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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翌日, 周六早晨。


    林书恬起床洗漱后,走出房间来到餐桌旁,苏煦森正背对着她做饭。


    “煦森哥哥, 早上好。”她软声和他打招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恬恬早上好,去坐吧, 馄饨马上就好。”苏煦森语调平常。


    林书恬打过招呼后没有离开厨房, 而是站在他身侧悄悄观察专注做饭的男人。


    表情正常,语气正常, 行动正常,好像昨晚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她还以为他昨天那样疼, 今天应该会取消爬山计划呢……


    昨晚,在那个尴尬的抱抱之后, 林书恬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抱抱一直徘徊在脑子里不愿出去, 甚至一些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如同电影慢放镜头一般在脑海里不停重复。


    比如苏煦森家居服的手感, 比如他身上淡淡的佛手柑清新气味,再比如起身时她的额头好像蹭到了那颗不停乱动的喉结,以及偶然一瞥发现的男人通红的耳廓……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


    林书恬抓紧空调蚕丝被, 整个人拢在被子里像只暴躁的兔子在用力蹬腿。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定是最近学习资料太过投入,满脑子都是亲亲抱抱的爱情电影,所以脑回路不正常, 如脱缰的野马。


    为了尽快平静下来, 林书恬决定看一集海绵宝宝。


    论文是不能看的, 越看脑子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冲去实验室。


    终于,在海绵宝宝的绵羊音中, 林书恬逐渐失去意识,陷入香甜梦乡中。


    ……


    “想什么呢?端着。”苏煦森把盛着馄饨的碗递给她。


    “哦哦。”林书恬连忙从回忆中缓过神,接过来喷喷香的早饭。


    吃过早饭,换了一身方便爬山的运动装后准备出门。


    但是在客厅会合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愣。


    他们都穿了去年某一季GUCCI和运动A牌的联名款,虽然款式不同,但是属于同一色系男款女款,乍一看就很像情侣装。


    苏煦森:“我去换一件……”


    林书恬:“哇好巧!煦森哥哥,我们穿得好像!”


    一个暧昧迟疑,一个好奇宝宝。


    苏煦森咽下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拎起登山包,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不知是泄愤还是纯粹手痒。


    为了这次爬山,苏煦森租了一辆车。


    他虽然是华京户口可以买车,但一是因为摇号这件事太过玄学,他至今未中,二是办公地点就在走路15分钟的华清大,代步车好像可有可无。


    他们下来的时候,租车公司的人已经把车停在了小区停车场,是一辆沃尔沃XC90,很符合苏煦森的调性,低调又安全。


    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两人进入车内,启动出发。


    林书恬第一次坐苏煦森的车,很新奇,坐在副驾驶一直不太老实,视线飘来飘去的,主要是飘到驾驶座上。


    煦森哥哥开车很稳,慢条斯理的动作中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帅气和安全感。


    刚才还揉过她脑袋的大手现在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感,因为肤色白皙,青色血管突起明显,带着成年人的力量感。


    林书恬忽然想起俞秋白之前和她科普过的手控,但她觉得那些硬凹出来的照片都不如煦森哥哥的手好看。


    而且,师姐在翻看手控照片时会莫名脸红。


    “这样的手不仅好看还好用,可以做很多事情。”脸红的白白师姐如此解释道。


    但是在她追问到底可以做什么的时候,俞秋白并未点明,说这是高阶课程,是超纲知识点。


    总之,俞师姐总结,这是一双涩涩的手。


    林书恬眼神有些忽闪,忍不住将视线挪开,转向男人的侧脸。


    煦森哥哥侧脸也好帅,轮廓锋利的下颌线,英挺的鼻梁,以及从侧面看突起更明显的喉结。


    林书恬对这处她没有的生理结构很好奇,那里总是在动,男人喝水或是说话的时候,就会动一下。


    看,现在就又动了一下。


    如果她和煦森哥哥好好商量一下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她摸一摸……


    “恬恬。”


    忽然,男人透着低哑的声音响在车内。


    “嗯?煦森哥哥怎么了?”


    绿灯转为红灯,苏煦森将车停在停止线内,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小孩今天很不老实,视线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像是兔耳朵在挠人,勾得他心乱。


    “要不要用平板看电影?”


    “不要,我在车里看屏幕会头晕。”


    “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带了你喜欢的蓝莓。”


    “不要,刚吃完馄饨肚子很饱。”


    苏煦森:……


    小孩不乖,很磨人,很不好带。


    这时信号灯转绿,苏煦森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启动上路。


    所幸,之后的路程中,林书恬没再看他。


    小姑娘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兴许是有些无聊,没一会儿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苏煦森默默调高空调冷气,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到达风景区的时候是上午10点,车刚停,林书恬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还要睡一会儿吗?”苏煦森递给她一瓶水,问道。


    林书恬揉着眼睛,摇摇头:“不想睡了。”


    随后两人下车,东西都归苏煦森背着,林书恬两手空空轻松出发。


    云连山海拔不高,500米左右,植被密度很高,所以走在爬山道上有树荫的遮蔽,并不觉得闷热,反而空气清新带着凉爽。


    林书恬逐渐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享受其中,而且煦森哥哥真的超贴心的!


    上次的BV黑色单肩包变成了GUCCI联名款双肩登山包,但无论包怎么变,都是应有尽有的哆唻A梦魔法口袋!


    担心她会热,还替她准备了防暑小包。


    电动小风扇、驱蚊水、降温冰凉贴……


    呜呜呜,煦森哥哥真的好好,比林书清好一万倍!


    虽然心情很棒,但林书恬平时不常运动,爬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喊累了。


    苏煦森带着她来到歇脚的一处小亭子,擦好凳子,把她安排在那里坐好,再从包里掏出水和零食。


    “要不要吃蓝莓?”


    “要。”


    林书恬像个小祖宗一样,什么都不干,张着嘴等待投喂。


    可是,苏煦森没有像平日里在家的时候那样放到她嘴边,而是把装蓝莓的塑料小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上。


    苏煦森:“擦擦手,自己吃。”


    半张的嘴巴闭合,林书恬抽出一张湿巾擦手,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


    自己吃就自己吃。


    林书恬吃完东西又喝了柠檬水润润嗓子,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只半透明的粉色唇蜜,不用镜子直接涂嘴巴,最后上唇碰下唇,“啵”的一声,很有仪式感地结束了润唇过程。


    第一次观摩女孩子涂唇蜜的苏煦森很好奇:“这是什么?”


    林书恬把透明管身的唇蜜递给他,解释道:“涂嘴巴的,里面有薄荷,还会凉凉的。”


    苏煦森接过,认真观察了起来。


    里面是稠状液体,淡淡的粉色,瓶子也做得很好看,盖子上还坠着一个银色蝴蝶结,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粉粉嫩嫩和她一样可爱。


    苏煦森抬眸,不期然对上了她亮晶晶的嘴唇。


    那里同样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小兔子的舌头,娇嫩纤弱。


    “煦森哥哥,你在看什么?”小兔子歪头问他。


    苏煦森略显狼狈地垂下眉眼。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盯着人小姑娘的嘴唇看,其实很不礼貌。


    今天,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和林书恬的身体接触,但刚才却因为女孩的唇瓣而有些心猿意马。


    苏煦森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混蛋过,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品感到怀疑。


    人家亲哥把妹妹交到他手里照顾,结果他总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煦森把唇蜜还给她,问道:“什么牌子的?用完了告诉我,我给你买。”


    好哥哥式发言,像是在努力宽慰时不时涌上来的负罪感。


    林书恬笑着说:“不用啦,这种差不多颜色的唇蜜我有许多支,永远也用不完的。”


    之后,两人把东西放回背包里,准备再次出发。


    而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南方口音的男声从不远处传过来。


    “书恬同学,这么巧,你和你男朋友也来爬山?”


    林书恬转身面向低她几个台阶的孙海睿。


    她很不喜欢孙海睿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就好像她来爬山,或者说她和男朋友来爬山这件事很见不得人一样。


    更何况他连问都没问就直接说煦森哥哥是她男朋友,这很不尊重人。


    她忍不住皱眉解释道:“这是我哥哥,不是男朋友。”


    孙海睿的视线来回地在林书恬和她那个所谓的哥哥之间徘徊。


    林书恬比他平时在实验室见到的时候打扮得更精致,而那个男人,身量很高,有一张即使是同性也不得不承认的好相貌,气度冷淡又矜贵。


    而当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女孩的身影时,孙海睿默默收回目光,笑着说:“我看你们穿着情侣装,所以认成是你男朋友,不好意思误会了。”


    林书恬不愿和他多说,没搭理他这句话。


    可孙海睿似乎没意识到他的冒犯,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书恬同学周末都会在实验室用功,不会出来玩……”


    “你的同伴在叫你。”苏煦森打断了他的话,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暗含着警告。


    孙海睿莫名感到一阵畏缩,点点头说道:“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说完,孙海睿快步离开,追上已经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的同伴。


    他今天是和华清大其他专业的几个博士生学长一起来爬山。


    其中一人问道:“那就是你们学院的林书恬?长得比照片还要漂亮,你和她关系很好?”


    孙海睿无视刚才林书恬的态度,说道:“对,关系不错,毕竟我们都是田院长的学生。”


    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调侃:“你小子可以啊,和林永鸿院士的孙女关系这么好,未来可期啊,以后别忘了多提携提携你学长我。”


    孙海睿浅笑道:“学长说笑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另一个人问:“站在林书恬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孙海睿:“说是她哥哥,我也不清楚。”


    “林书恬的哥哥不是林书清吗?就是和创资本的老板,那人看起来不像啊,咱们华清大校花不会名花有主了吧?”


    “有没有主和你有什么关系,再怎么着林同学也不会看上你。”


    “滚,我问一句都不行。”


    孙海睿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刚才那个气场很强的男人并不是林书恬的哥哥。


    难道真的是她男朋友?但是她为什么要否认呢?


    ……


    另一边,林书恬撇着嘴角嘟囔着:“他就是之前卫学长提到的孙海睿,我感觉他有点烦,卫学长看人真准。”


    苏煦森:“嗯,以后离他远一些。”


    林书恬有点疑惑:“他不是社交达人吗?为什么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会感到不舒服,他这样怎么结交别人呢?”


    苏煦森俯身看着女孩的眼睛,温声解释:“可能他觉得以他的话术结交不到你,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拒绝过他的示好,也可能纯粹是嫉妒,他自以为很圆滑,其实漏洞百出,表演痕迹太重。”


    林书恬点点头。


    苏煦森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不管他是什么想法,不理他就是,这种人很多,习惯就好。”


    林书恬:“嗯嗯好的,咱们不说他了。”


    随后,两人继续爬山。


    越到山顶,山路越陡,林书恬有点累,腿越来越抬不起来,但附近已经没有可以歇脚的小亭子了。


    她扯了扯苏煦森的袖子,下意识开始软声撒娇:“煦森哥哥,我累了,你牵我好不好?”


    苏煦森顿了片刻,随即把外套脱掉系在腰上,把袖子递给她,让她拉着。


    林书恬不满意,牵衣袖根本使不上劲儿,小性子上来,站在原地不愿走了。


    苏煦森叹了口气,转身看她,低声哄道:“恬恬乖,马上就到山顶了,再坚持一会儿好吗?”


    林书恬噘着嘴抱怨:“煦森哥哥你变了。”


    “……嗯?怎么变了?”


    “你今天不喂我吃蓝莓了,连拉我上山都不愿意,你不疼我了。”


    闻言,苏煦森神色微敛,喉结克制不住轻微滚动,像是在掩饰真实情绪。


    女孩那句娇声娇气的“你不疼我了”如同一只顽劣的小兔子在他胸口胡乱蹦跳,熟悉的悸动再次涌来。


    苏煦森感到心很乱,同时又有一种被她依赖的享受,甚至想让她多撒一会儿娇。


    悸动又无奈,想抬手揉太阳穴缓解燥意。


    可他还记得在孙海睿提到他是她男朋友时,林书恬一瞬间的皱眉和抗拒。


    所以,抗拒他被错认成男朋友,但是不抗拒和他有身体接触。


    小姑娘是没把他当男人,彻底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亲近的哥哥……


    想法甫一出现,不知缘由的烦闷和不爽让他想扯松领口,却想起来他今天根本没穿衬衫。


    “哼,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你果真不疼我了。”林书恬继续噘着嘴抱怨。


    苏煦森压下燥意,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朝她伸手。


    林书恬笑了,两只手一起握了上去,狗腿地说好听的话:“煦森哥哥最好了,才不会不管我。”


    到最后,林书恬躲懒,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苏煦森身上。


    她几乎是被他提着上去的。


    至于身体接触的亲密,林书恬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爬山,已经没有心思去分给俞师姐给她的学习资料了。


    而苏煦森堪比男菩萨一样的精壮身材,气喘吁吁的她完全没有精力去体会和品鉴。


    苏煦森:……


    终于,攀上山顶,林书恬如同卸磨杀驴的负心汉一般,毫不留恋地离开她的人形拐杖身边,小跑着来到观景台。


    苏煦森:……


    “慢点跑。”心情憋闷还要带小孩。


    林书恬张开手臂,闭上眼睛深呼吸,忍不住感慨道:“爬山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俯瞰的角度很棒,以后还要爬,还想爬更高的山!”


