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仪器贴在太阳穴的那一刻, 闻乐觉得自己完了。
他一定会暴露的。
没等闻乐做好暴露后的准备,就已经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
大家对闻乐的秘密还挺好奇的,毕竟这是WHL新成员, 一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秘密。
在大家好奇的期待中, 闻乐的脑波开始呈现画面。
竟然是平时在WHL训练的场景, 画面中臧溟身穿作战服,手拿秒表计算着队员的通关成绩,侧脸冷峻硬朗的线条让人移不开眼。
“这算什么?”有人发出疑惑, “还有人喜欢把训练压在心底?”
画面一转, 又到了最早时候,闻乐通关考验那次。
臧溟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游裤行走在沙滩上, 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就这么明晃晃在闻乐眼前昭示。
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全部都是平时最普通的场景,大家几乎每天都会经历的事情。
唯独不一样的是, 每个场景都有臧溟的出现。
大家没想这么多, 就觉得闻乐的秘密太普通了,有点对不起大家的这种满怀期待。
只有臧溟, 看到这些画面后, 眼中多了一些其他人看不懂的情绪。
检测过后,今年被留下做心理疏导的人除了蒋正扬, 还多了一个常陆。
俩人叹了一口气,都很悲伤的拿着报告去了WHL心理疏导室。
闻乐在得知自己没有暴露的时候,心里偷偷庆幸了一把。
直觉告诉他,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趁人都去食堂吃饭的时候, 闻乐偷偷回了宿舍,将自己舍不得留下的东西, 全部打包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打包的,衣服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只不过这些都是臧溟买给他的,有点可惜。
唯一想带走的,就是出任务时,臧溟用徽章换来的小海豚吊坠。
闻乐将吊坠戴在脖颈上,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小海豚,心里对臧溟多少还有些不舍。
闻乐在宿舍躲了一阵,他算准了时间,等外面天擦黑的时候,选了个人少的路,往臧溟宿舍走去。
这边通往大海的地方,除了基地内部的训练场,就是臧溟宿舍前的那片海。
现在训练场的人太多,闻乐过去后肯定会惹人注意,所以他想趁着臧溟不在的时候,偷偷潜入海里。
穿过一条小路,闻乐正在转弯,迎面撞上刚回来的蒋正扬。
两人撞在一起,都吓了一大跳,慌乱中,闻乐直接脱口一句,“我没有害过你,你别冤枉好人。”
“谁冤枉你了。”蒋正扬正因为自己今日脑波检测的事不高兴,这下听闻乐这么说,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闻乐知道了,心里更不痛快。
“大晚上,你冒冒失失是要去哪儿?”蒋正扬没好气的问。
“啊?哦!我……我有事找队长。”闻乐说。
“队长在统帅办公室。”蒋正扬不知道,自从闻乐知道蒋正扬心底的秘密时,就时刻担心蒋正扬杀了自己泄愤。
所以面对蒋正扬的时候,他下意识会心虚。
这一心虚,就让蒋正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头,问闻乐,“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闻乐嘴硬,说着就要越过蒋正扬往前走。
“等等。”蒋正扬叫住闻乐,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闻乐吞咽一口,回头问,“怎么了?”
“队长在统帅办公室,你还去那边干嘛?”蒋正扬目光聚集在闻乐脸上,将他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
“我……我去宿舍等队长。”说完闻乐转头就走,恐怕蒋正扬再问他其他问题。
这下不光是蒋正扬,就连一旁的常陆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今天怎么了?有点不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一看就是在做亏心事。
蒋正扬想了想,转头对常陆说,“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完,他不等常陆回话,直接跟了上去。
“哎!”常陆在后面喊了他一声,蒋正扬摆摆手,示意他快回去。
闻乐知道臧溟这个时间不在宿舍,所以他故意挑了这个点过来。
走到臧溟宿舍门口时,闻乐脚步不停,直接朝着门前的大海走去。
蒋正扬偷偷跟在身后,想看看闻乐到底在搞什么鬼。
海风夹裹着海水的腥咸迎面扑鼻,浪花一簇簇的朝着岸边涌来。
闻乐站在那不知道是海平面吞噬了黑暗,还是黑暗吞噬了海平面的沙滩上,眼神揪拙。
这一走,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闻乐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臧溟的宿舍,屋里没敞灯,窗户都是黑漆漆的。
想起那些和臧溟一起生活的日子,闻乐心里直泛酸。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早晚都要分别,现在就是最好的契机,走吧,走吧,走的远远的,去找扇贝怪,去找海豚群,总有可以接纳他的地方。
这样想着,闻乐一步一步朝着大海走去。
脚掌距离潮湿的沙滩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臭小子,大半夜约我来这里干什么?”
闻乐顿了一下,转身回头看,是疯子。
“看什么看,我每天忙着实验室的事,还要抽空陪你闲聊,你找个离我实验室这么远的地方,是要累死我吗?”
老潘顶着天线般的三簇头发,背着手,气呼呼的朝着闻乐走来。
闻乐愣住了,他根本没有约过疯子来这里。
见闻乐不说话,老潘着实没有耐心了,他拉住闻乐手腕,“这边风大,吹得老头我头疼,有什么话去我实验室说,我还有一些数据没整明白,今天整不出来,咱俩谁都别想睡。”
老潘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闻乐就离开了海滩。
一路上,闻乐都懵乎乎的,不知道老潘唱的是哪出戏。
他甚至还怀疑了,老潘是不是犯病了。
直到老潘带着他来到实验室,关上门,将后面跟来的人隔绝到外面,才放开闻乐的手。
他走到一处仪器旁,在上面输入了几组数字,设置了屏障加密后,才转身问闻乐,“你要去哪儿?”
这时的老潘,跟刚才那个气呼呼的老潘判若两人。
闻乐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老潘可不可信。
“你想回大海,你认为你走得掉?”老潘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小海豚,你想的太简单了。”
当听到“小海豚”的那一刻,闻乐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麻了一下,他瞪大眼睛望着老潘,“你是什么时候……”
“见到你的第一眼。”老潘如实说。
闻乐这次两个大脑都宕机了,他回忆和老潘见面的第一天,俩人在失踪人口招领处。
那时候的老潘还是个只会抱着门磨牙的疯子。
闻乐提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他像是破罐子破摔,有气无力的坐到一边台阶上,“你想怎么做?”
这模样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有种我就是变异人,随便你怎么处理的感觉。
老潘看着他这模样,有点来气,胡子都翘了起来,“想怎么做,你说我想怎么做?我要是真的想对你做什么,我还用得等到现在。”
闻乐搭在膝盖的指尖晃动一下,他抬起头问老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老潘被他气坏了,每次都要复述闻乐上一句话。
老潘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一旁的橱柜,从里面掏出一叠资料扔给闻乐。
资料首页写着自己的名字,闻乐没用过笔,没写过字,但在陆地生活这么久,一些常见的文字也都认识了。
翻开资料,上面是自己的脑波检测报告。
大家都说做脑波检测会有一种重新身临其境的感觉,像是噩梦重演。
但闻乐反而一点儿这种感觉都没有,甚至醒来时,脑中一片空白。
当时队里其他人说他的脑部画面很无聊的时候,闻乐还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呈现的是什么。
现在看到手里的资料,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
资料上面的图片,全是他在海里生活的样子,里面甚至还有闻悦。
闻乐盯着这份报告发呆,特别是看到许久未见的闻悦,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愁苦滋味。
“要不是我,你以为你的检测能这么容易通过。”等闻乐一页一页把报告翻完,老潘拨弄着面前的仪器,偏头对闻乐说。
“你为什么帮我?”闻乐语气疑惑,变异人在陆地,难道不是一个令人厌弃的存在吗?
“我想研究你。”老潘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MRK改造的变异人太多了,如果WHL不能阻挡的话,以后人类会面临灭族的灾难。”
老潘表情严肃,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能研究出还原剂,或许能够挽救这一切。”
说着老潘将目光转向闻乐,“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闻乐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变异人,如果你是MRK的人,在臧溟往你身上植入印记芯片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出现排异反应,这一点你并没有。”
老潘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他敢肯定的是,“MRK改造的变异人,无法加入WHL,所以我觉得你的变异,是另一种可能,我要研究你的身体。”
闻乐沉默,目光落在手里的资料中,似是在犹豫什么。
“你只能配合我。”老潘拿定了闻乐,“你身上带有WHL印记,就算你逃回了海里,WHL一样可以通过印记找到你。这也是我把你强行带回来的原因,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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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 已经很晚了。
闻乐带着满脸的心思准备回宿舍,出门就迎上了臧溟。
闻乐定住脚步,看着臧溟朝他走来。
“找我有事?”臧溟来到闻乐面前问。
“嗯?”闻乐愣了一下, 偏头看了一眼他来的方向, 想着大概是他刚从统帅办公室出来, 就听到了蒋正扬说,自己在找他的事。
闻乐想了想,随便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 “队长, 大家做脑波检测的时候,都有画面, 你的画面是什么?”
闻乐记得, 臧溟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进去后就隔断了他们的视线,大家都没有看到臧溟检测出来的画面。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臧溟问。
其实也不是, 闻乐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随口说出来的,“你要是不方便说, 就算了。”
闻乐佯装不在意,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
“我没有画面。”臧溟说。
“什么?”闻乐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的,听到臧溟这么说, 有点不可思议,“大家不都是……”
“我没有画面。”臧溟又说了一句,他目光深邃,仿若潭水般沉静, “就算你想看,看到的也是一汪死水。”
臧溟说话的语气不冷不淡, 但给人的感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悲伤,“我看不到的,你们也看不到。”
也许是感受到臧溟也为这事苦恼,闻乐那小小的心肠软了一下。
他主动拉住臧溟的手,对他说,“我们去走走吧。”
他们来到了刚才闻乐准备从这里离开的那片海域。
俩人一起走在海边,耳边听着海浪歌吟,有淡淡的海风吹过,额前碎发掠过眼眉,有点痒痒的。
闻乐脱了鞋子在潮湿的沙滩上走着,光洁的小脚丫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痕迹。
发梢再次扫过他眉眼的时候,他眯了眯眼,偏头问臧溟,“队长,你讨厌变异人吗?”
