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姜砚道:“哦。”


    嬴政道:“哦什么哦,齐郡你先前还未来过,带你出门逛逛。”


    姜砚又开始犯懒:“这样吧,你自己去逛街,我坐车回行宫。”


    嬴政沉下脸:“不行。”


    姜砚突发奇想:“那我变成小殿下坐你肩上?”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走路了。


    嬴政顿了顿,懒成这样的他还从未见过第二人:“你不是不喜欢变小?”


    姜砚一脸真诚:“如果可以坐你头上,我委屈一点也没有什么。”


    嬴政果断拒绝:“不行。”


    他把姜砚从椅子上拖起来,像在拔一颗埋在土里不出来的姜。


    姜砚:“……”


    姜砚道:“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样,整天不睡觉还十分精神,你要尊重个体的差异性。”


    说到个体差异性,之前在咸阳宫那几日,她简直都快怀疑自己。为什么嬴政第二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上早朝?


    但做的时候嬴政看起来很爽,那就不是她技术问题。姜砚把原因归于现在的嬴政太能装,以前的日子她没有好好珍惜,都睡过去了,真是太遗憾了。


    嬴政还握着她的手腕,见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开口:“齐郡依山靠海,有不少鲜蟹和海鱼,味道十分鲜美。”


    逛街她不爱去,海鲜自助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姜砚回过神来,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重要的事下次早点说,走。”


    ——


    齐郡的商业街比想象中的发达,十分具有地方特色。路上姜砚买了烤栗子,和后世的糖炒板栗不太一样,很难完整剥开。


    嬴政不爱吃栗子,他视线落在街坊的齐人身上,观察了一会又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姜砚掰栗子壳。


    姜砚低头掰了半天,栗子仁被她掰得碎碎的,嬴政伸出手道:“我来。”


    姜砚大方地挑了一个栗子放在他手心,嬴政两指拿起来一捏,露出十分完整的栗子仁。


    嬴政展示给她看:“喏,完整的。”


    姜砚看了一眼,伸手想接过来,嬴政却很快收回手,唇角微微上扬:“伸手做什么?我就是给你看看,又没说要给你。”


    姜砚的手顿在半空,满头问号,你没事吧?


    嬴政拿着栗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奖励,你可以来抢,抢到了算你的。”


    姜砚把手收回,不想跟嬴政玩这么幼稚的游戏,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赢了还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嬴政笑了笑,抬手用栗子仁碰了碰她的唇:“行了,张嘴。”


    姜砚偏过脸,看起来十分有骨气:“哦,我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嬴政:“……”


    他把剥好的栗子仁自己吃了,目光重新落在街上。


    过了一会,姜砚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嬴政低头看去,姜砚把手上的栗子仁展示给他看:“完整的。”


    嬴政还未说什么,姜砚又补了一句:“你刚刚那个缺了一角,不算是完整的,是我赢了。”


    现在食无对证,嬴政静了片刻,被气笑了:“行,再给我一个。”


    姜砚挑了挑,又找了一个给他。嬴政捏了一下发现没捏开,伸手剥开,跟姜砚之前那样掰得碎碎的。


    姜砚发出气音:“哈。”


    嬴政脸色不变:“这个不算,我要自己选。”


    姜砚道:“行,整袋都给你。”


    姜砚把袋子给他,将手上剥好的栗子仁递到嬴政唇边晃了晃:“这个要吃吗?”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咬住她的指尖。


    姜砚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吃掉,等她收回手,指节上带着两个牙印。


    姜砚看了一会,淡定地在嬴政的外袍上擦了擦。


    嬴政眼不见为净,倒也没说什么,将剩下的栗子掰好后重新递给她。姜砚自然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不是要去吃饭?”


    嬴政道:“先逛逛,着什么急。”


    姜砚拿起一颗完整的栗子仁:“行吧。”


    嬴政没吩咐备车,带着姜砚慢悠悠地在街上逛。齐郡的织造产业最为繁荣,盛产的丝绸制品多半都送到咸阳宫里。嬴政在门口看了一眼,蹙了蹙眉,拉着姜砚走进去。


    店主见两人气度非凡,身上衣料用工极好,想必身份非富即贵,笑着迎了上来:“二位贵客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这两人他先前从未见过,想必不是本地人。店主眼神打量,猜测两人的身份。


    面前的公子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店主只觉得他的目光带着隐隐的威压,紧张得不敢抬头。旁边的女郎面相看起来倒是和善,脸上却也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们随便看看,你无需跟随。”


    店主退到一旁,视线时不时观察着两人的言语互动。在他看来,两人明显是一对恩爱夫妻,他店内平日多是女眷携伴而来,夫妻两人同行倒是罕见。


    嬴政拿了一条十分闪亮的发带,评价道:“这个不错,很适合你。”


    姜砚看了一眼:“……你什么审美,要戴自己戴。”


    发带是五彩斑斓的玉白绸缎,嬴政很满意,心情不错地令人收了下来。姜砚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姜砚慢悠悠道:“这个确实不错。”毕竟发带除了绑头发还有别的用处。


    各地装束的流行风格差得还挺多,姜砚走到一旁看了看成衣,居然还有亲子款。


    嬴政走到她身后,点了点她的肩膀:“这个也不错。”姜砚小殿下形态刚好可以穿。


    一旁吃瓜的店主:啊,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拍了下脑袋,令人将仓库里成衣拿出来,笑眯眯地搓了搓手:“二位贵客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喜欢的?都是本季刚出的新款。”


    姜砚视线扫了一圈,业务真齐全呢,还有情侣款。


    店主乐呵呵介绍道:“二位气度非凡,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我们这两身衣裳出自同一匹齐纨,同色同纹,寓意也好,象征同袍同泽,恩爱不移。”


    嬴政听了十分受用:“不错,这个也收下。”


    这是来了个大主顾,店主笑容更加真心:“公子请看,这件衣裳与尊夫人也十分相衬。”


    他还没开始介绍,嬴政嘴角一翘,觉得这人十分有眼色:“不错,都买下吧。”


    姜砚见嬴政一个人买得十分开心,在一旁坐了下来。她穿不穿另说,千金难买皇帝乐意,可能这就是购物的快乐吧。


    嬴政买得十分任性,姜砚等了一会,开口提醒:“放风时间结束,我们该走了。”她是出来吃海鲜自助的,不过嬴政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吃海鲜自助?总不能现钓现煮吧。


    嬴政看向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见她一脸不爽,挑了挑眉:“等得不耐烦了?”


    姜砚对嬴政算是她最耐心的时候了,她没说话,嬴政也没拖延:“晚膳我令人在行宫备好了,赵高就在门外,我们现在回去。”


    姜砚表情一顿:“你在逗我吗?”


    他们根本不在外面吃饭,嬴政如此心机深沉,居然还会骗她出门。


    嬴政捏了捏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的牙齿收一收。”


    姜砚表情冷冷的:“晚上你给我等着。”


    嬴政把她拉上车:“外面环境比不上宫里,没骗你,你要的都有。”


    他今日原本就打算巡视一番,只是突然想到姜砚,便改道去把她接出来。两人也没做什么,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回去一路上姜砚都懒得理他,她要的海鲜自助嬴政自然是准备了,他令宫人事先蒸好蟹,剩下的她要什么做什么。底下的人十分贴心地去掉鱼刺,端上鱼片羹。


    宫人摆好晚膳,合上殿门退了出去。见姜砚坐着不动,嬴政碰了碰她的额头:“嗯?别气了。”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自然不会赌气不吃饭,她拿起一根筷子,将螃蟹捅了个对穿,干脆利落地把壳撬开,“咔嚓”一声卸下它的钳子。


    嬴政看她熟练的动作:“……”


    姜砚拆蟹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蒸好的螃蟹不仅闻起来非常香,味道也意外地不错。蟹膏醇厚绵密,蟹肉雪白饱满,蘸料是梅子酱。蟹本身就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调味和复杂的做法,就算是普通的蒸煮也十分鲜香,口感清甜不腻,远超她在现代吃过的水准。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有美食的,吃过蟹后,再吃其余的海鲜就有些不及预期了。姜砚给出了她对食物的最高评价,大部分的蟹都进了她的肚子。


    嬴政一边喝着鱼羹一边看她,往年送到咸阳城,蟹就失了鲜味,姜砚嫌麻烦也不爱吃,挑食得很,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吃这么多。


    嬴政十分欣慰,心情极佳:“传朕旨意,今日送蟹之人,统统有赏。”


    两人对这顿晚餐都很满意,姜砚洗了手喝茶漱口,就凭这个当地特产,她都想在齐郡落户了。毕竟古代交通不便,没有现代的冷链运输,秋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加上路途损耗,送到咸阳宫里的螃蟹真的不怎么样。


    姜砚终于琢磨出了出巡的一点好处,就当是公费旅游了。除了齐郡的海产,岭南地区还有新鲜荔枝龙眼,巴蜀地区还有新鲜的春笋,这些东西送到咸阳就坏了,只能当地品尝。


    嬴政看了她一会,表情得意:“现在开心了?”


    姜砚没说话,她现在心情好,不跟嬴政计较白天的事。


    嬴政令宫人撤下餐盘,一人在门口等待已久,担心误了往日的时辰,见人都撤下了,赶忙端着药瓶进殿。他垂着脑袋摆好药瓶,又觉得气氛不太对,屋里怎么多出一双脚?


    姜砚站直了身,眼神怀疑地盯着桌上的药瓶,转头看向嬴政:“你在吃什么?”


    第52章


    嬴政看了来人一眼,方士一时冷汗都下来了。嬴政表情未变,面露笑意:“不过是宫里的一些养生之药,你怎么摆出这副表情?”


    姜砚表情自然十分难看,盯着他没说话。嬴政静静同她对视,见她伸出手要拿起药瓶,迅速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自然:“你不是不喜欢吃药?”


    你还知道我不喜欢吃呢。这药百分之一百有问题,姜砚语气冰冷:“放开。”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双眸微微眯起。晚餐过后和谐的气氛降到冰点,姜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放开。”


    嬴政沉默片刻,还是松开她的手。姜砚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端起药瓶倒出丹药,用桌案上的金器砸碎,手指将药粉抹开。


    嬴政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姜砚神色不明地盯着指尖上的粉末,闻到了淡淡的朱砂味,明显与所谓的“养生之药”毫无关系。


    姜砚捏了捏手指,关于这个药的事情明明两人之前就吵过一次,现在嬴政确实没让她吃了,反倒自己偷偷吃上了。


    她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现在就想把嬴政揍得屁股开花,让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室内静了片刻,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往日陛下在咸阳宫都是这个时辰吃药,方士没想到自己竟然惹出大祸。他趴在地上,身形颤抖,只觉得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嬴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下去。”


    方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姜砚没理会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心情糟糕得想杀人。


    嬴政牵起她的手,拿着帕子将她手上的药粉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道:“不过宫里的养生之药,其药效人人可证……就这么生气?你今天都气成一团了。”


    姜砚推开他的手,依旧没说话。她心情奇差,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不能吃仙丹是写在秦王室底层代码上的吧?


    之前无论嬴政做什么,她都不会特意阻止,就算嬴政派人寻仙山她也随便他。姜砚并没有那么在乎旁人,但嬴政对她来说不一样,谁吃都可以但嬴政不行。她非常清楚这种仙丹就是慢性毒药,任何人吃了就是没事在找死。


    嬴政收回手,叹了口气:“气得不理我了。”


    姜砚目光终于看向他,吃过的已经吐不出来了,她径直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又吃了多少?”


