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逢萤在厨房给苑缘打下手。
苑缘随口问:“这几天你和越砚联系没?”
逢萤摇头:“没有。”
自从那天和周越砚商量好领证时间之后,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再联系。
再听到他的名字,逢萤不由回想起在茶室和周越砚的第一次见面。
阴雨绵绵,屋内暖气很足,周越砚西装革履,坐在她对面。
茶香四溢,透过升腾的热气,周越砚向她投来一记平淡的眼神。
没什么情绪。
逢萤却没由来的怵他。
所以即使两人加上微信,她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苑缘看一眼逢萤:“今天除夕,你给他发个微信问问。”
逢萤不想,推辞道:“再说吧。”
苑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和越砚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一起过,从现在就得开始培养感情。”
怕苑缘上火,逢萤不得不改口,点头说好,“等会我就发。”
苑缘这才满意,然后苦口婆心的向逢萤传授夫妻相处之道,以她和逢萤父亲为例子。
逢萤安静听着,在心里默默反驳,你和我爸是自由恋爱能一样嘛。
虽然不愿,但吃过年夜饭后,逢萤还是找到周越砚的微信。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他们的微信聊天页面干净的根本看不出是未婚夫妻该有的样子。
逢萤发了一句新年快乐过去。
直到新年钟声敲响,逢萤也没等来周越砚的回复。
不过逢萤也没抱希望。
又一年新年了,逢萤趴在阳台栏杆,望着远处绚丽的烟花。
烟花一直放到凌晨两点才有结束的趋势,逢萤拉上阳台门准备睡觉。
手机在枕边震动,她打开,周越砚的微信跳出来。
周越砚:【新年快乐。】
逢萤没想到周越砚会回,一时无措,手机拿在手上像烫手的山芋。
须臾,她装没看见,关掉。
……
过完年,时间走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领证的日子。
苑缘跟着逢萤一起到江城。
周越砚特地安排的头等舱。
等他们下飞机后,又安排了专车来接。
逢萤和苑缘走出机场,看到了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李丛就站在车边,看到逢萤和苑缘立马迎上来,和司机帮忙一起拿行李箱。
更多的是逢萤的,苑缘只带了点换洗衣物和送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的礼物。
李丛:“苑阿姨,周总让我先带你去酒店,周老先生和周老太太已经到了。”
苑缘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逢萤也准备坐进去,李丛却拦住她,说:“太太,你和周总坐后面那辆车。”
逢萤懵了一下,不懂这话什么意思,随后反应过来,他们今天要去领证。
“好的,周先…周越砚在哪?”她还是没能适应叫他的名字。
李丛往后面指,逢萤这才看见后面还停了一辆库里南。
两人隔着车窗,四目相对。
周越砚坐在驾驶座,单手抓着方向盘,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
逢萤走到后面,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许久未见,逢萤有些不自在,拘谨地朝他点了点头。
周越砚淡淡嗯了声,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逢萤侧身,系好安全带,等她坐稳了,周越砚启动车子出发去民政局。
路上两人都安静的没说话。
逢萤更是抓紧大腿上的小挎包,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路遇红灯,周越砚单手抓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淡青色青筋伏在手掌皮肤下,袖口上移露出一截好看的腕骨。
“领证要用的证件都带了?”他突然侧头问。
逢萤像受惊的小鹿看他一眼,动作幅度太大,周越砚无意识拧眉,见她忙不迭地点头说:“带了,在包里。”
逢萤还拍了拍大腿上的挎包。
适时,绿灯亮了,周越砚转回头认真开车。
之后的路畅通无阻。
很快便到达民政局门口。
因为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民政局人不多。
他们取了号,发现没准备合照,又去宣誓厅找工作人员现拍。
“诶,很好,新郎新娘再靠近一点……”
工作人员指挥他们的动作,逢萤不得不往周越砚旁边靠。
挨得近了,逢萤壮着胆子悄悄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周越砚拥有一副好皮囊,眼皮褶皱浅,眼窝却又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也仿若刀削般锋利。
“很好。新郎确实很帅,新娘先看我,回去再慢慢看。”工作人员把他们当做寻常的一对小夫妻,笑着打趣逢萤。
她急忙转回头,脸上升起一股红晕,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顺利拍完结婚照,他们到旁边等待。