    苏煦森走到她的身旁,闻言,没说什么,但是想揉太阳穴的冲动更强烈了。


    成就感是指他抱着她爬山吗?还想爬更高的,是想磨死他吗?


    林书恬对身旁男人的想法丝毫未觉,爬了快两个小时山,她饿了。


    饿了就要嚷嚷,让煦森哥哥给她拿好吃的。


    于是,苏煦森开始伺候磨人小祖宗吃饭。


    今天的午餐是三明治和燕麦奶。


    三明治是早上苏煦森在煮馄饨前做好的,金枪鱼搭配虾仁,塞了一些小姑娘不喜欢的生菜。


    林书恬乖巧接过她的饭,啊呜一大口很捧场。


    金枪鱼很鲜美,虾仁很Q弹,经典搭配十分美味。


    苏煦森拿着燕麦奶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喝口奶顺顺。”


    “哦哦,好的。”林书恬乖乖就着他的手,喝奶。


    奶孩子的苏煦森忽然感到很无奈,就这么一个甜甜乖巧的小东西,却能轻易撩得他心乱,人家甚至对此无知无觉。


    “煦森哥哥,不用照顾我啦,你也吃呀。”林书恬把三明治放到苏煦森手边,十分贴心。


    苏煦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嗯,好。”


    午餐吃好后,他们在山顶逛了一会儿,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准备下山。


    云连山没有索道,苏煦森担心滑道下山不安全,还是决定走下去。


    下山虽然比上山要轻松,但是膝盖需要支撑身体,走多了会有些酸痛。


    林书恬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个子,在心里盘算该怎么提出要求,让他走在前面,这样她就可以拄着他的肩膀当拐杖。


    可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撒娇时,豆大的水珠落在了她的手背。


    “下雨了?”她喃喃说道,接着抬头看天,但是树冠很茂密根本看不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苦色略带迟疑地说,“还是……鸟啊?”


    疑问很快被解答,豆大的雨点从淅淅沥沥逐渐变得密集。


    滴落在树叶上带来规律轻缓的白噪音。


    “真的下雨了!煦森哥哥咱们快点走!”林书恬反应过来,连忙拉起苏煦森的手腕着急下山。


    苏煦森把她拉了回来,没有太多犹豫,脱下外套罩在了女孩头顶,裹好后抱住她的大腿把她竖着抱了起来。


    林书恬坐在他的右臂上。


    类似抱小孩的姿势。


    “我抱你下去,这样更快,恬恬乖啊,不怕。”苏煦森一边快步下山,一边带着喘息安抚怀里的小姑娘。


    林书恬点点头,裹在外套里声音有些发闷:“好的,我不怕。”


    她现在离他很近,甚至能听到他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的心跳。


    男人的体温似乎总是更烫一些,贴近时带来的温度差,在充满凉意的水汽中带着几分侵略性,让她不禁有些瑟缩。


    之前爬山的时候未曾留意的好身材现在近在咫尺。


    她的头在他的颈窝处,男人的肩膀很宽,半边就可以容纳她,怀抱没有了少年时期的锋利硌人,但是肌肉绷紧依旧不是柔软的触感。


    煦森哥哥看起来清瘦的身形,没想到竟然这么壮。


    这就是白白师姐口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脱。衣服的话……


    林书恬忍不住想象男人脱掉上衣的模样,冷白皮薄肌,块状腹肌,还有往下延伸的人鱼线……


    林书恬连忙打住想法。


    太不应该了,煦森哥哥那么好,辛苦抱着她下山,她却在这里肖想他的身体。


    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她懊丧地叹了一口气,没收住声音动静有点大。


    苏煦森问道:“怎么了?是抱的不舒服吗?”


    林书恬有些羞愧,瓮声瓮气地小声说:“没有。”


    苏煦森往上颠了一下她,哄道:“恬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是很快,爬上去用了快两个小时,下去的时候只花了二十分钟。


    苏煦森先把林书恬放到副驾驶,再从另一侧上车。


    就算裹着他的外套,小姑娘还是浑身湿透了,打湿的碎发贴着脸,原本红润的唇瓣,因为淋雨而变得缺乏血色,看起来脆弱又好欺。


    车内封闭空间,潮湿的水汽从身体弥漫开,氤氲出无形的暧昧连接。


    林书恬就算没有什么歪心思,此时也本能地觉得很不自在,她垂着眼睛,刻意避开苏煦森的方向,她清楚他一定也湿透了,衣服紧贴身体,她不能乱看。


    蓦地,苏煦森从驾驶座起身,向后探过身体。


    林书恬宛如猛然受到惊扰的兔子,抖了一下,缩向座位的一角。


    苏煦森向她伸出的手臂顿了一瞬,继而咳了咳,低沉的嗓音带着哑:“给你毯子,把外套丢了吧。”


    “哦哦好的,谢谢煦森哥哥。”小兔子从外套下颤巍巍地伸出两条细白的手臂,小心接过。


    她终于防着他了……


    可这并未让之前的烦闷消散,他甚至感到更加不爽。


    苏煦森很乱,他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是她把他当作哥哥一样完全信任的亲近,还是……别的什么。


    一路上,除了雨水滴落车顶的沉闷声响,很安静。


    林书恬裹着毯子窝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向来喜欢在车里睡觉,因为轻微的晃动仿佛在模拟幼时的摇篮,虽然她也不记得摇篮是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她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只是为了拒绝交流。


    说不出原因,她现在心跳得厉害,身旁的男人在安静开车,没有招惹她一点点,但是她就是很在意,仿佛他的呼吸都对她产生了困扰。


    终于,难捱的一个半小时车程结束。


    沉默延续到电梯,一直到公寓大门打开。


    “煦森哥哥,我回房间换衣服了!”林书恬飞快冲进房间,头都不回一下。


    苏煦森抿紧嘴角,看了一会儿小姑娘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


    ……


    晚饭的时候,林书恬皱着眉头被灌了一碗姜汤,喝完之后愁眉苦脸地要糖吃。


    给她喂了一颗话梅糖后,苏煦森看了她一会儿,沉声问她:“外面雨下这么大还要去实验室?”


    林书恬嘴巴咂摸着糖果不看他,咕哝着回道:“要去的。”


    其实是去排练室,她说谎的时候不喜欢看别人的眼睛。


    而苏煦森并不知道,他以为小姑娘在躲他。


    从车里开始的低气压始终未消散,甚至更重了些。


    他现在是另一种烦闷,他不喜欢林书恬和他不亲近,躲着他。


    但是他没什么理由,或者说更有立场的身份去劝阻她。


    沉默了短瞬,最后苏煦森只是道:“好,早点回来。”


    *****


    深夜,林书恬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心跳得厉害。


    不是歪心思作祟,在觊觎煦森哥哥的身体,而是……她发烧了。


    从乐队排练室出来的时候,林书恬就感觉头有些发沉,太阳穴隐隐发疼,她以为是练习久了有些疲累,便没当回事。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因为她发烧了。


    她在不受控地颤抖,头疼得厉害,甚至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疼。


    林书恬艰难地撑起发烫的眼皮,伸出手臂摸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人的名字,没有犹豫拨打电话。


    “喂,恬恬,怎么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在深夜里莫名低磁悦耳。


    也好像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依赖。


    林书恬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子痛得很,委屈和病痛双重打击下,她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煦森哥哥,呜呜呜,我发烧了,好难受。”


    如同找到了兔妈妈的小兔子,全身心信任对方,林书恬打完电话后,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撤了回来。


    她依稀记得煦森哥哥来得很快,温凉的大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她本能地靠近蹭了蹭他的手,之后她再次被裹了起来,窝进已经有些熟悉的怀抱里,然后安心睡了过去。


    ……


    苏煦森从来没这么慌过。


    自成年以来,他习惯情绪不显,也就是林书清口中的冷情冷性,但是在触碰到小姑娘灼人的皮肤时,他慌到想骂人,骂自己为什么非要带她去爬山。


    他用蚕丝被仔细把林书恬裹好,俯身打横抱起,拿上手机和钱夹就出了门。


    进入电梯,按下地下一层停车场。


    今天租的那辆沃尔沃XC90还停在车位上,由于下雨他没有还车,也幸亏没还,不然还要深夜叫车耽误时间。


    在去医院的路上,苏煦森心想,该买一辆车了,这并非可有可无,而是很有必要。


    驱车来到最近的瑞嘉私立医院,和瑞嘉园小区同属于一个集团。


    下车的时候,大概是夜里夹着水汽的晚风微凉,林书恬醒了过来,本能地从襁褓里探出头,接触外面的凉爽,试图给自己降温。


    “乖,别露头,再坚持一会儿。”苏煦森用手重新盖住她的脑袋,温声哄着她。


    林书恬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接着睡了过去。


    挂急诊,量体温,医生开处方……


    整个过程,苏煦森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怀里的女孩稍微哼了哼,他就会慌张得询问怎么了,但是她睡得沉没有回应。


    急诊室的医生有些看不下去,委婉提醒道:“家属不用太紧张,烧退了就好了,没事的。”


    中年男医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现在的年轻情侣感情这么好,刚刚推门进来时,那个男青年抱着一个大襁褓,他还吓了一跳,量体温的时候也是哄着的,简直就是在伺候小孩一样照顾着小姑娘。


    拿到处方后,苏煦森谢过医生,抱着林书恬来到私人病房,等待输液。


    期间林书恬醒了一次,要水喝。


    苏煦森叫来护士看着她,自己跑去医院内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来新的保温杯,开水冲烫后,给她喂水。


    正在喝水的时候,药配好了,值班护士推着推车进入病房,做完准备工作后,走了过来。


    “来,要打针了。”护士小姐姐很温柔,声音很好听。


    但是即使声音再好听,这句话对林书恬而言也如同恶魔低语。


    她从小到大最怕打针,晕针晕血晕消毒水。


    她无比庆幸爷爷是学生物的,而不是学医,如果逼着她学医的话,她会死的,吓死的。


    在护士小姐姐靠近的时候,林书恬扭头去找苏煦森,对他伸出手臂。


    女孩水润的鹿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糯中带丧,撒娇唤他:“煦森哥哥。”


    苏煦森起身坐到病床边上,把她搂在怀里。


    林书恬如同找到窝的小兔子,立刻把头埋了进去。


    苏煦森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和打针的护士说:“她左手的血管特别细,几乎看不到,得打右手了。”


    林书恬有一双肉肉手,还带着窝儿,右手经常用笔写字还有一些筋骨,左手就是一个肉团子。


    护士:“哦,好的,我先看看。”


    从进入病房开始,护士小姐姐心里就在冒粉红泡泡。


    这一对长得真养眼,女孩看起来年纪小一些,因为生病娇娇的,男朋友体贴又有耐心,看得她都想谈恋爱了。


    捧着女孩肉肉的左手看来看去,护士小姐姐最后还是放弃了,和林书恬商量道:“我们得打右手了,我会轻一点的,尽量不留淤青,好吗?”


    林书恬清楚自己的手爪子是什么德行,乖巧点头,把右手递了过去。


    因为位置原因,打右手就不好把头埋进男人怀里了,林书恬咬紧下唇,等待挨针。


    倏然,她的眼睛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覆盖住,阴影遮盖了视线。


    苏煦森温和低磁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帮你挡着,不怕。”


    护士小姐姐在一旁低着头,嘴角一直压不下去,心里仿佛住了一个尖叫小人。


    啊啊啊啊这也太宠了吧!还给挡眼睛!小时候她爸就不帮她挡了,这是什么爹系男友!


    事实证明,护士小姐姐技术超好,痛感局限在小蚂蚁咬肉的程度,不到半分钟利落搞定林书恬的肉肉手,担心和害怕纯粹属于自己吓自己。


    “右手自然放平,一开始滴慢一点,有什么事情及时按铃叫我,我会很快赶过来的。”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为自己刚才的娇气,她乖乖点头,小声和护士小姐姐道谢:“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好好养病。”


    送护士离开后,苏煦森关好病房门,重新回到小姑娘身边。


    “安心睡吧,有我在,我会看着点滴。”苏煦森温声说道,抬手自然地替她整理额角的碎发。


    林书恬感到眼眶有些发涩,她好久没有生病了,而且是独自一人在华京,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但是她有煦森哥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了她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存在,依赖他似乎成为自然,没有任何顾虑和心理负担。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线闷哑听着很可怜:“谢谢煦森哥哥。”


    “不用客气,睡吧。”


    在林书恬睡着后,苏煦森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起身离开病房,下楼来到楼下的小花园。


    将至零点的夏夜很安静,月色黯淡,浓重的夜幕模糊了建筑、植物、行人的轮廓,色彩失去定义。


    苏煦森坐在藤蔓架子下的长椅,抬手捏了捏鼻梁。


    没有思考多久,他拿出手机,调出林书清的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


    苏煦森:“喂,在忙吗?”


    林书清:“刚从酒局下来,今晚有个应酬,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苏煦森:“是恬恬……”


    在他还没有说出后半句话时,电话那头紧张追问:“恬恬怎么了?”


    苏煦森收紧下颌,没怎么想措辞,直接说了:“恬恬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亲哥正在火速赶来,下一章正式登场!


