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珀被摔的七荤八素,整个心肝脾肺肾都要搅在一起,他从地上爬起来,仔细检查怀里的小狗,看它没有受伤,才安心。


    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片充满了薄雾的森林,高大粗壮的墨绿枝丫,把天空裹的不透一丝风,只剩下头上一片四四方方的天。


    暗色的天空、带着不知名黑色细丝的薄雾,隐藏在薄雾后,忽明忽灭的点点亮光,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空气中包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像是炎热夏日,食物腐烂在垃圾桶的臭味,偏偏这臭味中,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香味。


    张珀厌恶的捂住了嘴巴,恶心,想吐。


    风吹过林梢,成片成片的月桂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


    像是一只温柔手,轻抚过他的脸庞,又像是情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有人在说话。


    不,分明是哭声。


    有人在哭泣。


    张珀转身向四周张望,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不会更大,连哭声都是少年人独有的清脆。


    张珀抱着狗,在薄雾的森林中走动,试图找到森林中哭泣的女孩。


    这个地方看起来就有鬼,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得赶紧找到她。


    “汪汪~呜”小伯扯着他的衣服。


    人,你要去干什么?这里除了你,分明再没有一个活人了。


    不要去,伯已经呼唤主人了,主人会来救我们的,你走远了,主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小伯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张珀,若是平时,张珀一定被小伯萌晕,要把他亲秃噜皮。


    可现在,张珀的脑袋昏昏沉沉,只记得森林中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她被关在月桂之心里。


    月桂们不会骗他,他是春神,这世界上所有的草木都是他的子民,没有生灵能骗他。


    所以张珀很着急,真的有一个无助的女孩子在求救。


    一条河流横亘在张珀眼前,河里好像漂浮着什么东西。晦暗的天色,连张珀5.0的视力都受到了影响。


    张珀抬头看着河流的上游,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这条河的发源地,一定有什么东西。


    张珀抱着小伯,逆流而上。


    越往上,月桂的香味越浓郁,成片的月桂花从树上飘落,张珀的头上、身上被沾了满怀满身,像跌入了月桂花的海洋。


    等到他感到不对劲,已经太迟了!


    陌生的感觉,从下腹开始,火一样,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着。偏偏他身体软的厉害,身体好像被掏空,只能歪歪斜斜的靠在一颗月桂树下。


    身体里的水往外流的很快,张珀口干舌燥,他像是一只被困在火海中的小动物,身体都要被极致的热烤干。


    张珀张开嘴,试图在干涸的空气中吸两口水汽,入口尽是浓郁到能香晕人的月桂。


    大片大片的月桂花飘落在张珀身上,简直是一场花葬。


    张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些月桂有问题,它们骗了他。


    可恶~竟然敢骗我,不好好当调料,来凑什么热闹,等我出去看怎么收拾你们这些混蛋月桂。他心里升起几分恼怒,马上被炽热的情欲冲淡,只剩下淡淡的情绪流水一样从心底划过,


    偏偏此刻为时已晚,月桂的香气早已浸透了他每一寸皮肤,无处不在的情香,化成情绪和火焰的凶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到处作乱,欲望的火焰轰轰烈烈的燃烧起来,恨不得一把把张珀烧成灰。


    此刻从空中俯瞰,倚在月桂下的金发美人,腿长腰细,茶色眼眸泛着几分魅意,像是薄雾的清晨,神秘的林间精灵,勾魂夺魄。


    大美人感觉糟糕透了,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狗带了。


    难道我真要成为,穿越历史上,第一个被情欲憋死的穿书者吗?


    这也太抽象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


    意识昏昏沉沉之间,他仿佛又看到,镜湖边,最后见到的那个黑发青年。


    前方,一道阴影投在张珀脸上。


    是你吗,普鲁托?


    张珀费力的睁开眼。


    一张无比丑陋的脸,此刻流着毒液痴迷的看着张珀!


    “呕~~”张珀一阵恶心,胃里抽搐,差点没把早饭给吐出来。


    他双手撑地,拼命后退两步。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薄雾中显现,它从海上来,顺着月桂的香味追踪到这里。


    好香啊!好香啊!娇小可爱的人儿,连神魂都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幽深可怖的秘境里,张珀简直像是一座明亮炽热的灯塔,吸引着秘境里的一切诡秘。


    来吧,美人,和我融为一体吧!