逢萤脸上还有未褪下的余温。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照片递给他们并送上一句祝福语。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
“谢谢。”
逢萤接过照片,和周越砚异口同声道谢。
拿完照片还没来得及细看,刚好叫到他们的号。
领证流程很快,不到十分钟,两份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就到手了。
周越砚匆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将结婚证放进衣服口袋里。
逢萤想细看,但看到周越砚已经先一步上车,只好收敛心思,把结婚证放进包里,弯腰坐上车。
……
逢萤和周越砚到酒店时,苑缘已经和周老爷子、周老太太聊高兴了。
三人见到门口刚领完证的新婚小夫妻,相视一笑。
两人实在是登对,站在一起养眼的很。
逢萤和周越砚被安排坐在中间。刚坐下双方长辈各自向他们要了结婚证看。
想到在民政局拍照的那一幕,逢萤尴尬的并拢双腿,低头盯着桌面上的碗筷。
耳边苑缘和周老太太热情的讨论着,身体不断向中间靠,逢萤和周越砚被挤地不得不靠近。
感受到身边周越砚的气息越来越浓烈,逢萤的头垂的更低。
眼看着额头马上要抵上桌面了,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垫在她额前。
逢萤触底反弹,慌张的看一眼周越砚。
只见周越砚淡定的收回手,颇有微词:“奶奶,再挤下去,您钟意的孙媳妇就该钻地缝里去了。”
“……”
听见他的话,逢萤这下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而被戳破心思的周老太太也和苑缘对视一眼,哈哈笑了两声,身体坐正。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周老太太拍周越砚胳膊,剜了他一眼,怪他不给面子。
“萤萤,周越砚这小子向来嘴上不留情面,要是以后他跟你犯浑,直接打,出什么事奶奶担着。”
周奶奶的话听听就得了,逢萤可不敢打他,她浅笑:“奶奶,周越砚他人很好。”
听罢,周越砚挑眉哂笑,看上去怂怂的,倒是什么话都敢说。拢共没相处多久,他人好的话都说得出来。
周奶奶笑得更欢了,“看看,这就护上了。”
打趣声近在耳边,逢萤耳根发烫,连带着脖子都浮着一层浅粉。
玩闹过后,苑缘看着女儿,心里不免升起难舍的情绪,她嘱咐周越砚一句,“越砚,萤萤从小是被我和她爸宠着长大的,难免会有小孩子脾气,你到时候多担待。”
周越砚闻言有些意外,目光落在身边端庄坐着的逢萤身上。
小孩子脾气?
嘴上还是顺从应下:“好的,岳母。”
之后,周越砚叫服务员上菜。
一道道菜摆上圆桌,众人举杯共饮,庆祝逢萤和周越砚领证。
举杯时,逢萤不小心和周越砚撞到一起,逢萤冲他笑了下,圆润杏眼弯成月牙状。
周越砚心口微动,仰头喝了一口酒。
……
饭后聊起婚礼的事,逢萤抢在周越砚前开口,“妈,爷爷奶奶,我们想暂时先不办婚礼。现在我们感情不深,拍婚纱照都不自然,所以想等培养一段时间感情后再办。”
说完,她看向周越砚。
周越砚没料到他们在这件事上不谋而合,附和了声:“对。”
三个长辈面面相觑,哪有领了证不办婚礼的,可两人也确实没有感情。
最后还是周奶奶拍板,“也行。婚礼这事就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
不过她握住逢萤的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翡翠镯子戴到她手上。
顶级祖母绿翡翠镯子,光看成色,逢萤就猜到价格不菲。
“奶奶,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逢萤想取出来,却被周奶奶一把按住。
“这是周家祖传的镯子,有两只,一只留给他大伯家女儿,这一只是专门留给越砚未来妻子的。现在你们已经领证,这个镯子自然是要给你的。”
逢萤还想拒绝的话被迫堵在喉咙,她看着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想好回去就把它还给周越砚。
“行了,我有点累了,越砚你安排人把我们送回去吧。”老年人精神没年轻人好,周奶奶脸上已经有倦色。
“好。”
周越砚让李丛把老俩口和苑缘送回老宅。
很快偌大的包厢只剩下逢萤和周越砚,热闹的氛围退去,尴尬如浪潮包裹着逢萤。
周越砚坐在椅子上没动,逢萤也不敢动。
许久,逢萤见周越砚还没动作,不由好奇,侧过身观察。
周越砚紧闭着眼,外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又凑近了些,倏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睛。
古井无波的黑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多了几分迷离,好似一道深渊突然起了大雾,让人看不真切。
但深渊依旧是深渊,依旧充满危险。
“抱…抱歉。”逢萤连忙坐正身体,压住狂跳的心脏。
周越砚半眯着眼,嗓子经过红酒沁润,多了丝厚重感。
“逢萤。”他蹙着眉,回忆逢萤每次见到他都畏畏缩缩的样子,有几分不解,“你很怕我?”【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