    是不是很肥~希望宝子看得开心~


    以后都是零点日更啦,只有下周二要特殊一点,晚上11点之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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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林书清到的时候, 差不多是早上8点钟,林书恬刚醒,正在病床上喝粥。


    她百无聊赖地用汤匙翻搅着白粥, 眼皮耷拉着和苏煦森提要求:“我想要一颗咸鸭蛋。”


    苏煦森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监督挑食的小姑娘吃饭,闻言, 板着脸说道:“不行, 你现在需要饮食清淡,乖, 别搅了,快把粥喝了。”


    林书恬把汤匙往小桌板上一撂, 开始发小脾气:“不要,没有咸鸭蛋我不要喝。”


    “没得商量, 快喝。”


    “不要。”


    苏煦森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走过来端起粥, 拿着汤匙舀起一勺往她嘴边送。


    林书恬拧得很,把头转向一侧就是不喝,声线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这样喝, 嘴巴没有味道的,很难喝。”


    苏煦森沉声吓唬她:“那也不能吃咸鸭蛋,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告诉林书清了。”


    话音甫落, “林书清”三个字仿佛还飘在空气中, 病房门被推开, 林书清走了进来。


    看到亲哥的一瞬间,林书恬先是有些愣神,他怎么会过来?


    反应过来后又有短暂的慌张, 类似小孩犯错家长赶过来时的心虚。


    但是又转念意识到她并没有犯错,而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发烧了呢,嗓子很痛,头也很疼。


    于是,林书清走近的时候看见小姑娘的嘴角一直在往下撇,最后咧着嘴哭出声。


    林书恬:“呜呜呜,哥哥,你来了,我好难受啊。”


    那一刻,林书清感觉那股从妹妹哭声里传过来的酸涩直往鼻腔里钻,心像是被抓紧了一般窒闷的疼。


    他快步走过去,搂着林书恬的头贴在腰腹上,哑声安慰她:“没事了啊,哥哥来了,不哭了,乖啊。”


    林书恬毫不客气地把眼泪和鼻涕往亲哥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灰衬衣上面抹,哭得直打嗝。


    “哥哥,我发烧的时候会抽抽,胳膊腿儿都好疼的,呜呜呜。”


    “没事了,都没事了,现在不疼了对不对?”


    “我还打针了,呜呜呜,你知道的,我好害怕打针。”


    “好,哥哥知道了,委屈很大,不哭了,嗓子会哭坏。”


    “还有……”


    苏煦森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端着那碗已经变得温凉的粥站在一旁,看着这对从小一块长大十分亲密的兄妹,自己仿佛一个突兀的外人。


    对他们而言,他确实是外人,不是吗?


    林书恬对他的客气和礼貌在这样对比下更加明显,她会对他说谢谢,对林书清却是毫无顾忌的哭诉,直接索要疼爱。


    但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和身份让她无所顾忌地依赖他呢?


    心思好像逐渐明朗,拨云见日,窥见掩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欲望。


    似乎有一股被理智束缚的隐匿冲动,此时此刻,他想取代林书清的位置,抱着她让她在哭诉时第一个想到自己。


    甚至……想要那个更亲近的位置。


    *****


    林书清连哄带骗把那碗重新加热过的粥喂进了林书恬的嘴巴里,之后又哄着她睡觉。


    小姑娘睡着后,林书清帮着掖了掖被角,随后脚步发轻小心退出病房。


    出了病房,看到了站在门口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苏煦森。


    因为旅途奔波,林书清嗓音略带沙哑:“小孩睡着了,你也没吃早饭吧,咱们一起在附近找个地方?”


    苏煦森:“好。”


    两人来到医院门口的苏南面馆,因为地处私立医院附近,这家面馆并不家常,有包厢私密性不错。


    进入包厢落座后,林书清首先开口:“昨晚辛苦你了,本来拜托你照顾小孩就很麻烦你了,小孩还生病。”


    苏煦森靠着椅背,向后仰着头,闭眼假寐。


    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不温不火:“你们兄妹俩都这么客气。”


    林书清笑了:“怪我,你也是小孩的哥哥,我不和你客气。”


    苏煦森没接话,不置可否。


    林书清转移话题道:“我记得瑞嘉私立医院是你名下的产业,还有瑞嘉地产。”


    苏煦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大股东罢了,谈不上名下的。”


    瑞嘉集团旗下的资产是外祖母宋婉娟留给他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


    从他18岁开始,苏煦森每月会收到一笔来自宋家的家族信托,就算他之后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当个逍遥公子哥,不愁吃穿用度。


    再加上外祖母去世后直接划到他名下的股份、不动产……创业资金短时间内并不紧张,只不过研发是件烧钱的事情,而且周期很长,背靠华清大科创基地与独立创业相比是更好的选择。


    苏煦森想起之前和林书恬说的他是因为钱而选择的华清大,这么一想,也算是有点诓骗小孩,他不真诚,为什么要指望小姑娘依赖他。


    这时,坐在一旁的林书清打了个哈欠。


    苏煦森从假寐中睁开眼睛,转头问道:“昨晚几点的飞机?”


    林书清难掩困倦,揉着额角说:“我没坐飞机过来,没有合适的航班,我和我司机两个人轮流从济城开车过来的,你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济城出差。”


    苏煦森神色微顿。


    所以……林书清是开了5个小时高速夜路赶过来的。


    他是真的很疼这个妹妹。


    林书清挑眉看他,笑着说:“怎么不说话?觉得我溺爱小孩?你如果有这么个妹妹,你不疼?”


    苏煦森也扯下嘴角:“没觉得溺爱,我只是一时心里有些感慨你是个好哥哥。”


    把手臂放到后脑勺的位置,林书清叹了口气,笑容略显苦涩:“我如果是个好哥哥,就不会让小孩一个人面对我家老爷子了。”


    苏煦森微蹙眉头,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林书恬生病而心情不好,也或者是许久没和人倾诉过,林书清忍不住和他从中学时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好兄弟说了真心话。


    林书清扯了扯嘴角继续说:“我们从来没问过恬恬,她到底喜不喜欢生物科学,喜不喜欢做科研。她从一出生,或者说在老爷子对我彻底失望之后,就被安排走了这条路。”


    “我和我爸,我们都很自私,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但是恬恬不行,所有来自老爷子的压力都在她那里。”


    “她很乖,很听话,在只有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被送去离家很远的少年班,她从不反抗,因为她说不忍心看爷爷伤心。”


    封闭式管理的少年班,只有寒暑假可以回来,林书恬去的时候只有8岁。


    林书清将掌根压住眼睛,语气满是自嘲:“而我这个好哥哥做了什么?没有挺身而出,分担老爷子过于沉重的期许,只是在周末的时候,赶去她的学校,偷偷把她叫出来送点吃的而已。”


    每次他去给林书恬送东西,回来后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学校围墙如同监。狱一般的铁栅栏,小孩从中探出头甜甜地喊他哥哥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酸涩,只有他自己知晓。


    “煦森,”林书清把手放下来,眼眶的红痕也不知是被压的还是什么,“我们是幸运的,没有被强制要求走父母长辈规划的路,而恬恬不一样,这一点,我始终亏欠她。”


    苏煦森垂着眼睫,声音发沉,平日里的清润丝毫不见:“所以,你加倍对她好。”


    林书清摇头:“不是,对她好不是因为亏欠,而是她是我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会这样照顾她。亏欠……更像是自我谴责,我不会把这种心理负担让恬恬感受到。”


    ……


    这顿早饭更像是填饱肚子的应付差事,两人都没尝出多少滋味。


    而在面对面馆老板“吃得怎么样?”的提问时,商人林书清依旧圆滑自然地夸出口:“味道很正宗,和我在苏城老字号吃的一模一样。”


    圆脸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地说:“我就是苏城人。”


    同样,回到医院,在陪林书恬解闷的时候,林书清也依旧表情自然,丝毫没有在面馆时的沉闷低落。


    ……


    林书恬坐在病床上一边打点滴,一边用气音喊道:“大马!”


    苏煦森看一眼纸条,摇摇头。


    林书恬再猜:“驴!”


    林书清从躬着腰的状态直起身体,没好气地说:“林书恬你再说一句?谁是驴?”


    “那是什么啊?你模仿得一点都不像,太难猜了。”林书恬抱怨道。


    “骆驼啊,这不很明显吗?我的手是驼峰啊!”


    “驼峰吗?看不出来。”


    林书清急了,对坐在一旁当裁判的苏煦森伸手:“你把纸条给我,你去比划,治治这个小孩。”


    接着转头对林书恬说道:“这次换你煦森哥哥,让你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问题。”


    林书恬小嘴一撇,很不服气:“切。”


    苏煦森本来坐在一旁清闲看戏,欣赏着年近三十、在外是个体面霸总的林书清做出各种搞怪动作。


    现在换他上场,也就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没推脱,欣然接受。


    灰衣黑裤帅哥换成白衣黑裤帅哥,林书恬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林:“猴子!”


    苏:“嗯。”


    林:“兔兔!”


    苏:“对了。”


    林:“大灰狼!”


    苏:“对。”


    连对三题,差不多是苏煦森刚做出动作,林书恬立刻就能猜出来。


    林书清脸黑了,他不服气,强辩道:“这三个哪有骆驼难,太简单了,我找个难的。”


    于是再一次……


    林:“鸽子?”


    苏:“不对,再想想。”


    林:“小麻雀!”


    苏:“嗯,答对了。”


    林书清被打脸,脸更黑了。


    他微眯着眼,抱着手臂睨着床上十分雀跃的小姑娘:“林书恬,你故意的。”


    小林:“切,自己比划得不像不反思,就知道乱怀疑。”


    大林:“我乱怀疑什么?难道要承认你和苏煦森更有默契,你俩才是亲兄妹?”


    小林:“怎么不行呢?现在我和煦森哥哥就是比你亲!”


    大林:“反了天了,你个小白眼狼!”


    苏煦森:……——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并不想当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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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作者看了一眼下一章,嘿嘿~表示会很刺激


    我们下一章不见不散哦~


    第15章


    林书清是抽空过来的, 在医院陪了林书恬一个白天后,周日晚上坐晚班飞机回了济城。


    去机场前,和苏煦森说话时, 林书清语气忍不住有些泛酸:“把那小鬼交给你,我真的很放心,你们现在都比我亲了, 而且恬恬还和我说, 我送的幸运发卡已经没用了,现在不如和你一起吃一顿晚饭帮助来得大。”


    他抬手略带力道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苏煦森神色正常, 脊背没有弯曲一点,受了林书清的泄愤拍打。


    语气依旧淡然, 没有一丝心虚的样子:“我会照顾好恬恬,你放心。”


    林书清摆摆手:“嗯, 走了啊。”


    第二天是周一,林书恬又在医院里待了一天。


    三餐是苏煦森做好送过来的, 伺候她吃完, 再回华清大科创基地。


    林书恬这次烧起得快,退得也快。


    她自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嗓子也不痛了, 在医生的许可下,周一晚上跟着苏煦森回到了瑞嘉园。


    “章鱼阿姨,我好想你啊。”


    进入客厅, 林书恬立刻欢快地撒腿, 扑向那只Jellycat巨型章鱼玩偶, 搂着粉色章鱼蹭蹭抱抱。


    把装着小姑娘东西的包放下,苏煦森不放心叮嘱她:“小心点,别再摔倒了。”


    林书恬不以为意:“不会的, 章鱼阿姨才不会绊倒我两次呢。”


    苏煦森轻笑一声无奈摇摇头,转身去往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再从储物柜里摸出两颗奶糖。


    就在他打开嵌入式电磁炉准备加热牛奶的时候,一声哀嚎从客厅传了过来。


    苏煦森随即关火,快步走向客厅。


    然后,他看到小姑娘两只手杵在地板上、下半身还在沙发上的诡异姿势。


    “呜呜呜,煦森哥哥,我动不了了。”林书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苏煦森叹了一口气,把她扶起来,也没训她,只是温声问道:“摔到哪了?”


    林书恬把肉爪子举给他:“手有点疼。”


    大概是真疼着了,女孩眼眶微微发红,一双漂亮的鹿眼闪着水花,眼泪要落不落的,鼻头也跟着红了点。


    此刻她没有防备地窝在他怀里,仿佛弥补了昨天他所渴望的代替林书清的位置,搂着哭诉又脆弱的她。


    苏煦森感觉自己魔怔了,这个时候也能心猿意马。


    他不动声色缓慢闭了下眼皮,随后把女孩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他可以整个包起来,接着放轻力道揉了揉。


    林书恬很满意,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煦森哥哥你真好,你就是我第二个亲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孝敬你的,一定不会成为白眼狼。”


    苏煦森垂眸看不出情绪,声线也平淡无波:“我不要你孝敬。”


    “嗯?不要孝敬吗?”林书恬眨了眨眼睛,继而笑着打趣道,“那等开学的时候,我就帮你找女朋友,华清大有好多漂亮小姐姐,争取让你早日脱单。”


    苏煦森:……


    这天晚上,许久没做梦的苏煦森再次梦到了自己变成了大尾巴狼,这次一开始,兔兔就在身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大尾巴狼有些疑惑,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小兔子动了,她用她的兔耳朵轻轻挠了挠他的脖颈。


    大尾巴狼忽然想起来:对了,她之前撒娇要摸摸来着。


    于是没再犹豫,狼头果断出击,俯低脑袋开始舔兔头。


    兔子太小,而狼太大只,本来是只想舔兔头,结果舌头一伸,轻松从头到脚,兔兔浑身雪白的毛发顿时变得湿漉漉的。


    小兔子不喜欢,嘤嘤叫唤着。


    原来兔子会叫,大尾巴狼想,叫声又软又娇,他喜欢。


    狼继续努力舔着兔兔。


    兔兔有些受不住地张开了嘴巴,仿佛在获取更多空气。


    唇瓣分开,娇嫩纤弱的粉舌吐了出来。


    大尾巴狼一愣。


    小兔子舌头,淡淡的粉色唇蜜,林书恬的唇蜜……


    他在舔林书恬!