    嬴政望了她一会,手攥紧又松开,语气如常:“你昏迷不醒的那三年,我一度无法静下心来,时不时会想到你,便只能靠这些了。”


    姜砚视线冷冷地盯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嬴政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既然这么担心我,就不要离开我。”


    姜砚再次拨开他的手,语气很不好:“我已经醒了这么久,是你让我留下来,那你现在还在吃什么?你明明清楚地知道为何我对这种药物不喜,所以才会背着我偷吃。如今被发现了卖个惨轻轻揭过,然后后面继续吃是不是?”


    嬴政道:“这确实是宫里普通的丹药,历年记录在册,不是你想的洪水猛兽。”


    姜砚道:“你觉得我会信什么记录在册?长生不老从未有过案例,精神类药物吃了会死,这才是我看见的事实。”


    见姜砚依旧冷着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嬴政沉默片刻,又道:“但千年之后,你的身边没有我。我也想知道你在的时代,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诞生出你这样的人。”


    姜砚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但是我在那个时代已经死了,我来到了这里,这里的你也要死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需要磨合,虽然隔了两千年的时空,有些事他们经常各说各话,但是姜砚从来不觉得她跟嬴政存在什么沟通障碍。这还是第一次和他说不通。不过三年时间她没盯住,嬴政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姜砚站了一会,忽然笑了笑:“我想开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另外找一个与你相似之人做替身,凑合着也还行吧。”


    嬴政瞬间沉下脸:“你敢。”


    姜砚一脸平静:“你不是说仙丹有用,那你担心什么?按理来说我死得应该比你早。”


    嬴政浑身气压极低,上前一步想堵住她的嘴:“你真是气晕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砚也走上前,两人靠得极近,她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拉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很生气,但我也很生气。我自然是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可能纵容你胡乱吃药,这些方士我不想在宫里见到,听到没有?”


    嬴政望着她雾浓浓的眼睛,嘴角渐渐上扬,重复道:“你想和我长长久久在一起?”


    姜砚道:“你以为我在跟你说什么?说着玩吗?”


    虽然嬴政仍然没觉得这个丹药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很快应下:“好,既然你不喜欢,这些方士我令人统统斩……逐出宫。”


    姜砚冷静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她原先还以为是个体差异性,没想到是嬴政背着她偷偷吃药。难怪他能连续工作二十小时,磕了药自然精力充沛。


    一想到嬴政磕了三年的药,姜砚心里充满戾气。她面上不显,松开他的下巴,手落在他的衣领上,将布料慢慢抚平。


    她的动作带着轻微痒意,嬴政抓住她的手腕,姜砚语气温和,朝他笑了笑:“今日买的发带呢?”


    ——


    天色渐晚,宫灯明亮。姜砚将发带系好,视线落下。嬴政被推倒在榻上,一条发带将他的手绑在身后,另一条发带蒙住他的眼睛。


    嬴政身上的气场大部分来自他的眉眼,如今隐于玉白色的发带之下,宫灯照出他精致的下巴,看起来秀色可餐。


    嬴政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肌肉有些紧绷。他有心哄她,自然是什么都配合,但面前的情况显然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姜砚动作很慢,看起来十分有耐心,手从他下巴开始缓缓下移,落到他的腰腹上。


    因为看不见,五感被放大。姜砚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用手指在他耳边敲了敲:“猜猜这是什么?”


    嬴政呼吸有些凌乱,但还是配合道:“……玉?”


    他听见姜砚笑了一下:“哪块玉?”


    嬴政蹙了蹙眉,一时没有开口。


    姜砚道:“时间到了,很遗憾,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他还未说些什么,姜砚动作十分粗暴地将玉放了进去。方才的平静就像是风暴来临的前夜。嬴政闷哼一声,下意识仰起头。


    她动了两下又停下,玉被她随意地留了下来。嬴政听见她离开的动静,想挣脱手上的发带,姜砚又走了回来,重新拿起一个东西在他衣领处蹭了蹭:“这是什么?”


    嬴政说了一个词,姜砚道:“很遗憾,又猜错了。”


    长鞭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嬴政不可置信:“你竟敢!”


    姜砚冷笑道:“坏孩子。”


    又一道长鞭落下,姜砚将他按在榻上:“知道我看见那瓶药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一定要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薄红的颜色从发带底下透出来,蔓延到他的耳后。姜砚看了一会,毫不留情地再落下一鞭。嬴政闷哼一声,喘息声更重了,他将手腕上的发带挣脱开,准确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起拉了下来。


    嬴政蹭了蹭她的侧脸,狠狠咬住她的嘴唇,血气在两人间弥散开来,他身后隐隐发麻:“你这是什么爱好?”


    姜砚舔了舔唇边的血,重新将他按下,用长鞭将他的手捆好:“我允许你做其他事了吗?”


    姜砚手按在上方,将玉往内狠狠推了一把。凑到他耳边又道:“喜欢这个吗?要不要换一个?”


    ……


    嬴政闭着眼睛靠在浴池边上,身上带着几道红痕。他听见姜砚窸窸窣窣的动静,嗓音微哑:“在做什么?”


    姜砚走了过来:“给你涂药。”因为太生气,她最后动作有些重了,嬴政背上还出了点血。


    嬴政转过身,摊开手臂,懒洋洋道:“涂吧。”


    姜砚见他一副不痛不痒等她伺候的模样,将药拍在他的背上,用力一按。


    嬴政喘了口气,闷声笑了笑,转头看向她:“你意图谋杀皇帝,该当何罪?”


    姜砚道:“这么严重,不如皇帝自裁谢罪吧。”


    嬴政看着她的脸:“现在不生气了?”


    姜砚没理他:“屁股翘起来,那里还没涂。”


    嬴政:“……”


    第53章


    嬴政很快从池水里走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非常大方。


    姜砚看了一会,把寝衣递给他。


    嬴政接过来披上,寝衣领口大开,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他发尾还带着水汽,不太在意地拨了拨。


    姜砚依然盯着他看,嬴政笑了笑,低下头看了她一会,碰了碰她的鼻尖,又下移亲了亲她的嘴唇。


    磨磨蹭蹭亲了许久,嬴政松开她,嘴唇上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


    姜砚觉得脸上湿乎乎的,她用袖子擦了擦:“你乱咬什么?”


    嬴政神情自然:“我想咬便咬了,你要是不服,给你咬回来。”


    他侧过脸,眼神示意。姜砚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视线落到他的脖颈。


    ……


    姜砚把他按在墙上,嬴政按着她的后脖,喉咙间溢出轻哼。姜砚舔了舔渗出的血丝,嬴政猛地一颤,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拉开。


    姜砚道:“你反应好大。”


    伤口的皮肤过于敏感,姜砚手指轻轻点了点,嬴政反应更大了,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姜砚目光依旧落在上方:“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嬴政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你不是刚涂的药?”


    涂没涂药其实都没区别,她不介意辛苦些再给他涂一次,毕竟触感确实不错。不过姜砚想了想,考虑到嬴政今天下面也挺辛苦的,还是放过了他。


    她没有回传舍,嬴政将他的寝衣给她一件。姜砚换上后觉得有些长,慢吞吞地将衣摆提溜起来。嬴政身高有一米九,穿上就拖地了。


    她走得慢,嬴政也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姜砚正要上床盖好被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嬴政忽然动了动,手还没碰到她的肩,姜砚猛地转过头:“你是不是要推我?”


    嬴政:“……”


    姜砚视线落在他手上,嬴政收回手背在身后,挑了挑眉:“怎么了?”


    姜砚没理他,直接掀起被子进去,嬴政冷不丁把被子盖在她脸上。姜砚被蒙住脑袋,又听见他的笑声。


    姜砚:……这是什么幼稚鬼小学生。


    她将被子摊好躺下,头发有些乱了,嬴政替她理了理。他熄了宫灯,上床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嬴政脸上毫无睡意,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鼻尖蹭了蹭她。姜砚好困,被他的呼吸搞得脖子有点痒,闭着眼睛推了推他的脑袋。


    嬴政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又蹭了蹭她的侧脸,正想再咬一口,姜砚推开他的脸:“你再吵后面就自己睡。”


    嬴政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闭着眼睛倒是没有随便乱蹭了。姜砚睡着后又觉得有些不透气,闷闷的。她蹙了蹙眉,半醒不醒地把眼皮掀开一点,嬴政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她的脸正好被按在他胸中间,难怪这么闷。


    姜砚侧过脸,张口咬了咬,把嬴政咬醒了,嬴政手臂松了松,嗓音很低:“睡不着?”


    姜砚道:“手松开一点。”


    她正要往床里面移一移拉开点距离,嬴政很快又黏过来:“离这么远干什么?”


    姜砚又打了个哈欠,心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别睡上觉了。便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她垂着眼帘,也不知道亲在哪里,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陛下,你乖一点好不好。”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嬴政说话,见嬴政没反应,姜砚转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嬴政醒得早,起身时牵动到了背后的伤口,有些不太自然地动了动。


    他按着肩膀,低头看向姜砚,姜砚表情安然,一看就睡得很好。嬴政看了一会,推了推她:“起来。”


    姜砚蹙了蹙眉,将他的手拍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嬴政又捏了捏她的侧脸,还是没醒。他正要把她拎起来晃,姜砚猛地坐起来,半垂着眼帘盯着床尾没说话,整个人还处在待机状态。


    嬴政把她叫起来,十分满意地下了床。他将寝衣换下,姜砚抬起头,盯着他背上的痕迹,语气很不爽:“你有病?”


    嬴政唇角弯了弯,将腰带系好,走了过来:“秋光正好,你再睡就该耽误好时辰了。”


    姜砚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是她平日上班的好时辰啊。


    姜砚打了个哈欠:“你要做什么?”


    嬴政道:“你昨日不是说要吃什么栗子桂花羹?此时桂花清气最足,错过便没有了。”


    姜砚只是看见行宫里的桂树随口一说,谁知道嬴政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她转了转手腕,从床上下来。


    栗子桂花羹她以前吃过,姜砚想了想,秦朝好像没有藕粉,那就只能做平替版的栗子桂花蜜。


    采桂花是件很麻烦的事,姜砚认真挑了,摘了两朵很快失去耐心。嬴政跟在她后面,姜砚转过身:“头低一点。”


    嬴政微微俯身,眼神询问。姜砚把两朵桂花分别别在他耳后:“采完了,我们回去吧。”


    嬴政将两朵桂花拿在手上看了看,趁姜砚不注意,又把其中一朵插在她的头发上。


    姜砚将配方写下来,宫人按照她说的步骤做出栗子桂花蜜。姜砚低头喝了一口,她已经忘记以前喝过的是什么味道的了,但显然这个没有记忆中的好喝。


    姜砚垂着眼帘没说话,她放下碗,从头上掉下来一朵桂花,碰了下她的鼻尖,又落在碗中央。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嬴政干的好事,姜砚盯着中央的桂花都懒得说了。嬴政看着她的表情,突然问道:“那里比这里好吗?”


    姜砚用勺子舀了舀,桂花在碗里飘来飘去,她随意道:“那是自然。”


    嬴政有些不爽:“你这么懒,又没有人伺候,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吗?”


