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发现
温珣被他抱在怀里,这泪落在他的手腕,一时间茫然竟大过了害怕
你为什么在哭呢?
靳越凛紧紧抱住了他,用力将他贴在怀里。
自以为的一夜欢爱,醒来的早晨本该继续缠绵温存,等到的却是不告而别。
说不生气、不伤心、不颓然是假的。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
他那日是真的想把温珣抓到了扔床上狠草一顿,包括后面鲜少睡眠的八天,但当高铁站真的重新见到温珣的那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第一眼就发现温珣瘦了。
接着泛上来的就是难以抑制的酸涩和心疼。
其实分开的那几天里,靳越凛仔仔细细把他和温珣重逢来的每一个时间线,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
他们在游轮上意外共度一晚,之后温珣的嗜睡、常常觉得饿,但是真吃又吃不下多少饭,总是反胃想吐,偏好吃酸果子等等等等。
当时只以为温珣是在备考,是压力太大,身体作出的反应,现在想想全是不对。
包括后来高考完,温珣为什么那么努力、不分周中周末地去做家教,之前喜欢被他从后面抱着睡,后来又总是面向着他睡。
哪怕是他最后离开地前一晚,做的时候都是脐橙,温珣那么害羞内敛单纯的性子,什么时候真的肯骑过他,都是别的姿势。
把人抓回来扔车上,本想着好歹摆一摆冷脸,让温珣知道知道不告而别的后果。
但是真的看着人那样惊恐地蜷缩起来,甚至要去伤害自己,霎时间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凿向了他。
温珣病了。
他其实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明明早就该想到的,从很多年前见到温珣在树下拿小刀划自己,他就该警惕起来的。
只是温珣一直把自己表现得很正常,非常、非常努力地在活下去。
但身体、心理已经承受不住这近二十年持续不断的苦和压抑,双双濒临崩溃了。
温珣不是不爱他,是已经丧失爱的能力了,他连自己都不会爱。
靳越凛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小心地不要让带着薄茧的指腹弄疼他。
温珣一手仍在护在自己的肚子上,眼里蓄着的泪让他看谁都看不清楚,嘴唇哆嗦着:
“不要打掉它。”
靳越凛去吻他的泪:“我不会打掉它的,这是我们的孩子。”
温珣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只是不断摇头:“我们不会打扰你的,我存了钱,我也有手有脚可以工作,我能好好照顾它,不会去抢你的家产钱财的。”
这样的话,简直是锥心也不为过。
靳越凛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个人贴的极近鼻尖轻碰着鼻尖,再开口时也带了一点哽意:
“可是你不要的话,我的钱还能给谁花呢?过去十年我一个人活着,每天都像行尸走肉。”
这些话完全超过了温珣过去所有经验积累的理解范围,怎么会有人免费给他钱花呢。
温珣喃喃道:“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靳越凛:“我的爱是免费的。”
“靳越凛的爱对温珣是免费的,不要任何代价、不附带任何条件的。”
“对不起,我的爱太迟了。”
泪水顺着温珣尖尖的下巴滑落,但哭仍然是没有声音的:“你说你不喜欢孩子,从来没想过要小孩”
靳越凛:“但是我喜欢我们圆圆,只要是圆圆给的,我什么都喜欢,我喜欢我们的孩子。”
“我们一起给它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温珣紧紧拽住他的袖口,用力太大连指尖都泛出青白,嘴唇无声开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靳越凛拇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没关系的,我知道短时间内你给不出回答,至少在让我知晓答案之前,先照顾你,好不好?”