臧溟陪着闻乐并排走的脚步一顿,闻乐错身过去,见臧溟没有跟上,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个扇贝怪……”臧溟以为闻乐还在纠结扇贝怪的事。
他以为他昨天给闻乐说的那些,他多少会听进去一些。
“没有。”闻乐揪了揪裤腿,“我就想问问你,如果我是变异人,你会不会像对待鲨鱼怪那样对我?”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闻乐下了很大的决心。
但到了臧溟这里,好像没有引起多少波澜,他抬手在闻乐毛茸茸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别想这些不存在的事,你不可能是MRK的人。”
“为什么?”闻乐问。
臧溟嘴角噙着笑说,“MRK也是需要筛选才能进入的,智商低的一般会被直接淘汰。”
这是拐着弯儿的说闻乐是个小傻子呢。
闻乐听出来了,小脸瞬间气鼓鼓的,“你才智商低。”
说完他就不再理臧溟,转身走到松软的沙滩上,狠狠得跺了两脚。
完事还觉得不解气,又弯腰抓了一把沙子,冲着臧溟扔了过去。
臧溟抬臂去挡,还是被沙子洒了一脸。
臧溟甩了甩头,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闻乐那双故意作恶的眼睛。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等他出声制止,第二把沙子直接迎面过来了。
臧溟侧身躲过,“有事说事,你……”
闻乐才不听,他就要自己痛快了才行,原本单手抓沙子,现在改成双手。
抓起沙子毫不犹豫的往臧溟身上挥。
臧溟一边躲闪,一边去捉那罪魁祸首。
奈何闻乐太狡猾了,身体跟泥鳅似的那么灵活,任凭臧溟怎么去抓,都只碰到他的衣角。
俩人在沙滩上来了一场你追我赶,闻乐还时不时的扬沙子偷袭。
时刻占据上风的闻乐有点得意忘形,在一次扬完沙子准备偷袭臧溟时,突然被臧溟捉住手腕。
当闻乐意识到好像中计的时候已经晚了,臧溟先发制人,拉住闻乐的手腕,抬起他的胳膊,将他控制在身前。
闻乐不干,抬脚后踹。
臧溟侧身躲,手指勾住闻乐腰带,将他往前一带。
闻乐出溜一下绕到臧溟身后,准备从背后攻击。
臧溟跟着转身躲过闻乐偷袭的小手,矮身伸腿一扫。
闻乐被绊倒在地的同时拉住臧溟衣领,臧溟身体失控,跟着闻乐一起跌倒在沙滩上。
俩人打了好一阵,终于消停了。臧溟双手撑在闻乐脑袋两侧,俩人四目相对,互相喘着粗气。
闻乐双手还攥着臧溟衣领,他不松手,臧溟别想起身。
他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臧溟,却把臧溟想得太简单了。
刚才自己都快被沙子淹了,身上头发上面全是沙子,臧溟半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突然使劲甩了一下头发。
“唔~”闻乐难受地哼了一声,随即松开了臧溟的衣领,“迷眼睛了。”
“别揉。”臧溟捉住闻乐向眼睛伸去的那只手,“越揉越疼。”
“那怎么办?”闻乐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睁不开眼。”
这边都是沙子,臧溟也不好帮他,只能起身,将他拦腰抱起,朝着宿舍的小木屋走去。
闻乐被臧溟抱在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丝毫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
踢开宿舍的门,臧溟直接把闻乐抱进浴室。
他先脱了自己的衣服扔在地上,洗了双手后,才用手去碰闻乐的眼睛。
哪怕闻乐是行凶的那一个,身上也沾了不少沙子,臧溟用毛巾先给他擦了把脸,才把他的眼睛掰开,轻轻吹了吹。
“不太管用。”闻乐眼睛还是睁不开,眼泪哗哗的流,比刚才是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疼。
见这样不行,臧溟又打开水龙头,让闻乐用流动水清洗眼睛。
闻乐听话照做了,洗完以后,眼睛确实是舒服了不少,能睁开了,也没有那么疼了,就是有点红红的。
“别碰它了。”臧溟说,“先去洗澡,等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臧溟让闻乐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和他的衣服扔在一起,让闻乐先洗澡,自己则抱着衣服出去了。
时间太晚了,闻乐洗完澡后回不去宿舍了。
再次和臧溟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闻乐心境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靠近臧溟,又害怕臧溟会发现自己的秘密,思来想去默默的躲在一边,侧着身看臧溟的背影。
“还不睡?”臧溟也没有睡着,目光透过黑暗,眸底带着一抹别人看不到的深沉。
“睡不着。”闻乐伸手想戳一戳臧溟,伸到一半又停下了。
“队长,你会讨厌我吗?”闻乐问。
“不会。”臧溟回答。
“队长,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互相喜欢吗?”闻乐又问。
这下臧溟躺不住了,转身看向闻乐,“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闻乐翻过身,平躺着,“是我看到的,他们经常在宿舍看一些小电影,我看里面表现的人都是一男一女,他们还不穿衣服,好羞羞。”
“我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他们还笑话我。”提起这件事,闻乐就有点小生气,“后来常陆跟我说,只有跟喜欢的人才能做那样的事,队长,他说的是……”
闻乐话没说完,转头看到臧溟阴沉的脸,剩下的话也就不敢说了。
“队长……我说错了吗?”气氛沉重,闻乐小心翼翼地问。
“你平时在宿舍,就跟他们看这些?”臧溟声音听起来很冷,冻得闻乐打了一个哆嗦。
“也,也不是。”闻乐紧张地抓住了身上的被子,小声说,“我是觉得人竟然可以装在那么小的屏幕里很有意思,才看的。”
臧溟坐起身,朝着闻乐勾了勾手,“过来。”
闻乐起身,乖乖靠过去。
臧溟直接在闻乐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以后他们给你看的东西,通通不许看,明白了吗?”
“不明白。”闻乐捂着额头,委屈道,“不让看就不让看,打我干嘛?”
“怕你不长记性。”臧溟拉下闻乐捂额头的手,拇指按住自己刚才弹的地方,轻轻按揉,“还有,把你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很奇怪,被臧溟弹到的地方,刚才还很疼,被他这样一按揉好像又不疼了。
闻乐坐在床上,将头扭到一边,任由臧溟给他揉。
两人一直到凌晨才睡。
为防止闻乐跟着宿舍那些人学些不好的东西,臧溟直接给闻乐买了个平板,下载了几部历史电视剧让闻乐看。
一来是打发他的时间,二来是把他脑袋里的那些东西清出去。
别说,这电视剧确实比那光有两个人的电影好看多了,闻乐看的津津有味,同时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原来在古代,他们称自己族群的首领为皇帝。
而皇帝可以自称“朕”。
闻乐觉得自己重新打开了新大陆,他学着屏幕里面皇帝的样子,将床单披到身后,手持棍子,直指云霄。
恰好这时常陆带着蒋正扬等人过来找闻乐,看到闻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闻乐,你干什么呢?队长呢?”
闻乐转身,长棍拐向常陆,“朕乃天下共主,尔等贱民看到朕为何不拜?”
“犯病了吧。”蒋正扬跟看傻子似的看向闻乐,“问你话呢,队长呢?”
“大胆刁民,竟然忤逆朕。”闻乐收了长棍,在地上狠狠一杵,“来人,把他拖出去给我阉了。”
第33章
黄双印刚撞过来, 就看到这么一幕,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情况?”
蒋正扬双手环胸靠在门框, “谁知道。”
“行了, 闻乐, 别闹了。”常陆上前,想抓住闻乐手里的棍子,“快告诉我们队长在哪里, 我们真有急事。”
闻乐躲开, 棍子指着常陆,“大胆刁民, 尔等身份怎么配得上触碰朕的宝剑。”
“嘿~”蒋正扬站直了, 指着闻乐,“你还演上瘾了。”
“御前侍卫都去了哪里?”闻乐生气了,“怎么还不把这人带下去阉了。”
“还要阉我, 你碰我一下试试。”
眼看着俩人要吵起来, 常陆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对着后面的黄双印使了一个眼色。
黄双印立马会意, 俩人前后夹击, 直接架着蒋正扬出去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还想在这里撒野, 你……”蒋正扬说的正带劲,整个人腾空而起,“哎,哎, 哎……”
他看着左右抬着他的两个人,“你们干什么?带我去哪里?”
两人把他拖出去后, 常陆双手压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乱动,“好了,你听话,在这里等着别动。”
说完常陆和黄双印一起原路返回。
这会儿没看到蒋正扬,闻乐心情好点了,“你们找朕什么事?”
“回皇上……啊呸!”常陆发现,自己在陪闻乐演戏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尖了。
他“呸”了一口,立马改正,“回皇上,臣等奉命来找臧侍卫有重事商议。”
闻乐杵着棍子坐下,摆摆手说,“你们要找小臧子。”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臧溟打入太监行列了。
常陆绷住表情,躬身回,“是。”
“小臧子奉命办事去了。”闻乐摆摆手,“有何事跟朕说也是一样。”
常陆面色为难,这闻乐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正说着,常陆从窗外看到一个人影,他立马回头,正好看到臧溟走过来,“队长!”
臧溟进来,先看到的就是披着床单的闻乐,他皱了皱眉头,对常陆说,“什么事?”
“队长。”蒋正扬在外面看到臧溟回来,也就跟着过来了,他跑进来,“总部来了一个什么专家,要给咱们基地成员做一个智商评估,统帅让你召集人一起去实验室。”
没等臧溟回话,那边闻乐看到蒋正扬直接弹了起来,指着蒋正扬说,“狗贼,不是让人把你阉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常陆走上前,拦住闻乐,“祖宗哎,已经阉了。你快别闹了,咱们还有正事呢。”
“肯定没阉干净,朕命你再阉一遍。”闻乐继续发号施令。
常陆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但好歹是臧溟来了,他向臧溟求助,“队长,他怎么办?统帅还等着呢。”
臧溟伸手抓住常陆肩膀,让他让开路,接着弯腰直接扛起闻乐,二话不说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放肆!你敢……”一阵天旋地转,闻乐变成了头朝下。
他刚想开口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臧溟故意转身,让他眼睛晕了一会儿。
等缓过来神,他已经被颠的快张不开口了。
这人终于被制服了,常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地方,闻乐刚被放在地上站不稳,臧溟扶住他。
他身上还披着床单,手里的棍子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
他抚了抚胸口,缓和了呼吸,抬手撩了一把床单,指着臧溟说,“大胆小臧子,朕乃九五……”
这声音引来不少人的观看,臧溟抬手捂住闻乐的嘴,将他剩余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臧溟往前半步,凑到闻乐耳边说,“一会儿统帅要过来看报告,现在你要乖乖的听安排。真想当皇帝,等回到宿舍我陪你演。”
闻乐嘴被封着,只能眨了眨眼睛回应臧溟。
见他安静了,也同意了,臧溟才收回手,让他继续排队。
这是WHL第一次进行智商评估,大家还都挺期待的。
时不时交流两句,后来看到闻乐,有人开始笑了,“我再怎么低,也比他高吧。”
蒋正扬仰头一笑,“还能换个人比吗?”
“我老实给你说。”凑过来的那个人是别的分队的。
他抬手遮住嘴,望着闻乐那披着床单,正气凛然的背影。
小声给蒋正扬说道,“不是我吹,你们队的闻乐,在我们村里,都娶不到媳妇。”
说是小声,声音也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一群人在那边“哈哈”大笑。
臧溟听到动静,侧首一个眼神扫过去。
大家该站直身体的站直身体,该归队的归队,没了刚才的快乐氛围。
这次评估比上次检测用时短,只是回答了一些问题,又用仪器探测了一下大脑,评估结果就出来了。
蒋正扬攥着评估结果,问常陆,“你多少分?”
常陆收起报告,反问蒋正扬,“你多少分?”
