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百川还没路回刚才的那句话回过劲儿来，突然旁边的营地一阵嘈杂。
“快快快，谁会游泳，快下去救人！”
“别跳，跳下去立马冻僵，用绳子捞！”
沈百川回过神，立刻向声源处跑去。
果然是出了事。
一个摄影师在拍摄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不慎跌进了湖中。湖水在低处，和营地的平面落差有五六米的距离，周围乱石嶙峋，十分陡峭。
他应该是在下坠的冲击力拍晕，一头栽进水里，勉强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动静。初冬的天气，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是能让人一下水就冻得头脑发木的温度。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阵脚大乱，慌张地找绳索想把人捞上来。绳索扔下去了，但摄像师被冻僵在湖面上，根本没办法自救。
沈百川当机立断，反手把身上的羽绒外套脱下，然后快速地顺着湖边陡峭的岩石向下攀爬。
“沈百川！”
路回跟在他身后跑过来，扑过来想拦住他，却晚了一步。
沈百川外套下只穿了件长袖T恤，他面色被冻得青白，但手脚却很稳，大力地抓住嶙峋的石块向下爬，然后一咬牙跳进了湖水里。
路回整个人跪在山崖边，手指扣在手下的岩石上，紧密着唇瓣看着下方正在搏命救人的沈百川。
他怕得连祈祷都忘了，只能一声声小声在心里叫他的名字。
——沈百川，沈百川。
第69章 分手旅行3
十一
沈百川拼了命在湖水中把人捞了起来，然后把扔下来的绳索缠在已经失去意识的摄影师身上。岸上的人协同着先把摄影师拉了上来。
沈百川浑身湿透，风一吹，眼角眉梢上挂着的水被冻成细小的冰晶。他尝试着攀爬上岸，却一脚没踩稳扑通一声又摔进湖里。他已经力竭，这一次花了好久才又浮出水面。
路回吓得心神俱裂，他大喊着沈百川的名字，然后趴在山崖的边缘上，把另一根绳索向下扔。
“沈百川，把绳子系在腰上！快！”
沈百川颤抖着手系上绳索，这才被众人拽了上来。
路回赶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把沈百川牢牢围住。沈百川浑身都是冰冷，已经冻僵得牙关颤抖，路回把人抱在怀里，紧紧拥抱着他。
沈百川垂下眼睛，脱力得把脑袋扎进路回的怀抱中。
“路回……”
路回另外一手把沈百川脚上穿着的户外鞋脱掉，不让他穿着湿透了的鞋子。
路回强压下慌张，安慰着沈百川，“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结果拍摄这地方太偏僻，一路山路开车到县城的医院用了将近三个小时。
摄影师摔了个轻微脑震荡。
沈百川也没好到哪儿，在路上就发起高烧，到医院一量，接近39度。
十二
沈百川躺在急诊的病床上，烧得意识昏沉。
他一双手搭在床边，手心烧得滚烫，手指软绵绵地垂着，被路回无意识地握在掌心。
“医生！”
急诊室的医生走过来，路回赶忙站起来。
医生认出来沈百川，又看到路回，一时间很惊讶，“这……怎么回事？”
路回简单说了下情况，焦心地问，“他之前肺部做过大手术……我真的很怕他肺炎。”
医生眉头骤然紧蹙，“抽过血了么？”
路回连忙点头，“抽过了，刚才护士来抽的。”
医生点头，“等抽血结果出来，消炎药用上。你先不要着急。”
路回自己就是医生，但碰到这种事却六神无主，心里怕得厉害。
他勉强压住情绪，点头，“好，等结果。”
医生走了之后，沈百川慢慢睁开眼睛，哑声叫他，“路回。”
路回正在用湿毛巾擦他汗湿的脖颈，听见了这声赶忙凑过去，“我在。”
沈百川嘴唇烧得皲裂，双颊高热得泛红，但他笑了下，“我没事儿，别怕啊，宝贝儿。”
这一声迟来的‘宝贝儿’，让路回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鼻音很重，泄愤一样地凑在沈百川的耳边，咬牙道，“你明明就有事，不要说自己没事。你有事就告诉我，不要让我猜，知道不知道……”
路回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带着泣声，恨恨道，“要告诉我，沈百川！不要事后才告诉我，我会很害怕……”
沈百川半阖着眼睛，一直在说，“对不起。路回，对不起。”
路回被他安抚着镇定下来，慢慢止住眼泪。
沈百川病得说话都吃力，他紧皱着眉头，粗重地喘息着。
路回坐在床边，凑过去用手去轻抚他的脸颊，抚摸沈百川烧红了的颧骨，挺拔的眉弓。沈百川烧得昏睡过去，梦中无意识地挺了挺鼻梁，更贴近路回的掌心。