    姜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点外卖呀,新鲜海产的话,各大餐厅也很容易吃到的。”


    了解到外卖是什么后,嬴政沉默片刻,又道:“我这里有上百座行宫供你挑选。”


    姜砚点头道:“行,这个你赢了。”她确实没有嬴政那么多套房产。


    嬴政道:“我不会放你离开。”


    姜砚道:“嗯。”


    嬴政道:“嗯是什么意思。”


    姜砚表情不变:“就是嗯的意思。”


    嬴政看了她一会,嘴角逐渐上扬:“你舍不得我,你真是爱惨我了。”


    姜砚:“……”


    嬴政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姜砚道:“我要回去住,你晚上白天都太吵了。”


    嬴政瞬间沉下脸:“不行。”


    他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习惯和姜砚一同入睡,已经无法忍受姜砚说要和他分开的话。


    姜砚托着下巴:“那你问什么问。”


    嬴政道:“除了这个,你再说一个。”


    姜砚道:“你已经没有信誉了。”


    嬴政道:“君无戏言。”


    姜砚道:“哦,那我要变成小殿下出去玩。”


    ——


    街上人流如织,场中央两名力士头戴牛角面具,摆开架势进行角力,台下喝彩连天。姜砚坐在嬴政肩上,手放在他的头上,她现在视野有两米多高,非常显眼。


    她小时候经常看见有人这么玩,不过现在试了一下发现也就那样,她看到了好多人的秃顶,感觉有点不太美观。


    姜砚揪了揪嬴政的头发:“我要下来了。”


    嬴政显然玩上瘾了,他把姜砚扶好:“你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胆子还变小了。”


    姜砚:“……”


    不是胆子小不小的事,她在不远处看见熟人了。


    姜砚远远和她对视一眼,老媪迅速走上前来,又惊又疑:“你,你是秧秧的孩子吗?”


    只有在赵国的老人才会这么叫她。嬴政转过头,很快便认出来,这是之前和姜砚在咸阳城见过的“故人”,朝她微微颌首。


    老媪只觉得面前这人气势比几年前更盛,不似寻常贵族,旁人更是不敢近身。老媪有些犹豫,但这小孩她看着就很有眼缘,不禁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又问道:“怎么带着孩子一个人在外头,秧秧呢?”


    嬴政叹道:“我夫人不喜出门,只把孩子丢给我一人照顾。”


    姜砚用力拔他头发,老媪又感慨道:“秧秧命格特殊,从小不喜与人交往。当初还同我说什么朋友,我一眼便知你们定是一对,如今想必也达成所愿了。”


    姜砚松开手没说话,嬴政笑了笑:“确实如此。”


    ——


    始皇车驾一路东巡到南郡,南郡原是楚国地盘,江水丰沛,水汽清凉。


    两人泛舟采莲,姜砚带着枕头躺在船篷里午休,嬴政带着奏折翻看。


    等姜砚睡完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印。嬴政看了她一眼,将莲子做成的莲子羹推了推:“刚送来的。”


    姜砚打了个哈欠坐在他旁边,端起来喝了一口。嬴政盯着她看,见她眉毛都皱起来,勾了勾唇:“好喝吗?”


    姜砚面无表情地放下碗,只觉得嘴里苦得要死。


    她把嬴政按下来,咬住了他的嘴唇。


    四周荷叶亭亭,船蓬晃晃悠悠。天空下了一点小雨,姜砚起身把灯笼点亮,嬴政散了头发,撑着额角注视她的背影。


    入夜天气有些微凉,姜砚转身走进来。嬴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拉进怀里,贴了贴她的唇,交换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


    一路上花落花开,东巡结束,两个人看了山川,看了湖海,于初秋回到咸阳城。


    姜砚把头搁在他肩上,因为晕车一路上昏昏沉沉。嬴政把她抱起来,将她的脑袋移到他怀里。


    姜砚换了个方向,埋在他领口处闻了闻。


    嬴政低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姜砚道:“你好香啊。”


    ——正文完——


    第54章


    姜砚醒来,护士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就像只是大梦一场。


    她眨了眨眼睛,转头,生疏地拿出手机,搜索框输入嬴政,


    她顿了顿,又删掉了


    姚云拿着早餐进来,瞪着眼睛:你大早上玩什么手机


    她背着书包,她翘了早八的水课就从学校过来探望她姐,没想到她姐还跟没事人一样。


    姜砚收起手机,顿了顿:我不是死了吗?


    呸呸呸,你还好意思说,(妈早逝)我守了半天,还好福大命大,把你从鬼门关抢救出来了


    姜砚没说话,姚云打开包装盒,把饭端到她面前:吃吧。


    姜砚垂眸看着面前的食物:没胃口。


    姚云:你怎么不气死我呢。


    姜砚忽然笑了笑:好的,公主。


    姚云浑身发毛:你有病吗?


    吃完了,姜砚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姜砚


    词条挑了出来,一张和她本人毫无干系的画像,最下方一行小字:秦国丞相


    姜砚手指停在这个界面,姚云好奇凑过去:这个名字实在不行,一个两个都死得这么早,脾气硬的人命都短,你改名叫姜长长好了,


    姜砚没理她,迅速点了进去。


    有关她的记载实在不多,挖掘的秦简(秦朝的一个热爱工作的小官员,陪葬了大量竹简,姜砚认出笔迹,是文书吏啊


    留下的一段文字。(记秦王政二年六月六日,时维盛夏,秦王念太史令勤勉,邀其同浴,太史令辞以礼。秦王曰:“我视卿如手足,何礼之有?”遂同浴,君臣甚欢,情谊愈笃。此秦王礼贤下士,待臣以诚也。)


    蒙恬道,未能得见六国归一之景,实乃大憾。


    滑到最下,终于找到,年少多舛,天妒英才,逝于。


    帝大悲,陪葬皇陵。


    姜砚不想再看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装死。


    姚云真想揍她,恶狠狠拍她:给我起来吃饭!


    知道了。


    姜砚慢吞吞


    收到短信:我是秦始皇,因没有身份证被困机场,现在在,需要两百块周转


    姜砚:“……”


    她敲了敲屏幕,打开手机银行就要转账,说话,你转我两百块


    姚云使劲摇她,觉得她脑子坏了:这么明显的诈骗短信为什么你会信啊!?我还说我是公主呢!


    第55章


    另一边,姚云担心她姐一个人在医院会被饿死,上完课很快又打车过来。推门一看,病床空空荡荡,人不见了。


    她马上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姜砚没回。她又拨了个电话,姜砚很快接起来,似乎在外面,言简意赅:“在忙。”


    姚云不信:“你刚做完手术能忙什么……”


    电话迅速被姜砚挂断,姚云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刚才好像听见了电话那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奇怪了,她站在原地胡思乱想,她姐不会出事了吧?


    其实姜砚现在跟她没有关系,她们只是曾经的重组家庭姐妹,爹妈都不一样。


    姚云想到自己刚上初中那年,她爹再婚了,女方带着另一个孩子。而姚云一开始并不喜欢姜砚,毕竟姜砚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很友善,冷冷淡淡的,完全不像是她想象中温柔大方的姐姐。但是姜砚妈妈对她还不错,姚云挺喜欢这个阿姨的,也就忍了下来。


    两人一开始都没怎么说话,像是同一屋檐底下的陌生人。姜砚当时在上高二,就像她爹说的,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很出色,各类竞赛奖项拿到手软,直接保送最好的大学。


    但是姜砚人缘很烂。姚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她总是有很多人约她出门玩,但是从没在姜砚身边见过任何一位同学或者朋友。


    姚云觉得她要是像姜砚那样能自己把自己闷死,但是姜砚看起来对此没什么反应。姚云把它归于,天才总有一些古怪的癖好。


    她其实有想过跟姜砚示好。后面听她爹说,姜砚还小的时候,问她要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姜砚指着姜母直接说我跟你。一点都不像那种见到亲生父母离婚的小孩,不犹豫也不哭闹说两个都要,甚至不会伤心难过。


    所以姚云其实还有点害怕她。姜砚外表看起来很像个好好学生,但是姚云当时恰好看了个恐怖片,有个角色就是姜砚这样,表面很正常,背地里面无表情砍人,可吓人。


    两人关系第一次破冰,是因为她放学看见姜砚在巷子后面把一个长得很高的男的按在墙上。姚云大为震惊,八卦的心按捺不住,躲在电线杆后面,等姜砚走过来,迫不及待跳出来拦下她:“我都看见了。”


    姜砚问:“看见什么?”


    姚云得意洋洋:“你居然早恋。”


    姜砚瞥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不行吗?”


    姚云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有些傻眼。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姜砚看着完全不像是会谈恋爱的,就算要谈她觉得也是搞柏拉图,应该吧。


    姚云后面向她真正的好姐妹打听了一下,姜砚的男朋友是新来的转校生,据说跟大名鼎鼎的秦氏集团还有点关系。


    她没跟阿姨讲,单方面认为她掌握了姜砚的把柄,想着有一天用这个把柄对姜砚指手画脚,但是这个机会一直没用上。


    因为后面两人父母又离婚了。她喜欢的阿姨去了国外,她爹又不靠谱,只宝贝他前前妻那里的大儿子,对她完全放养式教育。除了每年给她交学费聊几句外,就跟没这么个人似的。


    而姜砚当时一边读研一边在研究院工作,更不常见面了。姚云她比较喜欢热闹,放假舍友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孤零零不知道能去哪,就戳姜砚的对话框,心道姜砚总不能把她删了吧。


    姚云:[在吗?]


    姜砚很久才回她:[你怎么还在?]


    姚云气死了:[我不在难不成是死了。]


    姜砚:[哦,我们两人没关系,不在六亲之中。]


    姚云没听懂,过了一会,她正要发语音,姜砚给她发了个红包。


    姚云飞快领完,换了个姿势打字:[你出什么事了?]


    姜砚:[赏你的。]


    姚云:[!!!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


    姜砚:[。]


    后来姚云就经常发消息骚扰她,没别的,就因为姜砚对她烦了偶尔会爆点金币。她潇洒了好一段日子,发现她这个便宜姐姐似乎还挺有钱的。


    想到这里,姚云决定还是认真找找吧。看在多年红包的份上。


    她向值班护士打听了一下,护士说病人租了个轮椅出去晒太阳了。考虑到她姐现在脑子不太好,姚云下楼打算去公园看看,免得她姐被人骗了。


    姚云在公园里溜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她正要问问路人,转身发现一个陌生男人推着姜砚的轮椅,顿时警铃大作。


    姚云像一头牛冲了过去:“你是谁?!快把我姐放开!”


    两人同时望向她,姚云定睛一看,她姐的表情很淡定,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不对,她姐要是被绑架了也是这个样子吧!而且为什么两人嘴上都有可疑的伤口!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姜砚淡定地抬了抬手:“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姚云:“蛤?”


    ——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周围环境很嘈杂,桌上气氛很沉默。


    秦政坐在姜砚旁边,手臂放在她的椅背上,两人靠得很近。姚云坐在姜砚对面,受到冲击还没缓过来。不是,昏迷不醒的是她姐而不是她吧,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两位看起来会这么熟?


    姜砚慢吞吞地烤肉,另外两人盯着她的动作,烤完了,她夹起来:“这个谁要?”


    她面前出现了两个盘子。


    姜砚:“……”


    她放到自己盘子里:“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烤。”


    姚云对此很有意见,因为她姐男朋友看她的眼神很不善,像是看见她姐这个香饽饽上方绕了一只苍蝇。


    姚云缩了缩脖子,她想象中的姐夫应该是温柔贤惠的家庭煮夫,帮她姐的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这男的一看就脾气差需要她姐哄,也就长相能跟她姐相配了。


    而且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姚云冥思苦想,这不就是当年她姐高中早恋按在墙上那人吗!