    似是在印证他的猜想,身下的兔兔逐渐变成林书恬的模样。


    还是那双楚楚可怜的水润眼睛,眼角绯红,浓密的睫毛染上水汽,像是在求着他一样望着他。


    梦醒了,苏煦森猛然从床上坐起。


    他剧烈喘息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脱力一般跌回床上,手抵着额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 苏煦森,你就是个畜。生。


    躺着缓了会儿,苏煦森认命似的从床上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换洗内。裤和睡袍,接着出门去浴室。


    他想,洗手间在外面真的不方便。


    当初他以为只有自己住,便只在主卧里设了私卫,另一个洗手间留着给客人。


    结果现在,不仅他的洗手间,还有他的卧室,一起被一个连做梦都不放过他的磨人小妖精霸占着。


    苏煦森揉着额角,尽量放轻脚步出了房门。


    进入洗手间,正准备将手里东西放入水池时,他忽然意识到,他大可以把这件罪证扔了,何必麻烦去洗它。


    把它丢进垃圾桶后,苏煦森松了一口气。


    之后进入淋浴间,闭着眼冲凉。


    苏煦森用力搓了搓脸,把打湿的头发顺到脑后,没有遮挡,眉眼清晰露出。


    梦境里所充斥的欲。望似乎还有余力,拉扯着他的神经,在冷水冲刷下也不消停。


    低头看了一眼,不禁气笑了,愈发质疑自己的自控力。


    —— 苏煦森,你就是个畜。生。


    他没再挣扎,手扶着墙壁,喘息渐重。


    冲凉比预想中要久得多,苏煦森出来时已经零点。


    竟然洗了快一个小时……


    觉得有些口渴,苏煦森随意把丝质睡袍挂在身上,往厨房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厨房的地灯此时亮着,冰箱的门也没关好。


    不是进了贼,而是有只贪吃兔宝宝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偷吃。


    苏煦森发现她的时候,林书恬正抱着一大桶草莓冰淇淋。


    因为冻得有些实,她正费劲地用勺子刮着吃,抬头不期然撞见了美男出浴。


    她愣住了,咬着勺子,眼神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


    煦森哥哥好像和平时很不一样,那层疏离冷淡的壳子彻底消失不见。


    不止如此,清隽和矜重褪去,风流不再受压制,矜贵白马王子在夜色里化身勾魂摄魄的男妖精。


    冷白皮,薄肌,凌乱穿在身上的铅灰色丝绸睡袍,隐隐露出的肌肉线条。


    这是何方妖孽,色相……色相绝佳!


    林书恬忍不住吞咽了一次,缓解喉管不知名的干渴。


    可惜只有一眼,妖孽立刻收紧睡袍,好看的胸膛和腰腹掩藏在灰色布料下,只小气地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


    苏煦森:“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睡觉?”


    他说这句话时,声线沉闷又沙哑,语气带着微恼,恼她看到了他此时的狼狈,连训小孩的质问都显得理亏。


    林书恬咬了咬下唇,自知犯错了,软糯的嗓音不自觉开始撒娇:“煦森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实在太馋了,在医院两天吃的东西都没有多少滋味,我馋到睡不着觉,就过来找吃的了。”


    由于刚吃了冰激凌,小姑娘的唇瓣很红,又被她咬过,泛着水光。


    她的眼睛如同刚刚那场荒诞梦境里一样的楚楚可怜,勾得他不管不顾,不过现在她不在身下,而是坐在地板上仰着小脸瞧着他。


    苏煦森不受控地握紧垂在腿侧的手,刚压下去的燥意此时又有复起的苗头,但是面前的女孩毫无所觉,甚至还在无意识地火上浇油。


    林书恬放下怀里的冰激凌,屁股挪啊挪,挪到他的脚边,可怜巴巴地扯了扯他的浴袍下摆,嘟着嘴求他:“煦森哥哥,我们说好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能告诉林书清哦。”


    苏煦森感到额角处在不受控的跳动。


    胸腔仿佛积聚了一股乱窜的热流,周而复始地撞击回旋。


    他沉着脸没说话,弯腰握住女孩的手臂把她举到岛台上。


    “啊!”小兔子惊呼。


    大理石台面有些冰,林书恬忍不住挪动屁股,但刚有动作就被男人拉回了原位。


    “林书恬,”苏煦森双手撑在女孩的两侧,如同拢在怀里,双眸锁住她,哑声说道,“你能不能乖一点?”


    不知是在说梦里那只让他破戒的兔子,还是眼前这个磨人精。


    夜色模糊了轮廓,月华铺设,柔和了棱角,此时只有地灯的微弱光亮,独属于深夜的蠢蠢欲动仿佛突破白日束缚,呼之欲出。


    林书恬怔怔地看着他,男人刚洗过澡后的佛手柑清香近在鼻息,可是原本清新的味道此时却变得有些暧昧潮湿,她窝在他的气息下,心跳如不规矩的小鹿砰砰乱撞。


    她再次感到一股想后退和逃离的瑟缩,如同猎物被捕食者盯上的危机感,不过这次更加强烈。


    林书恬吞咽一下发干的喉管,服软似的轻轻点头:“我会乖的,会很乖。”


    女孩颤巍巍的睫毛和因为不安而下意识后仰的身体刺痛了他。


    苏煦森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把他当做可以依赖的哥哥,而他现在却在干什么?


    苏煦森松开桎梏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直起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别怕,哥哥没凶你,只是想告诉你晚上吃太凉的东西不好。”他温声安抚着小兔子。


    男人身上强势又霸道的侵略性顷刻间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感受都是错觉,林书恬有些混乱,甚至怀疑是冰激凌吃多了,冻迷糊了。


    她怯怯地抬起眼,悄悄观察着正倚靠在冰箱上的苏煦森。


    “你不怪我?也不会告诉林书清?”


    “嗯,没怪你,也不会告诉他。”


    警戒状态接触,林书恬松了口气,屁股往外挪动,从岛台上跳了下来。


    之后恢复嘴甜:“煦森哥哥就是好,欢呼!”


    “对了,你是刚睡觉吗?怎么这个时候洗澡呀?”


    苏煦森目光飘向别处不看她,稳住淡然的声线:“对,刚睡。”


    林书恬点点头:“这样子,那我去睡觉了,煦森哥哥晚安。”


    “晚安。”


    ……


    苏煦森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手揉着额角思考了片刻,随后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群聊,@群里另外两个大概率没睡的夜猫子。


    「SXS:@WM@XY,睡了吗?」


    「WM:没,怎么了老大?」


    「XY:Nope」


    苏煦森打字的手略顿。


    「SXS:我想去你们那儿借住几天。」


    「WM:???」


    「XY:???」


    苏煦森打字的手再次停住,拇指微微蜷缩了几下最后下定决心,坦白心思。


    「SXS:我感觉……我想当禽。兽了。」


    「WM:!!!」


    过了两分钟,查完字典懂了“禽。兽”是什么意思的徐奕:!!!——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眼神坚定,说着混蛋的话:我想当禽。兽了。


    (小声蛐蛐: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恬恬:大胆男妖孽,夜里出来迷惑人,看打!


    ——


    明天(24号)的更新要晚一点,在晚上11点之后哦,零点不用等啦,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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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翌日, 周二早晨。


    林书恬很高兴,因为不用再吃医院限定的清淡饭食,早饭回归到了正常的苏煦森牌美味料理。


    灌汤小笼包超级赞!皮薄剔透, 汤汁鲜美,肉馅咸香!


    但同时,林书恬也有些低落, 因为煦森哥哥说他要出去住几天, 和卫学长和徐学长一起。


    林书恬消灭掉一只小笼,舔舔嘴唇:“一定要出去住吗?”


    女孩软糯的声音带着点丧气, 眼神也可怜巴巴的。


    苏煦森用公筷又给她夹了一个,清润的声线徐徐安抚沮丧的小兔子:“这段时间有些忙, 我会很晚回来,会打扰你休息, 搬过去更方便。”


    之后还是放心不下她,忍不住絮叨了起来:“这几天的早饭我已经准备好放在保鲜盒里了, 你加热一下就行, 注意安全,如果害怕不敢动手就叫外卖,不要乱叫, 我给你肴顺斋的电话了,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肴顺斋是华京有名的京菜私厨, 通常不接受外送, 但是顶尖小圈层自然没有这个限制。


    苏煦森的外祖母宋女士就是其大股东之一, 现在这份股权转在了苏煦森名下。


    上次苏煦森回闵家吃饭,林书恬就吃过一次肴顺斋的外卖,饶是见多识广的娇养小公主, 在打开门看到穿着制服的饭店外送员工时依旧有一些惊讶。


    外卖盒子是古色古香的木质食盒,服务人员态度恭敬又专业,会帮她放好餐盘还会介绍菜品,之后再离开。


    林书恬一面神情恹恹地点头,一面在心里想着,如果自己实在笨手笨脚不会加热的话,要不以后早饭也在华清大食堂吃好了,早餐何必麻烦人家送上门,怪有心理负担的。


    苏煦森接着絮叨:“晚饭我会回来做,和你一块吃,所以不要忙忘了,就不吃晚饭了,我会监督你,以后早餐和午餐给我发照片,听到了吗?”


    林书恬低着头暗暗撇了下嘴,拖着长腔应付他:“知~道~了~”


    苏煦森看着对面不省心的熊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操心了。


    “好了,我来收拾,你一边儿玩去吧。”他站起来把两人的盘子收去了厨房,放入洗碗机里。


    林书恬擦了擦嘴,“哦”了一声,回屋拿书包,然后在玄关处乖巧等待做完家务的苏煦森给她拿今日的实验室小零食。


    随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林书恬到达实验室的时候是早上9点钟,俞秋白和刘琪已经在里面工作了。


    “恬恬,发烧好了?”俞师姐从操作台抬起头问她。


    林书恬点点头:“已经好了。”


    刘琪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说:“注意病去如抽丝,别太劳累。”


    林书恬看了看师兄桌面上三四个咖啡纸杯,感觉这句话应该送给师兄自己。


    “好的,我会注意的,师兄也注意休息。”


    最近这段时间,师兄和师姐同时来到了实验关键时期,两人和上周的林书恬一样变得有些神经兮兮。


    虽然同为神经,却各有不同。


    和刘琪合作的老师是组里的马栋才,因为身材一看伙食就不错,外号是马老板。


    马老板最近很怕来实验室,因为刘琪实在太用功了。


    虽说学生用功是一件十分令人欣慰的事情,但是刘琪的用功程度……让他很有压力。


    “马老板。”


    听到“爱徒”熟悉的声音,来茶水间接水的马栋才心里一紧,抿了抿泛着干涩的嘴唇,接着转身面对来人,笑容有些勉强:“刘琪,你也来接水?”


    刘琪摇摇头:“不是,我是因为看见您过来,特意来找您的。”


    马栋才有些冒汗,来了来了,还是逃不掉。


    想想就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又可笑,他可是老师,professor!却被学生push,简直倒反天罡!


    果然,刘琪一张口就是:“我昨晚发给您的数据,您看了吗?”


    昨晚?那是今天凌晨2点发过来的,现在才早上9点!


    他不要睡觉的吗,不要吃早饭的吗,不要一早来办公室回邮件的吗!


    虽然心里有些愤愤,但是马栋才还是和声细语地和自己的学生说话:“还没来得及,等我看了会告诉你的。”


    刘琪伸长手臂,揽过马老板十分宽厚的肩膀,边走边说:“我和您去办公室说吧,我又有一些新的想法,正好可以边看数据边和您讨论,您放心这次绝对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


    站在茶水间门口,林书恬拿着粉色白兔水杯目睹了整个“绑架”过程,并且在马老板经过她身旁,收到他眼中的绝望和求救时,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林书恬回到实验室,发现白白师姐终于休息了。


    师姐正支起平板,带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聚精会神的。


    经过俞秋白身后时,林书恬无意间瞄了一眼,随后被吓到差点拿不稳水杯 —— 没有眼白的女鬼猛地扑了过来,就像是要从屏幕里出来一样。


    俞秋白神经兮兮的点是看鬼片醒神,越恐怖越兴奋。


    过了20分钟后,俞师姐如同重新打了鸡血一般,双眼冒光,虽然眼下的黑眼圈依旧明显,但是精神头确实很饱满。


    林书恬咽了咽口水,感觉她还是很温和的,就是喜欢戴大蝴蝶结而已,哦,不对,现在已经换了,改成和煦森哥哥一起吃晚饭了。


    除了师兄师姐,科研人各有各的神经,或者说解压方式。


    林书恬听说过其他学院的一位女老师,因为读博期间压力大,喜欢通过卖可乐来解决,轻松实现五年抱俩并且按时毕业的壮举。


    所以,搞科研真的有闹出“人。命”的风险,各种意义上的“人。命”。


    *****


    另一边,科创基地。


    苏煦森刚到就被卫明和徐奕围住了。


    不知是兴奋还是气愤,两人双眼冒火,宛如拦路罗汉。


    他绕过两个同事,来到位置上放下单肩包,神色淡然就像是凌晨突然发消息说“想当禽兽的人”不是他一样。


    卫明凑了过来,问道:“真要和我们一起住?”


