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之后两天，两人一直保持凌岁寒送孩子上学，接孩子吃午饭，接孩子放学，送孩子打工的节奏。
继苏团团上学后，凌岁寒终于再一次找到了老父亲养孩子的感觉，只是这次是他老婆罢了。
倒是苏致秋过了那个兴奋期，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嘟哝道：“这才几天我就习惯坐车上下学了，养成骄奢淫逸的习惯了。”
不知为何，虽知他只是无意的一句话，但从小就骄奢淫逸的凌岁寒依旧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照例开车要去大排档，刚发动车子，苏致秋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晚我不用去上班了，你来贵县这么久，我还没带你转过呢，我们去步行街看看吧。”
“休假了？”凌岁寒一挑眉。
他一边说着，一边依言换了路线。
“不是，这两天一直下雨夹雪，路不好走，也没什么生意，老板娘就说今晚不用去了。”
换做从前，如果遇到这样的好事，他一定会立刻回家补觉。
他没有朋友，也没什么钱可以出去玩。
但这次不一样，有人陪他出去逛了，其实苏致秋从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了。
说着，他想起什么，语气惊讶地说：“不过这两天还真像你说的一样下雪了呢。”
简直比天气预报还准呢。
凌岁寒听着，笑了笑，如果是三十多的苏致秋，此刻一定会过来抱着他的手亲两下，否则他凌岁寒就要闹脾气了。
但十几岁的苏致秋，还是算了。
苏致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本打算给凌岁寒指路，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似乎知道路。
看着轻车熟路地驶向步行街的凌岁寒，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路？”
凌岁寒淡淡道：“你上学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在这一片转了转。”
当然，还顺便做了一些其他的事，不过这就没必要和苏致秋说了。
见他甚至还知道绕开不好走的路段，苏致秋深深觉得这可不是转了转那么简单，都快比他这个本地人熟悉路了。
“步行街是做什么的？”
好在，凌岁寒忽然开口问。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本地人苏致秋找回了自信，给他滔滔不绝地介绍了半天。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几乎每座城市都会有的小店一条街，什么服装店、零食店、小吃店、精品店……
价钱相对来说比商场便宜一些，很受年轻人欢迎。
苏致秋今晚对精品店兴趣很大，换做以前他是绝不会进这种地方的，哦有一次除外，他当时想摆地摊做小生意，有进去逛街取经。
其他时候，他不可能浪费钱去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然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凌岁寒会喜欢这里，会喜欢那些漂漂亮亮的小东西们。
事实证明，他好像猜对了。
比起苏致秋想吃很久的铁板鱿鱼，凌岁寒明显对这些吃的没兴趣，但逛到精品店的时候，他倒是来了兴头。
看着认真地打量一堆明星周边的凌岁寒，苏致秋一边啃着鱿鱼，一边忍不住偷笑。
不是他嘲笑凌岁寒，实在是凌岁寒长得又高又帅，可有的时候真的和一个大小姐一样。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真相了。
凌岁寒忽然扭过头来问他，“你追星吗？”
苏致秋被他问得明显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凌岁寒已经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一个整天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哪里会有心情去追星，有那时间和精力，苏致秋还不如多睡一会。
不等凌岁寒换个话题，苏致秋已经回答了，“我不追星，平时电视剧都没怎么看过，我妈倒是喜欢那个谁来着，没少看他演的电视。”
苏致秋说了个名字，凌岁寒还真认识，是一位已经演了近二十年戏的前辈了，也确实符合苏母的年龄。
“不过我们班女生好像追星的挺多的，我下课的时候听她们讨论过，现在有个男团还挺火的，好多女生都在收集他们的卡片什么的，尤其是那种上面印着人的笔和立牌，最受欢迎了。”