十三
十天的旅程，沈百川在医院里熬过大半，路回这几天一直陪护着他，在他的病床边上支了个小小的陪护床。
最后一天沈百川烧退了，肺部ct也过了关，没有异常，这才出了院。
回到节目组，正赶上倒数第二天的“分手采访”环节。
室内简单的装置，两把椅子，一块电子屏幕。
电子屏上会展示事先准备好的采访问题，交由两人回答。
沈百川这一病又清减了一圈。这一日穿了件白色衬衫，黑眸黑发，更显英俊。
路回推门进来，也穿了件白衬衫。
沈百川原本坐着，立马站起身迎他。路回冲他一笑，发梢葱茸，眼神柔软。
两人面对面坐定，屏幕上开始展示问题。
【还记得两人的初次见面么？】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
路回开口，“记得。”
沈百川用手指指了下心口，“忘不了。”
他俩一定是最难访的couple，除此之外，不再多说。
下一题：
【还记得两人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么？】
路回垂下眼睛，轻声道，“忘了。”
“我记得。”沈百川随后开口，然后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路回，对不起。”
路回摇了下头，不再说话。
【如果时间倒转回分手之前，你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么？】
这问题问的，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路回微蹙着眉头想了想，才开口，“我会告诉自己——两个别扭的人是没办法好好相爱的。”
沈百川听他这么说，摇了下头，“那我就告诉自己，沈百川，别这么别扭了，你快改改。”
路回一听就笑了，无奈道，“你怎么每次认错都这么快？”
沈百川也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路回轻声安慰他，“除此之外的优点还有很多。”
下一题更难答。
【如果两人就此分开，有什么话要向对方说么？】
沈百川换了个坐姿，他翘起腿，双臂抱在胸口，是一个抵触心理的姿势。
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耍赖道，“这个问题跳过。”
路回想了想，抿了下唇瓣，缓缓开口，“沈百川，实际我挺多话要说的。当时我们分开的太匆忙，我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沈百川一愣，随即松开了抱着的手臂，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身体前倾，是个聆听的姿势。
他恳切地看向路回的眼睛，“你说，路回。我在听。”
路回垂着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下，才抬眼开口。
“沈百川，如果你有了新的恋人，一定要对他坦诚相见，重要的事上不要隐瞒。”
沈百川闻言，瞳孔一震，像是毫无预料。他下一秒就反驳道，“不会有新的恋人。”
路回抬了下手，“我还没说完，你听我说。”
沈百川攥紧拳头，点头，“好。”
路回想了想，又说，“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第一位的，不要总是作息颠倒，不好好吃饭。”
沈百川又点头，“好。”
路回轻轻笑了下，“记得好好照顾我的桂花树，我是信任你，才把树托付给你。还有……花开的时候，要想起我。”
沈百川眨眼间泪水滚落，晶莹的泪珠沾在他的面颊上。
他这时却哭着笑了起来，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我一定记得。”
【请对视三分钟。】
这是采访的最后一个要求，也是这档综艺的最后一个环节。
明天过去，两人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这十天的相处，就要落幕了。
两人各自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面，对上视线时都有些不自在。
沈百川目光沉沉，路回也把躲闪的视线移回来，望进对方的眼底。
这双眼，路回太熟悉。给过他太多纵容，也曾给他留下覆灭一样的痛苦。
旁边屏幕上的倒计时几近清零。
路回突然抬手，用指尖在沈百川的眼下一点，“这里……”【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