    让我用触手抚摸你,用舌头亲吻你,用身体疼爱你。


    它发出张珀听不懂的音节,十八只巨大的触手快乐的摇摆,在身下的河流里掀起惊涛骇浪。


    张珀被吵的脑壳疼,除了眼前的怪物,这个森林里还有好多声音,好多人,在哭,在尖叫,刺的张珀头都要炸了。


    “汪汪~”小伯凶狠的朝着怪物狂叫,如果它不是躲在张珀背后,小身子瑟瑟发抖,这个凶狠的警告会更有威慑力。


    我们伯还是个幼崽呢。张珀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把小伯巴拉到自己背后,藏到更深处。


    他身体软的厉害,作为武器的常青藤根本召唤不出来。


    张珀挣扎着坐直,两只手撑着地面,袖子里藏着一只神力凝结出来的短刀。


    面前丑陋到抽象的怪物,兴奋的触手都竖立了,不停往外吐着毒液,滴落在地上,翠绿的草地被腐蚀的只剩下光秃秃的草皮。


    敌我实力对比太惨烈,张珀苦笑,今天怕是真要的完蛋了。


    关键是,这种死法太恶心了。


    无论是被这只厄琉西斯xx,还是被他先x再杀,或者不x直接吃掉,经过消化系统最后变成一坨肥料。


    “呕~”太恶心了,张珀从身体到灵魂都透露着拒绝。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张珀选伴侣的标准之一是,长得好看。


    即便真的到了,不得不用身体换取生存的时候,他的底线是对方起码不能长得太丑。


    想要活下去,是人的本能,可为了生存被丑东西趴在身上舔。


    “呕~”


    没有一秒犹豫,张珀当场就做了一个违背本能的决定。


    他宁可和这怪物同归于尽,也绝不接受这样恶心的死法。


    塔利亚,塔利亚,张珀咬着牙在心里喊了两遍这个名字,不愧是埃拉托的姐妹,如出一辙的恶毒。她这招精准戳中张珀的死穴。


    让春神被一只丑陋的淫兽占有,既羞辱了春神的身体,还能摧毁春神的自尊乃至她的精神。即便珀尔能侥幸从厄琉西斯手中活命,多半也会因为众神的嘲笑和自己的心理压力,选择自杀。


    喜剧女神,塔利亚,走着瞧吧,如果这次我能出去,老子要让你知道喜剧的内核到底是什么。


    怪物流着毒液和哈喇子的丑陋大脸越来越近,腥臭铺面而来,像是十年没刷过牙的口腔,张珀甚至能看到那张血盆大口里,肥厚的,分叉的舌头。


    近点,再近一点,他的匕首太短了。


    机会只有一次,张珀必须一击必杀,否则失控的怪物,绝不会给张珀第二次机会。


    就是现在!


    趁着怪物转头,张珀猛然暴起,狠狠地刺向怪物心脏的位置。


    被刺痛的怪物愤怒的吼叫一声,粗壮的触手甩下来,张珀一下被甩出去。


    厄琉西斯愤怒的瞪大双眼,看起来像是两盏血红的灯笼,在无光的秘境,显得尤为可怖。


    它死死瞪着张珀,这个人类竟然敢伤害尊贵的厄琉西斯,big胆,不听话的人类,早该被他狠狠惩罚,


    人类,人类,像是臭虫一样越生越多,到处都是他们的臭味,这种卑贱的种族,就应该全进他的肚子里,能被尊贵的厄琉西斯吃掉,是他们的荣誉。除了当食物之外,他们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怪物发出不明意义的吼叫,两条腕足像是大猩猩一样举起,捶打着自己的脑门。他怒气冲冲的从河流中站起来,以一种违背生物学规律的姿态,拖着笨重的身体,爬上了岸。


    它愤怒的盯着张珀,它要吃掉这个不识抬举的人类。


    真可惜,他的匕首太薄了,杀不死这个皮糙肉厚的怪物。


    运气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张珀伸出大拇指,无所谓的抹掉嘴角的血液。


    他动了动脖子,手指做梳子,把染血的长发往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从肩膀到膝盖,金色的神血染红了他的半个身体,金发的美人依然镇定从容,风华绝代。


    张珀看着朝他爬过来的怪物,啐了一口,来啊,来和我一起死吧。


    厄琉西斯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最后一丝天光也被他挡的严严实实,这个秘境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腌泡菜的坛子。


    漆黑,无光,没有活物,潮湿,闷热,腥臭,一切生机和希望都被断绝,这个秘境,现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地。


    或许,它本来就是一个死地。


    这个秘境,本来就是厄琉西斯的狩猎场。


    一只粗壮的腕足,伴随着尖锐的鸣叫声和呼啸的风声,朝着张珀的刺了下来。


    它要,狠狠地刺穿这个人类的心脏,把他串成一只人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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