苏致秋说着，眼神扫到什么，立刻拉着凌岁寒过去指着那面满是照片的墙，“你看这个，就是这个男团，有六个人，这个人是最红的……”
凌岁寒就站在他身边，听着他给自己一一介绍着，忽然有点想笑。
现在的苏致秋一定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他们也组成男团出道了。
还很火呢，就连他现在侃侃而谈的这个男团也比不过他们，说是一夜爆红也不为过。
而他苏致秋，不仅是队内唯一的全能ACE，还是苏队长，有几千万喜欢他的人，是名副其实的人气担当。
也会有很多女孩在下课后的教室里讨论他，交换他的周边，挤在精品店挑选印着他的文具……
凌岁寒看着灯光下苏致秋白皙的脸，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
瞧瞧，虽然他才来了不到一个星期，但苏致秋的脸色明显比那时候好看多了，起码脸不至于瘦得凹进去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苏致秋猛地停下来。
他有点不好意思，为自己的前后矛盾。
“我，我真得不追星，只是那时候正好想摆地摊做点生意，进货的时候就顺便调查了一下，想多赚一点。”
苏致秋解释道。
从刚刚开始听他生意经的时候，凌岁寒就想笑了，此刻他终于被可爱得再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笑着说，“后来生意做得怎么样？”
“唉，不怎么样，”苏致秋长吁短叹地说，“刚开始还可以，可后来被我同学发现了，她们总来我的摊前面聊天，也不买，太影响做生意了，我只好换了其他工作。”
凌岁寒笑得咳嗽了一声，赶紧转过头去看一边的文具区。
等苏致秋找过来的时候，凌岁寒已经看中了一款书包，他拿下来在苏致秋身后比了比。
“挺合适的。”
凌岁寒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喜欢绿色，但是这款还是红色适合你。”
苏致秋下意识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绿色，但他很快就闭上了嘴，已经习惯了凌岁寒那时不时表现出来的熟稔。
甚至很多他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习惯，凌岁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未来的自己和凌岁寒到底得多么相爱，才会到这种程度呢。
他觉得很玄幻，有些不可思议。
凌岁寒的眼光自然没得说，只是苏致秋看了看吊牌，又放了回去，“算了。”
“你的书包带子都断了，”凌岁寒皱眉道，“怎么能算了？你就不怕哪天走路上把书全丢了？”
就在昨天，苏致秋那个跟着他翻墙跳水，打架打工的小书包终于光荣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不但肩带断了，甚至底部还破了个大洞。
苏致秋还奇怪怎么越走越轻，回头一看，才发现书都漏出去了。
闻言，他顿时有些犹豫，确实该重新买个书包了，而且更别说这个书包上竟然还印着一个小汽车人，很可爱。
凌岁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个小汽车人，不禁勾起唇角，径直拿下书包去结账。
苏致秋很不好意思，追上去想抢着付钱，却被凌岁寒阻止了。
“我这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凌岁寒替他拎着书包走出店门，一边说，“我就喜欢看另一半花我的钱，谢谢你满足我。”
他话都这样说了，苏致秋自然没了可矫情的。
只是，本来抱着给凌岁寒挑一件礼物的目的，最后却又变成自己多了一个书包。
苏致秋觉得不大好意思。
两人瞎逛了两圈，天上又开始飘雪花，实在太冷，没多久就回到了车上。
苏致秋本以为要回去了，正要说自己今晚得回家看看，苏致枫貌似把老妈惹生气了，他要回去劝架。
他却发现凌岁寒没原路返回，而是继续顺着路朝前开去。
“去哪里？”苏致秋不禁有些奇怪。
凌岁寒却只是一笑，没有说话。
车子一直开出了步行街，来到了另一条街上，几乎刚到这里，苏致秋就认出这是他们贵县另一条街道，也很是出名了，就紧挨着上次那家剧本杀店呢。
最终，车子停在一家挂着停业整修的店铺前面。
既然凌岁寒没说话，苏致秋也就不下车了，只坐在副驾奇怪地张望了半天，才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凌岁寒看着已经重装得差不多的店，问他，“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苏致秋看了看，他没什么开店的经验，只好说：“看着不错，反正周围店的生意都挺好的，不然也对不起这么高的租金啊。”