    没想到她姐还是个长情的人,居然是校园恋爱修成正果吗,她想象中她姐勾勾手指就一群狗过去了。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姜砚只是互相介绍一下刷个脸,介绍完了后面什么样就不归她管了。


    只是那两人都一动不动盯着她,姜砚抬起头:“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秦政想到了姜砚之前的态度,难怪她对那个燕国公主如此有耐心。他臭着脸,姜砚捏了捏他的手:“打三份冰淇淋,男朋友?”


    秦政盯着两人相握的手,脸色缓和,倒是依言起身离开。姚云咬着筷子看着两人互动,有些牙酸,她姐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行,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姜砚把烤肉推到她面前,姚云大声抗议:“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呵呵。”


    姚云:“你什么表情!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吗?”


    姜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姚云气死了,她要扑过去咬死她,恰好秦政在这时候回来了,姚云对他怒目而视。


    秦政坐了下来,回来重新握住姜砚的手,十指相扣。


    姚云:……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姜砚将打来的冰淇淋分了一下,递到她面前:“这一份给你的。”


    秦政握着姜砚的手,心情极好。他在姜砚耳边说了什么,拿出了一张黑卡。


    姚云严肃脸,这戏份终于要来了吗,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不对啊,她才是真正的家属啊!!!


    姜砚道:“给你你就收下吧。”


    姚云在金钱的压力下神情动摇了一秒,迅速接过,笑容真心:“谢谢姐夫!”


    她收获一笔天降横财,心直口快:“姐,你还有其他姐夫没。”


    两个人视线同时转过去,姜砚在两人的眼神压力下,十分淡定:“没有。”


    她大姐夫脸更臭了,眉毛都能夹死苍蝇。


    姜砚看向她:“你吃完就回学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姚云:可恶,什么是重色轻妹她可算是见到了!她二姐夫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等姚云背着书包走了,秦政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语气不爽:“你跟她关系很好?”


    姜砚道:“还行吧,毕竟能在我身边留下的人不多。”


    秦政虽然依旧不喜,但还是开口道:“她还是大学生?如果毕业想来秦氏集团,简历可以发一份,我让底下的人走个流程,刚好最近有个国外的项目缺……”


    姜砚靠过去:“你乱吃什么醋?”


    秦政:“没有。”


    ——


    因为姜砚前段时间休了长假,上班后秦政就发现她特别忙,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怎么见面。


    这时候他就想念起以前天天都能见面的日子,会议结束后他和姜砚发了个消息,打算开车到研究院门口等她。


    姜砚很快回复:[我自己回去,你别过来了。]


    秦政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打出一个:[?]


    姜砚:[。]


    过了一会,姜砚看见手机又弹出消息,拿起来看了一眼。


    秦政:[我还有五分钟到楼下。]


    姜砚:[?]


    秦政:[。]


    秦政敲了敲方向盘,姜砚速度跟乌龟似的,他正要发消息催她。姜砚很快出来了,她打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下次不要开这个车。”


    秦政盯着前方,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姜砚道:“太显眼。”


    她低头看了眼消息,群聊已经被刷屏了,同事确实都是好人,但她懒得解释太多。


    秦政问:“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姜砚想了想:“去我那里。”


    她顺路取了个快递,扔在后座。秦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买的什么?”


    姜砚道:“好玩的。”


    秦政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因为停车麻烦,秦政直接在她小区买了几个车位,原本还想把她楼上那户买下,被姜砚拒绝了。


    姜砚读博之前就买了个大平层,自己一个人住,布置得十分舒适,东西都放在该放的地方,秦政倒是很喜欢过去。


    进屋后秦政自觉地去洗了个澡,姜砚不喜欢回家还要处理工作,但她项目进度落了大半年,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秦政洗完出来,随意擦了擦头发,就腰上裹了个浴巾,转头看见姜砚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


    姜砚有点低度近视,戴着无框眼镜。秦政没见过,倚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


    姜砚合上电脑,抬起头:“过来。”


    秦政走过去,头发上的水珠蹭到她脸上,镜面起了一点水雾。姜砚把眼镜脱下来想放在桌上,见秦政目光落在她手上,便把手里的眼镜给嬴政戴上。


    姜砚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亲。


    戴着眼镜亲起来确实不方便,见姜砚第二次撞到眼镜上,秦政笑了笑,又被姜砚咬住嘴唇。


    电脑被好好地放在桌上,上面又端端正正放着眼镜。秦政被姜砚按在沙发上,浴巾已经掉在地上了。


    秦政双手被铐在背后:“这就是你买的好玩的?”


    姜砚用羽毛挠了挠他的下巴,秦政偏过脸,又被掰回去,姜砚一脸认真:“别动。”


    ……


    浴室的镜子起了雾气,两个人的身影有些模糊,水珠从上方滚落,又被一双手按住。


    秦政再次将自己清理完出来,客厅光线昏暗,只有投影仪的亮光,姜砚端着茶杯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十分惬意。


    秦政坐在她旁边,沙发凹下去一块,姜砚挪了挪位置,秦政又贴过去,亲了亲她的脸。


    姜砚最后靠在他怀里,拿着手机给他选:“想看哪个?”


    秦政低头看了看,看清这都是什么后,沉默片刻。


    姜砚还在问:“你口味这么挑,没有喜欢的?”


    秦政:“你这看的都是什么?”


    姜砚一本正经:“学习纪录片。”


    第56章


    秦政最后还是没选,表情看起来对她的收藏没有太大兴趣,姜砚便随便挑了个没看过的。


    影片一开始的色调很暗,夜幕铺开,随着镜头的移动和穿梭变得热闹起来。破旧的小巷、混乱的招牌和闪亮的霓虹灯,像是旧时代的虚像。


    嘈杂的背景中,女主角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的,走到面馆点了一碗素面。


    故事的开场看起来很正常,导演拍得还挺有艺术感。秦政起身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姜砚听见动静,侧头看过去:“冰箱帮我拿瓶酸奶,旁边的柜子里还有薯片。”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谢谢。”


    秦政:“……”


    他打开柜子,随便选了包薯片向后一抛,姜砚伸手接过,撕开包装。


    秦政喝完水,将手上的水杯放回桌面,跟姜砚的杯子靠在一起。他用的是姜砚昨天顺路去超市买的,两个款式一模一样。姜砚买了一样东西觉得好用之后,就不会再更换了。


    他坐到姜砚旁边,视线落在她脸上。姜砚看得很专注,秦政看了她一会,等姜砚拿起一块薯片正要送进嘴里,他突然凑过去咬了下来。


    姜砚视线依旧盯着屏幕,抬手觉得哪里不太对,看着指尖只剩一点点的薯片,目光微微顿了顿。


    秦政看见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姜砚没理会他,继续从袋子里拿出薯片。秦政又凑过去,姜砚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秦政的笑声被闷在她手心,姜砚吃完手上的薯片,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碎屑,把剩下的整包薯片塞进秦政怀里,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秦政对薯片不感兴趣,他将姜砚扔给他的薯片放到桌上,重新把她抱进怀里。姜砚动了动,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继续看。


    面馆里只有女主角一名年轻学生,她连面带汤吃得很干净,用零钱结账后很快推门走出去。对面就是一家大排档,晚上喝酒的人多,鱼龙混杂,还能听见远处摩托车的轰鸣声和暧昧的笑声。


    她静静地穿过五彩斑斓的灯光,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光线很昏暗。她脚步突然停下,镜头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落在垃圾桶旁边的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和垃圾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身上的布料遮不住他身下的惨状。肤色苍白,刘海很长,长到快遮住他的半张脸,看不出是死是活。


    整部影片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台词,女主站着看了一会,蹲了下来。见他闭着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个像垃圾一样的人没有反应,女主抬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摆弄的动作很粗暴,那人上上下下被她摸了个遍。无意间碰到了伤口,他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神像受伤的狼崽,看起来毫无威慑力,整个人却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女主和他对视片刻,抓着他胳膊,把他扛走了。


    秦政突然问道:“她这么光明正大把人带走,旁边的人都当看不见吗?”


    姜砚道:“这个不重要。”


    女主角直接把那个人扛进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似乎是一个人住,独自把他丢进浴缸,脱掉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打开淋浴头放水。


    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女主走出浴室,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大毛刷,直接开始给他清洗。她并不怜香惜玉,他身上又实在很脏,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流淌。


    秦政之前没看过这种影片:“看起来倒是很正常。”


    那个人将头抵在膝盖,缩着身体,对外界毫无反应。女主刷着刷着,直接把刷头塞了进去。


    姜砚笑了一声,秦政揉了揉眉心,对此大开眼界:“……你喜欢这种?”


    姜砚没回答,电影除了开头有种老电影的文艺感外,整个清洗的情节充斥着性与暴力。洗完了,画面一转,女主给狼崽子穿上一件宽大的衬衫,牵着他走到客厅,给他煮了一碗面条。


    昏黄的灯光给画面添了一些温情的色彩,男主动作生疏地拿起勺子,过了片刻,两人倒在桌上,又是换道具的新一轮的动作。


    下方的进度条突然变快,姜砚转过头,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秦政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部影片还挺长,秦政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后一小段。屏幕里那两人终于做完了,头对头躺在床上。姜砚看得有些困了,推了推秦政。


    秦政盯着屏幕:“把后面的看完。”


    姜砚慢吞吞应了声,这种小电影的结局她看过不少,都没有太大区别。姜砚打了个哈欠,屏幕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男主突然睁开眼睛,变成狼,把熟睡的女主咬死了。


    姜砚:“……”


    秦政:“……”


    姜砚的手顿在半空,瞬间毫无睡意。她存的解压视频什么时候混进了一个恐怖片?


    血红色的片名缓缓浮现,这部影片叫《代价》,还是部教育片。


    姜砚沉默了一会,其实导演拍得还挺好的,简直像个正经电影。很难相信这个小成本电影把狼的特效做这么真实,经费都花在这里了吧,她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感觉自己瞬间变得清心寡欲起来。


    秦政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有点意思。”


    姜砚呵呵一声,把视频拖入回收站删掉,决定把这个导演拉入黑名单:“你明天还是回你那住吧。”


    秦政蹙着眉道:“不行。”


    姜砚随口道:“我累了。”


    秦政顿了顿,意识到什么:“这电影不是你要看的?”


    姜砚道:“对,我觉得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我应该好好反思,重新做人。”


    秦政:“……”


    秦政道:“你我心意相通,此事合情合理。”


    姜砚道:“哦,那是我不情不愿。”


    秦政见她倒打一耙,被气笑了:“你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姜砚一脸淡定:“哪有。”


    秦政目光落在那袋道具上,嗓音低沉:“别的不试一试?”


    姜砚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勉为其难答应了:“好吧。”


    ——


    姜砚把她的衣柜划分成了两个空间,之前秦政在这里留宿,派人送来他的几套西装,也就一起放在她的衣柜里。


    姜砚选了一套,展示给他看:“这个怎么样?”


    秦政:“……”


    秦政的西装面料看起来很贵,姜砚将他的领带仔细系好,礼貌地问了一句:“到时候弄脏了,你不介意吧?”