“啧。”蒋正扬砸了一下嘴,“我说1.2.3,咱俩同时亮出来报告,怎么样。”
常陆挑了挑眉,“1.2……”
“3。”
两人同时将手里的报告亮出来,蒋正扬116,常陆117。
半斤八两,结果差不多,两人对这成绩都表示比较满意。
到了闻乐出来,蒋正扬见他没了刚来时的精神劲,以为他是因为评估成绩伤心。
他故意走上去,难得主动安慰闻乐,“不要太在意分数,就算是全基地垫底,大家也会理解的。”
“什么啊?”闻乐并不在意他手里的报告,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里面的分数。
他只是在想,臧溟说要陪他演戏,是真的还是假的。
蒋正扬可不管这些,他等着笑话闻乐呢,直接趁闻乐不注意的时候,抬手抽走他手里的报告单。
“让我看看你多少分,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家…………的。”蒋正扬话音顿了一下,盯着手里的报告,连嘴角的笑都僵住了。
“多少分?”见蒋正扬这个样子,常陆好奇地凑过去,心想分数得低成啥样,才惹得蒋正扬这个反应。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别说蒋正扬了,就连万年好心态的常陆,也瞪大了眼睛,“这……不对吧。”
160分,白底红字,非常醒目。
常陆接过来报告,翻来覆去观看,“不是,怎么你就160分了?”
他们一百一十几分的,在这一百六十分面前,不就跟个弱智一样的存在吗?
谁能相信,刚才还手拿木棍,身披床单,扬言自己是皇帝的二傻子,智商竟然有160?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与傻子,只有一墙之隔?
别说蒋正扬,就连常陆也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和蒋正扬陷入自我怀疑的同时,臧溟正好出来了。
臧溟走到俩人跟前,看着俩人表情呆滞的样子,问,“傻愣着干什么?”
“队长。”蒋正扬抿了抿嘴,张口问,“你多少分?”
手里的报告还热乎着,臧溟打开看了一眼,没有多少表情,淡淡的回复,“179。”
蒋正扬和常陆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好了,他们知道了,他们才是队里的那个傻子。
没管这两个快惊成雕塑的人,臧溟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闻乐,“还不走?”
“哦。”闻乐快走两步,抽出蒋正扬手里的报告,屁颠屁颠跟在臧溟后面走了。
刚到宿舍,闻乐还没来得及问臧溟,之前说的话算不算数,臧溟就被统帅叫走了。
闻乐解下身后的床单,狠狠的摔在床上,表情无比气愤,“真不该信了你们男人的鬼话。”
从臧溟走后,闻乐就一直等,等他回来,一直等到天黑,等得他坏脾气都没了,臧溟还没有回来。
实在无聊的他,换了衣服,准备去海里浪一圈。
谁让这个点,只有臧溟宿舍前面的海域开放着。
这一游,闻乐就忘了时间。
他化成一只小海豚,直冲冲的往深海区游去。
他在海里直立着,习惯性的发出哨音般的响声去呼喊同伴。
注定是失望的,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回应他。
几声过后,闻乐也不喊了。
它缓缓沉下了身子,憋在水里,让水将自己埋没。
沉默过后,闻乐重新浮出水面,他忘记了,出来太久了,他还要回去找臧溟。
等闻乐上岸后,臧溟刚好回来。
闻乐没打招呼,直接踩着沙子冲着臧溟奔跑过去,一个箭步跳上了臧溟的后背。
臧溟隔老远就知道后面的人是闻乐,除了他,没人敢从背后偷袭他。
他双手托住闻乐,将他稳定在背上,偏头问,“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闻乐双臂环住臧溟脖颈,下巴垫在他的肩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急事耽误了。”臧溟感觉闻乐身上还挂着海水,黏糊糊的沾湿了他整个后背。
臧溟将他拖了拖,准备带他回屋里。
到门口了,闻乐伸手扒住门框,“你答应了,要陪我演戏的。”
臧溟走上台阶,又退了回来,侧头问他,“演什么?”
“小臧子~”闻乐开始起范了,“朕不喜欢扛着,朕喜欢你背着朕,就罚你背着朕在海滩上走一圈吧。”
臧溟掂了掂闻乐,给他调整了更好的姿势,“坐稳了。”
说完,就真的抬起步子,朝着海边走去,准备带闻乐在海滩上走几圈。
第34章
沙滩松软, 臧溟背着闻乐一脚一陷。
闻乐环着臧溟脖颈,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出他心情不是很好。
一路上俩人都在沉默, 除了一声接过一声的海浪, 在耳边伴奏, 就只剩下风声了。
“队长。”闻乐动了动胳膊,将额头埋在臧溟肩上,闷闷的问了一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臧溟没有说话, 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大海。
他又带着闻乐走了几步,也许是感受到了他悲伤的情绪, 突然停下脚步, “想不想去海里游一圈?”
闻乐摇了摇头,他刚游了一圈回来,心里还有点后悔, 要是他没去游, 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臧溟也没有非要带闻乐去水里,他找了一块石头, 把闻乐放下来坐在上面。
然后自己坐在闻乐身边, 不开口,不说话, 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他。
沉默的风和浪掀起臧溟的衣角,闻乐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海际突然开口问,“队长, 你有家人吗?”
他突然发现在WHL的人,都很少提及家人。
而且他们好像也就一直生活在基地, 从来没想过要出去。
臧溟单腿弯起,胳膊搭在膝盖上,沉稳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
果然跟闻乐想的一样,他们好像都没有家人。
“WHL成员要有绝对的保密性,所以大多来的都是些无父无母无兄无弟的人。”臧溟说。
“队长,我有一个姐姐。”闻乐双手后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她叫闻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我找不到她了。”
海风将臧溟凌乱的头发吹到一边,他偏过头,貌似对闻乐谈及家人这件事很感兴趣,“她怎么没有找过你?”
“去哪里找?”闻乐双腿并拢蜷起,胳膊抱住小腿,下巴磕在膝盖上,“不可能找到的。”
也许是闻乐的语气太哀伤了,臧溟觉得他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可怜得让人心疼。
他抬手揉了揉闻乐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有点潮湿,湿气沾了臧溟的手,摸起来并没有多舒服。
闻乐抬手抓住臧溟的手,突然问他,“队长,我听常陆说,喝酒可以让心情变好,这是真的吗?”
臧溟愣了一下,眼睛瞟了一眼俩人交握的手,别过头,声音有点不自在,“在这等着。”
说着,臧溟起身离开了。
闻乐独自坐在石头上,望着臧溟离开的背影,琢磨不透他要去干什么。
不过很快,闻乐就知道了。
臧溟重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酒。
他开了一瓶递给闻乐,“试试。”
闻乐接过酒,先用鼻子嗅了嗅,他没有喝过,只觉得这味道闻起来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臧溟重新坐在闻乐身边,把另一瓶酒放在一侧。
闻乐看到他没有打开的意思,出声提醒,“队长,我记得WHL好像有条规定是不能私下饮酒。”
“跟我不算私下。”臧溟将身边的酒瓶又拿远了些,“给你特批一次,喝吧。”
“你不喝吗?”闻乐问。
“总得留下一个人,带你回去吧。”臧溟说。
这意思就是闻乐酒量不行呗。
闻乐才不信,就这么一瓶酒,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含在口中好不容易咽下去,发现这酒也没什么好喝的。
辣嗓子不说,还让他的胃也辣辣的。
闻乐张开嘴,吐出舌头,想让辣味快点散去,结果一偏头,发现明明坐在旁边的臧溟,竟然变成了两个。
“队长,你……”
脑袋越来越晕,晕的时候又感觉有点兴奋,此时的闻乐想跳舞。
想在水里跳舞。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交叉攥住衣摆,抬手将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
接着他走到石头边缘,看到脚底的海水,伸出胳膊,做好游泳的姿势就要往下跳。
“闻乐!”身后的臧溟看出了不对劲,在闻乐起跳的瞬间,将他拦腰抱住,从空中拖了回来。
救回闻乐,臧溟将他抱在怀里,转头看了一眼刚才闻乐要跳的地方。
看着挺深的地方,其实就因为黑暗的掩盖,下面的水没有那么高,全是被浪打磨多年的石头。
看似有水,如果真跳下去,不断条腿,也得断个胳膊。
“你干嘛拦着我?”闻乐还不干了,他抬手推开臧溟,还要去刚才起跳的位置,“我要回家,我要舞蹈,我要找闻悦。”
闻乐说完,就准备第二次起跳。
“你喝醉了。”臧溟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回拽,“跟我回宿舍。”
“我要回家!”闻乐气得跺脚。
“等你清醒了再回去。”臧溟死不放手。
“我不,我现在就要回去!”闻乐也开始耍性子了,那样子要是臧溟再敢拦着他,他就要跟臧溟拼命。
“你这样跳下去会被淹死。”臧溟还在耐心地跟没有理智的闻乐讲道理。
“怎么可能!”闻乐先是震惊,接着就是大笑。
臧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就这样静静的盯着闻乐发疯。
等闻乐疯够了,他突然盯着臧溟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是海豚哎,海豚你知道吗?就是在水里游得那个。”
闻乐边说,还一边给臧溟比划着,一手放在鼻前,一手放在屁股后面,做出游摆的动作。
“看到没,我从小生活在海里,闭着眼都能上浮下潜,我要是被淹死了,那真是白活这些年了。”
说完,他“切”了一声,朝臧溟挥了一下手,眼中还带着一点鄙视,越过臧溟,就要去跳。
这回臧溟也不跟闻乐废话了,直接拉住闻乐的手腕,弯腰用另一手穿过闻乐大腿,跟扛猪肉似的,将闻乐扛起来。
“我靠~”闻乐半个身子挂在臧溟身上,“你放我下来!”
臧溟充耳不闻,直接将闻乐扛到了宿舍,打开门,走到浴室,将闻乐放在浴缸边上。
闻乐坐在浴缸边缘,抬头气鼓鼓的瞪着臧溟,“你干嘛把我扛回来?”
臧溟抬手去拿花洒,“洗澡。”
闻乐眼疾手快,先一步拿下来抱在怀里,“不给你。”
臧溟有点无奈,转身走了两步,又双手叉腰回头看他,“到底要干嘛?”
“我要回家!”闻乐放下花洒,要起身。
臧溟迈进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了回去,“听话,先洗澡。”
“我不!”闻乐反抗,“除非你叫我小海豚。”
“小海豚,洗澡。”臧溟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这下闻乐乖了,安静的坐在浴缸边缘,等着臧溟给他放水。
等水放满,闻乐将自己泡在浴缸里,臧溟捡起地上的衣服,放进脚边的盆子里。
闻乐偏头看他,“你是不是不信我是海豚?”
“我信。”臧溟头也不抬,将衣服分好类,内衣准备手洗。
“你就是不信。”哪有人信了,还这么淡定的。
“好,我不信。”臧溟也不跟他吵,反正闻乐说什么,他都顺着说。
这下给闻乐气结了,他将自己沉在水里,想着反正也回不去家,直接淹死在这里得了。
结果就在他准备淹死自己的时候,耳边传来关门声。
闻乐冒出头看了一眼,可恶的臧溟,竟然在他准备淹死自己的时候出去了。
突然闻乐眼前一亮,他果然信了自己的话,以为自己是海豚,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淹死,所以放心地出去了。
闻乐心情突然不是那么郁闷了,甚至哼着歌给自己身上涂了香香的沐浴露,给自己美美的泡了个澡。
第二日醒来,房间里和以前一样,臧溟已经离开了。
闻乐坐起身,顺了顺自己炸毛的头发,准备起床去训练基地的时候,被人喊到了老潘实验室。
连早饭都没有吃的闻乐,揉了揉自己咕噜噜的肚子,“什么事这么急,非得现在说?”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老潘拿出仪器,让闻乐撩开衣服,将仪器贴在他心脏位置,“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有点头晕。”那仪器有点凉,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头晕?”老潘警醒,用手背探了探闻乐额头,“除了头晕还有什么症状?”