    苏煦森用眼神示意他刚刚放在角落的小号行李箱。


    徐奕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搬出来?”


    卫明:“老大,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学妹的事情,不好意思面对她,才搬出来的吧?老大,你太不要脸了!”


    苏煦森从包里拿笔电的手一顿。


    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想到昨晚他在浴室里的出格举动,舌尖抵了下牙根,没反驳。


    卫明:???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冲到苏煦森的桌子前,双手撑着桌面,贴脸质问:“不是吧?你真把学妹……”


    似乎是气到心肝疼,卫明捂着胸口,哀叹道:“我水灵灵的学妹啊,我华清大的校花啊,姓苏的,我与你们斯坦福不共戴天!”


    徐奕原本也皱眉看着苏煦森,闻言,目光满是疑惑地转向气到盲目无差别扫射的卫明。


    苏煦森抬手捏了捏鼻梁,满脸无奈地和这位活宝解释:“我是想当禽兽,但是还没当,放轻松。”


    卫明:“意。淫也不行!”


    自觉理亏的苏煦森再次无法反驳,站着挨了训。


    徐奕抱着手臂靠在书柜旁,问他的斯坦福同学:“所以,你们现在?”


    苏煦森:“什么都没发生,我搬出来是因为我现在很混乱,恬恬什么都不知道。”


    卫明已经冷静下来,梗着脖子追问道:“你在混乱什么?”


    苏煦森坐在办公椅上,头仰靠在颈枕,闭着眼说:“我在混乱我对她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对她好,是不是长辈的不自觉疼爱,因为我从小就对她好,或许已经成为了习惯。”


    而前几次的心猿意马……或许只是因为不受控的荷尔蒙。


    偏偏只在她面前不受控的荷尔蒙。


    卫明“切”了一声,直言道:“老大,我还是觉得你在自己骗自己,还长辈?你根本不算是人家哥哥,对了,你回国前你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苏煦森:“9年左右。”


    其实算上林书恬去上少年班的一年,他们差不多有10年没有相处过了。


    卫明摊手:“什么习惯可以延续9年?而且你们还没有血缘维系。”


    徐奕在一旁点头:“你对学妹很特殊。”


    卫明:“你想一想,你这样伺候过谁?是不是只有林学妹?上次在饭店,看着人家就像看着眼珠子似的,根本就不是在照顾朋友的妹妹。”


    苏煦森:……


    照这人的说法,他那个时候就不做人了?


    苏煦森没有过多纠结他到底何时有的心思,他在椅子上坐直,双手搭在桌面上撑着额头。


    似是经过一阵心理斗争,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比她大七岁,会不会大太多了?”


    卫明挑眉:“怎么?学妹不接受年上?”


    苏煦森:“我没问过,只是觉得现在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我30的时候,恬恬才23,我40的时候,恬恬才33,这个时候差距就明显了。还有,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我或许已经年纪很大了……”


    卫明:……


    徐奕:……


    卫明和徐奕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目光中看到了无语和难以置信。


    他们向来少言寡语的冷清老大,何时这样絮絮叨叨。


    而且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甚至都开始考虑孩子了……


    还说不是喜欢。


    年龄差距是客观事实,多想也无用只能添堵,苏煦森放弃思考这件事,他抬起头看向卫明,说起实验室的事情:“秦教授那边还是和上次一个说法?”


    这次他不算骗小孩,最近因为一些波折,他确实很忙。


    卫明点点头:“还是那个条件,没松口。”


    苏煦森:“好,我知道了,上午我再去找他谈一次。”


    *****


    或许是已经习惯性依赖苏煦森,林书恬本以为她会笨手笨脚搞砸一切,说不定还会把煦森哥哥的房子点了,让林书清替她还债。


    但是,一个人的独居生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她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蒸烤一体箱,苏煦森给她留的早饭,也有好好吃,午饭的照片也按时发过去了,还会得到对方大拇指的回复称赞。


    林书恬:……


    她合理怀疑苏煦森在养幼崽。


    周二到周五这几天,头两天苏煦森还会像他许诺的那样过来给她做晚饭,但是后两天,他就没过来了,叫了肴顺斋的外卖给她吃,而且每晚10点钟的晚安电话里,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疲惫。


    “煦森哥哥,”林书恬躺在床上揪着垂耳兔毛绒玩偶的耳朵,软声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呀,最近刘琪师兄也特别忙,头发更少了,煦森哥哥你一定不能秃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笑出了声,懒洋洋的腔调穿过听筒到达耳膜,泛着痒。


    “好,哥哥知道了,谢谢恬恬对我头发的关心。”


    “煦森哥哥早点休息,我先睡了哦。”


    “嗯,恬恬晚安。”


    然而,第二天周六晚上,林书恬却没有在10点钟接到晚安电话。


    林书恬睡觉前心想,煦森哥哥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要注意休息的,一定是忙忘了,连电话都不打了。


    “叮铃铃——”


    当晚11点钟,手机响起。


    林书恬眯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摸索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喂,谁呀?”


    “林学妹,是我,卫明学长。”


    林书恬揉了揉眼睛:“学长是有什么事吗?”


    卫明:“那个,抱歉学妹,这么晚了还和你打电话,是这样的,苏煦森喝醉了,一直在闹,我们想把他送到瑞嘉园,可以吗?”


    林书恬揉眼睛的手一顿:?


    煦森哥哥喝醉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苏少就回归啦,短暂的“离家出走”~


    之后的更新计划:周三休息,其余时间每晚8点更新(年底比预期要忙,呜呜抱歉~)


    会根据营养液决定是否在周六晚上加更!拉钩钩~


    我们下一章见!


    第17章


    就在林书恬还在消化苏煦森喝醉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的时候, 忽然,电话那头换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她很熟悉, 但是此刻声音却十分异常的人。


    “喂,恬恬,哥哥给你打晚安电话了, 好像晚了一会儿, 我看看哈。”苏煦森停顿了片刻,接着说, “晚了一个小时,真是不好意思, 可能打扰恬恬睡觉了。”


    林书恬:……


    他确实喝醉了,口齿有些含糊, 声线拖拽着长音,懒散到不行,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清润正经, 现在听着像一只风流勾人的妖孽。


    电话那边又换回到卫明:“抱歉学妹,他突然过来夺电话我没防住,我们大概半个小时能到。”


    林书恬:“好的学长, 你们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卫明:“好,麻烦学妹了。”


    半个小时后。


    林书恬打开门,两个180大个一人一条手臂扛着一个快190的大个小心挤进了屋。


    林书恬咬着下唇, 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三个高个子且浑身酒气的男人进屋, 她却小小一只, 是有些可怕。


    不过,她主要还是在紧张煦森哥哥,他好像喝得最多, 都快站不稳了。


    这么一个大个子要是摔倒,她一定拉不起来的。


    墨菲定律道,往往越是害怕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


    苏煦森忽然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林书恬,从浑浑噩噩中打起精神,立刻挣脱了两个同事,踉踉跄跄地朝她走了过去。


    “恬恬。”边走边喊,脚步很不稳。


    在男人即将摔倒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林书恬上前接住了他。


    抗住大个子的那一刻,林书恬觉得她的小身板都快折了。


    苏煦森此时体温很烫,酒气很浓却意外地并不难闻,混着他衣物惯用的柑橘调熏香,无端带着几分缱绻撩人。


    他把头放在她的颈窝处,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不时蹭动着,额前的碎发因为醉酒而有些凌乱,挠着她的侧颈,酥痒让她忍不住想缩脖子。


    他喝醉怎么这样啊。


    弯折的腰板,发痒的脖子,混合着酒气热腾腾的体温,以及她不知什么原因越来越快的心跳……林书恬感觉她受不住热情大狗的贴贴。


    所幸很快苏煦森就发现了她的勉强,他站稳之后,大手扣住她的后背往怀里带,微弯的身体直立,他把她窝在怀里直接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林书恬:!!!


    苏煦森抱着她,低磁好听的声音立体环绕在她耳旁:“恬恬,我好想你,快让哥哥好好抱抱。”


    可是,这个怀抱并不安稳,时不时晃动一下,处在即将崩溃倒塌的边缘。


    林书恬踢了踢腿,急声喊着旁边两个好像愣住了一样的学长:“你们快来扶他一下,他要摔倒了!”


    “哦哦,学妹不怕,我这就来。”


    卫明和徐奕连忙上前,好不容易把林书恬从苏煦森的怀抱里解救出来。


    林书恬喘了口气,指挥着三个男人:“左边那个房间是煦森哥哥的,麻烦学长们扶他进去,再替他换一下睡衣,放到床上躺着,我去冲蜂蜜水。”


    卫明连连点头:“好的学妹,你放心吧。”


    在沪城的时候,林书恬经常看到妈妈照顾醉酒的爸爸和哥哥,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家里的两个大男人经常不省人事。


    哥哥还好,比较乖,家里的阿姨还能上手照顾,而爸爸完全就是无理取闹,非要缠着妈妈。


    林书恬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蜂蜜水、三个杯子和一条浸过温水的毛巾进入侧卧。


    苏煦森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不听话弄乱的。


    眼睛睁得很大,没有焦点地直视前方,看起来有些呆萌,却在发现她的那一刻,立刻将目光锁住她。


    脸上没有醉态的酡红,只在眼尾处压着几点绯红,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仿佛带着钩子。


    矜贵的白马王子彻底消失不见,现在是混迹欢乐场的玩世不恭公子哥。


    林书恬被看得莫名心慌,那只不规矩的小鹿又回来了,撒欢似的在胸口乱撞。


    她刻意避开苏煦森的目光,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先给学长们倒了蜂蜜水。


    卫、徐:“谢谢学妹。”


    林书恬:“没事的。”


    床上的某人不满了,他拍了拍床,喊她:“恬恬,过来,哥哥抱抱。”


    林书恬走近,把蜂蜜水递给他,像他平时教训她一样说道:“煦森哥哥,现在不能抱,先把这杯水喝光,要乖哦。”


    苏煦森笑了,嘴角勾起好看的小括号。


    男人姿势懒散地靠在枕头上,仰着脸看她:“恬恬长大了,知道给哥哥倒水喝了,真乖。”


    “……快喝吧。”


    “不要,我要你喂我喝。”


    “……不行,你自己喝。”


    “不喂我,那就抱抱。”


    林书恬:……


    在她和苏大醉鬼掰扯的时候,卫明和徐奕坐在书桌旁的沙发上,两人低着头喝着学妹的爱心蜂蜜水,极力降低存在感。


    此刻,他们感觉自己很亮,比头顶的玻璃灯球还要亮。


    林书恬叹了口气,打算让着醉鬼。


    之前煦森哥哥那么照顾她,她也应该在他醉酒的时候,尽量顺着他的意,好好孝敬他。


    而且苏大帅哥仰着脸和她撒娇的模样,真的很过分。


    或许是因为醉酒,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莫名带着水汽,瞳仁又黑又亮,整个人散漫地躺在床上,睡衣扣子也不像平时那样规矩扣好,露出凹凸漂亮的锁骨。


    男妖孽彻底解除封印,勾人的轻佻,风流肆意。


    “恬恬看哪儿呢?”男妖孽笑着问她。


    林书恬收回放在男人锁骨上的目光,眼神飘忽:“没看什么呀。”


    “没事,想看就和哥哥说,哥哥对恬恬不小气。”说着就要上手去解扣子。


    林书恬连忙摁住他的手,小脸通红,着急制止他:“真不看,不准解!”


    “好,听恬恬的,不解。”


    林书恬压住心慌,弯腰凑近,一只手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另一只在下面接着。


    “我慢慢倒哦,你小心一点。”


    大概是因为获得了喂水待遇而心满意足,苏煦森喝水很乖,没一会儿一杯蜂蜜水就见底了。


    喝完水后,林书恬拿起放在一旁的温热毛巾,给醉鬼擦脸。


    擦脸的时候,苏煦森依旧很乖,主动凑近她的手,蹭了蹭。


    “好啦,表现得很棒,现在乖乖睡觉好不好?”林书恬帮他把枕头放平,哄着他道。


    “我现在睡不着,头疼。”


    “睡着了就不疼了,第二天就好了。”


    “让哥哥抱抱,我就睡觉。”


    林书恬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她扭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学长们,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卫明和徐奕已经离开了房间。


    林书恬妥协了,小小声说:“只抱一小会儿就睡好吗?”


    苏煦森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轻声“嗯”了下,接着把被子掀开一角,示意她进来抱抱。


    躺在一起抱吗?林书恬直觉这样不太好。


    她和醉鬼打商量:“弯腰抱抱行吗?”


    苏煦森很好说话:“也行。”


    林书恬俯低身体,随后被男人精壮的手臂捕获,搂在了怀里。


    “煦森哥哥。”林书恬闷在男人的颈窝处喊他。


    “嗯?”


