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两个人瞬间都僵住】
年轻男人身材高大,左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此刻单手把他拎得双脚离地,家丁吓得腿都软了,磕磕巴巴说:“苏姑娘半、半个月前就搬走了。”
温观涯追问:“去哪了?”
家丁:“小的不知道啊,苏姑娘没说。”
温观涯把人揪近了打量,见他只有惧怕,并未撒谎,把人往旁边一丢,推开院门,一个箭步跨进院中,径直奔着锦儿以前住的院子去。
温七急忙跟上。
家丁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去追:“这位公子,您请留步。”
跟在温观涯身后的温九抽刀将人拦住,家丁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出声。
温观涯来到苏寄锦以前住的屋子,推开门,就见屋内漆黑一片。
温七掏出火折子,先一步走进去,将屋内照亮。
温观涯进门,就见锦儿睡过十六年的屋子空空如也,她坐过的榻,用过的梳妆台,吃饭的桌子全都没了,独独留了一张空了的架子床在那。
他扶着床柱,面罩寒霜。
许久,转身往外走,来到院中,就见宅子此刻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来,正被温九带着随从们拦在一旁。
温观涯大步流星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只冷声吩咐道:“这宅子买下来,今晚就要。”
那中年房主小声抗议:“这位公子,你怎可如此无礼。”
温七一手搭住他肩膀:“双倍价格,立刻就搬。”
中年男人当即笑得合不拢嘴,“成交。”
温七留下两人处理买房事宜,自己追出门去。
院门外,温观涯站在那,看着几匹空马上挂着的一箱箱礼物,吩咐道:“搬到锦儿的房间去。”
温七应是,招手,几个随从上前,把车上的礼物搬下来,送进了院子。
温观涯翻身上马,朝着镇子上飞奔而去,温七温九等随从上马,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如意镖局门前,温观涯也不等人敲门,上去一脚将门踹开,径直往里走。
如意镖局的东家齐荣正带着管事和镖师们正在堂内议事,听到动静都抄了家伙冲出来,一见来人,齐齐震惊,当即收起武器,拱手行礼:“少东家。”
温观涯没有回应,冷着脸大步走进议事堂,往太师椅上一坐,静静看着跟进来的齐荣。
齐荣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小心询问:“少东家,您怎么来了。”
温观涯:“苏家怎么回事?”
齐荣弓着身子,头也不敢抬:“苏大夫带着林娘子外出拜佛,下山路上遇到暴雨,路滑,车翻进了沟里,救上来的时候,苏娘子已经咽了气,苏大夫被抬回家,伤势太重,也没能救回来。”
温观涯按了按眉心,语气不耐:“这些我已知晓,我问你苏姑娘,她去哪了?”
齐荣额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不敢伸手去擦:“小人该死,并不知情。”
温观涯挥手把桌上茶盏全都扫落在地,咬牙道:“我是不是让你多留意苏家,齐荣,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齐荣带着几个管事连忙跪地:“少东家息怒,苏大夫夫妻下葬,小人带着全家老小和在家的兄弟们去送了葬,也同苏姑娘讲了,若有什么事要差遣的,随时差人来说,可苏姑娘并未来找小人。”
温观涯冷嗤一声:“青溪镇这屁大点地方,她卖宅子铺子这么大的事,你敢说你不知情?”
齐荣偷偷擦了擦汗珠:“这事小人知道,还特意遣人快马加鞭给东家送了信,可东家回信说,不必干涉,小人这才没管。”
温观涯坐直身体:“你给我爹送过信?”
齐荣连连点头:“是。”
温观涯皱了皱眉,又问:“苏家葬礼,我爹有没有来吊唁?”
齐荣摇头,小声回:“东家没来,也没遣人来,更没送东西来。”
这也是他后来没有对苏家的事上心的缘故,连东家对苏家都不在意,他又何须再上心。
可谁成想,少东家一来就找茬。
这父子俩对苏家,一人一个态度,他真不知该听谁的好了。
温观涯眉头紧锁,伸手按了按眉心,忍着怒意,吩咐:“去,给老子查,我要知道苏姑娘离开青溪那日的所有事。”
“是,小的这就去。”齐荣忙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镖局所有人出门去了。
温观涯看了眼温九:“你也去。”
温九应是,招呼一半兄弟,也出了门。
温七上前,小心问:“少主,您一日一夜没进食了,可要吃些东西?”
“不饿。”温观涯挥了下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前阵子浔州分号丢了一趟重要的镖,还死了几个镖师,偏偏货主还是个大人物,只赔钱财搞不定。
此事颇为棘手,老头子派了总镖头裘振山过去处理。
他想着老头子说过等他什么时候把镖局的事全盘接手过去,他的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他便亲自跟着走了一趟,想着趁机把浔州分号的管事权拿到手。
浔州那边的事告一段落,他也顾不上等总镖头,带着礼物快马加鞭往回赶,打算和以前一样,先来青溪见见锦儿,把礼物送给她,再回岳州去给老头子交差。
没想刚过袁州地界,就收到消息,说苏家伯父伯母意外身亡。
一想到锦儿同时失去父母,不知该有多难过,他心里就一抽一抽,懊悔自己这一趟不该去浔州。
他顾不上歇息,马不停蹄疾驰而来。
他想把锦儿紧紧拥进怀里,告诉她别怕,她还有他。
他也想好了,不管老头子再怎么反对他和锦儿在一起,他都不会再理会。
可等待他的,却是锦儿竟然变卖了家产,遣散了家仆,带着乘风不知去向。
他这一来一回,不过短短两个月,没想竟出了这样大的事。
苏伯父伯母的死,他会核实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锦儿。
外头那么乱,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带着个孩子,万一遇到坏人,可如何是好。
心绪翻涌间,温九和齐荣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人。
温九上前解释:“少主,这是信义武馆的宋师傅和林师傅,当时苏姑娘离开青溪,就是雇了他们二人护送的。”
温观涯一下坐直了身体:“她人在何处?”