“恶心,想吃东西。”闻乐说。
“啧。”老潘转身翻看资料,在一堆数据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根本原因。
“按理说不应该。”老潘摇了摇头,开口问闻乐,“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游泳。”闻乐回忆了一下昨天,“还喝了酒。”
老潘翻资料的动作一顿,“你喝酒了?”
“喝了。”
老潘突然紧张起来,“喝完酒没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闻乐摸不着头脑,“喝完的事,我好像不记得了,但是是队长把我带回去的,应该没事吧。”
“坏了。”老潘把资料放在一边,面露焦急,“忘记嘱咐你应该离臧溟远一点。”
闻乐看老潘一副急得跺脚的样子,疑惑道,“什么意思?”
“别人不会怀疑,臧溟不一定不怀疑,他是整个联盟中最特殊的存在,先不说他为什么特殊,他自身的实力可以碾压联盟所有人,一旦被他怀疑,你会有很大麻烦。”
“应该……不会吧。”闻乐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反驳都显得那么没有自信。
“先别管这些,变异人接触酒后,都会显出原身。”老潘双手分别抓住闻乐胳膊,“你快想想,你有没有暴露什么?”
“原身……”闻乐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暴露。
老潘刚要松一口气。
“不对!”闻乐突然大喊一声,“我好像直接告诉他了。”
完蛋了,闻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好像真的对着臧溟自爆了。
第35章
从老潘那里回来, 闻乐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向臧溟解释昨天的自爆行为。
这个时间臧溟应该是在训练场,闻乐拐了个弯,朝着训练场走去。
场上的臧溟背影凛然, 正在指导队员的格斗技巧。
闻乐偷偷靠近,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暗中观察, 没看到臧溟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随着他大脑越来越清醒,昨天的画面也跟着越来越清晰,他可是跟臧溟多次强调, 他是个海豚的事实。
而且臧溟最后好像也相信了。
闻乐抬手轻轻锤了锤自己脑子, 怎么就这么藏不住事,这下好了, 暴露了吧。
随着一声哨响, 那边的训练好像结束了。
闻乐在臧溟发现他之前,赶紧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闻乐边走边想, 用什么办法才能躲过这一劫。
要是能回到昨天晚上就好了, 他一定不提要喝什么酒。
等等……闻乐突然顿住脚步,脑中闪过什么东西, 让他牢牢抓住。
对了!臧溟给他看电视的时候, 他好像无意中刷到过关于人鱼的视频。
好像人鱼都带有可以消除人记忆的功能。
闻乐也是海里的生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也有这个功能。
思来想去,闻乐觉得他可以找个冤大头试一试。
正在闻乐暗暗窃喜,找到解救自己的方法时,后肩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闻乐一个趔趄, 回头看向罪魁祸首。
而罪魁祸首只是淡淡的瞥了闻乐一眼,抬手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会不会走路,挡道了知不知道?”
说完,蒋正扬也没有给闻乐一个多余的眼神,嘴角挂着坏笑离开了。
闻乐挪动步子,盯着蒋正扬离开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攥得紧紧的。
好,我正要找个冤大头,是你先惹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午,大家正在食堂吃饭。
闻乐扒着碗里的饭,时不时的观察着蒋正扬的一举一动。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闻乐也跟着匆匆扒了两筷子,起身跟在蒋正扬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段无人的小路时,闻乐突然加快步子,冲着前方喊了一声,“蒋正扬!”
蒋正扬回头,就看到一只放大的拳头,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拳头已经打到了他的脸上。
蒋正扬捂着脸后退两步,等站稳身体,看清来人,咬牙喊道,“闻乐,你……”
“嘣!”
蒋正扬拳头都扬起来了,闻乐突然朝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见闻乐不躲,还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蒋正扬愣住了。
要么打一架,要么给我道歉再打一架,要么让我打一顿,但打响指是什么意思?
见蒋正扬停下动作,闻乐双手环胸,嘴角上扬开始下达指令,“我让你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打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说完,闻乐放下胳膊,对着蒋正扬一脸关心问道,“蒋正扬,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走路,还能摔倒呢?”
原本以为闻乐莫名其妙的蒋正扬,这会儿看他更加莫名其妙了。
他绷着脸不说话,这闻乐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蒋正扬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难道说队长就在附近暗藏着,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暗考他是否团结队内成员?
他记得,之前就有一个其他队的成员,因为不团结队里的其他人被开除了,所以队长这是派闻乐来试探自己的?
越想蒋正扬越觉得这事就是这样,他放下胳膊,看闻乐的眼神,也不像刚才那么凶了,反而还带着一点友好。
“确实是我自己摔的。”蒋正扬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越过闻乐,从容不迫的离开了。
看着蒋正扬离开的背影,闻乐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看来这事靠谱,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个奇特的功能,害得他白担惊受怕这一天了。
说时迟,那时快。
闻乐一刻不敢耽误,直接冲向臧溟宿舍,去找臧溟。
臧溟刚回来,正在换衣服,就看到闻乐从外面跑来,二话不说,冲着他先打了一个响指,“把昨天我对你说的话,全部忘记!”
闻乐下达指令。
臧溟解扣子的手一顿,以为这是闻乐从哪里学来的小游戏没当回事。
“臧溟,我问问题,你回答我。”闻乐走到臧溟面前,仰着下巴,“我昨天给你说了什么?”
“忘了!”臧溟十分配合。
“真忘了?”闻乐表情逐渐兴奋。
“嗯。”臧溟应了一声,转身将衣服挂在衣架上。
“既然这样……”闻乐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就别怪我了。”
臧溟从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出来,闻乐先一步抢过来,扔到床上不让他穿,“你就这么站着给我说话。”
让臧溟站着,闻乐自己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踮着脚尖指着臧溟,“你知不知道你平时很讨厌?”
臧溟好脾气的拿起床上的衣服,穿上两只袖子,“我讨厌?”
“整天板着个脸,一点儿也不可爱,你这种人放在我们族群,肯定会被人排挤。”闻乐说。
“排挤?”臧溟挑了挑眉,对他来说这个词好陌生,还有人敢排挤他。
“来来来,你过来。”闻乐冲着臧溟招了招手,“离我近一点。”
臧溟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配合他凑近。
闻乐伸出指尖,点到臧溟半敞衣衫里面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带着羡慕嫉妒恨,咬牙说道,“能不能把你这些东西藏起来,整天露在外面让人看,羞不羞?”
臧溟低头,顺着闻乐指尖往下看,“这好像是我在我的宿舍里换衣服,你自己闯进来的。”
“那也不行。”闻乐义正言辞道,“让我看看也就算了,你让别人看,我心里不舒服,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不舒服?”臧溟问。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闻乐想了想,给臧溟比喻,“就跟我的东西被别人拿去偷窥一样。”
臧溟系着扣子的手一顿,声音难得没有那么淡然,“你的东西?”
“不对。”闻乐抿了抿唇,“你不是东西。”
臧溟刚翘起的嘴角又抿直,转身准备去拿腰带。
“谁让你走了,我还没说完呢。”闻乐喊住臧溟,等他回身,一把抓住臧溟的衣领,将他又拉近了一些,俩人几乎到了脸贴脸的程度。
闻乐笑了笑,语气算是极度嚣张,声音也带着挑衅,“我告诉你,以后少管老子,老子想训练就训练,想睡觉就睡觉,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天老大,我老二,谁也管不了我。听到了没?”
臧溟脸上已经有了愠怒,“嫌我管的多了?”
“对!”闻乐松开臧溟的衣领,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又不是我的谁,需要你管这么宽吗?”
“好,好,好。”臧溟点头,一连说了三个“好”。他缓缓撤回身体,似笑非笑,“原来这才是你心里真实想法,不想让我管,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当队长了。”闻乐毫不犹豫地说。
臧溟冷笑一声,“当了队长你想干嘛?”
“想干嘛就干嘛。”闻乐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首先,我要把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都开除,留下一群听话的,我指东他们不敢往西的那种。其次,食堂伙食需要重新定制,要每顿都有大龙虾,鲍鱼海参这都是基本的,大闸蟹就不用了,这玩意壳太硬,废牙。”
“对了!”闻乐手指朝上,突然想到什么,“那个老倪的头太亮了,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摸摸,等我当了队长,一定找机会摸摸他那个秃瓢。”
这句话给臧溟气笑了,“你当队长是皇帝吗,这天下都是你的。”
“我觉得是就是!”在闻乐的世界里,好像连老倪都很听臧溟的话。
臧溟说,“那真该让你当当这个队长,体验一下了。”
闻乐眼睛一亮,撑着两边扶手挺直腰,“真的吗?”
“真的。”臧溟弯下腰,贴脸逼近闻乐,眯着眼说,“你安排的那么周到,那我给老倪说说,给你个队长当当。”
说是这么说,但闻乐怎么感觉臧溟的语气有种莫名的寒意,他打了个冷颤,身体忍不住后退。
“你别这么凶。”闻乐小嘴叭叭的还在吐槽,“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冷漠,无情,还莫名其妙。”
臧溟眯了眯眼,“我冷漠,无情,莫名其妙?”
闻乐继续往后退,稍稍远离了臧溟危险的注视后,闻乐突然想到,自己不就是过过嘴瘾嘛。
悬着的心放下去,闻乐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对臧溟发了指令,“现在把我刚才的话忘记。还有,我今天根本没有来找过你。”
说完,闻乐起身就要逃。
臧溟反手抓住闻乐手腕,将他拉回来,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回答我。”
“啊?”闻乐瞪大双眼,瞳孔震颤,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
为什么他的消除记忆功能不好用了?
臧溟捏住闻乐的下巴,让他眼睛别乱瞟,“这些话在你心里闷了好久了吧?”
第36章
“不, 不是。”闻乐说得心虚,更不敢看臧溟的眼睛。
“还有什么想法?”臧溟松开闻乐的下巴,改捏他的脸, “今天一块说了。”
“没, 没有了。”闻乐心想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技能怎么还不生效。
“想当队长?”臧溟问。
“也不是,不是很想。”闻乐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快死了。
其实还不如直接死了。
“我去帮你申请?”臧溟声音拐着弯, 带着一种蛊惑, 好像这边闻乐点了头,他就立马能去办。
“不用了, 不用了。”闻乐欲哭无泪, “我觉得当队长一点儿也不好,每天起这么早,还要操心队里大小事, 最主要还要样样比别人优秀, 太累了。”
“不累。”这时候闻乐说啥,臧溟都给他反着说, “你都当队长了, 连基地都是你的,你躺大门口睡觉, 都没人管你。”
“不用,不用。”闻乐真的快哭了,眼睛里面融了水光,他双手抵着臧溟胸膛, “队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给你开玩笑的。”
臧溟笑道,“你没错,你可不能错,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这正是说你有个态度。是我错了,不该占着这个位置。”
“不是,不是。”闻乐摇头,声音带着委屈,“你在这个位置很好,换谁能让我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啊。”
“唉~”臧溟佯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怪我太爱管闲事了,惹得人烦了。”
“不是,不是。”闻乐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些话收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眼看马上要把人欺负哭了,臧溟满意地松开手,放开闻乐,“哪里错了?”