    厅内只留了一盏小灯,秦政盯着她没说话,他的嘴唇被黑色的胶布封住,延伸到脸颊,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说话姜砚就当他默认了,她站起身,秦政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眸色暗沉。


    皮带绕过他的胸下,勾勒出他胸口的形状。姜砚站在他身后,挑选合适的东西。目光又落在他身下。


    正装在姜砚看来属于十分性感的一类衣物,西装裤剪裁合身,紧绷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秦政偏了偏头。姜砚很快挑好了,动作轻缓地放了进去。


    放完后她又在袋子里翻来翻去,过了一会,姜砚抬起头,迎着秦政的目光,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遥控器好像找不到了。”


    秦政闭了闭眼,要不是他开不了口,他现在就能张口把姜砚咬死。


    姜砚按着他的腰,又把刚才的东西取了出来。她打了个哈欠:“要不改天吧,今天很晚了。”


    秦政:“……”


    秦政被她钓得不上不下,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神示意她把束缚带解开。


    姜砚解开锁扣,秦政很快将胶布撕下来。姜砚抬起眼帘,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胶布的红痕。


    秦政沉默地站起身,转身离开。姜砚正要把道具归位,秦政突然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咬住她的脖颈。


    他下口毫不留情,姜砚被他咬清醒了,冷着脸把他按到沙发上。两人倒在一起,秦政摊开双臂,笑了笑:“来。”


    姜砚脸凑到他面前,秦政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垂,说了三个字。


    姜砚从未想过秦政会主动说出这句话,她手上的力气突然变重,抬起他的下巴:“如你所愿。”


    ……


    姜砚觉得她今天手都麻了,刷牙都使不上劲,她洗了把脸,倒在床上思考人生。


    要是当时找到遥控器就好了,她明天还能敲键盘吗?


    秦政洗得比她快,见她进来,伸手想把她抱进怀里。姜砚按住他的手,扭过头,表情严肃:“你这几天离我远一点。”


    秦政:“……”


    姜砚说完又转了回去,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秦政看了她一会,目光微微下移。


    姜砚确实快睡着了,但秦政咬的力度太重,又把她咬醒了。


    秦政简直是属狗的。姜砚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秦政握住她的脚腕,闷声笑了笑,又用鼻尖上下蹭了蹭。


    姜砚伸手想把他从被子里揪起来,但秦政现在是短发,她揪了半天捏不住什么,懒得管他了。


    秦政见她没反应,又用牙齿磨了磨。姜砚完全睡不着,忍无可忍,坐起身来:“秦董,我明天还要早起。”


    秦政道:“没关系,你继续睡。”


    姜砚掀开被子,抓着他的领口:“睡你个头,你现在又不是我老板。”


    秦政十分遗憾,贴了贴她的唇:“你们缺不缺研究经费?”


    姜砚被他一贴,偏过脸,十分嫌弃。


    秦政道:“都是你的东西,怎么这副表情。”


    姜砚:“我又不像你,喜欢吃奇怪的东西。”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移开目光,最后是秦政开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姜砚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她让秦政来这里过夜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明天无论他说什么,之后都别想进她家门了。


    秦政低头看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没再打扰她。两人头靠着头,安安静静睡着了。


    ——


    第二天秦政醒得也比她早,姜砚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每天只需要四小时睡眠时间。秦政靠在门板上看她洗漱,像是第一天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叮嘱道:“上班不要跟别人打架。”


    姜砚对着镜子刷牙,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秦政笑了笑:“我让司机换了个车,送你去。”


    虽然姜砚有车,但她平时懒得开,停在车库积灰,出门都是打车。


    秦政送完她就去公司,姜砚忙了一上午,中午秦氏集团的文件就送到了。


    姜砚对他的效率真是毫不意外,下午所里派人去签意向书,她想了想,也跟着过去了。


    秦氏集团体量庞大,业务广泛,但总部姜砚之前从未来过。他们几人坐在会议室小声议论,姜砚推了推眼镜,等着秦政出场。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只有一人身姿挺拔,气质傲然,如同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进来。秦政坐在主位上,眼神凌厉,视线扫过众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姜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道可算是给他装到了。


    秦政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姜砚低头摸鱼,没给他眼神。


    会议照常进行,秦政并不开口,都是他旁边的人在说话。姜砚听了一会,突然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上转了转。


    她近视度数不深,不过因为看不太清,她日常还是比较喜欢戴眼镜。又因为戴眼镜做起来有些麻烦,两人做的时候她就会把眼镜脱下来放在一边。


    秦政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姜砚突然摘下眼镜,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秦政突然站起身来。他旁边说话的人一卡壳,战战兢兢,难道他说错话了?不是秦董主动开口要投资的吗?这是……不满意了?


    姜砚笑了笑,又把眼镜戴回去了。


    第57章


    会议中途休息,姜砚到茶水室倒茶。她的动作太过自然,站在咖啡机前的助理多看了她几眼,好奇问道:“你是今天刚入职的?先前没见过你。”


    姜砚还没回答,身后有人替她回道:“她不是。”


    一旁的助理瞬间噤声,端着水杯垂着脑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秦董怎么过来了!


    秦政走了过来:“在这里做什么?过来。”


    缩在角落里的助理呆了呆,伸手指了指自己,小声询问:“我吗?”


    秦政蹙了蹙眉,姜砚转身看向他:“嗯?你办公室在哪?”


    秦政没说话,眼神示意。姜砚想了想,跟着他走进电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却十分默契。助理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见证了什么大秘密。


    电梯合上之前,秦政牵着姜砚的手,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办公室所有人都目不斜视,恨不得把耳朵贴在电梯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那位究竟是什么人!


    秦政的办公室在顶层,姜砚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就是城市的繁华景色,莫名让她想起以前两人站在山上俯视咸阳城的时候。


    秦政走到她身后:“在想什么?”


    姜砚道:“这里不错,有机会可以在这里试试。”


    秦政想也不想就知道她要试什么,他就多余问她。


    姜砚偏头看向他:“明天周末,晚上去我那里?”


    秦政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原先还以为姜砚今天必定不会让他过去了。


    姜砚主动让他去最好,省得他用别的方法。秦政自然不会拒绝,果断应下:“好。”


    姜砚重新把目光落在窗外,表情淡淡的,就像只是随口一提。


    ——


    晚上。秦政从浴室洗完出来,姜砚拍了拍身侧:“过来,睡觉。”


    秦政在原地站了一会,没见到房间有其他东西。姜砚说完就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平躺,是十分安详的姿势。


    有些出乎意料。秦政目光微微顿了顿,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他正要将姜砚搂在怀里,姜砚翻了个身:“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秦政盯着她的后脑勺,还是没说什么。


    月光如练,房间内寂静无声。姜砚突然坐起身来,视线落在熟睡的秦政脸上。


    秦政半夜被身上的动静吵醒,他摸了摸身侧,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秦政猛地睁开眼睛,他的手脚都被绑在床上。姜砚站在床边,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微微一笑:“你醒了。”


    她伸出手,按下电灯开关,秦政被强烈的光线刺激,不由眯起眼睛。


    他看不清姜砚脸上的表情,语调低哑:“你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


    姜砚道:“看不出来?我在打扰你睡觉。”


    秦政在她身边防备度很低,她都把他手脚绑完了他才醒。姜砚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他看:“新买的,喜欢吗。”


    秦政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有些招架不住:“你不是说……”


    姜砚一脸真诚:“我让你早点睡,有问题吗?”


    秦政盯着她看了一会,表情不变:“明天不是要出门?”


    姜砚根本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打转。见他戴着东西都没反应,果断按下按键。


    秦政闷哼一声,他想坐起身,又被扣在床上,胸腔剧烈起伏。


    姜砚按得很随便,毫无章法,每个按键都被她试了一遍。


    秦政攥紧了手,身下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姜砚还在说:“我的手昨天比较辛苦,理解一下。”


    说完她果断按下最上方的按键。


    ……


    两人折腾到很晚,地板上的痕迹来不及清理,姜砚把头枕在秦政胸前,直接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后遗症就表现出来。姜砚向来作息规律,这次熬了个大夜,总觉得脑壳疼。


    秦政将袋子里的餐具摆到桌面,早餐是他打电话让人送来的。因为他被绑了一整晚,动作之间从袖口处还能看见他手腕上的红印。


    姜砚坐在餐桌前喝粥,一脸恹恹的模样。秦政抬眼看见她的表情,正要嘲笑两句,姜砚突然开口:“这两天不能再做了。”


    她感觉自己快肾虚了,明明她只是按按开关而已。


    秦政没说话,也没答应。姜砚看了他一眼,眼神怀疑。秦政很快转移话题:“你不是预约了什么冰雪乐园?”


    姜砚想到什么,没继续跟他掰扯,慢吞吞喝完粥,穿好外套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吧。”


    ——


    这个城市很少下雪,又正好是春末,冰雪乐园里人数寥寥。秦政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她来的。但姜砚拉着他的手,秦政也就任由她去。


    姜砚径直路过热门项目,把他带到儿童区。室内降雪降得很敷衍,几个小孩用铲子铲雪堆,见状好奇地看向两个古怪的大人。


    两人都不太招小孩喜欢,秦政上前看了一眼,小孩扔掉铲子就跑了。


    姜砚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秦政终于开口:“你要是喜欢,我令人……”


    姜砚打断他,眼睛发亮:“找到了,你去玩吧。”


    秦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一辆北极熊摇摇车摆在边缘,看起来已经被完全淘汰了。姜砚无意间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图片,得知地点后马上下单预约。


    姜砚推着他的背:“趁现在没人,快坐上去抢位置。”


    秦政捏了捏眉心:“你脑子坏了?”


    他是不可能坐上去的。


    姜砚表情看起来很遗憾:“我找了可久了,要是直接离开也太可惜了,哎,真的太遗憾了。”


    秦政:“……”


    他还是坐上去了,姜砚特意带上了硬币,投两块钱坐一次。


    北极熊摇摇车一开始没反应,像是出了故障。姜砚拿出手机拍照,秦政臭着脸:“好了没有?”


    姜砚看了看自己拍的照片,很满意,随口道:“别急,你坐着休息一下。”


    她绕着摇摇车转了一圈,戳了戳,有些疑惑:“怎么不动?”


    还吞了她两块硬币呢。


    秦政见她收起手机,正打算下来,摇摇车欢快地摇摆起来,一边放歌一边唱:“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姜砚迅速按住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等下,先别下来。”


    秦政冷着一张脸,对着她狂按摇摇车上的喇叭。姜砚自然都录了下来,特意在他头上画了个生气的表情符号,决定要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摆在他那个高端的办公室桌上。


    ——


    姜砚原本周末并不喜欢出门,一般都待在家里长草。秦政是个效率极高的除草大师,时不时就要带她出去约会。


    秦政打完电话,见姜砚还捧着平板半躺在沙发上画画,把她头发拨到脑后,捏住她的耳垂。


    姜砚见他像一只不安分的猫开始发出扰人的动静,用笔敲了敲他的手,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你先自己玩。”


    秦政起身走进房间,过了片刻,他又走出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语带笑意:“真的不出门?”


    姜砚抬起眼帘,视线从他的头冠落到他的腰带。看见熟悉的装束,她合上平板坐起身,语气微妙:“你还喜欢玩cos呢?”


    秦政一身黑色的龙袍,气势逼人。姜砚摸着下巴,觉得他可以评为史上cos秦始皇最像的人。这么像不出去走一圈可惜了。


    ——


    商场正好有一个探店博主在直播,他举着自拍杆激昂澎湃地讲解,发现直播间人数激增,大喜过望:“家人们,我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他正想打开弹幕看看怎么回事,弹幕没人注意他在讲什么,满屏都是: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祖宗了]


    [快给我回头看看!!!]


    [摄像头拉进一点啊可恶!!!]


    [妈妈我看见老祖宗了]


    [这是在哪!!!给你三秒钟告诉我地址!!!]