温九有些为难:“事情有些复杂,还是让两位师傅直接和少主说吧。”
两位师傅对视一眼,稍微年长的宋师傅抱拳:“温公子,当时苏姑娘是雇了我们护送她去京城,可是中途我们遇到了劫匪……,后来,我们把苏姑娘送到大安镇,就回来养伤了,往后的事情我们就不清楚了。”
温观涯下颌紧绷,默默听完。
他想骂上几句,可二人拼死护过锦儿姐弟,又把人送到了安全地方,做的也算仁义,他没道理再骂。
他沉默片刻,看向温七,使了个眼色。
温七会意,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两位师傅手里,“有劳你们护着我们苏姑娘,这是我们少主一点心意。”
二人震惊,忙说不敢,推拒两下,见温观涯蹙眉不悦,这才道谢收下,随后离开。
温观涯看了向齐荣:“苏家宅子我买回来了,你给我盯着些,若是再出意外,你就滚出青溪。”
齐荣连忙躬身:“少东家放心,小的记下了。”
温观涯起身,大步往外走:“去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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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
苏寄锦跟着沈戟进了隔壁房间,就见沈家五哥撑着头靠坐在床上,眉头紧蹙,脸色苍白。
苏寄锦连忙走过去,低声询问:“五哥,你可还好?”
沈承宥眼帘微掀,看她一眼,又闭上,“嗯。”
苏寄锦立马想到先前她在门外跟他道谢时,他也是这样淡淡的“嗯”了一声,当即反应过来,问道:“五哥,你是从外头回来,就开始头痛了吗?”
“嗯。”沈承宥应了声。
苏寄锦心道难怪了,她就说五哥怎么会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嘛。
见小姑娘还没有动作,沈承宥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好,这就来。”苏寄锦坐到床边,却发现床有些高,他躺得又有些往里,她坐着根本够不着他,便看向沈戟:“帮我把五哥扶到榻上吧。”
沈戟未动,看向沈承宥,打着商量:“五爷,要不您挪一下?”
沈承宥脑中像要炸开,一动也不想动,咬牙吐出两个词:“出去。”“上来。”
这话显然是对两个人说的,沈戟抱歉地朝苏寄锦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出门。
看着关上的门,苏寄锦犹豫了一瞬,还是脱了鞋子爬上床,她跪坐在沈承宥身边,先给他把脉。
片刻之后皱了皱眉:“五哥,你这是刚才动了手,气血运行太快,这才痛得厉害。”
沈承宥:“嗯。”
这也是他从军中回来的缘故。
他明明一身武功,却因为这头疾,不能劳累,不能动武,不能动怒,要时时压着,忍着,克制着。
进了大理寺,他只需复核案件,参与会审,又有左右两位少卿打下手,于他而言,这是个闲职。
清闲这几年下来,头痛倒也控制得很好。
这回离京,一路上,他也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今晚是个意外,要是小姑娘不在身边,他也只会冷眼看着,沈戟他们敌不过,沉影他们也自会出手。
只是那几个不长眼的,竟然杀到他身旁来了,吓到了小姑娘,这才与人交手。
苏寄锦见他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知他疼得厉害,也不再磨蹭,“五哥,你往下挪一点,我才好按。”
沈承宥这次没有拒绝,双手撑着身体往下挪了挪,脚碰到床尾才停下。
苏寄锦挪到他头上的位置跪坐好,掏出腰间荷包的药膏,搓了搓双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小姑娘微微发凉的小手力道恰好地触到他太阳穴的那一刻,沈承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缓缓舒了一口气。
苏寄锦一边按,一边关注着他的神色,见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这才减轻了些力道,又按了一会儿。
等到两套手法按完,便停了手,低头看着他,小声开口:“五哥?”
沈承宥嗓音低沉,语调慵懒:“怎么了?”
苏寄锦:“你这病最忌血行加速,没治好之前,你还是心平气和,能静则静为好。”
这话和太医所说分毫不差,沈承宥对小姑娘的医术多了几分信心,他缓缓抬眸,由下自上打量小姑娘。
睡到一半被喊起来,显然来的匆忙,头发只简单挽了个发髻在头上,巴掌大的小脸宛如出水芙蓉,娇嫩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有些移不开眼。
苏寄锦没想他突然睁眼,还一直盯着她看,那目光有些发烫,她心头莫名有些发慌,“五哥好了,那我就回去了。”
说罢,作势就要起身,没想跪得有点久,腿早就麻了,一用力两条腿宛如针扎,猛地往床下一栽。
沈承宥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却察觉到手臂接触到的部位,一片柔软。
这一下,两个人瞬间都僵住。【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