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准备解释,被迟放抢了先。


    “看看你媳妇儿,多明事理?”迟放见劝不动弟弟,当即转了风向,端起兄长架子,语重心长地给时钦洗脑,“时钦啊,你帮二哥劝劝他,他在迟家比我还难,现在多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他还不争气……”


    时钦虽不喜欢这拉皮条的,但念在迟放把迟砚带回了迟家的情分上,勉强能给个好脸色。再一想,这兄弟俩也算同一阵线,死闷葫芦那嘴跟摆设似的,保不齐还瞒着别的事。


    他当场改口喊迟放:“二哥,我会劝他的,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瞒着我。”


    “嗳,”迟放立马接上,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他说孩子要随你姓,已经做好了滚出迟家的打算。你听听,这像话么?我当年费了多少劲儿才把他带回来,唉……”


    时钦一惊:“他什么时候说的?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迟放:“我上回来的时候说的。我呢,肯定希望他好,不是一个妈,他也是我亲弟弟,我还能害他不成?你啊,心里也别有想法,这头胎我建议随他姓,等以后你们多生几个,随爱新觉罗都行,别怕养不过来,二哥帮你们养。”


    时钦:“那肯定没想法。我跟他说好了,要生两个的。”


    迟放:“嚯,那太好了!”


    “……”迟砚在边上面无表情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末了还掏出手机互加了微信好友。


    迟放那演技不进娱乐圈真是屈才,自家这傻子也算是个人才,傻乎乎地往坑里跳,谁能拦得住?


    拿到联系方式,迟放也没多逗留。他再次握住时钦的手,压着声音说得小心谨慎:“弟媳啊,你可得好好养胎,二哥有空就偷偷来看你,免得被迟肃发现,再把迟砚赶出迟家,到时候你俩抱着孩子喝西北风,我多心疼呐?”


    “好,”时钦也放轻了声音应着,“二哥你慢走啊。”


    迟砚:“……”


    迟放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好好劝迟砚,这么大个人了,别稀里糊涂的。”


    人一走,时钦赶紧关上房门,别的都没问,先揪着迟砚的胳膊盯着他:“你给我说实话,你那大哥是不是特别讨厌你?想把你赶出迟家?我不信那拉皮条的话,就信我老公的。”


    迟砚看时钦一脸较真的模样,这傻子太护着他了,真傻。


    到底不忍心再瞒,他点头:“嗯,迟肃确实不待见我。”


    “就这么一句?完了?”时钦急得跺了下右脚,“多说点,他怎么欺负你的?别又想糊弄过去,真气死我了!快点,干妈和沈维还在外面等着呢,不然我问拉皮条的去。”


    迟砚向来拿时钦没办法,何况是怀着孕的时钦。


    除去出国那几年,他在迟家待的日子其实不长,只得道:“我长得更像我妈,迟肃当着整个迟家的面,质疑我身份,翻出我妈以前是陪酒女的事。后来重做亲子鉴定,结果没变,我爸也打算认我,他没话说,我就改了姓,正式回到迟家。”


    “操,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他怎么不质疑他爹的几把去啊?谁乐意当私生子?”时钦心疼地扑进迟砚怀里,把人抱得紧紧的,“这些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都过去了,”迟砚抬手轻轻拍了拍时钦的背,“去吃饭。”


    “等等,我再说两句。”时钦瞪着迟砚强调,“为了家产,这小东西也得跟你姓,你别稀里糊涂的,再跟钱过不去,我就真跟你过不去了,听到没?”


    迟砚:“……”


    时钦:“反正两个,一个跟你,一个跟我。”


    迟砚由着时钦在耳边碎碎念,伸手去开书房门,左手刚抬起,忽然被时钦牵住。他还未反应,指间那枚铂金戒指就被时钦麻溜儿褪了下来。


    “操,幸亏那天多给你挑了一条项链!”时钦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沾沾自喜,把戒指牢牢攥进手心,“我先保管,等吃完饭用项链给你穿上,以后挂脖子上就没人看得见了。”


    “……”


    迟放闹了这一出的后果,远超出迟砚的预想,他失去了戴戒指的资格,怎么哄都没得商量。


    时钦每天都要作上一会儿,催他去公司坐班,一门心思要替他在迟家争回那口气。也就跨年那晚,这傻子总算开恩,特准他把颈间项链上的戒指取下来,重新套回无名指,戴了短短一宿。


    而比这更让迟砚始料未及的,还在后面。


    元旦刚过没几天,时钦的第一次全面产检,竟死活不让他陪同。


    “老公,我让沈维陪我去产检就行了。”时钦自己拿定主意,勾着迟砚的脖颈把人压向自己亲了又亲,软着语气劝他,“你没事也回迟家转转呗,刺激下那傻逼,要不过年你直接回去过得了,省得那傻逼起疑心,我有干妈陪着,没事!”