    主播一开始没反应弹幕在说什么,小幅度摆了摆手:“hello?这弹幕有活人吗?”


    他一个糊糊直播间怎么看着像是被水军入侵了。


    还是他信任的一个大粉发了一句话:


    [回头,有惊喜。]


    主播战战兢兢转头一看:“卧槽,祖龙!”


    已经有不少人在远处暗暗观察,但没什么人像他这样光明正大举手机拍照。主播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内心天人交战。


    [哦哦哦哦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主播自求多福][点蜡]


    [正脸更像了啊啊啊啊主播你挺住我要截屏!!!]


    [提示:该直播已结束。]


    主播收回手机,缩着脖子:“不……不好意思。”


    面前的人将手在他面前摊开:“手机。”


    主播安静如鸡,乖乖把手机解锁放在他手上。


    谁知那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直播内容,也没检查相册,直接拨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了起来,一道冷淡女声问道:“哪位?”


    主播暗暗抬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人皱着眉头:“你人呢?”


    手机和身后的声音一同传来:“去隔壁店买了杯喝的,谁让你穿龙袍出门不带手机。”


    姜砚提着奶茶过来就看见她家陛下拿了一个人的手机面无表情点来点去。那个被抢手机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一脸孺慕又惧怕的表情。


    她把手机从秦政手里抽出来,还给那个瑟瑟发抖的大学生:“不好意思。”


    他摆摆手,受宠若惊:“没、没事。”


    秦政偏头看向她,姜砚把自己的手机给他,拉起他的另一只手:“走吧。”


    主播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原来是女朋友吗?两个人说什么?


    他是不是笑了,祖宗也会笑这么开心的吗。


    第58章


    “三日后甲子日,天德合位,吉无不利。”


    老者大喜过望,满意而离。姜砚收了卦金,抬头看了眼日头,这些天总感觉邯郸城不太平,她还是早点收摊为好。


    她东西收到一半,有一名女孩急急忙忙跑来:“小神仙,我新缝的鞋子找不到了。”


    她还把一只脚翘起来给她看。女孩站在地上的脚穿着新布鞋,翘着的脚穿着破洞的草鞋。姜砚顺手拨了拨卦盘:“在鸡窝的后面,被猫叼过去了。”


    女孩露出笑容,又从布袋子里摸出一枚鸡蛋:“小神仙,卦金用这个。”


    姜砚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鸡蛋:“可以。”


    这个女孩家里养了一群鸡鸭,姜砚从她这里收过不少鸡蛋。她把鸡蛋包好放到篮子里,里面还有一堆萝卜韭菜,都是卦金的额外形态。


    姜砚背着卦盘,抱着篮子回家。她年纪小,篮子遮住她半个身子,不过抱起来倒是很轻松。


    太阳已经落山了,姜砚走到门口,路过邻居家,邻居老婆婆坐在门口望着远方,眼睛混浊,转头看向她:“回来了。”


    姜砚淡淡应了:“嗯。”


    她走到院子前,有两小孩你追我赶从她背后经过,看见她瞬间收了笑,你推我搡地走了,一人嘀嘀咕咕:“总是一副怪样。”


    “你懂什么。”那人向上指了指天,“她可是仙童,据说一出生就是这样子的。”


    “不是说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她大母。大家都说不要和她玩。”


    “你这听谁说的,小心阿娘知道了把你嘴给缝上。”


    姜砚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两人瞬间噤声,迅速跑了个没影。


    她把篮子放在门口,进门前先用卦盘给自己起了个卦。


    大凶。


    姜砚推开院门,门板上的木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了,即将砸在她头上。姜砚稍微侧了侧身,木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姜砚见惯不怪,用力把比她还高的木块扶起来,靠在旁边,抱着篮子进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姜砚实在没那个功夫打理,纯当是自然野趣。


    屋里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墙上的木架子上摆了一堆她做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姜砚把今天赚的钱丢进床头的袋子里,一共六枚布币,外加篮子里的新鲜食材。


    袋子里原先空空如也,而她今天刚赚的六个布币,想必也很快就要花出去了。


    姜砚把篮子里面的蒸饼拿了出来,已经凉掉了,硬得像块砖,她打算再煮点米汤。


    走到灶台,又发现剩下的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浸了水。姜砚抬头一看,屋顶漏了个大洞。


    又要补屋顶,又要换柴,感觉钱很快就消失了。


    姜砚:“……”


    穿越到战国时期也就罢了,她一个胎穿的落地成孤儿也合理。但明明是老天主动给她一次活过来的机会,为什么气运会烂到她觉得自己喝口水都能被呛死。


    大概是好运都用在遇到大母身上了吧。姜砚想了想,她生而知之,与常人不同。大母却总说:“你小小年纪有这般能力,平原君府上的门客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个。”


    姜砚当时回道:“哦,那我走了,当门客去。”


    大母立马改了口:“你这般能力,天生就是吃算命这碗饭的,若是当门客倒是可惜了。”


    姜砚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唯物主义者最后当上神婆,还学得很不错。


    姜砚蹲在地上仰头看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现在才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不吃饭。姜砚拍拍衣摆站起身,熟练地从袋子里拿起一枚布币,到隔壁换了堆干柴。


    煮点米汤,把凉掉的蒸饼拿出来泡汤里,加入灵魂豆酱……真是难吃得要死。


    第二日清晨,姜砚出门前例行给自己起了卦,大凶。


    她没什么反应,走之前看一眼漏风的屋顶,合上屋门。


    在路上碰见一名农妇,农妇唤住她:“小神仙,这是我今早新做的饼,这一半拿去吃吧。”


    姜砚接过早饭:“多谢。”


    让她煮米她会,饼她不会弄,都是蹭别人家的。


    农妇笑了笑,觉得她像个大人样,绷着脸,挺可爱的。不过还是个六岁的孩子罢了,无父无母的,她见到了总是会多照顾点。


    想到什么,农妇又和身边的人聊了两句,面带忧虑之色。


    姜砚将饼收入袖中,默默听了一会。


    城里某个大官的儿子喜好貌美的寡妇,但由于背后有靠山,没人敢对他做什么。据说这人就在附近的酒肆游荡,搞得人心惶惶。


    姜砚道:“我知道了。”


    农妇被逗笑了:“你知道什么。”


    姜砚问道:“他长什么样子?我路上看见了躲远一些,免得冲撞了。”


    农妇细细说了,末了又叮嘱她:“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想法多,但这大人物咱们可千万惹不起。”


    姜砚一脸真诚:“好的。”


    天色昏暗,姜砚慢悠悠收摊回家,特意绕了路,走到酒肆前蹲人。


    她当天晚上摸清了这酒鬼的游荡路径,那酒鬼喝完酒,就会到对面一府上门前叫唤。那户人家始终闭门不出,姜砚看了一会,没立刻出手。


    第三日,姜砚照常蹲人,等他大摇大摆要走过桥,起身跟在他身后。


    她没刻意收着脚步声,那酒鬼还挺警惕,听见动静醉醺醺转过身,见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冲她咧嘴一笑:“小美人,我这有个好东西要不要看。”


    姜砚也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那人一边解裤带一边朝她走了过来,姜砚缓缓后退,等他靠近了些,姜砚拽住他的衣服,猛地将他推入河里。


    那酒鬼发现她力气出奇地大,面露惊骇,摇摇晃晃落入水中。


    姜砚冷冷地看着他在水面扑腾,余光看见桥边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她有点警惕,眯起眼睛看了看,很快又松了口气,那人身量看着没比她高多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推人的动作。姜砚很淡定,就算看见了那人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概也有仇吧。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看着那酒鬼咕噜噜沉入水底,直到一片寂静。


    那位少年声音很冷:“你就应该绑块石头将他沉底。”


    姜砚道:“问题不大,酒后失足落水,很正常。”


    就算明日他的尸体浮出水面被捞上来,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砚在河边站了一会,确认这酒鬼死得透透的了,收回视线,那个人不见了。


    姜砚背着卦盘回家,眼睛不好的邻居婆婆依然坐在门口,没看见她裙摆沾了河边泥土的痕迹,只是道:“回来了。”


    姜砚平静地嗯了一声。


    回到屋里后,她很快换下外衣,从衣服上掉下来一枚铜钱,在月光下发出冷冷的光。


    应该是那个酒鬼身上的,姜砚将铜币捡了起来。圆形的,很少见的秦国货币,她身上也有一枚,是当初大母给她的。


    大概是意外落在她这里了,姜砚想了想,把钱币收了起来。


    外衣被她丢在盆里,浅色清理起来真的很麻烦,但是这个颜色最便宜。杀人还要处理后续工作,姜砚有些烦躁,还是因为现在太穷了,衣服没法直接丢。


    但她不可能大晚上去河边洗衣服,姜砚简单把鞋子清理了一下,衣服等明天没什么人的时候再去洗吧。


    当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姜砚躺在木床上,听见屋顶的动静,忽然睁开眼睛。


    她面无表情拿着菜刀下床,什么没品的小偷来她家盗窃,她这里一看就没有值钱东西啊。


    连柴火都没亮,屋顶还漏了个大洞,加上杂草丛生的院子,嬴政原以为这栋破屋荒废已久,两人对视一眼,动作皆是一顿。


    姜砚一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嬴政没想那么多,伸手捂住她的嘴:“安静。”


    耳熟的声音。姜砚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正好又撞上他的目光。嬴政垂眸看她,很快认出她来,表情有些意外。


    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带血的短剑。屋外有几人或远或近的说话声,嬴政表情越来越阴沉,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手被她拉开。


    嬴政不满地转过脸,看见她手上的刀,表情一变,将手上的短剑迅速横在她脖前,眼神警告。还是他大意了,那件带着泥土的外衣还放在一旁,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行事如此狠厉,他怎能因此掉以轻心。


    姜砚见他动手,也冷下脸,将手中的刀抵在他腹部:“放开。”


    外面走过去几人,室内光线昏暗,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两人僵持着不动,等人彻底走后,嬴政顿了顿,移开短剑,姜砚冷不丁用刀柄打在他的腰腹,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他原本就带着伤,没想到竟然被她发现。嬴政神情阴鸷,手动了动,短剑就要干脆利落地割开她的脖子。姜砚按着他的右臂将他狠狠撞在地上,短剑瞬间脱手。


    没想到她一个六岁孩童力气居然不小。嬴政脸色更冷,转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她手腕脱臼,手上的刀落在地上,又被他踢到远处。


    两人失去趁手的武器,只一个呼吸间,便无声地打了起来。


    姜砚处处朝他带伤的腹部攻击,血色从布料中渗出。嬴政咬牙,要不是他受了重伤,怎么可能打不过她。


    姜砚很烦,觉得他这个人真难杀,明明都出了这么多血不是吗。


    她目光落在桌底的短剑上,正要伸手去够,嬴政将她拉下,将她另一只手腕狠狠一掰,废了她的双手。姜砚膝盖猛地踹了他的腹部,嬴政闷哼一声,两人倒在一块,动也没法动。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嬴政沉默半晌,对着屋顶破了的大洞看了一会,月光照在屋里的摆设上,看得出这里应该只住着她一个人。


    嬴政想到什么,冷静下来:“我不是来杀你的。”


    姜砚终于开口,语气很冲:“所以呢?”