“我知道我们圆圆很厉害,但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好担心”
他重新将温珣抱在怀里,慢慢调整姿势让他贴在自己的胸膛,两个人上下也渐渐调了个个儿,靳越凛坐在座椅上,温珣坐在他的腿上。
哪怕靳越凛都那么说了,又一直抱着他安抚着,温珣都没能够立刻从惊惧心情中转换出来。
他心中惊疑不定,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把心剖开让他看过,先前靳越凛说喜欢他,他都只觉得只是在嘴上轻飘飘一句话,听过忘掉就好,当真了才会真的万劫不复。
可是现在,温珣抱着自己的肚子,神经乱七八糟地紧绷着。
他的情感自我封闭压抑了太久,如今那个坚硬厚重、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屏障被无声撬开一角,首先涌上来了是巨大的无措与惊疑。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他胡乱地不确定地想着,车内依旧静谧一片没有人打扰,靳越凛像是在给小猫顺毛那样,不断轻抚着他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和清瘦的后背。
也不急着再抛给温珣更多的炸弹,而是真的低头看起温珣的肚子来。
当时猜测是一回事,如今猜测成了真,温珣真的怀孕了。
原本纤薄雪白、嫩竹片一般的小腹,隆成了一个圆润凸起的弧度。
夏季衣服轻薄,温珣穿的又是浅色,他纤细修长根根如水葱般的手指,还或保护或抚摸般轻放在肚子上。
靳越凛呼吸都轻下来。
他的妻,怀了他们的孩子。
靳越凛手试探着动了动,轻覆在了温珣放在肚子上的手的手背上。
肤色、大小都相差得多的两只手,共同覆在凸起的肚子上,迥异又和谐无比。
温珣在他手靠过来时条件反射性的吓了一下,但是靳越凛似乎并没有伤害这个宝宝的意思。
他被人安稳地搂在怀里,微凉的手背上是另一个人温热有力的掌心。
靳越凛亲亲他的眉心:“宝宝”
“是我们轮船上那次有的么?”
温珣垂下眼睫,他对靳越凛对他的感情还并不太相信,但他相信靳越凛的人品,靳越凛不是出尔反尔的坏人。
如果他真的没有觉得他是怪物,也不会要他打掉这个孩子的话
温珣眼睫颤着,靳越凛耐心地等着他自己转过弯来。
“是”
答案落了地,靳越凛心中一痛。
他居然真的,让温珣不到二十岁就怀了他们的孩子。
当晚只是没想过男性能够怀孕,没找到套就直接做了,想着事后再仔细清理就好了。
如今看来,真是错的离谱。
如果当时再耐心一点,细心一点,就不会叫他的宝宝年纪这么小,就要来吃这份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柔抚摸着温珣的后脑勺:“对不起。”
温珣懵懵地抬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靳越凛心口愈发疼,手下动作愈发轻柔,温声问他:“我能看看它么?”
温珣手还被他包着,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尾音无意识地拖得长,带着点刚哭过后轻软的鼻音。
靳越凛喉结动了动,先从车后座扯了个小毯子过来盖在温珣腿上,然后一点点去掀起温珣的上衣。
答应是一方面,真的要被看还是另一方面,靳越凛掀他衣服的时候他其实下意识还是想抱住肚子藏起来。
但是这件事开始时又是自己答应的,况且这是孩子的父亲啊。
宝宝也还没有和爸爸打过招呼呢。
温珣努力克制住想蜷缩成一团的冲动,手臂放在身体两侧,眼睫却还是暴露了主人的实际情绪,不停地轻颤着。
靳越凛余光瞥到,心里低笑了下。
怎么这么可爱。
衣服到底是被掀起来了。
只是露出了肚子,没有掀过胸口,原本平坦的小腹被撑得圆滚滚,才五个月的缘故,并不算特别大。
但也许是男子怀孕的缘故,温珣的肚子,看着倒是比女子同月份怀孕时大些。
靳越凛心中一沉,那些之前被压抑的担忧尽数涌了上来。
女子怀胎尚且艰难无比,而这个孩子,十月怀胎之后,要怎么生出来呢。
作为孕育母体的温珣,又要承受什么呢。
明明说过不会再让温珣受苦,最后又教他吃这么大一个苦头的,竟是他自己。
许是靳越凛那一瞬的神色太不好看,等着他抬眼时,才看到温珣方才才有点红润了的脸色,又重新含了点苍白地惴惴地看向他。
“抱歉是不是很奇怪?”