    “以后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好。”


    *****


    哄完醉鬼睡觉后,林书恬走出侧卧,来到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学长们。


    她站在卫明和徐奕身前,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说吧,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虽然年龄小个子也不高,但是气势很足


    徐奕顶着一张扑克脸:“我中文不好。”然后用眼神示意让卫明说。


    卫明:……


    此刻,卫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审问的狐朋狗友,独自承受因老公喝醉而十分不爽的朋友老婆的怒火。


    他搓了搓放在膝盖间的手,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们最近……在资金上遇到了些困难,今天去见了一位潜在投资商,就在酒桌上喝了几杯,老大可能因为平时不怎么喝酒,酒量不太好,没喝几杯就醉了,真的,我们其实喝得不多。”


    林书恬皱紧了眉头,十分不解:“你们不是在华清大科创基地吗?为什么还会有资金问题?”


    苏煦森的机器人实验室现在挂靠华清大科创基地,前期研发经费由华清大支持,而研究成果诸如论文等则需要注明工作单位是华清大,并且说明具体的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卫明:“因为……我们和秦教授,也就是科创基地负责我们这块的教授闹了些矛盾,经费到现在也没批下来。”


    随后,卫明简单说了下他们和秦教授的矛盾。


    大概一周前,秦教授联系他们,要求之后所有的成果论文都要挂一作,还提出技术入股,并且在未来要成为他们科技公司的首席科学家,作为联合创始人。


    而他们对这些无理要求没同意,矛盾就结下了。


    林书恬:“秦教授?是秦越东教授吗?”


    卫明:“对,学妹认识吗?”


    林书恬抿紧嘴角点了点头:“认识的。”


    秦越东的老师和爷爷是好朋友,所以秦教授也会时常去探望爷爷。


    她是叫他秦叔叔的,还记得小时候他还抱过她。


    林书恬拧着眉,她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为什么煦森哥哥会有创业资金的困扰。


    出身世家圈层,他完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实现梦想。


    她心里对此是有猜测的,或许明天等煦森哥哥醒过来,她可以问一问。


    “林学妹,你快睡吧,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了。”卫明从沙发起身说道。


    林书恬从思考中回过神,问他们:“已经很晚了,学长们要不要直接留下来呢?”


    虽然大平层只有两个卧室,但是客厅的沙发和苏煦森房间的沙发完全可以当床。


    卫明和徐奕对视一眼:“不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没事的,等老大醒了,我们明天再过来。”


    林书恬没再劝:“好的,学长们路上注意安全。”


    *****


    第二天,周日九点钟左右,苏煦森颤了几次眼皮,挣扎着醒来,第一感受是直通太阳穴的头疼欲裂,他用掌跟揉了揉,没什么效果。


    接着,看到上方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会儿继而意识到他原来回到了瑞嘉园。


    醉酒后碎片式的记忆涌了上来,昨晚好像是他非要闹着回瑞嘉园,而且还发酒疯给小孩打电话来着,神经兮兮不知所谓,很有可能把她吓到了。


    苏煦森把手挡在眼皮上,想到自己昨晚无赖的样子,叹了口气。


    要喂水,要抱抱,恬不知耻占人小姑娘的便宜,也不知道恬恬会怎么想,他这样的做派会不会带坏小孩。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林书恬探了个脑袋进来。


    没有防备,两人视线相对。


    彼此都有些意外,呆了几秒后,林书恬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接把门关了。


    苏煦森维持仰着脖子的姿势,僵住片刻,直到门口再次传来小姑娘“哒哒哒——”的脚步声。


    门再次被推开,林书恬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


    她依旧板着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瞧着怪唬人的。


    来到床边,林书恬把蜂蜜水往前一递,声音淡淡地命令道:“喝光。”


    苏煦森从床上起身,木讷地接蜂蜜水,什么也没问,很听话直接仰头开始喝。


    林书恬站着一旁,看着男人修长的脖颈和不时滚动的喉结,下意识想舔一下嘴唇,但忽然记起她等会儿是要教训人的,不能被面前这家伙的皮囊所惑,在这种时候心猿意马。


    可是,好像有些困难。


    男人因为宿醉而缺乏血色,冷白皮更显苍白,微蹙眉头的样子有一种脆弱的貌美。


    她感觉心里痒痒的酥酥的,她甚至想看更多他难耐的神情……


    住脑!


    好像自从昨晚开始,林书恬就感到自己很不对劲,思路很邪,十分大逆不道、没大没小。


    苏煦森喝完蜂蜜水,感觉肠胃舒服许多,他将空杯子还给小姑娘,礼貌道谢:“谢谢恬恬。”


    林书恬从恍惚中缓过神,快速眨动几下睫毛,咳了咳,沉着声线说:“没事。”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若大的房间蔓延开。


    苏煦森:“昨晚没吓到你吧?”


    林书恬:“煦森哥哥,你为什么……”


    两人同时说话又同时停住。


    苏煦森:“你先说吧。”


    林书恬调整表情,板着脸看着他,语气严肃:“煦森哥哥,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帮助呢?”——


    作者有话说:扛着大个子的恬恬:呜呜呜,我的腰好酸。


    苏煦森沉默:我陪你锻炼身体好不好?(因为以后会更酸)


    第18章


    “煦森哥哥,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帮助呢?”


    这就是林书恬的猜测,为什么苏煦森明明家境优渥,却会面临创业资金困难。


    据她了解, 苏煦森是个对自我道德要求极高的人,或许他认为依靠家里而获得的成就掺着水分且良心不安。


    一时间,苏煦森面对女孩的直言发问有些晃神。


    大概是酒后刚睡醒仍有些惺忪, 嘴唇开合几次, 还是没能开口。


    从林书恬发烧那件事之后,苏煦森就决定对她足够坦诚, 只是此刻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林书恬将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小姑娘叹了口气,虽已成年但依旧稚嫩的脸上挂着不符合年纪的严肃正经:“煦森哥哥, 我觉得接受家里的帮助没有什么错,这很正常。”


    她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拍了拍苏煦森的被子, 给自己找了一块地方坐下和他讲道理:“我们就拿林书清举例子,我听我妈妈讲, 他从幼儿园的时候就买巨贵的巧克力追女孩儿, 用起家里给的零用钱毫不心疼,小小年纪就知道仗着家里有钱祸祸小姑娘。”


    “长大之后更是如此,他的投资公司一开始也很不顺利的, 当了好久的散财童子,之后才逐渐入门,这期间的窟窿都是爸爸给他补的, 他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所以, 煦森哥哥, 在这方面我认为你应该向林书清学习一下,不要给自己增加这么多压力和枷锁,你这样委屈自己, 会让关心你的人很难过的。”


    林书恬举完林书清的例子,接着拿自己举例:“再比如说我,如果按照煦森哥哥的标准,我也不是完全清白的。”


    她说的时候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扣了扣被子。


    “我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家里的资源,但是如果我要因为这一点而感到负罪,或者认为自己的一切成绩都不公平,我早就抑郁了……”


    在林书恬看来,绝对的公平并不存在,重新打乱所有资源再均等分配,只是社会学的一个理想概念,如同绝对真空、摩擦力为零,在现实无法实现,而系带传承才是本能。


    比如画家的孩子传承父母的技艺,往往也会成为画家;再比如,非遗传承人,老字号继承人,这是一种天生的便利。


    传承是人之常情,但扭曲的发展是形成门。阀。垄断,驱赶其他合理竞争者,一家独大,变成小圈子游戏。


    林书恬自觉她没有如此,所以她能够相对坦然地接受家里的资源和帮助,在“林永鸿的孙女”这层带着光环的荫蔽下,认可自己的成绩,这是她对于出身的和解和感恩。


    “恬恬,放轻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煦森握住小姑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声线温润但很有力量,“换一个人出生在你的家庭不一定会做到你这样的成绩,你哥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林书恬双眼冒光:“对呀,所以你理解的对不对?你也完全可以呀,就算一开始创业是靠家里支持起步的,但是之后的发展还是要靠自己,你也可以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苏煦森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嗯,我理解,谢谢恬恬的教育,也谢谢你认为我是这样好的人。但是,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其实并没有这么好。”


    林书恬歪着头有些疑惑:“那是为什么?接受家里的支持渡过难关不好么?”


    苏煦森坦诚道:“我承认我确实不想接受家里的帮助,但并不是因为自我道德要求高,而是他们的帮助不是我需要的。”


    16岁那年,父母离婚,一个让他高考后报考外交学院,另一个则替他决定保送的专业是管理。


    没有一个人问过他的意见,便替他做了所谓为他好的决定。


    给了他两个选择,看似宽松民。主,美其名曰尊重他的决定,告诫他这是在他这样出身的家庭里难得的自由。


    开口那一刻很难,但是之后的倾诉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苏煦森说的时候语气很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经过快10年再回忆,他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知道后,独属于少年时期的气愤和反抗。


    但是林书恬显然还处在这段义愤填膺的时期,她皱着眉头,用拳头锤着床,语气愤愤:“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是没有意识任人摆布的玩偶吗?”


    她在替他喊冤叫屈,或许也掺杂了一些感同身受。


    “那煦森哥哥,你最后是怎么申请出国了呢?”


    “我外祖母支持我。”


    林书恬恍然,她小时候见过宋奶奶几次,腹有诗书的温婉气质即使年纪大了也没有丝毫褪色。她很喜欢宋奶奶,宋奶奶的怀抱很舒服。


    但是,三年前宋奶奶去世了。


    她想,那时唯一支持他的亲人去世,他一定很难过很伤心。


    林书恬看着苏煦森垂着眼睫沉默的样子,倏地感到一阵揪心似的心疼,甚至满心的怜爱要溢出胸口。


    她丝毫没有觉得怜爱一个大她好多的大男人有什么不妥,只是想尽可能地安慰他。林书恬没有犹豫,起身来到苏煦森身旁,没有任何预兆地将他的头拢到怀里,手放在男人的后颈处,帮他顺着头发。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小声安慰道。


    乍然埋在小姑娘怀抱中的苏煦森愣住了。


    外祖母去世时,他确实很伤心,但是三年过去,悲伤转淡,再提起时感伤仍在,但也没到需要抱住安慰的地步。


    更何况此时他的脸贴着小姑娘的怀抱,那似雾非雾的感伤早已蒸腾飞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会这么软……


    香软溢满鼻腔,点起的邪火直往下面窜。


    “离家出走”的这几天,他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居心不轨,不想做人,但是林书恬对此一无所知,再这样下去就是欺负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苏煦森从混乱中挣扎脱身,拎着女孩的手臂把她牵远。


    “煦森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林书恬没有发现男人的异常,弯腰凑过去观察他。


    苏煦森抓住她探向他额头的手,清了清喉咙,声音带着一丝哑:“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有点热。”


    “我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也好,麻烦恬恬了。”


    “对了,”调完温度后,林书恬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苏煦森面前,“这是我的卡,里面有我从小到大的奖金和零花钱,我都存在这里了,你先拿去用,他们不支持你,我支持的。”


    苏煦森猛然抬头看她。


    林书恬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嫌少哦,虽然可能不太够,但还是有八位数的。”


    看着放在被子上的银行卡,苏煦森的心软成一团。


    小姑娘这是把她的家底都拿给他了。


    “恬恬,其实哥哥不穷的,”苏煦森怕她误会他养不起她,为自己辩解道,“外祖母给我留了很多,只是有些东西短时间内很难变现,以及我外公可能知道了我在科创基地遇到了麻烦,想趁此给我施压让我放弃创业,所以一时间资金上不好周转……”


    还未等他说完,林书恬再次一拳头锤向被子,表情很是同仇敌忾:“闵爷爷怎么可以这样呢!不支持也就罢了竟然还使绊子,我不再喜欢他了。”


    说完,又把银行卡往他面前推:“煦森哥哥这个你先用,就当是我入股好不好,算作我的投资款。”


    苏煦森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接过这张带着小姑娘手心温度的卡片,语气带着许诺的郑重:“好,是我们恬恬的投资款,哥哥会让你赚到钱的。”


    林书恬很满意,笑容很开朗。大概是教育人很上头,她继续一板一眼地训话:“鉴于最近资金紧张,我感觉咱们这个Ophora瓶装水是不是可以停一停?”


    她承认她看不惯这种水有很长时间了。


    苏煦森顺从地点点头,没有任何为难。


    谁有财政大权谁说得算,不喝就不喝。


    林书恬更满意了,感觉管人的滋味确实很不错,主要是被管的人不是刺头,很乖很听话,教育过程令人十分顺心。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装得很有几分长辈的威严:“好啦,煦森哥哥你起床吧,早饭是我叫的粥,味道还不错,要多喝一点哦。”


    在离开苏煦森的房间前,林书恬扶着门框对他说:“对了,煦森哥哥,华清大科创基地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苏煦森挑眉看她:“嗯?”


    林书恬俏皮地挑起一侧嘴角:“我会解决的。”


    *****


    这天下午,林书恬在实验室待到4点左右,提前早退,来到科创基地的办公区。


    “笃笃——”


    “进。”


    林书恬推开门,先探进半个身子,向屋里张望:“秦叔叔,周日还在忙,好辛苦呀。”


    秦越东起身,笑着对她招招手:“恬恬怎么来了,快进来,最近学业忙不忙?”


    “还好,一般般忙。”


    “嗯,你一定没问题,我和你爷爷都很相信你。”


    林书恬落座后,说道:“我本来是来这儿找我一个认识的哥哥的,结果他不在,临时想到好久没来看您了,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打扰到您吧?”