    嬴政听了莫名火气上涨,但考虑到对方年纪比他小些,又没受过教育,还是说道:“今日之事是个意外,明日清晨我便会离开。”


    姜砚狮子大开口:“住宿费八百。”


    嬴政:“……”


    嬴政再次看了眼破了顶的屋面,只要有要求就有弱点:“可以。”


    姜砚冷笑一声:“看你衣服就知道你没那么多钱,装个毛线。”


    嬴政脸色更加难看,如此冒犯之人,不坑杀不足以平他心中之怒,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但因为她压在他身上,伤口已经裂开,失血过多,僵持的局面对他没好处。嬴政闭了闭眼,忍了下来。她一个孤儿,年纪也不大,想杀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嬴政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


    ——


    相面一术,先观人姿态风骨,周身气度。再观五官三庭,由表及里,由浅入深。


    姜砚点了一根柴用来照明,多看了他几眼。


    嬴政见她频频看来,冷下脸:“看什么?”


    脱臼的手腕被他安回去了,姜砚从架子上翻出她以前制的酒精,语气十分微妙:“你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吗?”


    她穿越后第一次看见这种面相,真是令人意外,历史上这个时期嬴政不是早就被接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赵国。


    姜砚心中已经有九分把握,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嬴政没理会她,见她自顾自把瓶子里的酒涂到她手臂的擦伤上,才伸手拿了过来。


    他闻了闻,最后还是没用。姜砚没管他,做酒精又贵又麻烦,她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好心拿出来,爱用不用。


    嬴政把腰带拆开,脱下上衣,姜砚被晃了眼,嬴政表情阴恻恻的:“转过去。”


    姜砚:“哦。”


    布带浸了血,嬴政缠得更紧了一些,又问道:“有没有干净的布?”


    一问他就知道自己白问了,果然姜砚转过头,表情遗憾:“干净的布没有,洗碗布倒是有一块。”


    嬴政似乎从未听见这种回答,绷着脸不想跟她说话,脸上写了大大的“不高兴”。姜砚今晚也不困,更不可能在旁边坐着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睡着。她望着天上的月亮,决定去把屋顶这个洞给补了,免得下回又掉下来什么人。


    嬴政靠在墙上,看着她慢吞吞搬梯子,慢吞吞抱着一堆干草上梯子,速度慢到他都看不下去了。


    嬴政站起身,接过她手上的干草:“起开。”


    姜砚好奇道:“你还会修屋顶呢?”


    嬴政没说话,他自然会修,他和母亲之前的生活并不比这样的环境好多少。


    姜砚站在底下看,非常自然地开始指挥道:“草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放。”


    她这个屋子虽然破,但风水可有讲究了。也就只有嬴政这么个不看风水的人才能破解,刚好让他补回来加固一下。


    嬴政蹙了蹙眉,还是调过来了。


    屋顶修完了,姜砚心情挺好,拨了拨卦盘:“你不错,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


    第59章


    嬴政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卦盘,见她表情认真,不像只是随便玩玩,倒是有些意外。


    但他对卜卦并不感兴趣,还是拒绝了:“不必。”


    姜砚点了点头,她从不做强迫人的事:“好的。”


    嬴政背靠墙坐在地上,离她坐的地方很远。但这间屋子就这么大,姜砚一举一动都非常惹人注意。


    嬴政侧头看过去,对她直白的视线十分不喜:“你又在看什么?”


    姜砚盯着他的脸,夸赞道:“你长得不错。”


    眉骨高挺,骨相优越。虽然还未完全张开,还是少年模样,但看五官轮廓,有一种不符年龄的孤绝感,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嬴政听后脸色更加阴郁,见他沉着一张脸,姜砚将卦盘放在膝盖上,竖起一根手指,真诚提议:“一个铜币就给你算一次,我算的就没错过。”


    嬴政三日前在赵国见到吕不韦,得知了他的身份。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唇角微微下垂,嘲讽道:“什么都能算,那你能算出我是谁吗?”


    姜砚手指点了点卦盘,表情严肃:“你要是问这个,那你问对人了。你是惠文王的玄孙,昭襄王重孙,安国君嫡孙,庄襄王之子——”


    嬴政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姜砚和他对视,补上最后一句话:“大秦长公子,嬴政。”


    嬴政视线落在她身上,转而落在她的卦盘上,目光沉沉,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姜砚坐在原地,一脸淡定:“怎么,还算吗?”


    嬴政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见他还是不算,姜砚收起卦盘:“不算算了。”


    嬴政突然开口:“我没说不算。”


    姜砚瞄了他一眼,脾气还挺大。她拨了拨卦盘,看了一会,说道:“你受命承天,运势极好。有朝一日定能统六国,并天下。”


    嬴政没说话,坐了回去,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姜砚伸手道:“卦金。”


    嬴政摸了摸袖口,表情变幻莫测。


    姜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会嬴政身上一钱都没有吧。


    她手还悬在空中,催促道:“卦不走空,有来有回,才是正道。”


    嬴政终于从袖口里拿出钱币,只有一枚,还是个秦币。


    他伸手一抛,姜砚单手接过,在手上抛了抛。嬴政看起来运势相当好,紫气冲天,这枚钱币一定会比较管用吧?


    ——


    夜已过半,两个人对坐着休息,眼神警惕,谁也没睡。


    姜砚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垂着眼帘。嬴政忽然起身,打开窗户,看了眼天色。


    姜砚抬头看过去,提醒他:“住宿费,八百金。”


    嬴政神色冷冰冰的:“知道。”


    屋顶被两人补好了,他现在只能从正门走。姜砚把他放出去,嬴政还没走远,她“啪”的一声合上门,倒在床上趴头便睡。


    等到日上三竿,姜砚终于慢吞吞爬起来。她搓了搓脸,摆摊的好处是上班时间很自由,她能自己给自己放假。虽然听起来很人性化,但是她少摆一天摊运势就会下降一大截,从大凶变成血光之灾,真正意义上的玩命上班。


    姜砚蹲在地上用柳枝条刷牙,目光落在墙角,地板上还有滴落的血迹。


    她移开视线,将自制牙刷放回原位,拿起卦盘,每日例行卜卦,瞥一眼卦象,正要将其收起来,视线忽然停住。


    姜砚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居然是个中吉。


    自从大母过世后,她再也没看见过吉卦了。虽然只是一个中吉,但看起来明显比大凶亲切许多。


    姜砚视线又落在桌上的铜币上,嬴政身上的气运这么管用的吗?


    她在袋子里找了找,和另外两枚一直没消失的铜币合在一起,三枚就可以六爻起卦了。虽然算卦不宜重复,姜砚还是再算了一次,依然是个中吉。


    大母说过,她这样的命数想活得久些,就要多给自己攒点气运。


    真不愧是嬴政啊。姜砚整个人都清醒了。她原先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没有要为秦始皇一统天下发光发热大展身手的意图,但若是一个铜币就这么有用的话……


    姜砚垂眸深思,还有什么方法能从嬴政手里搞点别的东西过来吗?剪点头发是不是更有用?


    ——


    嬴政出门时没有告知旁人,原先只是为了处理那个扰人的酒鬼,没想到被人先行一步。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府上,又停下脚步。


    嬴政抿了抿唇,母亲若是看见他腹部的伤,想必定会担心。想到这里,他心情不太好,转而去寻吕不韦。


    吕不韦见他伤势,大吃一惊:“公子,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嬴政脸上没有表情,手背在身后,面目阴沉:“有人泄露了消息。”


    除了昨夜那个人轻易地把他的身份说了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并无外人知晓。


    嬴政此前从未见过她。他手指动了动,皱起眉头:“替我查个人。”


    嬴政想起那个不平等交易,又道:“查到之后,给她七百九十九金加四百九十九枚秦币,不能多也不能少。”


    吕不韦听见这个古怪的数字,摸着胡子有些稀奇,问道:“不知她是公子什么人?”


    嬴政蹙了蹙眉,不知道该给她安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便随口道:“一个朋友。”


    ——


    姜砚今日心情不错,听说那酒鬼的尸体被打捞起来,心情更加不错。


    分享此事的人津津乐道:“真是大快人心。”


    姜砚点了点头,神情自然:“是啊,他作恶多端,行为不善,命数已尽,也算是恶有恶报。”


    等她午后走回家,邻居老婆婆定定看着她,没说话。姜砚走到门口,发现缺了点什么,又走回去。


    姜砚道:“我回来了。”


    邻居老婆婆还是没理她,闭着眼睛转过头去。姜砚想了想,又抱着篮子回去了。


    她发现自己带着嬴政给的铜币,行事都变得顺利许多,甚至都变得幸运了。有个算命的老人家送了她一大篮鸡蛋,姜砚把钱放在袋子里,一边喝粥一边盯着看,都没看见有什么别的情况。


    她正要拿起来数一数,屋门忽然被敲了敲。姜砚把钱袋子塞进被子里,视线看了过去,谁会找过来?总不能运势好到天上掉馅饼吧。


    ——


    吕不韦没花多少功夫便把那小孩的生平查了出来。姜砚从未离开过邯郸城,是神婆六年前收养的孩子,同原先的神婆在巷尾居住。因为样貌不俗,还扮过小神仙,街坊大部分人都识得她。


    另他意外的是,如今她家中并无其他长辈,不过六岁而已,年少早熟,这些年又继承了神婆的衣钵,以卜卦谋生。甚至神婆并无其他子女,死后还是姜砚以后辈之礼为其下葬。


    又有传闻她是早夭孤煞的命数,时人都忌讳这个,因此街坊邻居无人敢与她相近。


    吕不韦门下有众多能人异士,这样的奇人他自然也要见一见。


    门客告知了身后之人的身份,姜砚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不拜不礼,只是点头表示明白。吕不韦倒也很和气,摸着胡子问道:“不知能否给我相面?”


    姜砚看了他一眼:“不。”


    见吕不韦身旁的门人表情突然变色,姜砚丢失的情商上线了一下,缓缓开口:“天机不可泄露,贵命不可窥视。”


    她说了跟没说一样,吕不韦目光奇异地看向她,也没跟她计较,反而十分赞赏:“小小年纪有此等心性,倒是不多见。”


    再古怪脾气的人他也见过不少,姜砚在一众人中气质十分突出,若是名男儿,想必定有所成。


    可惜是名女郎,不过看公子的意思,或许此人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吕不韦面露沉思之色,他倒是无所谓出身性别,但凡有才之人,他不介意收为己用。


    吕不韦道:“今后你便跟在公子身边,若是公子有什么情况,你便带话给我。”


    姜砚只是懒得动脑子应付,又不是傻子。她点头随意应下,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但显然她被什么人盯上了,吕不韦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来传话。这回是把她请到府上去。


    姜砚沉了沉脸,还是跟着去了。来到前些天她看见的那府上,心里有几分猜测。


    把她叫来却不出现,不是嬴政还能是谁。姜砚站着等累了,在蒲团上坐了下来,还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水喝。


    赵姬走了进来,看她毫不见外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她听吕不韦提到这件事,好奇想看一看罢了,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姜砚目光看向她,也有点惊讶,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水:“找我什么事?”


    面前的人想必就是嬴政的生母,她的样貌同样是非常具有冲击性的美,眉色如墨,眼尾微微上挑。嬴政完全继承了她的优点,都是非常锋利的长相。


    赵姬很久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表情复杂。面前的女孩完全不像个六岁的孩童,看她的眼神没有喜感也没有恶感,不谦卑不谄媚,不傲慢不欺凌,就只是淡淡朝你看来,像是打扰了神仙的安眠。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她这个儿子光长了一张占便宜的脸,从小就是大人,赵姬原本还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见到第二个之后,放心了。


    她摸了摸姜砚的脑袋,语气鼓励:“第一次见阿政带朋友过来,以后常来玩啊。”


    姜砚猝不及防被摸了脑袋,表情古怪,又听见门口有人嗤笑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嬴政看起来简直像个好孩子:“母亲,我同她还有话说。”


    赵姬走后,姜砚看向他,语气不太好:“你又找我做什么?”