闻乐咬了咬唇说,“哪里都错了。”
这话……臧溟听着熟悉。
有点像某电视剧里面,大渣男的经典语录。
臧溟没说话,想着一定是最近让闻乐看了太多没用的狗血伦理剧,才让闻乐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谴责自己太放纵闻乐的同时,也想着以后杜绝闻乐再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见臧溟绷着脸不再说话,闻乐赶紧站起身,他紧张地、小心翼翼地从臧溟眼前挪着步子,贴着墙跟,一步一步往门口移动,“那个,队长,我,我知道我错了,我自愿领罚,我这就去后厨帮厨。”
说完,不等臧溟回应,闻乐一溜烟离开了。
留下臧溟一人在房间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错。
食堂后厨,闻乐口中嚼着黄瓜,蹲在门口数蚂蚁。
数着数着,他烦躁的狠咬几口黄瓜,猜思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小李,你怎么回事?”后厨班长掀开锅盖,指着锅里的鱼说道,“我说过海鱼要清蒸,淡水鱼才红烧,你看你又弄错了。”
闻乐听到动静,回头看。
小李撩起围裙擦着手来到锅前,看着锅里的鱼说,“班长,这海鱼,淡水鱼不都是鱼吗?红烧清蒸的,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老班长一巴掌拍在小李后脑勺,“每个鱼有每个鱼的特点,不同的做法才好吃,怎么能什么鱼都做成一个口味。”
闻乐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后厨班长的话,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闻乐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是豚,美人鱼是鱼,两种物种消除人记忆的方式,肯定不一样。
想到这里,闻乐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将啃了一半的黄瓜送给班长,“班长,谢谢你,是你拯救了我。”
后厨班长拿着黄瓜,不明所以,“我干什么了?”
“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闻乐点头认可道,“你的话我会铭记于心,现在我要回去了。”
说完,闻乐张开双臂抱了抱班长,开心地蹦哒离开了。
后厨班长举着半根黄瓜,看着闻乐那飞快离开的背影,脑袋一头懵,“纳闷了,我什么话,值这半根黄瓜。”
闻乐跑的快,没用多久又重新来到了臧溟宿舍。
他记得在某个地方看过,不光打响指可以让人类记忆消失,接吻也可以。
“咳咳,咳。”闻乐在臧溟宿舍门口清了清嗓子,随后抬起胳膊敲响了门。
以往,闻乐从没这么礼貌过,哪次不是想进就进来了。
以至于臧溟开门看到是闻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第一次做这事,闻乐还有点紧张,他吞咽一口,直接用双手将臧溟推进了屋里。
臧溟猝不及防,后背贴到了墙。没等他开口问闻乐“敲门有什么事”,
就见闻乐已经进来了。
进来后的闻乐眼睛闪亮亮的盯着臧溟的脸,臧溟皱眉,“不是在食堂帮厨,怎么回……”
两片松软的唇瓣突然贴向自己,臧溟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像是失效了一样,全部聚集在那两片滚烫的唇瓣上。
闻乐双手搭在臧溟的肩膀上,轻踮脚尖,好奇的舌尖悄悄探出启开臧溟一瓣唇缝。
心脏失控的感觉随之而来,闻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既紧张又刺激。
不知道为什么,闻乐很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还不够,还想要更多。但在舌尖探到臧溟牙关的那一刻,他怂了,又将舌尖撤了回来。
闻乐忍住那颗狂躁的心,慢慢结束这个说不上吻的吻,“队长,我……唔!”
这次不是闻乐,而是臧溟突然抓住闻乐的肩膀,将俩人的位置调换,把闻乐困在自己与墙体中间。
后背撞到墙,闻乐闷哼了一声,在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臧溟眼中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这是什么意思?”臧溟声音沙哑,眼中带着某种执着和躁动。
闻乐被臧溟这句话问懵了,他好像光想着接吻,忘记正事是什么了。
见闻乐不回答,臧溟又伸手捏住闻乐的脸颊,只不过这次力度是轻轻的,他没舍得太用力,“闻乐,你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
话音未落,臧溟的唇瓣再次落在了闻乐唇上。
不同于闻乐的小心翼翼,臧溟的吻像狂风暴雨,翻涌着巨涛海浪,他肆意地掠夺闻乐口中的空气,舌尖牵引着闻乐的舌尖一起在这汹涌中翻滚。
闻乐第一次经历这些,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全程被臧溟掌控在手中。
他口中的空气都是臧溟给他的,不懂换气的他快要被臧溟这霸道的吻憋窒息了。
缺氧后的他整个人都懵乎乎的,直到被臧溟按倒在床上,他的理智才稍稍恢复了那么一点。
等一下,他记得刚刚是站着的来着。
臧溟单膝跪在床边,一手解开衣领最上面的那颗衣扣,目光低垂,居高临下的看着闻乐。
两人都有点喘,闻乐被吸吮红肿的双唇微启,感觉又痛又麻还有点爽。
等臧溟再次压过来的那一刻,闻乐突然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他抵住臧溟的胸膛,把正事问了出来,“队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臧溟攥住闻乐的手,压到一边,目光炙热,声音沙哑,“不记得了。”
说着,臧溟又去欺负闻乐那两片红肿的唇瓣。
喘气间隙,闻乐又问,“真的吗?”
臧溟闭着双眼,手掌垫在闻乐后脑勺,“嗯”了一声,持续加深这个吻。
从臧溟宿舍出来的时候,闻乐的双唇已经堪比街头红肠。
他伸手碰了碰那片麻木的地方,想着要是统帅不找臧溟的话,臧溟会不会把这张嘴吃到肚子里才算完。
路过一处宣传栏,闻乐停下脚步,心疼地看着自己这张嘴。
自从来到陆地,这张嘴没吃过好的,倒是受了不少罪。
闻乐走的慢,他在臧溟走后,缓了好久才离开了臧溟宿舍。
走的慢的原因,主要是有心事。
这吻的代价太大了,下次再想消除臧溟的记忆,是不是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
也不是单纯的害怕,闻乐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
“不知道看路吗?”
听这讨厌的声音,闻乐不抬头都知道是蒋正扬。
“路是我一个人走的吗?”闻乐抬头反驳。
这一反驳不要紧,主要是闻乐这张嘴的样子,完全暴露了。
“你这是被水母蛰了?”蒋正扬看到闻乐那性感的烈焰大红唇,疑惑地问。
闻乐抿了抿唇,感受不到唇的存在,他白了蒋正扬一眼,回怼道,“关你屁事。”
蒋正扬伸手将准备离开的闻乐拉了回来,“我还没问你,之前打我那一拳,什么意思,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想到那一拳,闻乐心里更恨了,要不是因为蒋正扬的表现,让他误判,他至于差点吓尿嘛。
闻乐扬开蒋正扬的胳膊,“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蒋正扬邪笑着活动手腕,“我想还回来。”
双唇还在敏感恢复期的闻乐,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用到这个功能。
说真的,他还真是有点排斥跟蒋正扬接吻。
总觉得,没有跟臧溟的那种期待。
在与蒋正扬打一场,和用一个吻消除他记忆的选项中,闻乐果断选了一个省事的。
蒋正扬正在热身,冷不丁的被闻乐抓住衣领,接着那两瓣滚烫的红唇直接朝他凑了过来。
两人唇瓣快要亲到的一瞬间,蒋正扬拳头僵在半空中,瞳孔剧烈震颤,三观更是如同巨石凿冰碎了一地。
距离还有一指近的时候,闻乐突然停住,睁开眼睛直溜溜的瞪着蒋正扬。
呼吸交错,闻乐能感觉到蒋正扬杂乱的呼吸声。
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对着臧溟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吻下去,怎么到了蒋正扬,他就下不去嘴了呢。
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就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事情还没有做完呢,闻乐有些不满是谁敢打断他的施法。
一回头看到臧溟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
第37章
将闻乐扔到床上的那一刻, 臧溟的眼神已经快到了杀人的地步。
闻乐后撑着胳膊起身看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闻乐觉得自己心脏都是被扫射的洞洞。
也不知道这臧溟哪里来的火气, 闻乐心里吓得要死, 又不敢询问, 只是双手无意识地蜷曲,小声抱怨道,“我还没有让他忘记呢。”
声音太小了, 臧溟没有听清, 看着闻乐那张不满的小脸,臧溟以为闻乐在责怪自己打断了他跟蒋正扬的好事。
臧溟欺身向前, 捏住闻乐的脸, 声音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是我对你太放纵了,还是我小瞧你了?”
他最近好像格外的喜欢捏闻乐的脸。
臧溟的手掌很宽, 指节骨节分明有力, 他用拇指和食指中指将闻乐的脸捏住,闻乐的下巴刚好卡在他的虎口处。
这样能更有力地控制闻乐, 让他直面自己。
闻乐被迫仰着头, 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他张了张口, 想说点什么为自己狡辩,又想起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所以他干脆闭上了嘴。
“脚踏两只船的滋味如何?”臧溟眯着眼问。
“船?”闻乐愣了一下,“在哪里?”
臧溟对上闻乐那双真的疑惑的眼睛, 很难想象这个人前脚刚勾引了自己,后脚就去找别人。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 又亲手将他捉回来,臧溟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这是闻乐能干出来的事。
阴沉的目光随着闻乐清俊的面容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那两片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唇上。
臧溟伸出拇指按住唇瓣中间,像是觉得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用了力度狠狠的擦了两下。
本来这嘴唇已经很可怜了,闻乐都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臧溟还要火上浇油。
闻乐直接急了,一把推开臧溟,气汹汹说,“你干什么?”
这一推,用了力量,给臧溟推开了,后背撞在了后面衣柜。
臧溟站稳脚步,抬头看向一脸恼怒的闻乐,“就这么不舍得擦掉?”
莫名其妙说什么奇怪的话。
闻乐觉得自从自己把臧溟记忆消除以后,臧溟就开始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一定是接吻次数太多,消除记忆的能量将臧溟脑子给整坏了。
不然为什么总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我觉得你一定是傻掉了。”闻乐很认真的对臧溟讲,“建议你多睡睡觉,说不定就恢复了。”
虽然臧溟脑子出现问题跟他脱不了关系,但闻乐一定不能说是自己的问题。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后遗症这么严重,只能想到通过睡觉来弥补。
闻乐说完,见臧溟不回答,以为自己的话臧溟肯定听进去了。
他也不打算在这里打扰臧溟,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身,臧溟抬手一掌将闻乐重新推了回去。
闻乐皱眉,“还有什么事?”
臧溟欺身而上,按住闻乐的肩膀,将他控制在身下,他声音沉静,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寒意,“我有没有说过,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臧溟没有给闻乐任何反驳的机会,低头堵住了那张惹人恨的嘴。
不是吧,还来!
