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港夜春山 > 10、金丝笼10
    林朝盈调整好情绪,清清嗓子:“不用,我会自己看着处理。”


    今日她工作需要加班,所以拜托萍姨来送正谊参加生日party,没想到中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梁砚修问她:“你跟那个女人,有矛盾?”


    林朝盈沉默两秒,然后回他:“她先生之前在深雲酒店住过,跟我接触过,不过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但他出轨几次都被老婆发现,后来又给我发了消息,我都没理会。”


    这话一出,梁砚修差不多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大概是把林朝盈当做成假想敌,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在勾引她老公。


    她老公出轨没问题,错的都是那些出现在她老公身边的女人。


    林朝盈本就是无辜,却还要被平白无故恨上。


    梁砚修问她怀里面那个眼眶红红的孩子,“今晚是不是吓到了?”


    正谊缩到林朝盈的怀里面,不想说话。


    林朝盈:“正谊从小就性格温和,很少与人起争执,如果不是被人欺负狠了,也不会这样反击。”


    梁砚修:“看那女人的样子,不像是会善罢甘休。”


    林朝盈知道这件事情会很棘手,也必然会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来解决。


    只不过再棘手的问题,她也要自己解决,断然不能跟梁砚修再产生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朝盈:“我知道。”


    梁砚修今晚好人做到底,把母子二人送到家,又在楼下驻足许久。


    他想到今晚林朝盈那副愤怒模样,觉得她这些年变化实在是大。


    过去她总是温和性子,如今遇到孩子受委屈的情况,也会义正言辞地回击过去。


    看得出来,如今这孩子是她心中唯一的眷恋。


    他抬头,看着楼上的窗户亮起光芒。


    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他置身于黑暗之中,融入不进那片温馨的亮光中,心脏深处一片空落落。


    -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朝盈陷入非常糟糕且忙碌的生活中。


    她不仅要平衡工作与生活,还要去处理上次的事情。


    谭母坚持要赔偿,甚至要去医院检查,林朝盈全程配合,并且安抚正谊的情绪,不让他过分恐慌。


    那边刚检查完,杨家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那天party结束才发现家里面贵重物品被打碎,后来查看监控,就是林正谊所为。


    林朝盈也看过监控,那精巧的小南瓜雕塑就摆放在展示柜上,镜头里确实显示在正谊回击的时候,那东西也顺势落在地上。


    林朝盈倍感头疼,询问这东西要多少钱。


    杨母安静几秒,然后告诉她这是从国外艺术家那边高价收购而来的珍藏艺术品,带签名和编号,市场价大约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


    对于林朝盈来说是个大数字。


    她虽然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只不过她一个人生活还要带着孩子生活,就已经是一笔巨大开销。


    她不仅要每个月支出房租,还要给萍姨开工资,家里面的开销都是她一个人来负责,所以每个月几乎都不剩什么存款。


    她一边处理这些事情,一边还要工作赚钱。


    酒店工作最近也竞争激烈,她连续请了几次假,引得上层不满意,跟她约谈了几次,让她不要懈怠,但是了解她情况后,又让她自己注意调节,不要耽误工作。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经理最近状态很不好。


    单亲母亲总是要比平常人艰难一些。


    江遇看她近段时间脸色不好看,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但林朝盈通常都是来去匆匆,没什么聊天的时间。


    但纵使如此,酒店内还是有小道消息流传开来。


    阿may偷偷告诉江遇,说是林经理的孩子闯祸,她最近一直都在处理这件事情,而且还要赔钱。


    江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阿may:“你还记得谭太太吧,就是之前来闹事,捉奸她老公的那位?”


    江遇:“嗯。”


    阿may:“那位谭先生一直想追林经理,不过没得逞,但谭太太对林经理很有意见,我也是听八卦说的,她在外面一直说林经理心术不正,估计林经理这次是被摆了一道。”


    江遇:“……”


    阿may置身事外,又怼了怼江遇的肩膀,“你是不是该庆幸下?”


    江遇:“庆幸什么?”