凌岁寒弯起唇，重新发动车子。
一直到家门口，苏致秋都没明白他的用意，想了想以为凌岁寒是要搞投资。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凌岁寒却摇摇头，似乎犹豫了半晌才道：“我也不想瞒着你，但是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甚至有可能明天就走了。”
苏致秋面露迷茫。
回家躺在床上，薄薄的门板外又传来了老妈抽泣的声音，苏致枫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得收拾。
他轻轻叹了口气。
每天都伴随着这样的噪音，他的睡眠功能似乎也跟着进化了，不管多吵，都能随时睡着。
毕竟，要是不好好睡，第二天他可没力气上一天课后还去打工。
凌岁寒那天说的话，还是给苏致秋造成了一定影响的。
接连三四天，苏致秋一出校门都抻着脖子四处寻常凌岁寒的身影，好像生怕他下一秒跑了一样。
而凌岁寒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看起来过得比他还充实。
但不管多忙，对方都没有缺席过他的一次放学，只有他有时间，凌岁寒绝对会跑过来陪他。
吃饭的时候，苏致秋忍不住问：“我们以后也是这样吗？”
凌岁寒没反应过来，挑眉问他，“什么？”
“每天形影不离的。”苏致秋有些不好意思。
闻言，凌岁寒脸上倒是少有的闪过一丝尴尬。
怎么说呢，他和苏致秋倒也算得上是形影不离，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死抓着人家不放。
苏致秋从当练习生的时候就十分有上进心，每天行程排得比现在都满，他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个跟屁虫。
苏致秋练舞他练舞，苏致秋练声乐他练声乐，苏致秋去厕所他也……嗯。
没办法，他那段时间又喜欢又崇拜苏致秋，觉得他好厉害，什么都难不倒，永远都不着急不生气。
他咳咳，也就在小苏致秋面前装装大尾巴狼了。
都不用等太久，再过个几年，小苏致秋长大了，肯定又是一副典型的冷面事业狂魔姿态，不像他那么幼稚。
见凌岁寒不说话，苏致秋倒也不着急，他不是真的想问。
事实上，虽然他已经信了大半以后他们会是情侣，但现在也不是啊。
而且，他一直没敢说，凌岁寒的确挺帅的，但他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那么多特别的心思。
他似乎还是喜欢那种黏着他的，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对他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叫他哥哥的。
好吧，十六岁这年，苏致秋忽然发现他好像是个弟弟控，所以他很担忧未来的自己真的会喜欢上凌岁寒么。
不过，这些话想想就行了，他要是说出来，这个凌岁寒看着成熟矜贵的样子，其实脾气似乎也不是个好的，要是生气了就不好哄了。
想着，他忍不住抬眼打量了一圈。
凌岁寒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服，下身一条牛仔裤，还戴了顶棒球帽。
这身还是苏致秋陪他去买的，自然比不上他刚来时穿的那身羊毛大衣，毕竟价格都差了十倍不止。
偏偏加起来都不超过两百块的一身，硬是让凌岁寒穿得好看极了，俊朗干净。
老板娘很会做生意，说要是凌岁寒愿意让她拍张照当宣传图，就给他们打七折。
但被凌岁寒拒绝了，他说有段时间面对相机太久了，有ptsd了。
不过说起来，凌岁寒那身大衣，还有手上的手表似乎都没见他穿戴过了，只有手上的戒指还好好戴着。
或许也是发现在这小小的贵县太招摇了把。
正这么想着，就见对面的凌岁寒站起身，道：“明天是周末了吧？上午我去接你，在巷子口等着。”
苏致秋没多想，嗯了一声，只以为又是像往常一样，要带自己出去玩。
自从凌岁寒来了之后，他再也没有品尝过孤单的滋味。
然而，第二天一早，凌岁寒竟带着他七拐八拐，最后跑到一家公园门口。
不等他开口，迎面就过来一个人，一头紫毛在风中摇摆，很有代表性。
一看见来人，苏致秋就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很快又走上前，不想露怯。
但很快，等他抬头去打量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望着凌岁寒的眼神又是烦躁又是憎恶，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看得他很奇怪。
等他们等的人终于到了之后，苏致秋更是震惊起来。
凌岁寒倒是笑着走过去，和李警官尊敬地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好似做梦一般。