闻乐简直就要哭了,他是想过要将臧溟的记忆删除掉,但不是把他所有记忆都删除掉,让他变成傻子。
他伸手抵住臧溟的胸膛,想推开他。
在臧溟心里,闻乐的所有抗拒,都是对他的一种不负责任,这也是更让臧溟恼火的一点。
明明是闻乐先招惹的他,半天不到的时间,他就直接甩了他,去找了别人。
臧溟自认为无论身形还是样貌,或者是各种各样的自身条件,都甩一般人几条街。
就这样的情况,还挡不住闻乐在外面偷吃。
越想越恼,越恼下口越重,最后臧溟一不做二不休,想着只有彻底将闻乐收拾老实了,喂饱了,才能防止他和别人暗度陈仓。
于是,闻乐在自己被臧溟吻懵后,再回神时,发现自己跟颗水盈盈的荔枝似的,被扒了个精光。
闻乐这回彻底愣了,他不是没在臧溟面前光着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光着还是第一次。
甚至臧溟都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将他扛起来去了浴室。
水打在闻乐身上的那一刻,闻乐还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臧溟恢复智力。
泡沫打在身上,臧溟非常细致的给闻乐洗澡的时候,闻乐还在想,恢不恢复智力也没有那么重要。
要是搁到之前的臧溟,一定不会这样伺候自己。
他只会将自己丢进浴室,让自己别玩泡沫。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都是闻乐一个人洗,现在是两个人一起洗。
他这是第一次这样坦诚布公的和臧溟面对面。
平时最多也就是游泳考核时,臧溟穿着泳裤。
那个时候,闻乐就觉得臧溟身材比队里其他人都有型,该硬的地方硬,该有的腹肌一块不少,该瘦的地方瘦。
他记得自己在电视上看过一句话,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标准的倒三角,就是用来形容臧溟的。
现在,闻乐是更加直观的端详臧溟了。
跟蒋正扬常陆他们在一个宿舍住久了,他们晚上经常聊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比如男人都很在意自己的资本实力,他们甚至还说过,实力是征服女人的基础。
闻乐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被臧溟那雄厚的实力吓了一跳。
雄赳赳气昂昂,还怪可怕的。
臧溟靠近闻乐的时候,闻乐很懂事地将浴缸分给臧溟一半。
这种带着躲避的行为,让臧溟心里很不满意,他一手按住浴缸边缘,一手朝着闻乐勾勾手指,“过来。”
闻乐泡在水里,总觉得臧溟这充满蛊惑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可言语的危险。
“过来。”臧溟又说了一句。
“哗啦~”水波荡漾,闻乐撑起半边身子,朝着臧溟挪了过来。
臧溟伸出手掌托住闻乐的后脑勺,再次吻向了闻乐。
不同于之前的狂躁,这次臧溟的吻特别温柔,带着一种引领和引导,舌尖勾着闻乐的舌尖,让他学会怎么去回应他。
两人在浴室吻得密不可分,水声,风声,海浪声,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闻乐被臧溟擦干身体,重新来到了卧室。
臧溟温柔地指引闻乐,也温柔地安抚闻乐,更加温柔的用舌尖拭去闻乐眼角的泪光。
脑中空白的那一刻,闻乐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他像是在激流中走了一遭,心脏狂跳,全身血液也跟着逆流而上。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去形容,“爽!”
刚爽过,还没等闻乐缓过劲来,臧溟终于开始了他的征途。
太特么疼了!
闻乐跟被钉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刚要挣扎就被人牢牢按住,任人宰割。
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夺了出来,闻乐心里悔不当初。
没人告诉他,臧溟失忆以后,会变成这样,就跟天使和恶魔同时附体一样。
这让他身处在快乐和痛苦的边缘。
酷刑进行到一半,闻乐对这种认知变了味。
好像……
好像……有点得劲了。
跟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
一场酣畅淋漓的体力劳动,进行到海平面红光亮起。
哭到眼睛红肿,嗓子嘶哑的闻乐,每次求饶后,得到的就是更加猛烈的报复。
随着最后一丝黑暗消失,闻乐终于迎来了休息时刻。
臧溟放过了他,将他重新抱回浴室,清理掉身上的黏液。
一觉睡到隔天清早的闻乐,一睁眼不知天地为何物,差点以为自己是死而复生。
身后隐隐的不适,让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他是海豚,不是傻。
在海里生活的时候,它们族群的海豚,为了延续下一代,也会和一些雌海豚□□。
海豚本就是海里需求欲极高的物种,常见的是和雌海豚□□,不常见的也有雄性和雄性之间的相互慰藉。
更有一些玩的花的,怼天怼地,怼鱼怼虾,怼啥的都有。
但这事发生在闻乐身上的时候还是头一回。
闻乐扯着被子将自己蒙在里面,他在宿舍住的时候,常陆让他看过不少这样的动作片。
他们称呼这种行为是解决需求。
但臧溟让他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面又是另一种说法。
好像叫爱情。
闻乐顶着被子,手指在顶着被面画圈圈,所以臧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没等闻乐想出个所以然,外面的门响了。
听声音应该是臧溟回来了。
闻乐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一圈,继续蒙着被子,保持不动。
刚带完操练,臧溟脱下身上的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听到隔壁的水声,闻乐小手拧巴在一起,心里有点小失落。
臧溟冲完澡出来,看到被子里面的小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动也不动的闷在被子里。
他将毛巾挂在脖颈上,单腿上床,将被子拉开。
对上的就是闻乐那双清澈中透着哀怨的眼神。
“醒了?”臧溟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让闻乐有种他们还是上下级关系的感觉。
闻乐双手攥住被面,不自觉收紧,在臧溟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在考虑下一篇是写追身还是写古耽,今年的目标是完结3本,连载第4本,追身大概好写一点儿,现代题材,阴暗霸总和青春阳光体育生的故事~
会有一点点小狗血,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
第38章
臧溟看他不说话, 以为他还是不舒服,想给他翻身看看身后的情况。
闻乐卷着被子,直接躲开了臧溟的触碰, “呲溜”从床的另一边下来, 站在地上看着臧溟, “那个,队长,我明白,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事你放心,懂的都懂。”
闻乐说的隐晦, 倒是给臧溟迷惑住了, “你什么意思?”
“啊?我,我啊。我没,我没意思。”闻乐手指提着被子, 眼睛瞟到搭在衣架上的衣服。
“那个, 队长。”闻乐朝着衣架慢慢挪动步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你,你好好休息哈。”
衣服是臧溟给他洗干净拿进来的, 闻乐看也没看,囫囵的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房间里留下一脸阴沉的臧溟,他看着闻乐急促离开的背影,像个吃饱喝足就转身离开的渣男。
还真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挂着空挡回到宿舍的闻乐一脸心事, 他往床上一坐,满脸哀愁。
常陆看他这个样子, 以为他又犯了什么错,“不是刚被罚到食堂帮厨,这又怎么了?”
闻乐抱着旁边的扶梯摇了摇头。
常陆拿起腰带扣在身上,嘴里嘟囔着,“这一个两个的,跟中了邪似的。”
“还有谁?”闻乐听到常陆这话,来了精神,“谁中邪了?”
“老将呗。”常陆嘴角撇了撇蒋正扬空荡荡的床铺,“这伙计不知道怎么回事,失眠两天了,有事没事就愣神,谁给他说话都不理。”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闻乐挺起来的后背又塌了下去。
心里难受得厉害,闻乐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最后他薅着头发,双脚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几下,“烦死了!!!”
这边动静不小,地面都被震得颤动了。
常陆转过头,“这是怎么了这是?”
闻乐不说话,开始用头去撞旁边的铁扶梯,好像只有让身体上的疼痛代替心理上的疼痛,他才能好受一点。
宿舍的人都不说话,觉得闻乐受了一顿罚回来后,就变得不正常了。
常陆托着下巴,想了想,跟旁边的黄双印商量,“要不去食堂搞两袋大蒜吧。老将床上挂点,闻乐床上挂点,剩下的大家分点,管用不管用先别说,至少心里有个预防了。”
黄双印白了常陆一眼,越过他跨上床说,“我是基地激进分子,唯物主义。”
大家都是刚晨练完,准备去洗澡吃饭。
没一会儿的功夫,宿舍里就剩下了闻乐自己。
闻乐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上铺木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多久,宿舍门响了。
闻乐听到脚步声,眨了下眼,偏头去看。
是早晨被罚到现在才回来的蒋正扬,大概是被罚了十公里,他出了很多汗回来。
“唉~”闻乐叹了一口气,不想理任何人,继续对着板子发呆。
他不理人,蒋正扬看到他也不理他。
不过今天的蒋正扬确实不对劲,按照以往这个时候,他看到闻乐在床上躺着,早就开始嘲讽两句了。
这回他看到闻乐,就当是看到空气一样。
绷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盆里,又拿了毛巾后,端着盆出去了。
房间又只剩下闻乐一个人了。
闻乐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留在陆地。
可是只要有这个印记的存在,他就算回去也会被抓回来。
回来一定会被判处死刑。
不回去的话,早晚会被臧溟发现,他那么聪明,很快就能看出自己的破绽。
如果被他发现的话,自己结局肯定也是个死。
好痛苦!!!
闻乐愁的肚子“咕咕”叫,思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叹了口气,直接起身下床。
算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食堂吃饭,臧溟一般都是在房间用餐,闻乐没想到会在食堂遇到臧溟。
面对面站立的那一刻,闻乐好不容易忽略的事后不适,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自觉地夹紧双腿,自认为很自然,实则一点不自然的跟其他人一样向臧溟打了声招呼,“队长。”
臧溟手里拿着东西,闻乐没看清是什么。
见臧溟朝前迈了两步,闻乐端着餐盘下意识退后,眼睛左瞟右瞟,瞟到常陆那桌,正好还有一个空位,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常陆被闻乐的举动吓了一跳,鸡腿差点掉地上。
他用手接住,转头问闻乐,“大白天见鬼了,这么慌。”
“比鬼还可怕。”闻乐拿起筷子低头扒饭,像是真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这情况太反常了,常陆回头朝闻乐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啥异常情况也没有。
正纳闷呢,就见那边臧溟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常陆朝着臧溟招了招手,“队长。”
臧溟颔首,站在了他们桌旁。
盘里的饭一口一口扒进嘴里,闻乐低着头,余光看到臧溟笔直的双腿,还有那双肃严的训练靴。
见臧溟没有位置坐,常陆一口把鸡腿塞进嘴里,吐出骨头,嚼了两口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队长,我吃完了,你坐这里吃。”
臧溟还没说什么,闻乐反应比臧溟还快,“蹭”的一下站起身,“我,我也吃完了,你们谁坐我位置。”
刚准备走的常陆回过头,一脸不解的问闻乐,“你不是刚来吗?”
“我吃饱了。”闻乐用袖子擦了擦嘴,“最近胃口不好,稍微吃点就饱了。”
说完闻乐端着餐盘也准备离开,刚走两步,臧溟伸手直接攥住了闻乐的手腕。
闻乐顿住步子,抬头一脸心虚的看向臧溟。
臧溟表情着实称不上好看,薄唇紧抿,有点要发火的前兆。
闻乐僵住身子不敢动,脑子转了十八个弯,回忆昨天自己失神的时候,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其他几个人都不明白情况,抬头的,转头的,还有吃瓜的,所有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
臧溟指尖收紧,声音带着寒气,“再吃点。”
说着他直接坐在闻乐旁边,将他拉了过来。
闻乐重新坐下,屁股跟长了痔疮似的,难受得不行,恨不得快点走。
臧溟看了一眼闻乐的餐盘,刚才他吃的那么快,只下去一点米饭,配菜是一口都没吃。
他拿起筷子,将自己盘中的海参夹给了闻乐,“多吃点,有利于伤口恢复。”
这话没避着人,常陆奇怪的看着闻乐,“你受伤了?”