    阿may:“要是你当上了孩子的后爸,估计这麻烦事儿你也得跟着摊上,趁着现在还没殃及到你,你跑还来得及。”


    见江遇不说话,阿may又笑出声,“不是吧你,真的想跟林经理一起还钱,你还是个恋爱脑?”


    江遇转身离开,不愿再与阿may交谈。


    林经理出了事,他做不到落井下石,只是心疼她年纪轻轻要独自承担这么多。


    但接下来一段时间,江遇再没有联系林朝盈。


    萍姨知道这件事情后,也格外心疼这对母子,她很想帮忙,但奈何手头拮据,只能借给林朝盈两万块。


    “我平时攒了点钱,虽然不多,但你急用,先拿着,别跟我客气。”


    她们相处许久,萍姨也知道林朝盈人品,与其说是主雇关系,她们更像亲人。


    林朝盈声音有些哑,她前两天太忙,顾不上休息,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萍姨,谢谢你,我这段时间忙,你多照顾正谊。”


    萍姨:“这个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你年纪小,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把自己压垮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随时开口,我想办法帮你。”


    林朝盈:“好。”


    按照萍姨对她的了解,林朝盈很少跟亲人联系,平时都是一个人带孩子。


    她也有联系的朋友,只不过看起来都是泛泛之交。


    至于同事——


    也不过都是表面相处的关系罢了。


    这年头,想开口管别人借钱,是一件格外难的事情。


    林朝盈处理事情不在家的时候,都是萍姨照看正谊。


    只不过这段时间,正谊状态也不对,不知道是不是被上次的事情惊吓到。


    萍姨变着花样给正谊做好吃的,奈何这孩子总是一副胃口不好的样子。


    他本就清秀不爱说话,这阵子小脸又瘦了一圈,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


    黄昏时分,港城。


    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浸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搭在太平山顶的轮廓上。


    丝丝细雨落在柏油路面上,泛出一丝冷幽幽青光。


    雨滴溅落在玻璃窗上,整个维港尽收眼底。


    屋内。


    梁砚修坐在靠窗那张沙发上,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钻石领带夹被搁置到茶几边缘,和烟盒并排躺着。


    他手边拿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融化大半,琥珀色液体浮着细小气泡。


    他垂眸,心不在焉地盯着杯中酒液,更像是分神。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他抬头望去,发现来人是季明昱。


    季明昱听说梁砚修回港,好心来看他,到了太平山顶这边,却发现梁砚修兴致缺缺,一副心情欠佳的模样。


    他坐到对面,勾唇问:“去京市谈生意,进展如何?”


    梁砚修放下酒杯,淡淡回道:“还好。”


    季明昱生着一双桃花眼,与梁砚修不同,他待人总是笑意三分,与谁都是交情不错的模样。


    只是他跟梁砚修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颇为要好,能成为好友自然有些共同点。


    他与梁生骨子里面都是野心家,只要是想要的,总会不择手段去得到。


    但季明昱从小就是在蜜水里面泡大,家里面姐姐妹妹多,就属他一张巧嘴会敷衍女人开心。


    季明昱:“看到你初恋了?”


    梁砚修睨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明昱就是这么爱八卦。


    见梁砚修不说话,季明昱轻咳:“是你离开之前自己说的,当年在京市谈的女朋友又出现,你这次去京市,不就是为了寻她?”


    梁砚修懒声应道:“是。”


    季明昱仰靠在沙发上,顺手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看来进展不太顺利?”


    梁砚修又不理他。


    季明昱摇头,不解道:“砚修,时间过去那么久,你何必那么执着,你跟那个女人许多年不见,中间肯定有许多事情发生,感情早就不似以前。”


    作为多年好友,他自然是诚心诚意劝导。


    只是他了解梁砚修,他就算是说真心话,梁砚修也未必领情。


    他往酒杯里面加入冰块,问他:“砚修,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砚修把酒杯放回桌面,杯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风声渐大,细碎的雨为这幢富丽堂皇的住所更添美意。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自然简单。


    他要让林朝盈回到他身边,把最好的都给她,住最好的房子,吃最精致的食物,穿最贵的衣服,让她享受尽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让她的孩子感受最好的教育,让她知道她之前过的生活与现在是天壤之别,穷奢极欲之后,林朝盈自然再也不能离开他。


    她或许会后悔当年离开他的错误决定。


    这就是梁砚修报复她的手段。


    他要日日与她欢愉,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从精神到物质,彻彻底底依赖他。


    梁砚修轻声说:“她总会回到我身边。”


    季明昱笑了下,指尖点在太阳穴位置,“何时?”