苏致秋傻乎乎地看着凌岁寒掏出一份协议书，又拿出了用纸包着的厚厚一摞现金，递给了紫毛。
紫毛盯着看了好半天才接过来，又戒备地点了点，苏致秋也在旁边跟着看。
最后的数目他听得一清二楚，因为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数字。
那是他爸爸欠人家的数目，他还了将近百分之四十，还剩下一大半。
现在，凌岁寒替他拿出来了。
但显然还没完，凌岁寒又点出两摞钱，丢给了紫毛。
“连本带利，应该够了。”他淡淡道。
紫毛拿着钱，脸色十分怪异，半天才嗯了一声。
当着李警官的面，苏致秋在凌岁寒的示意下签了协议书，又亲眼看着紫毛把那张泛黄的欠条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拿到手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在哆嗦，只觉得纸条晃个不停，看不清楚。
紫毛第一个走了，倒是李警官拍拍凌岁寒的肩膀，“一开始误会你了，别介意。”
“哪有，是我该谢谢您，对苏致秋照顾很多。”凌岁寒很是客气。
直到两人又开上车回去，苏致秋都感觉好像还在梦里。
但他也隐约意识到，凌岁寒真得很懂他。
替他还了钱，甚至主动拿了补偿利息，还在李警官的见证下签了协议书。
不管怎样，以后他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面对紫毛，可以和他不再来往了。
苏致秋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让他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该喜极而泣，还是兴奋大笑，或者对恩人凌岁寒感激涕零。
凌岁寒倒是很淡定，甚至拉着他把他原来的伤口都看了半天，忽然来了句，“我现在要是去把那个紫毛打一顿，是不是就不用顾忌了？”
这可把苏致秋吓得不轻，不等他开口阻拦，凌岁寒就先笑了，“说着玩的，唉，要是我凌家的名头管用，哪用这么麻烦……”
笑了一下，他又很快正色道：“苏致秋，不要再受伤了。”
苏致秋下意识点点头。
“你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吗？”他忍不住问。
凌岁寒想了想，摇头，“也不是。”
他眨眨眼，“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只是，没等过阵子，凌岁寒就先走了。
在那天的前两天，凌岁寒就隐约有了预感，吃着吃着饭，就忽然道：“苏致秋，我估计要回去了。”
他们那天中午吃的混沌，苏致秋差点被混沌堵在气管里，吓得凌岁寒拍了他半天才好。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抬头就看到凌岁寒盯着他的眼神。
形容不出来的眼神。
有怜惜，有不舍，也有鼓励。
很温柔的目光。
他忽然开口，“别担心，虽然我要回去了，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
他说到一半，又闭上嘴。
该死的限制又来了，他只好在心底补全这句话。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遇到十四岁的凌岁寒，他可能有些娇气，没那么成熟，还很骄傲。但你会喜欢他的，他也超级超级喜欢你。你们会一起经历很多事情，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但最后，你们会有一个家。”
苏致秋在接下来的两天魂不守舍，凌岁寒倒是忙前忙后，给他嘱咐了不少事情。
他记了个稀里糊涂。
等凌岁寒真的离开的那天，他反而没那么难过了，主要是他实在太忙了，根本没那么多心情难过。只在晚上端盘子的时候，抬头看到了对面的服装店。
他忽然就想起凌岁寒刚来的那天，他跳下墙头回头一瞥，被那人出众的样貌惊得脚下一滑，十分丢人地摔了个狗吃屎，尴尬地连书包都落下了。
虽然身边少了个人，但日子还是一天天过。
刚开始他有点不适应，尤其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刚要问一句吃什么，就转过身面对空荡荡的身侧。
还有晚上打完工出来，他在树下傻傻等了十分钟，才记起来没人会接他了。
但也只是那一个月而已。
很快，凌岁寒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就慢慢变模糊了，甚至有时候总感觉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他太孤独而幻想的梦。
凌岁寒离开第二个月的时候，过年了。