不提还好,一提闻乐那地方又开始火辣辣的,跟上火似的疼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笑假的让人一眼就看穿了,“没有啊,没有,队长记错人了。”
常陆严重怀疑,但看闻乐这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样子又不像是受伤。
好奇心过重,又有点小八卦的常陆,小心试探了一句臧溟,“队长,谁受伤了。”
臧溟夹了一口米饭吃着,冷漠的瞥了常陆一眼。
“哈哈哈……”常陆尴尬的笑了两声,“你们吃,你们吃,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情况不对,气氛也不对,黄双印也跟着快速扒拉两口饭,端着盘子起身,“队长,我也吃好了,你们慢用。”
一会儿的功夫,人都走了,餐桌上只剩下闻乐和臧溟两个人。
臧溟端着盘子,坐到了闻乐对面,从兜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他。
闻乐看了一眼药膏,是治疗外伤用的,至于用在哪里,他当然知道。
但他实在不想接受臧溟的东西,老潘刚刚提醒了他,让他离臧溟远一点儿。
结果他直接和臧溟来了个负距离接触,真的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闻乐本不打算收下药膏,正当他想推回去的时候,臧溟淡淡的来了一句,“想要伤口发炎,你就别要。”
推到一半的药膏,又被闻乐默默扒拉了回来,没出息的装进兜里。
一顿饭吃的跟酷刑一样,闻乐不开口,臧溟也不开口,气氛比较僵硬。
直到臧溟吃好了,闻乐也跟着站起来,俩人一前一后将餐盘放回收纳盆中。
出了食堂,臧溟转身,“一会儿……”
“我要去找老潘!”闻乐指了指臧溟宿舍的方向,“我们不同路,队长,我先……”
臧溟打断闻乐的话,“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一起吧。”
“啊?”闻乐小脸皱在一起,正想着怎么这么不赶巧,一转眼看到了正往这边来的蒋正扬。
闻乐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偏头给臧溟讲,“队长,我想着要和蒋正扬说什么事来着,队长你先去找老潘吧,我一会儿去。”
怕臧溟再说什么,闻乐说完,直接朝着蒋正扬跑了过去。
那样子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臧溟看着闻乐一路跑过去,跟蒋正扬说了句什么话,然后两个人并肩拐进了一条小路。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更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俩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蒋正扬双臂环胸靠墙站着,问闻乐,“找我什么事?”
闻乐回头,扒着墙壁探头,见臧溟没有跟上来,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他拍了拍胸脯,对上蒋正扬说不上来的眼神,“那个,我主要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消除WHL印记的办法。”
第39章
蒋正扬将闻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问这个干嘛?”
闻乐抿了抿嘴,“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有事, 先走了。”
“等等。”蒋正扬眼疾手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抓住了闻乐的手腕。
他有点懊恼自己的下意识反应,眉头凝结成一团,“你把我喊过来, 就为了这事?”
“不然呢?”闻乐想, 总不能说,是为了躲避臧溟吧。
这回答很明显让蒋正扬不满意, 他放开闻乐的手, 犹豫半晌终于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你那天是什么意思?”
“什么啊,哪天?”闻乐一脸茫然, 他看着蒋正扬, 觉得今天的他特别反常。
“你!”蒋正扬攥紧拳头又松开,最后无力地说, “就那天, 你对我那样是什么意思?”
“哪样?”闻乐还是没有理解蒋正扬的意思,甚至觉得他开始莫名其妙了,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好,我直说。”蒋正扬下定了决心,把这几天闷在心里的话, 说了出来,“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虽然这件事有点让人难以接受,我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反正……反正就是我希望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对我,别再有其他的想法。”
说完,蒋正扬松了一口气,推开闻乐离开了。
闻乐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着蒋正扬坚决的背影,陷入沉思。
刚炸了MRK一个实验室,没消停多久,WHL就接到举报电话,市南海族馆附近出现了鲨鱼怪。
接到电话,臧溟集合队员过去查看。
上车的时候,臧溟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没有人。
蒋正扬坐在臧溟后面,旁边也没有人。
目前只剩下这两个位置,闻乐扫了一眼位置,正好跟臧溟视线对个正着。
臧溟靠着椅背,指尖搭在旁边座位上,轻轻一点,示意闻乐坐过来。
闻乐眨了眨眼,转头看到臧溟身后的蒋正扬也在看自己。
俩人目光相撞,蒋正扬先移开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往里挪了挪,将目光转到窗外。
闻乐低头沉思片刻,直接退了出去,将前方的副驾驶门打开。
常陆手里拿着安全带,正准备扣上,看到外面的闻乐,疑惑道,“干啥呢,还不快点上车。”
闻乐不由分说地将常陆拉下来,“有有点晕车,你坐后面去。”
“哎,不是。”常陆哪有闻乐的力气大,等他落地后想理论的时候,闻乐已经坐了上去。
没办法,常陆只好去后面坐。
上了车,常陆看了一眼仅剩的两个空位,和旁边的人。
臧溟阴沉着脸,全身散发着你敢过来,我就冻死你的气质。
常陆打了个哆嗦,将目光转向了蒋正扬。
很明显,脸色也不怎么好,跟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片刻后,常陆果断地选择了蒋正扬身边。
他戳了戳蒋正扬的胳膊,“往里面点儿。”
蒋正扬瞥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
所有成员上车,车子快速启动。
闻乐坐在前排,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
正对上臧溟冷骨破冰的眼神,闻乐攥着安全带的双手一紧,快速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一路上,闻乐都很拘谨,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后面的人。
直到到达目的地,所有人都下车。
海族馆里还有游客,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穿的都是便服,武器贴身放着。
臧溟打开地图,给众人分配任务,“根据位置显示,鲨鱼怪应该在A馆,A馆一共有四个出口,黄双印负责A1出口,常陆负责A2,蒋正扬A3,闻乐和……”
“我跟常陆就行。”闻乐打断臧溟的话,积极发言道,“我这是第一次执行陆地任务,冒冒失失的,常陆正好陆地任务完成得最出色,正好让我学习学习。”
“行,没问题。”常陆拍了拍闻乐肩膀,揽着他的脖子,对臧溟说,“那队长,闻乐就先跟我吧,我俩守A2。”
时间紧,任务重。
臧溟双唇紧抿,盯在闻乐身上的目光,更是让人难以忽略。
气氛陷入沉默,常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有点犹豫,“队长,要不让闻乐……”
“就这样安排。”臧溟将装备扔给常陆,“你和闻乐负责A2,我去A4。记住,里面有群众,不能造势太大,尽量将他引到外面来。”
“收到!”
“明白!”
众人散去后,蒋正扬望着闻乐跟常陆离开的背影,反思自己是不是昨天跟闻乐把话说太重了,导致现在的闻乐一直躲着自己。
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跟闻乐谈一谈。
他其实没有排斥的意思,他只是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闻乐跟着常陆抄近道去A2 出口,中途路过表演馆,听说里面有海豚、白鲸、虎鲸等一些海洋生物正在表演。
从来到陆地,闻乐还没有见过其他海豚,他想去看看。
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进去,常陆就带着闻乐拐了个弯,抄小门进了馆里。
常陆边走边说,“A馆是最大的场馆,我怀疑鲨鱼怪可能在看台某个位置,我们从幕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两人来到幕后,常陆撩开帘子偷偷观察观众席的情况。
闻乐错身在常陆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周围。
“下面,我们有请咱们的常驻嘉宾,多才多艺的海豚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节目。”
主持人的声音唱响整个海洋馆,闻乐听到“海豚”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着音乐响起,表演道具缓缓下降,“凑”的一声。
一只海豚直直跃起三米多高,鼻尖碰到上方的道具球。
“凑,凑,凑,”接二连三的海豚同时跃起,分别用鼻子去触碰那高高吊起的球。
闻乐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同伴了,一时有点激动,恨不得立刻上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受到闻乐的躁动,常陆转身拎住闻乐的领子,“鱼还没找到呢,你干什么去。”
“啊,我啊,我想去厕所来着。”闻乐说。
“啧,怎么这个时候?”常陆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好嘞。”闻乐屁颠屁颠离开了。
其实他根本不是想去厕所,而是想去个更好的位置,去看表演。
这场表演的主角,可算得上是他的亲人。
找好位置,闻乐刚坐下,目光瞥了一眼水池,笑容突然僵在嘴边。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按耐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将视线牢牢定格在水面。
音乐不断,水池的海豚一个个也在不停地表演。
终于,闻乐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闻悦!
他的姐姐,闻悦!
闻乐激动地站了起来,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着水池走去。
没走两步,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发现目标,朝着A2方向过去了,常陆,闻乐就位。”
紧接着常陆回复了一句,“收到!”
闻乐定住脚步,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恢复清醒。
“闻乐,闻乐。”常陆在耳边呼唤,“你回来了吗?直接去A2出口集合,鲨鱼怪朝着这边来了。”
“知道了。”闻乐回应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水池后,转身几次回首后离开。
闻乐先跟常陆汇合,两人一起去A2出口,常陆目光扫过周围的游客,一脸严肃地说,“注意动作小点,别惊到这些游客。”
话音刚落,常陆抬头看到前方一个明显身高突出,块头出众的男人。
常陆打开扫描仪,对着男人背影扫了一遍,红色警示灯亮起,很明显前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鲨鱼怪。
“快,发现目标。”常陆提速往前走去,闻乐紧跟其后。
俩人先一步来到A2出口,原本计划是按兵不动,等鲨鱼怪出去后,他们乘机出击。
结果就在鲨鱼怪距离A2出口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去了A3方向。
常陆和闻乐对视一眼,紧接着给蒋正扬传信。
收到蒋正扬回复后,闻乐和常陆从后方跟着鲨鱼怪的背影,一起去往A3出口。
A3这边人更多,闻乐正和常陆商量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把游客疏散一下。
一转眼的功夫,前方的鲨鱼怪就不见了。
“我们暴露了。”追到拐角处,也没有找到鲨鱼怪的身影,常陆说,“我们先回A2,守好出口。”
“队长,队长。”常陆边走边跟臧溟对接,“鲨鱼怪不见了,我怀疑他发现我们了,估计他打算装成游客的样子随着人流离开。”
耳朵里传来臧溟的回应,接着就是分配个人任务,守好各个出口。
“队长,我看到了鲨鱼怪。”是黄双印的声音,听动静,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闻乐和常陆离黄双印最近,听到声音后立马朝着A1飞奔过去。
还好这个出口人不多,大家都在场馆里看表演,闻乐赶过来的时候,黄双印刚被鲨鱼怪一脚踹飞,横躺在闻乐脚下。
常陆冲了上去,跟鲨鱼怪搏斗,闻乐扶起黄双印,“没事吧?”
黄双印强撑着一口气,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闻乐让他在旁边休整,自己也加入战斗。
一同赶过来的还有蒋正扬,几人将鲨鱼怪团团围住。
鲨鱼怪警惕的看着他们,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邪笑。
只是这笑还没有笑到最后,他身体突然一震,捂着脖子不可思议的回头。
臧溟举着麻醉枪,麻醉针已经射出,牢牢扎在鲨鱼怪脖颈上。
鲨鱼怪呈笔直的形态,重重往前摔去。
臧溟和蒋正扬走向前,将他双手捆绑,常陆扶着黄双印过来,“让他嘚瑟,这会跑不了吧。”
将鲨鱼怪制服后,常陆和臧溟分别将鲨鱼怪架起,准备回基地,再做处理。
这边换成蒋正扬扶着黄双印,几人准备回去。
闻乐回头看了表演馆一眼,故意把步子放慢。
蒋正扬目光时刻关注着闻乐,见他走的这么慢,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害到了闻乐,所以闻乐故意躲着自己,不愿意跟自己走在一起。
闻乐刚要转身重回表演馆,手腕被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攥住,“你去哪儿?”