    梁砚修:“很快。”


    季明昱:“那我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桌边手机响起,季明昱低头看去,暗叫不好,“看到没有,你刚回来,讨债的就来了。”


    梁砚修不理他。


    季明昱偷偷摸摸挂断电话,结果没几秒,电话又打过来。


    这回他彻彻底底没办法拒绝,只得接通电话,视线又往梁砚修那边看去。


    打来电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他长姐,季晓曼。


    季明昱跟梁砚修关系一向好,他也知道季晓曼对梁砚修总存着那么一点似是而非的心思,之前就有几次,季晓曼在派对上大出风头,就是为了让梁砚修可以注意到他。


    对于亲姐,季明昱有时候也很头疼。


    自己亲姐对于好兄弟芳心暗许,他总不能不帮忙,只是他深知梁砚修的个性,绝对不可能喜欢季晓曼这种浮夸性格,但若是说出口,肯定又要看她哭哭啼啼,惹得自己心烦意乱,所以他一般都是随口敷衍,这样省得亲姐伤心,也不让梁砚修太过于困扰。


    季晓曼打电话给季明昱,问他梁砚修回来没有。


    季明昱笑着:“回来了,你想跟他通电话?”


    季晓曼还是有些害羞。


    毕竟她平时跟梁砚修接触不多,而且每次见面,他都是不冷不热的模样,搞得她更是心痒,征服欲想把这个优越的男人拿下。


    但梁砚修很难搞。


    毕竟他是港城有名的太子爷,喜欢他的女人那么多,哪里缺她一个。


    她自认为季明昱是她军师,其实她平时拜托季明昱传的那些话,十句有九句,季明昱都没带到。


    就在二人打电话之际,梁砚修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他平时很少使用这个社交软件,里面只有两个好友。


    一个是林朝盈,还有一个是林朝盈当年使用的账号。


    他那年初到京市,还是林朝盈教他如何使用这软件。


    这么多年,这软件里面的好友,还是只有她一人。


    梁砚修的头像是一幅极简艺术画,许久没换过。


    深灰和近乎黑色的蓝,像夜海的颜色,被一条暗金色的弧线从中间切开。


    他点开林朝盈头像,微微蹙眉。


    林朝盈的头像是一片山,背景也是风景照,朋友圈除了工作内容,没有任何日常分享。


    他不确定,林朝盈给他的是不是工作账号。


    毕竟那日,他偶然在电梯里面遇见她,要了她的联系方式,林朝盈给得十分自然,倒不像是她往日的性子。


    他回到港城,已有两日,不知道她近况如何。


    从那天他目睹那场闹剧后,林朝盈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梁砚修有些怀念在深雲酒店的日子,毕竟在那边,随时都可以跟阿盈碰面。


    他的确有些想她。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于是,他指尖轻点,犹豫几秒,还是给她拨了电话过去。


    季明昱在对面聒噪声不断,他没心思去听,视线只专注在手机上。


    对于这通电话,他并未抱太大期待。


    就在他以为对面不会接听之际,语音却忽然被接通,紧接着,一道女声出现在耳边:


    “喂。”


    一瞬间。


    梁砚修眼尾上扬,声音温柔:


    “阿盈,是我。”


    坐在对面的季明昱,难得看见梁砚修有这副模样,他被吓地愣在原地,看向对面的梁砚修,怀疑他是鬼上身,不然怎么会有这样一幅柔情似水的模样。


    但很快,他就发现,与梁砚修通话的,正是他那位失踪多年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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