    迟砚:“……”


    沈维敲开门时,迎面先撞上一张比外头冰碴子还冻人的脸。他没心没肺地冲迟砚笑了笑,贴心道:“周砚,你忙你的正事,怎么说我也是七七干爹,有我陪着时钦产检,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就是嘛,”时钦跟着帮腔,语气轻快,“你看我这两天都不吐了,吃嘛嘛香,别瞎操心,再说不还有凌默么?我手机上刷到了,那白牧进组了还能闹出绯闻,真他妈牛逼,你赶紧去公司忙你的!”


    迟砚没作声,只沉默地为时钦戴好口罩,又将帽子和围巾仔细裹严实,这才对沈维道:“你先下楼等吧。”


    两口子有话要单独说,沈维识趣地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迟砚静默了几秒,才沉声开口:“时钦,迟家对我来说,从来都不重要,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时钦一把将口罩扯到下巴,“我也没说迟家对你重要,这不是为了家产么?凭什么都让给那个傻逼?拉皮条的跟我说了,你爸很待见你,所以那傻逼才不待见你。他那么欺负你,我他妈不爽!”


    他眉头忽地一拧:“等会儿,你刚才直呼我大名了?操,连‘老婆’都不叫了,什么意思?”


    迟砚从未将迟肃放在眼里,只容得下眼前这个傻子。


    “老婆,”他望进时钦黑亮的眼睛里,又说,“我也是七七的爸爸。我不想错过孩子成长的任何一个瞬间。”


    时钦眨眨眼,忽然嗤地一笑:“绕这么大圈子,是想陪我去产检啊?真他妈黏人,我都让沈维来了,你说说,再叫他走多不合适?算了算了,你俩一块儿陪着吧,在诊室外面还能做个伴。”


    迟砚:“……”


    “你这狗皮膏药。”时钦利落摘下自己的帽子,抬手就往迟砚脑袋上扣,顺手还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乐呵命令他,“去拿个口罩戴上,你二哥还说,迟肃现在着急要孩子呢,可别让他发现你要当爹了,不然得嫉妒疯了!我们偷偷产检,偷偷生,到时候气死他!”


    显然已忍不了迟放那点幼稚伎俩,迟砚蹙了下眉,最终道:“迟肃更不待见的人是迟放,别什么话都听,把他微信删了。”


    “删他干嘛?”时钦说着有点纳闷,“他也不怎么找我,就上次说元旦来看我,也没来。”


    也算托连戈的福,才没让迟放真的跑过来。眼看离除夕只剩半个月,迟砚和赵萍提前沟通过,计划下周搬家,还得专门腾出两天布置那两套新房。


    所以上车看见沈维时,他难得拿出十分的客气,就担心身边那傻子一个人在家闷着,离不开人。


    时钦懒懒地陷进座椅靠背里,目光依次扫过专心开车的凌默,副驾上看手机的沈维,最后落回身边一声不吭的闷葫芦身上,心里直犯嘀咕:不就一个产检么,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三个大男人……这能合理?!


    “凌默,”时钦喊,“给我来点music。”


    很快,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了《圣母颂》。


    舒缓的调子飘进耳朵,让时钦想起之前试听过的胎教音乐。他本想叫凌默切歌,话到嘴边又转了弯:“别切了,还挺好听。”就当是提前给肚子里的小东西做胎教了,熏陶一下。


    手机震动着,在祥和的乐声中显得突兀又微弱。迟砚摸出来,垂眼看见屏幕上“周焕”的名字,手指无声向侧边一划,挂断了这通来电。


    “老公,我听干妈说了,是不是下周搬家?”


    “嗯。”迟砚应着,感觉到手机又震了两下。


    “那你今年真陪我过年啊?”


    “嗯。”


    得到确切的回答,时钦心情明显雀跃起来,嘴上赶迟砚回迟家过年,其实心里压根舍不得自家闷葫芦走。


    他又转头去问前座的好兄弟:“沈维,你在哪儿过年啊?回南城不?”


    沈维:“看两边的情况,都没准。”


    去哪边好像都有点多余,怪可怜的,时钦心疼好兄弟,干脆拍板道:“要不你来我新家过年得了!周砚包的饺子超好吃,我干妈做的菜也香得很,怎么样?”


    听着两人闲聊,迟砚划开屏幕,点进了未读短信。两条消息,都来自弟弟周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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