这动静不小,前方的臧溟和常陆同时回头。
臧溟的目光落在蒋正扬攥着闻乐手腕的那只手上,架着鲨鱼怪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要不是麻醉剂量足够,恐怕鲨鱼怪都要醒了。
“啊,我,我好像有东西落在这里了。”闻乐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你们先走吧,等我找到东西,自己回基地。”
说完,闻乐挣开蒋正扬的手掌,转身跑着离开了。
“什么东西,这么急?”常陆疑惑道。
“他自己留在这儿我不放心。”蒋正扬想了想,怕闻乐再因为他想不开,就把黄双印也推给了常陆,“我去看看他。”
“嘿~”这一个两个都走了,常陆左右分别架着一个,扶着一个,整个人都在纳闷,“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臧溟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是越来越冷,越来越黑。
最后黑到常陆都看出来了不对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队长,咱,走吗?”
第40章
闻乐来到表演馆的时候, 海豚的演出已经结束了。
他慌忙拉住一位工作人员,“那些海豚呢?”
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游客,好心告诉他, “海豚表演已经结束了, 想看的话得等到明天了。虎鲸表演也不错, 你可以去看看。”
“那些海豚表演完去了哪里?”闻乐又问。
这时候工作人员一脸防备,“你问这个干嘛?”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告诉闻乐了。
闻乐也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他按照刚才常陆带他来的路线绕到幕后。
幕后都是一些海族馆的驯养师, 闻乐看到了那个跟海豚一起表演的驯养师。
闻乐下意识地跟着驯养师, 走进一条狭小的胡同。
等走到后场,见到了这些海豚日常生活环境的时候, 闻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很难想象, 外表光鲜亮丽的海族馆,背后给海豚休养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连转身都很困难的四方箱子。
箱子里面圈养着十几只海豚, 闻乐听到了它们正在发出争吵, 他看到驯养师走过去,低头呵斥了几句, 朝水里丢了几条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死鱼, 转身离开了。
等驯养师走后,闻乐走到水箱旁边, 低头看向水箱里的海豚。
海豚们忙着争食物,没有注意到岸上的人,它们争先恐后,有些海豚为了护食, 甚至跟旁边的海豚争斗起来。
闻乐眼尖,很快就发现了躲在边角的闻悦。
她跟其他海豚不一样, 她悲悯的看着身边每一只海豚,没有去争抢食物,只是默默的用嘴叼起掉在水底的烂鱼,转身又去了水箱角落处。
这点食物哪里够这么多海豚分,一只海豚很快把主意打到了闻悦身上,他恶狠狠的看着闻悦,“把食物交出来。”
闻悦叼着鱼往后退了退,但身后就是箱壁,闻悦退无可退。
越来越多的海豚盯上了闻悦嘴里的那只鱼,它们呈现阶梯状,将闻悦困在角落里。
有海豚开始朝着闻悦进攻,闻悦闪身躲过,越来越多的海豚朝着闻悦进攻。
闻悦尾巴被咬伤,裂开一个小口子,流出鲜血。
就在闻悦最无助的时候,上方水面传来落水的声音。
一只健壮的海豚出现在闻悦身后,它撞开正朝着闻悦进攻的那只海豚,又用强劲尾鳍横扫其他海豚,逼得它们直接后退,呲着牙守卫在闻悦后方。
那些海豚们目光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海豚,不敢再上前抢夺食物。
闻悦惊讶回头,看到闻乐的那一瞬间,整个豚都懵了,“闻乐?”
“阿姐。”闻乐和闻悦同时上前,两只海豚额头相抵。
其他海豚见它们认识,又忌惮闻乐的实力,都默默后退给它们姐弟留出空间。
激动过后,闻悦最先关心的是闻乐的身体,“闻乐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离开?”闻乐不懂闻悦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它从来到陆地时起,就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闻悦讲。
它现在唯一疑惑的是,闻悦怎么会来到海族馆。
俩人相见甚欢,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聊起。
最后闻乐看了一眼这周围的环境,还有其他对自己抱有畏惧,又跃跃欲试的样子,对闻悦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闻悦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受伤了,暂时不能离开。”
“那你……”闻乐正想说什么,听到上面有声音,直接住了声。
闻悦顺着他的视线也跟着看向上面。
是蒋正扬,他是跟着闻乐来的这里,也就一转眼的功夫,发现闻乐不见了,跑过来寻找。
蒋正扬认不出变成海豚的闻乐,只是在上面站了一会儿,四周没有看到闻乐的身影,又不放心的往水里看了看。
看到十几只海豚共同生活在一个水箱里,蒋正扬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
等蒋正扬走后,闻悦转身问闻乐,“这人你认识?”
“嗯,我同事。”闻乐实话实说。
“同事?”闻悦对这个词很陌生,但她不难猜。
因为她的驯养师,也有同事。
只是她认为“同事”这个词,应该放在人类身上,在它们海豚这里,顶多是同伴。
“这事说来话长。”闻乐知道蒋正扬找来了,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
它先跟闻悦约了个时间,告诉闻悦它很快会回来找她。
闻悦还在想,闻乐在这水箱里怎么出去。
就见它一跃上了岸,尾鳍直接变成了双脚。
这一下,不光是闻悦,就连周围的海豚也惊呆了。
水箱里躁动不止,几只海豚匪夷所思的盯着闻乐,“它,它是人类?”
“可刚才它还是个海豚。”
“它就是人类!”
“闭嘴!”一向温柔的闻悦突然变得狠戾起来,她仇视着刚才说话的海豚,语气不善,“它是海豚,和我们一样的海豚。”
这一幕对其他海豚来说,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现在它们不光畏惧闻乐,就连看闻悦也像看怪物一样。纷纷后退,独留给她一块安静的位置。
闻乐上岸后,很快蒋正扬就找到了他。
见他浑身湿漉漉的,疑惑道,“你刚去了哪里,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东西掉水里了,我给捞上来了。”说着闻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小海豚吊坠,放在手心让蒋正扬看。
蒋正扬看到这个海豚吊坠,就想起来它到闻乐手上的经历,阴阳怪气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专门回来一趟?”
闻乐没有说话,把海豚吊坠收了起来。
“那个……”蒋正扬看左右没人,挠了挠头,语气别扭,“我想了想,那个我也不是很排斥,你要是想,我就陪你试试也行。”
“哪个?”闻乐莫名其妙看着蒋正扬。
“你不会不敢承认吧?”蒋正扬有点尴尬,“我都没有太在意,你还装什么?”
闻乐依旧一脸懵,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看他这个样子不像装的,蒋正扬也有点恼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今天好奇怪啊。”怕蒋正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闻乐有点心虚,想尽快离开这里,“好没劲啊,我要回去了。”
说完闻乐将海豚吊坠放进兜里,转身就走了。
留下蒋正扬一人在走廊凌乱。
回去的路上,闻乐一直在想闻悦的事。
他被搁浅到陆地也就算了,闻悦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今天时间紧迫,他没有和闻悦细聊,但他一定得把事情弄清楚。
小海豚吊坠静静的躺在兜里,闻乐又想起来,臧溟是用了什么,才换来这么个小吊坠。
闻乐不想欠他什么,他想了想,回到基地就去找了老潘。
“你要拔掉一颗牙?”老潘对闻乐的行为很不理解,“你知道,海豚的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闻乐态度很坚定。
海豚的牙没有再生能力,拔掉之后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海豚的牙齿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曾经在某个大陆,那里的人类用海豚的牙齿充当金币使用。
所以海豚的牙,也算是很值钱的一种存在。
见闻乐的态度不像是开玩笑,老潘放下手里的玻璃试管,“如果你拔了牙,后期回到大海,或许会被同类排斥,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还有机会回去吗?”闻乐问。
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说人不是人,说豚不是豚,就算是回去了,也不会被族群接受。
“说什么丧气话。”老潘举着玻璃试管,透过灯光观察,里面不知道是他新研究的什么药品。
“等我发明出来还原剂,你就能回去了。”老潘说。
“还原剂?”闻乐跟着老潘一起看向玻璃试管,“是什么东西?”
老潘晃了晃试管,对闻乐说,“臧溟带回来一只鲨鱼怪,这是从鲨鱼怪体内提取出来的变异种。等我好好研究研究这个变异种,说不定很快就能发明还原剂。”
闻乐看着这支试管里的蓝色液体,有点怀疑老潘是不是故意安慰他。
老潘把试管放进一个盒子里,顺手脱掉白色手套,转身问闻乐,“拔哪颗牙?”
闻乐张嘴,指了指最里面那颗。
老潘低头看了一眼牙齿状况,那么好的一颗牙,拔掉可惜了。
从老潘实验室出来的闻乐,右边腮帮还带着麻木,是麻药遗留下来的后劲。
那颗被拔掉的牙,已经被他洗干净,打磨好装进了袋子里。
根据它牙齿的齿轮圈数,老潘给他计算出人类年龄在十九岁。
这是闻乐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事情,通过牙齿,还能判断年龄。
回到寝室,闻乐找来一根红绳,穿进牙齿提前打好的那个小孔中,打了个结后,起身去了臧溟宿舍。
臧溟正跟常陆安排怎么处理鲨鱼怪的事情,一抬头看到朝这边过来的闻乐。
事情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常陆看闻乐进来,主动跟臧溟说,“那我按照队长的意思,嘱咐看守的兄弟。没其他事,那我就先撤了。”
臧溟点了点头,“去吧。”
常陆走后,闻乐走进臧溟宿舍,“队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麻药劲还没过,闻乐吐字有点不清楚,臧溟皱眉,目光落在他右腮微微浮肿的位置,“牙怎么了?”
“没事没事。”闻乐摇头,“就是有点上火了。”
这可不像单纯的上火,臧溟走向前,手掌直接捏住闻乐双腮,迫使他张开嘴。
看到里面那空洞的位置,还冒着丝丝血气,臧溟手上力度不由得轻了几分,“牙呢?”
“这呢。”闻乐提起红绳,上面吊着一颗被打磨的像珠子一样的牙齿。
海豚牙拔下来其实很大很尖,闻乐害怕臧溟发现什么痕迹,才把尖牙打磨得这么小。
臧溟松开闻乐,接过牙珠子,“什么意思?”
闻乐用舌头顶了顶半边麻木的脸,开口道,“送给你的。”
他本以为臧溟收到这个东西,多少会有点高兴。
毕竟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真诚实意。
但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臧溟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样子,反而有点生气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额……”情况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闻乐只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上次,你不是拿那个徽章给我换了个海豚吊坠嘛,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你,只好用这个了。不过你放心,我都弄干净了,打磨,水洗,抛光啥的,弄了好几遍。”
大概因为麻药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半张脸都很木讷,只有看眼睛,才知道他有多真诚。
这话没有等来臧溟态度的转变,反而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想跟我撇清关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