    秦越东笑容一如往日的和蔼可亲:“不会打扰,我只是来办公室回几封邮件,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个认识的哥哥是在科创基地吗?”他随口问道。


    “对,在这边,他最近刚回国,”林书恬点点头,“我们从小就认识,关系特别好,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他是研究四足机器人的。”


    听到“四足机器人”,秦越东心里一紧,预感很不好,他迟疑着问出他猜测的那个名字:“是苏煦森?”


    林书恬拍一拍手,模样十分开朗,笑着说:“对!就是煦森哥哥,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他一直都特别照顾我,听说他回国了,来了这边,我就过来找找看。”


    秦越冬扶了下眼镜框,语气意味不明:“这样啊,恬恬认识的哥哥一定很优秀,肯定会在科创基地做出成绩的。”


    秦越东之所以认为苏煦森容易掌控,敢提出那些要求,一是来科创基地大部分的创业者都是因为前期资金困难,他认为苏煦森也是如此。


    二是苏煦森没有申请车位,大概率坐地铁来上班,穿着也不出挑(?),所以秦越东将他归为省吃俭用的初期创业者。


    三是他姓苏,华京地界,姓苏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物……


    “对了秦叔叔,您还记得好久好久之前,大概有十年了,过春节的时候您来给爷爷拜年遇见的闵淑华阿姨吗?”


    林书恬的话拉回了秦越东的思绪,他回过神:“嗯?”


    “闵阿姨就是煦森哥哥的妈妈。”林书恬笑着说。


    秦越东恍然,他明白了林书恬来找他的目的。


    她是在点明他招惹错了人。


    他知道闵淑华,闵家才女,闵宣礼的小女儿,当年嫁给了白手起家的深市企业家……他记起来了,那位就姓苏,如今华国的实业巨头,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位的儿子会跑来华清大的科创基地。


    秦越东勉强笑了笑,嗫嚅道:“这样啊……”


    言尽于此,林书恬收起笑容,起身准备离开:“我没有其他事情了,就不打扰秦叔叔了,秦叔叔再见。”


    “恬恬,等一下,”秦越东叫住了小姑娘,无法遮掩的尴尬挂在嘴角,“你爷爷那边,替我问声好。”


    林书恬回头看着秦越东,看着这位看起来很和善却能做出占据别人成果的事的叔叔。


    她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道别:“秦叔叔再见。”


    离开科创基地,林书恬晃悠着来到附近的网球场,找到一处安静的长椅。


    抬头看天,没有云彩,是明晃晃的日光将天空照耀地脱离蓝色。


    青天白日。


    一直以来,林书恬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做好自己的研究,不去关注其他事情,比如圈子里的不公,再比如学。阀的德不配位。


    她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所获得的资源,问心无愧,而无力改变他人。


    她的“犬儒”状态曾经让社团学姐吐槽。


    她承认她确实不够热血,可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错。


    可是,这似乎并不局限在对或错的绝对概念……


    而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存在。


    发了一会儿呆,林书恬拿出手机,调出爷爷的号码。


    她明白秦越东最后说的那句话里所谓的暗示,他想让她替他瞒着。


    但是,她不想这么做。


    拨通电话,振动了三声后,那头接起。


    “喂,爷爷……”——


    作者有话说:短暂的危机即将过去,接下来再次回归甜甜甜~


    爱宝子!周末愉快!


    第19章


    虽然林书恬从小就养在林永鸿身边, 但是她不常找他。


    林永鸿对她而言,导师意味更多,而非可以无条件疼爱她的爷爷。


    小林:“喂, 爷爷。”


    老林:“恬恬,怎么这个时候给爷爷打电话,你没在实验室吗?”


    “……今天离开得早, 爷爷, 我找您是有件事想和您说。”


    林书恬用手指扣了扣裤子,继而将秦越东的事情告诉了爷爷。


    “我不知道煦森哥哥是不是个例, 也不知道秦叔叔之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您有什么建议吗?”林书恬咬着唇等待对方回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爷爷处理, 我会告诉秦越东的老师,你放心。”


    林书恬没说话。


    “还有恬恬, 咱们主要心思还是要放在科研上, 这些事情不要牵扯太多精力。”


    “爷爷我没有,因为是煦森哥哥的事情,所以我才……算了。”


    林永鸿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接着问了些苏煦森的事情,关心了几句她最近在人家家里住得怎么样,随后爷孙两人就挂了电话。


    林书恬再次仰靠在长椅靠背上, 看着上方晴空万里的无云天空, 心里并不亮堂。


    发闷的无力感充斥着胸腔, 找不到出路。


    林书恬盯了一会儿树冠里时不时冒出头的麻雀,放空了一阵。


    或许可以说是一种优点,她向来负面情绪留不久。


    对于让她心情不好的事情, 她一直采取躲避态度,不去多想。


    回家就好了,林书恬想着,不知道今天晚饭煦森哥哥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还有上次她要求的马克定食,他一直没给她做,她要去催一催。


    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林书恬重新恢复成快乐的小兔子,蹦跳着回了家。


    难得糊涂拯救了好心情。


    *****


    正如林书恬说的,这件事她会解决。


    周一,新一周的工作日伊始,经费问题完美落幕。


    至于是否真的完美,林书恬决定抛到脑后,不去想。


    在科创基地经费批下来之后,闵宣礼也随即解除了对苏煦森的经济施压,虽然事后没有任何解释。


    他的一贯做派,矛盾隐藏在水面之下。


    苏煦森又回到了可以随意喝15刀一升的Ophora瓶装水的阔少,每月信托回归正常,包括其他分红到账。


    所以总体而言,这是件好消息,值得庆祝!


    因此,恢复资金自由的苏少决定请客,好好吃一顿。


    周一晚饭,机器人三人小队和午饭三人组第一次在校外聚餐,选在了人见人爱的川味火锅。


    人见人爱?或许不够严谨。


    徐奕第一次尝试五个辣椒标注的辣度,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在担心他的肠胃,所以为了照顾他,来自川城的卫明忍痛点了鸳鸯锅。


    但是吃到后面,徐奕却抛弃白锅,不自觉将筷子伸向火油锅。


    虽然被辣到嘴唇通红,眼眶通红,白皮书生瞬间变得唇红齿白,但是依旧爱吃,筷子不停。


    俞秋白咬着筷子尖儿,震惊地看着身旁的华裔同胞:“你还好吧?”


    徐奕擦了一下额头冒的汗,点点头:“还好,多谢关心。”


    另一边,苏煦森依旧兢兢业业地伺候林书恬吃饭。


    “煦森哥哥,我还想再要一个油碟,你的看起来就不错,可以给我吗?”


    “唔,想要嫩嫩的肥牛,不要涮太久哦。”


    “我想吃黄喉,要脆脆的黄喉。啊!好烫,你帮我吹吹。”


    ……


    苏煦森把酸梅汤递到被烫到的小姑娘嘴边,哄着劝她:“不要这么馋,等温度降下来再吃,先吃我盘子里的,已经放凉了。”


    林书恬就着他的手嘬吸酸梅汤的吸管,嘴巴很忙没空反驳他说她馋,只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喝完酸梅汤,林书恬凑近和他咬耳朵:“煦森哥哥,你的钱包没问题吗?这家店挺贵的,要不这次我来付吧。”


    带着火锅味儿的小兔子凑到耳边,吧唧着嘴巴嘟嘟囔囔,担心他穷,穷到一顿饭都请不起她吃了。


    苏煦森微眯双眼,目光意味不明,也学着她的样子和她咬耳朵:“不用担心,你还吃不穷哥哥,喂饱十个你都可以。”


    从小优渥长大的苏少爷这两天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担心穷的滋味,而且还是被喜欢的女孩担心,隐晦的不爽加倍。


    林书恬眼睛发亮:“钱包的问题解决了?”


    苏煦森:“嗯。”


    “对了,”林书恬对他招招手,让他压低脑袋,更加小声地说,“我问过我哥哥了,我哥说我现在投资入股就是在占你便宜,找天使投资需要慎重,而且你根本不需要天使投资,所以我昨天说的入股的事情,你可以当做童言无忌吗?不算数好吗?”


    苏煦森挑眉,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仿佛蒙着层雾,情绪看不真切。


    “我答应你的自然算数。”


    男人清润的嗓音在刻意压低时带着鼻音,在她的耳朵旁嗡鸣。


    林书恬克制住揉耳朵的冲动:“可是……”


    “没有可是,还是说恬恬担心会亏?所以找个借口想把钱要回去?”


    “自然不是,我当然相信你。”


    “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你出钱,我出技术,很公平。”


    林书恬戳了戳盘子里的肥牛有些苦恼,她讲道理讲不过他,决定还是找时间再问问林书清。


    “咱们吃完饭要不要去唱歌?”俞秋白翻着手机提议道,“附近商场新开了一家KTV,今天打折诶。”


    社交活跃分子卫明举双手赞成:“好啊。”


    听不太懂但是感觉不错的华裔同胞也点点头。


    一直说悄悄话的苏煦森和林书恬也响应号召。


    “我就不去了,我吃完饭要回实验室。”


    “刘琪你好扫兴!”俞秋白不乐意了,“休息一晚不会怎样的。”


    刘琪“切”了同门一声:“你是可以休息了,我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呢。”


    前两天,俞秋白顺利渡过神经兮兮的实验关键时期,而刘琪还未解放,依旧挣扎在一堆数据图像中。


    俞秋白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这时,这顿饭的金主爸爸开了口:“我朋友最近在京郊建了一所温泉度假村,邀请我去玩,这个周末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苏煦森的这个提议其实暗藏狼子野心。


    暑假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林书恬也要回宿舍住了,而小兔子还是一开始那个懵懂的模样,还要回到僧多粥少、充满无数追求者的华清大。


    苏煦森感到时间紧迫,危机感加重,宛如大尾巴狼得知自己辛苦捕猎到的兔兔幼崽即将被夺。


    平时在家里,两人虽然朝夕相处,但是过于家常,他需要一些不那么家常的场景,比如衣着清凉的温泉度假村。


    如果单独叫林书恬去,目的未免太明显,就算孩子还没开窍,大概也会觉得不合适而拒绝,但是人多就不一样了,可以大大降低小兔子的戒备心。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包括之前拒绝参加饭后KTV的刘琪。


    周末不错,周末他就忙完了。


    卫明和徐奕立刻点头。


    狗腿如卫明甚至高喊:“老大万岁,跟着老大有肉吃!”


    所有人都很开心,苏煦森满意勾唇,垂眸看向算是半坐在他怀里的小姑娘。


    林书恬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他,有点难为情地说:“我这个周末不行诶。”


    这次换她来扫兴了。


    苏煦森一愣:“嗯?怎么了?”


    “我……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周末有安排了。”


    这自然是临时编的谎话,这个周末,也就是8月15号,林书恬要去参加Rising Star的海选,抱着没比她矮多少的低音贝斯当限定版摇滚少女。


    午夜要归还水晶鞋的限定版本,也是秘密版本,属于地下保密工作。


    放在小姑娘椅子后背的手臂撤回,苏煦森抱着手臂看她:“同学聚会?是少年班的吗?”


    林书恬磕磕巴巴:“昂。”


    苏煦森微眯双眼,充满怀疑:“你们少年班在华京聚得起来?他们毕业后都选择继续在华京读,没出国吗?”


    林书恬立刻反悔:“不是少年班,我刚才听错了,是在华京的小学同学。”


    她在8岁去读少年班之前,读了两年常规小学的,还是有小学同学的。


    小姑娘目光躲闪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苏煦森没再继续追问,放过了她。


    “这周恬恬有事,下周周末怎么样?”他再次提议道。


    林书恬立刻点头,很捧场:“好的好的,下周我可以的。”


    原本以为去温泉度假村没戏的众人,双眼重新恢复光彩。


    卫·狗腿·明:“好啊,下周好啊,开学前放松一下,没有比下周更好的了!”


    *****


    饭后,刘琪回实验室,剩下五个人前往俞秋白推荐的KTV。


    去KTV唱歌是林书恬本科宿舍的传统,被她带到了师兄师姐这里,好像无论有什么压力不开心,去里面吼两个小时,都会感觉轻松不少,就连她们宿舍里最内向的邱晴也能放开吼一吼。


    林书恬的本科宿舍是跨专业一起住的,两个生物系,两个经济系。


    经济系的两个室友不约而同选择出国读研,而同专业的邱晴则和她一起留在了华清大。


    进入包厢后,看起来就很有麦霸实力的卫明学长凭借着自己180+的大个霸占着点歌机。


    而同样是麦霸并且同样180+(?)的俞秋白不服气,硬生生挤了过去。


    林书恬看着大个子争锋,自知体弱没有过去,乖巧地坐在一旁在心里默默给白白师姐加油。


    站在一旁的徐奕有些看不过去同事的风度,不动声色地把卫明拉了回来,说了句:“不要抢,女士优先。”


    林书恬歪着头皱眉思考。


    徐学长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在她敏锐地似乎察觉到什么时,身侧的座位凹陷下去。


    苏煦森一如既往把手臂放在小姑娘身后的沙发上,虚环着她。


    这时,获得优先选歌权的俞秋白已经选好了歌,第一首开始,灯光暗了下来。


    林书恬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男人,昏暗的灯光晕在他的脸上,利落的轮廓变得模糊不真切,那股撩人的散漫感又冒出来了。


    她忽然感觉这么坐不太好,虽然刚才吃火锅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着的,但是或许是灯光暗下来的缘故,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像是被圈起来了,丝毫没有反抗的可能。


    可是,她又要反抗什么?