有天，老妈念叨着去给他和苏致枫买件过年的新衣服，苏致秋猛地想起什么。
平生第一次，他没有把老妈和苏致枫放在第一位而委屈自己。
他拿着卡去了那家服装店，店主看见卡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他买了两套春装，清爽温柔，都很好看。
第三个月的一个周末，他打完工出来正好碰到了紫毛，对方远远看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几年来第一次平静地擦肩而过。
第四个月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一笔钱，是直接打到他的卡上的。
这张卡还是凌岁寒带他去办的，凌岁寒说总是用现金不安全也不方便。
收到短信的时候，他心脏一悸，几乎要以为凌岁寒又回来了。
然而却有人给他发了短信，说是桌游店的老板。
这家店苏致秋有印象，刚开业没多久，火爆极了，身边好多同学都去过，说游戏项目多，剧本也好玩，一下子把之前那家剧本杀店比了下去。
老板说是一个姓凌的人在店里替他入了股，每个月给他发分红，发两年。
苏致秋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领钱了。
也不多，就三千块。
第五个月的时候，又收到一笔钱，多了点，足足五千块呢。
他身上的担子一下轻了不少，就辞去了一份兼职，一天能多睡两个小时。
第六个月、第七个月的时候……
一转眼，夏日蝉鸣，绿树成荫了。
苏致秋一大早起来刷牙的时候，就总感觉左眼皮一直跳，按都按不住。
老妈说是好事，左眼皮跳，不是财运就是桃花运。
好事吗？
苏致秋不置可否，记事以来的唯一一件好事，似乎就是遇到了凌岁寒吧。
可他现在也分不清到底算不算好事了。
短暂的陪伴就像天边流星，划走后只剩下无尽的孤独。
但等被一位自称是星探的人递了名片后，他忽然就不这么觉得了。
对方看他恍惚的表情，以为他不信，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是北城来的，首都很有名的经纪公司，之前的那个很火的什么什么男团就是他们打造的……
苏致秋想起他曾经还和凌岁寒在精品店讨论过那个男团呢。
凌岁寒。
他好像也是北城人。
就在星探还打算再竭力证明自己的时候，眼前看起来不好糊弄的少年却点点头，问他，“什么时候去北城？”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凌岁寒走的第几个月了，因为很久没再数过。
但看窗外，上个月还郁郁葱葱的树叶却慢慢泛黄，开始飘落了。
苏致秋，秋天要来了。
*
凌岁寒只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一睁眼就看到苏致秋担忧的泪眼。
他顿时一惊，翻身就要坐起来，怒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团团出什么事了？”
这一开口，他才发现嗓音有些沙哑。
旁边凌夫人和凌总也扑过来，围着他，团团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三发誓一定好好学习，不惹妈妈生气。
甚至肖航、温觉非也在，还有，嗯，讨厌的弟弟方星。
他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在病床躺了三天才醒，怪不得把苏致秋吓成这样。
好不容易解释了半天，老婆不再坚持给他找精神科医生。
检查了半天，医生在苏老板目光的逼迫下，费尽全力，也只查出了个胃炎。
凌少爷明明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真是难为人。
鸡飞狗跳了几天，把儿子送去学校后，凌岁寒终于躺回家里舒服的沙发上，搂着苏致秋看窗外的风景。
“老婆，你那时候……”
他话说出一半，却又后悔了。
他本想问你那么怕一个人，当年到底是怎样才下定决心，退团离开我的。
但说了一半又觉得没必要。
他又想起了小苏致秋，也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他和凌岁寒相爱了没有。
但他想，应该会的。
他凌岁寒别的没有，拥有最多的就是钱和爱了，正好，苏致秋什么都会，唯独缺这两样。
他俩可真是绝配。
即使靠在他怀里，苏致秋也忙着对着电脑弄工作上的事，和旁边懒洋洋的凌岁寒比起来，典型的事业狂精英。
凌岁寒忽然有些想笑，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粉丝给他们应援时最常喊的一句话。
“A.R.A一起走花路吧！”
苏致秋啊，不要再害怕孤单，余生也请一起走花路吧！【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