    嬴政把好孩子的脸收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知道不衷心之人的下场吗?”


    姜砚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这个干嘛?”


    嬴政语气微妙:“吕不韦要策反你。”


    姜砚道:“哦,你跟他不对付关我什么事啊。”


    说什么策反不策反的,她也没说她站在哪一边吧?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你为何觉得我跟他不对付。”


    姜砚道:“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吗?”


    嬴政和吕不韦不对付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不过她忘了,这个时候的嬴政还未展现出他的政治手段,和吕不韦还处于相亲相爱一家人阶段。


    姜砚打了个哈欠,她昨晚睡的时间太少,实在犯困,便道:“没事我走了。”


    要不是看在那七百九十九金加四百九十九枚秦币的份上,嬴政这个小气鬼,连算卦的一枚铜币都要扣掉。


    嬴政见她话还没说两句,头就一点一点的,简直要被气笑了。


    但他还不至于和六岁小孩计较,嬴政看了眼她翘起来的头发:“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砚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谁知道嬴政说的人就是他自己。


    嬴政走在她前面,转过头,见她没跟上来,又走了回来:“怎么走这么慢。”


    姜砚道:“对,你走得快。”


    嬴政突然开口:“小儿藏金,不是什么好事。”


    姜砚道:“我有用。”


    嬴政看了她一眼:“什么用?”


    姜砚顿了顿:“迁坟。”


    ——


    姜砚点了三炷香,嬴政静静看着她的动作:“以你的能力,若只是居于赵国,未免可惜。”


    姜砚直起身:“你想说什么?”


    嬴政道:“和我回秦国,若我登上大位,朝堂之上必有你的位置。”


    什么位置也没有说,万一是宫里扫大殿的呢?姜砚对他画的大饼没有兴趣,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姜砚道:“哦。”


    第60章


    统一六国之后,嬴政有一天在宫里行走,捡到了另一部手机。


    姜砚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嬴政屏退众人,坐在议事殿里研究了一会。他手上这个和姜砚手里的那个手机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按键,只有一整面屏幕,看起来高级不少。


    嬴政按下开机键,屏幕中央蹦出来一个图标,是个Q版豆豆眼小人,下方还有一行字写着“皇帝模拟器”。嬴政盯着这个小人看了一会,莫名觉得有点像姜砚。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蹦出来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欢迎来到《皇帝模拟器》!】


    【在这里,你将沉浸式扮演体验帝王的一生。无论是开疆拓土、缔造千秋霸业,还是广纳美人、尽享风流人生。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将导向不同的命运。百种结局,万种选择!盛世王朝,由你定义!】


    【是否开启你的帝王之路?】


    已经成为皇帝的嬴政挑了挑眉,点击【确认】,屏幕暗了暗,突然出现一个室内场景。界面十分简陋,屋里环境也不好。中央一个Q版小人在木床上呼呼大睡,看着更像姜砚了。


    【你是一名流落在外的皇子,在这三年间,先努力提升自己吧!】


    【主线剧情解锁条件:声望≥100;体质≥100;气运≥100。】


    嬴政手指戳了戳小人的侧脸,她头上冒出生气符号。等了一会,符号消失了,还是没醒。


    这个“帝王”看起来过得实在不怎么样,嬴政划着屏幕看了看,点了一下破了洞的屋顶。


    【材料不足,无法修补。】


    嬴政点了下屋子角落的草堆,将它挪到屋顶上。


    【修补成功!】


    把破洞的屋顶补上,顺手再把窗户修好,还烧了热水。


    嬴政做完这些之后,床上的小人动了动,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转过头,屏幕突然出现她的脸。


    豆豆眼眨了眨,头顶冒出一个疑惑符号。


    嬴政笑了笑,手指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拎起来在空中抖了抖,问号变成生气符号,他又放下来。


    嬴政:有点意思。


    他终于有兴趣看其他东西,左上角有一个【属性】,嬴政点进去。


    【属性面板】


    【人物初始名称:姜砚(可修改)】


    【声望:平平无奇(0)】


    【体质:体虚气弱(0)】


    【谋略:韬光养晦(2)】


    【武力:略通拳脚(2)】


    【礼乐:五音不全(-5)】


    【气运:天煞孤星(-100)】


    嬴政:……


    嬴政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下方【可随机抽取1-100属性点】,点击【抽取】。


    【恭喜你,获得初始100属性点!】


    【可分配属性点剩余:100】


    嬴政敲了敲桌案,把属性点全都点了【气运】。


    【属性点已分配。】


    【气运:运势平平(0)】


    【是否开启行程?】


    嬴政打开行程安排,能选的行程就三个,其他都是灰色的,显示【回宫后解锁】。


    他把已有行程排了排,分别是【摆摊算命】【郊外狩猎】【行侠仗义】,还有一个【休息】。就这几个倒没什么好安排的,全都放进去就是了。


    【是否确认行程?】


    嬴政点击【确认】。


    【在你的精心安排下,姜砚度过了忙碌的一天。】


    【正在进行结算……】


    【你在街角摆摊给人算命,赚了点辛苦钱,还收获了一点气运。获得钱财+12,气运+2。】


    【你去郊外打猎,虽然什么也没抓到,但锻炼了身体,身手也变好了。获得体质+10,武力+2。】


    【触发随机事件:一只野兔撞树而亡,你将其捕获。额外获得钱财+10,气运+10。】


    【你路见不平,暗中出手。获得声望+10,气运+2。】


    嬴政没动,看着对话框一个个跳出来,突然跳出一个选择题。


    【触发特殊事件:你走在街道上,一只猫突然躺倒在你脚边,一个老头冲过来,指责你撞倒他的咪咪,要赔偿二十二枚铜钱。】


    【选项一:破财消灾,自认倒霉。(钱财-22,气运-2)】


    【选项二:指责他人,反向碰瓷。(声望-10,谋略+2)】


    嬴政脸黑了黑,看着界面刚刚好的【钱财:22】,果断按下【选项二】。


    【恭喜你获得称号:攻击型人格。】


    嬴政想把手机关了,但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豆豆眼小人,还是继续往下玩。


    行程十分单调,大部分选项都是灰色的,都要回宫才能解锁。嬴政坐在桌案后,一边挂机一边批奏折。小人大部分都在外奔波,回来倒头就睡。嬴政戳一下她现在只会冒出空空的气泡框,都没反应了。


    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嬴政摸了摸她的脑袋,查看【属性面板】。


    【人物初始名称:姜砚】


    【声望:崭露头角(150)】


    【体质:身强体健(158)】


    【谋略:心思缜密(99)】


    【武力:有点实力(66)】


    【礼乐:五音不全(-10)】


    【气运:吉星高照(188)】


    【是否直接进入主线剧情?】


    嬴政直起身,点击【确认】。


    【重要抉择:三年之期已到!龙椅悬虚,风云变幻。你身为流落的皇子,是否确认回宫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选项一:即刻回宫!(需满足声望≥100;体质≥100;气运≥100。)】


    【选项二:放弃争夺,遗憾退出。】


    嬴政看了一眼参差不齐的属性面板,毫不犹豫点击【选项一】。


    【皇宫区域已解锁。】


    【换装界面已解锁。】


    【获得特殊行程安排。】


    ……


    场景变了变,不再是那件破屋子,姜砚穿着龙袍站在寝殿,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选项终于多了起来,嬴政眉目舒展,选择行程安排。


    【召见大臣】【观察舆图】【骑射练习】【批阅奏折】……


    嬴政把能排上的都放进去,心情愉悦地点击【确认】。


    【你安排的睡眠时间为0小时,姜砚体力恢复为0点,是否确认行程?】


    嬴政动作一顿,将【乐音之美】拖动出来,将【休息】拖进去放到最后。


    【你安排的睡眠时间为4小时,姜砚体力恢复为40点,是否确认行程?】


    嬴政点击【确认】。


    【在你的精心安排下,姜砚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行程结束,等待结算……】


    嬴政耐心等了等。


    【姜砚的心情下降了40点。】


    嬴政笑容一僵,发现最上方多出了一个属性,现在显示为【心情值:20】


    嬴政:……


    剩的心情值看起来也不少,嬴政没理她,继续安排行程学习。


    【你把大臣叫来开会,但因为心情不好,大臣都不敢发言。获得声望+0。】


    【你对着舆图看了半天,但因为心情不好,大部分时间神游天外。获得谋略+0。】


    【你打算在靶场练习半天骑马射箭,但因为心情不好,坐在树下乘凉。获得武力+0。】


    ……


    【温馨提示:当人物心情<60,后续行程事件将不再收获点数。】


    嬴政:……


    他看着屏幕里冒着黑线团的小人,忍了忍,还是把特殊行程安排翻了出来。


    嬴政扫了一眼,直接点了加成最多的那个。


    【姜砚绘制同人图,心情上升20点。】


    【姜砚绘制同人图,心情上升20点。】


    【姜砚绘制同人图,心情上升20点。】


    【心情值:80】


    嬴政看着屏幕上人物头上冒出一朵小花,冷笑一声。


    【恭喜达成隐藏成就,解锁相关CG,是否前往观看?】


    嬴政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揉了揉额角,直接点了【跳过】。


    姜砚一旦睡眠时间低于八小时就会降心情值,嬴政严格按照八小时睡眠时间给她安排行程。【休息】占了两个格子,那个【乐音之美】怎么也找不到时机安排,只好被他放弃。


    【触发特殊事件:你路过军营校场,一个年轻的士兵意气风发,身手极好,几位老兵在他手下连连受挫。】


    【选项一:收为亲兵,委以重任。(可解锁武将系统。需满足声望≥500,礼乐≥100。点数不足,无法选择。)】


    【选项二:十分赏识,夸奖一番。】


    也不知道为什么招募武将需要礼乐。嬴政看着灰掉的【选项一】,咬了咬牙,后面的行程偶尔让姜砚听听音乐,全面发展。


    但姜砚一上【乐音之美】【礼仪之邦】就心情下降,后面还要接上娱乐活动给她心情值补上。


    武将系统就出现了那么一次,嬴政扶额叹息,只觉得自己批奏折都没这么累过。


    后面豆豆人长高了一点,嬴政把特殊事件获得的装扮,头冠指环玉佩和长剑什么的都给她换上,姜砚头上又冒出生气符号。


    嬴政觉得挺好看的,看姜砚生气也挺好玩,没理她。


    【姜砚的心情随机下降了6点。】


    【姜砚的心情随机下降了4点。】


    【姜砚的心情随机下降了8点。】


    嬴政立马把她身上的挂件换下来,盯了一会,见小人嘴角平平,又给她安排上娱乐活动。


    游戏里的十年过得很快,可以查看评价了。姜砚玩的时候居多,嬴政觉得马马虎虎也能算得上个明君,便直接点击【查看结局】。


    【正在加载后世评价……】


    【恭喜达成结局:一代孤君。】


    【高台孤坐,人心难聚。你的选择不够勤勉,治国能力稍显不足,最终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胜败乃兵家常事,请不要灰心,再接再厉哦~】


    嬴政脸色沉沉,看着【能力稍显不足】就觉得刺眼。


    【是否重新开始游戏?】


    【已获得当前结局奖励:100属性点。】


    【可分配属性点剩余:200】


    【检测到新手用户,优惠活动已开启,是否选择前往商场购买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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