    林书恬觉得最近自己很不对劲,总是在想一些让心里痒痒的东西。


    “这周末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地点定下来了吗?”苏煦森低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伴着歌曲的前奏,就像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似的。


    林书恬心虚不看他:“还没定。”


    “哦,这样啊,”男人拖着长腔,调子懒洋洋的,“有多少人会去?”


    “唔,五六个吧。”


    “沪城有这么多来华京上大学的小学同学?这么巧。”


    “嗯嗯,是很巧。”


    苏煦森点点头,眼神意味不明。


    林书恬被他看得愈发心里发毛,甚至有股冲动,想换个远离他的地方坐。


    忽然,苏煦森俯身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她似乎能看清他浓密如鸦羽的睫毛。


    不自在变得束手束脚,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入了牢笼的小兔子,已经动不了。


    苏煦森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能带上我吗?”


    林书恬愣住了,喃喃道:“带上你?”


    “嗯,能带哥哥一起去同学聚会吗?”——


    作者有话说:恬恬:完蛋了,我可怎么圆啊(哭唧唧)——


    我可爱的宝子,周六愉快!以及明晚见!


    第20章


    “嗯, 能带哥哥一起去同学聚会吗?”


    “为什么要上你?你谁都不认识。”


    “认识你就行。”


    林书恬感觉这人莫名其妙,有耍无赖的嫌疑,而且他实在离得太近了些, 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弄得她耳朵很痒。


    说话就好好说,做什么离得这样近?是担心她的听力吗?


    束手束脚的不自在积累到极限,小兔子怒了。


    果断出手, 挣脱牢笼。


    林书恬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而且还是面对熟悉的人,肆意妄为得很。


    她伸出手将男人的侧脸毫不客气向外一推。


    脸朝外的苏煦森:???


    “你吹得我耳朵好痒, 不用离这么近,我听得见。”林书恬抱怨道。


    苏煦森:“……好, 我离远点。”


    随后,苏煦森坐直身体, 想了想把手臂也收了回来,很规矩地坐在小姑娘身侧。


    看起来很淡然, 实则不爽到暗自咬牙。


    与之不同, 林书恬则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之前被男人的气息束缚到心痒的感觉消失不见,胳膊和腿儿也能活动了。


    但是他还是没放过她。


    “你还没回答我, 能不能带上我?”


    林书恬低头扣着手边的沙发缝,咕哝着:“带上你不合适的,第一, 你谁都不认识, 第二, 你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玩不到一块去的。”


    苏煦森:……


    “好,恬恬嫌我年纪大了, 我都明白。”男人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幽怨。


    林书恬连忙抬起头,摆着手着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煦森哥哥你别误会,就是真的不合适……”


    幸运的是,歌曲漫长的前奏终于结束,俞秋白开始唱歌了。


    歌声一起,魔音绕梁。


    林书恬不用再心虚地圆谎了,苏煦森也忘记了他在不爽什么。


    因为俞秋白的歌声不允许。


    苏煦森的俊脸略带扭曲,偏过头问小姑娘:“你这个师姐……一直这样唱歌?”


    林书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白白师姐是音痴,她自己不知道的,你多担待一些,唱得开心就好。”


    俞秋白是唱得开心,但是卫明很不开心。


    因为这首歌是男女对唱,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的这货还在用眼神示意他来接。


    接什么?怎么接?


    跟着她唱,一路直上云霄吗?


    卫明双手抱着话筒,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他的同事拯救了他。


    徐奕还是那张扑克脸,伸手拿过卫明的话筒,面无表情接着唱了起来。


    所幸这是一首英文歌,语言不是问题。


    俞秋白很满意,唱得更嗨了,调也跑得更奔放了。


    而且她还要互动。


    “观众朋友跟着我挥舞双手!”


    贴心如林书恬举起坐在她身侧的苏煦森和卫明的手一起摆动起来,气氛组很到位。


    苏煦森、卫明:……


    面无表情,听话挥手。


    终于歌曲结束了,耳朵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俞秋白拿着话筒不好意思地说:“我唱得不好听,可能有一点跑调。”


    林书恬立刻摇头给亲师姐打气:“没有,一点都没有跑调,很好听!”


    苏煦森和卫明不约而同看向她。


    这样盲目地夸奖式教育真的好吗?没看到俞秋白她真的信了吗?


    俞秋白将话筒递给林书恬:“下一首是你经常唱的,我帮你点好了。”


    “谢谢白白姐!”


    徐奕也放下话筒,坐回到沙发,深藏功与名。


    林书恬将话筒放在立麦上,调整了下高度,等待前奏。


    她一向不抗拒在人前展示自己,论文展示的时候如此,玩乐队的时候也是如此,甚至是天选live体质。


    在林书恬开口唱的那一刻,苏煦森和卫明再次愣住了,徐奕则一直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是首Rock&Roll,《Counting Stars》,配上林书恬甜润的嗓音一点都不违和,甚至因为她清亮的音色而更加分。


    音准什么的,太基础,根本不是该考虑的问题,完全好听到爆。


    小姑娘在立麦后唱歌的样子十分帅气,仿佛自带追光,是和平时不一样的耀眼。


    唱完后,林书恬蹦蹦跶跶回到座位,拿水喝。


    徐奕默默举起大拇指。


    俞秋白则直接抱住她:“太好听了我的宝宝,太让妈妈自豪了!”


    林书恬娇憨地咧嘴笑。


    比俞秋白更夸张的存在是卫明,听歌的时候有多沉默,现在的夸夸就有多激烈。


    “师父!”他冲了过来,本想和俞秋白一样抱上去,临时反应过来这可是老大的人,于是克制住手臂,改成作揖拱手,“受徒儿一拜!你可太厉害了,学长我崇拜到五体投地,可否带带我?”


    林书恬乐呵呵:“好说好说。”


    苏煦森……苏煦森被挤到外面去了,没抢到夸夸的前排名额。


    卫明这时想起了自家单相思的老大,把话筒递了过去,意图给他一个孔雀开屏的机会。


    苏煦森矜持接过,来到点歌台,用手指划拉几下没有喜欢的,重新点了一首。


    很老的一首歌,《Hotel California》,老到卫明忍不住说:“果真是上了年纪,选的歌都是上个世纪的,当时听这首歌的年轻人现在都有会打酱油的孙子了吧。”


    苏煦森:……


    他现在听不得一点和年龄有关的话。


    收到老大意味深长的眼刀,卫明抿抿嘴,不吐槽了,他转头问林书恬:“学妹,你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之前没参加过华清大的校园歌手呢?”


    林书恬拿起一片甜瓜,边吃边随口回道:“之前太忙了,没有时间。”


    卫明想到林学妹本科期间的论文发表,默默点了点头,是太忙了。


    这时,歌曲前奏响起,林书恬几口解决掉甜瓜,端正坐好,想了想决定自动开始氛围组,拉起身边小伙伴的手开始挥舞。


    苏煦森坐在高脚凳上,手搭着麦克风。


    身形颀长,姿态慵懒,优雅又从容,一看就是唱歌很好听的那种人。


    然而……


    林、卫、徐:……


    面无表情,僵硬挥手,只有俞秋白一个人很投入。


    果然,只有音痴能懂音痴。


    同时也再次说明,音痴是真不知道自己跑调这件事的。


    林书恬傻掉了,她以为煦森哥哥能听出来白白师姐跑调,应该不至于是这种程度的。


    所以……同为音痴各有各的痴法。


    可他明明看起来这么帅,架势也很专业的样子,怎会如此啊!


    兔兔呆住,兔兔不明白,兔兔还要小心措辞,维护煦森哥哥的自尊心。


    *****


    唱完歌,大概晚上9点半,五个人各回各家。


    苏煦森自从喝醉酒被送回瑞嘉园后,“离家出走”模式自动解除,昨天行李也被两位热心同事送了回来。


    他垂头看向走在他身侧小姑娘,大概是仗着有他盯着,走路很不老实,仰头看天完全不看路。


    “今天又没有星星诶。”林书恬仰着脖子说。


    “想看星星?我开车带你去北郊那边?”苏煦森说。


    “不用啦,也不是很想。”


    说到星星,苏煦森想起林书恬在KTV唱的那首《Counting Stars》,也继而想起她和卫明的对话。


    他说:“之后不忙的话,会想参加校园歌手吗?我感觉你很喜欢唱歌。”


    闪着光唱歌的林书恬很漂亮,生机勃勃,令人心动。


    “应该会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小提琴?”


    “对,但是去上少年班之后就不再练了。”


    苏煦森神色稍顿。


    他想起上周林书清和他说起的,小姑娘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要去离家很远的少年班,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心里再次泛起迟到的心疼,为那个时候的林书恬。


    她为了这条路,付出了很多。


    林书恬将视线从天空拉回,转向他,笑着说:“其实,不能继续练琴,不能参加校园歌手,这些事都是我爷爷要求的,他是不是很专。制?虽然年纪大但控制欲超强的。”


    苏煦森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鹿眼,温声问道:“会怪他吗?”


    林书恬拖着长音“嗯”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小时候会埋怨,有时也会躲在被子里哭,因为他太严厉了,也从来不会夸我。但是现在不会了,大概是因为擅长而热爱吧,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我很擅长我现在做的事情,热爱也就不意外了。所以面对爷爷的严格要求,我也不再怪他了。”


    因为熟练而擅长,再继而生出热爱,也因热爱而更加擅长,两者相辅相成。


    所以,林书恬并不觉得科研辛苦,或者说她甘之如饴。


    “但是,”她将话锋一转,继续说,“我现在都18岁了,已经成年了,之后我不要再全部听爷爷的话了,我想做什么就去做,管他呢。”


    苏煦森沉声说:“好,去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


    林书恬笑了,眼睛弯弯的,她又哼起了那首歌。


    没有星星的夜晚,但星光依然闪烁。


    *****


    周五这天晚上,乐队排练室。


    Rising Star海选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张璇玲看着她的队员们,冷漠脸酷姐难得笑了。


    “明天好好干啊,要是谁出错,回来我打谁屁股。”


    另外三人也跟着笑了,纷纷许诺一定不会挨打。


    林书恬回到家后,照旧领到了一杯睡前甜牛奶,以及苏煦森幽怨的眼神。


    “煦森哥哥,明天真的不行,其他人都不带朋友的,带你去不合适。”


    林书恬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辜负对方的负心汉,在找一些可有可无的借口,企图蒙混过关。


    苏煦森靠着冰箱,看小姑娘喝牛奶,奶渍浸到上唇,再被她舔干净。


    他匆忙偏头垂下眼,喉管跟着发紧,忍不住吞咽一次。


    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经不起一点撩拨,比愣头青还要易燃冲动。


    更无奈的是,他在这里身心备受煎熬,对面的兔子还在那里阿巴阿巴,一点都没有开窍的迹象。


    “煦森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没有任何防备心的林书恬凑了过来,揪了揪男人的上衣下摆。


    啧,这爪子往哪儿放的,不知道男人的裤腰碰不得?


    苏煦森握住小姑娘的手,往怀里的方向一带,俯身靠近她。


    “想让我不生气很简单,答应我一件事。”


    林书恬忍住想后退的冲动,僵在原地不动,呆愣愣地看着凑到她面前的俊脸:“答应什么啊?”


    苏煦森提了提嘴角:“具体是什么,哥哥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说完直起身体,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


    林书恬护住头,仰着脸眼睛往上瞅,决定先安抚对方情绪,暂时割地赔款。


    “好,我答应你。”


    “口头答应不行,你进屋立个字据给我。”苏煦森继续要求。


    林书恬握拳,咬牙道:“行,我去立字据。”


    这晚,苏煦森拿着半胁迫得来的纸条很满意。


    —— 许愿卡:林书恬承诺,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将会答应苏煦森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有效期999年。


    并且在他的要求下,林书恬不情不愿地在后面用粉红色的水笔画了一颗爱心。


    苏煦森放在胸口贴了会儿,随后将纸条放进保险柜,和一众股权、不动产资料一起锁了起来。


    *****


    Rising Star海选当天,8月15号。


    虽然已经立秋,但是华京依旧热度不减,蝉鸣叫嚣着让人烦躁。


    林书恬在后台等待区,双手无力地扇动着,企图获得一丝凉风。


    她心里不禁琢磨,挺大一个比赛,挺有钱的一众赞助商,为什么连冷气都不舍得开。


    如果煦森哥哥在就好了,他包里肯定给她准备了防暑小包。


    就在林书恬神游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的楚阔回来了。


    楚阔边收拾东西边说:“主办方刚刚通知我们要换比赛场地。”


    张明启睁开假寐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换场地?”


    “这附近电路检修,整栋楼停电了。”楚阔解释道。


    林书恬扇风的手停了下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有冷气。


    这消息说不上好坏,临时换场地肯定麻烦,但是大家都麻烦,也没有厚此薄彼,抱怨的声音存在但肯定不会太激烈,至多吐槽一下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书恬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在这里等很久了,终于有消息了,而且换地方至少意味着有冷气可以吹了,乐观如她对这件麻烦事接受良好。


    “新场地在哪儿?”张璇玲问道。


    楚阔意味不明地看了林书恬一眼,下一句话直接让原本乐呵呵的小兔子开朗不再。


    “在华清大音乐厅。”


    林书恬:……——


    作者有话说:兔兔崩溃:是天要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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