣服重新扣好,又把浴缸的水关小,调低了浴室温度,走过去,女生露着又白又长的腿就坐在洗手台上荡。


    手上拿着一次性刮胡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过去调整了一下刀片角度,“这才是正面。”


    “我知道。”她直接用腿揽过他腰,让他站到自己两腿中间,煞有其事地按平时偷看过来的流程,拿过热毛巾把他下巴带着脖颈都擦了一遍。


    然后刀锋贴着皮肤划过,微凉,她手更凉,他手搭上她腿,她指尖就立马顿了一下,那一下,感觉他呼吸都被她夺走。


    是怕的。


    他不敢再动,只是数着她垂着的睫毛,她的睫毛特有趣,越到眼尾就越翘,每次在身下撩着眼皮看他就勾人得不行。


    那时候就一个想法,想把命都给她,真的,他又有点把持不住,觉得痒,从脸上痒到心里,他不能动只能闭上眼,发话,“用点力,刚掐我的力道去哪了?”


    刚说完,就觉得喉结上方的皮肤一阵刺痛,他都没说话女生就慌得不行,“唔,出血了。”


    他还是没动,那点痛刚好缓解了他的痒,但女生急得不行,他只能出声安慰,还没说一个字,他全身就僵住了,嘴巴还是微张的状态,可就是连呼吸都停住。


    又湿又热。


    一点不知轻重。


    她就这么舔上来,舌头落在喉结上。


    凸起克制不住滚动,周遭都沾了湿,有电流窜过全身,顺着脊椎往上烧,又烫又麻。他没忍住骂了声“操。”


    女生的腿被他掐疼了,她忍着没说,以为他是疼的,就赶紧退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出血了。”才抬头与他对视,他额头好多汗,眸子更是黑的吓人,她是真慌了,“很疼吗?”


    男生莫名其妙带点委屈,“很疼,下面疼。”


    然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剃须刀,下次不让她玩了,就把她两条腿往自己腰上架。


    作者有话说:


    审核!!


    删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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