“不,”靳越凛直视着他的眼睛:“是美的,好看的。”
那目光太真诚太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犹豫或者造假的意思。
温珣唇动了动,在他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别开了脸。
靳越凛其实也是真的没有在说假话。
在他眼里,温珣本身就是怎样都好看,纵使他之前从未想过男性能怀孕,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但只要想到这个人是温珣,仅仅用了不到0.000001秒就接受了。
这是他的妻,因为他吃了这么多苦,怎么会不美。
至于这个小孩,靳越凛目光重新回到温珣的肚子上。
然后俯下了点身,侧脸听一般,把耳朵靠近温珣肚子。
温珣笑,眉眼里显出了点温柔:“它才五个月,还没那么明显呢。”
靳越凛听了一会儿,确实没动静,也就直起了身来。
这个小孩他对着还是个胎儿的孩子沉思。
心里渐渐转过弯了,最好赶紧长大,然后往公司一丢,到时候他也不用每天上班了,天天只要抱着温珣全世界的玩。
想到这儿,靳越凛唇角才勾了勾。
可恶的小混蛋,还没出生,就差点把他老婆带跑。
还好最后让他给找着了。
靳越凛喟叹一声,把温珣的衣服重新放下,去蹭他的脸颊。
温珣被他蹭的往后躲,其实躲也是往他怀里躲,细嫩的掌心推在他的脸上,眉眼弯了弯:“扎。”
靳越凛这几天也是精神高度紧绷,一直在找他,都没顾上怎么打整自己,下巴长出了一圈浅浅的胡茬。
并不显得邋遢,他本身长得硬帅,这样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落拓性感的感觉。
靳越凛有意逗他笑一笑,故意用自己长着点胡茬的下巴去蹭他:“这就嫌弃你老公了,靳小圆,嗯?”
这人怎么还记着他当时为了进疗养院随手写的化名啊。
温珣脸颊鼓了鼓,用了点力伸手推他。
靳越凛咬了咬他的掌心。
啊啊啊啊啊!
温珣终于破声笑了出来,眉眼弯了弯:“你干什么呀?”
靳越凛拉着他的手腕,轻轻去咬他的掌心、手指、指节、指腹。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这句话说的随意平常,又完全是藏在平时话中的小心翼翼,不经意地试探性地看向温珣。
温珣和他安静对视了一会儿,半晌点了点头。
在外面待了半天数蚂蚁都数了五百个来回的司机,终于收到了老板的召回信息。
一起回B市,太好了,所有人的工作饭碗都保住了。
从X市到B市几个小时的路程,大抵是知晓自己藏着最深的秘密暴露了,温珣的心终于往地上实着落了,困意袭来。
在车上坐了没一会儿,就头一点一点的。
靳越凛给腰后垫了个软枕,又用手帮他托着肚子,轻轻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
温珣挣扎了下没有挣过,被熟悉的怀抱拥着,不多久就真的睡了过去。
靳越凛手哄睡般轻拍着温珣的背,垂眼定定一错不错地看着温珣的睡颜了良久。
然后拿出手机来开始联系医生。
等着真的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司机放轻动作停好车。
靳越凛把温珣裹在毯子里,边边角角掖得一点凉风都不透,然后一把把人打横抱起。
最初的伤心愤怒退去,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忧虑与心疼。
温珣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小落下的病根都还没养好,就又怀孕了。
这一路他再一次把温珣离开前的那几天通通都回忆了遍,当时身处其中不觉,如今设身处地地体会,心中只觉酸涩愈甚。
温珣本就是内敛又容易多想的性子,感到自己身体变化时是否会忐忑不安,确认自己真的怀孕时,又是怎样的惶惑害怕。
明明那么多的有迹可循,如果他再细心、再关注一点,也许温珣就不会走。
温珣离开他的前三天的晚上,拉着他一起看电视剧,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假意中掺着真情地小心地问他喜不喜欢孩子。
在被自己斩钉截铁告诉说从没想过要小孩的时候,当时已经怀孕惴惴不安多日的温珣,又是怎样的心情呢。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步计划着离开自己呢。
他明明那么需要我,明明那么
靳越凛用力闭了闭眼。
男性怀孕本就离奇、惊险,温珣那样不断向内求的性子,本就为自己身体惶恐,又因为他的看法而惊惧更加一层负担,不怪当时一个梦让他惊骇成那样。
是他的错。
最开始在高铁站再见时,就不该对温珣的那么凶的。
前几天每晚每晚他都睡不着,睁眼闭眼全是温珣,温珣第一次找到工作吃饭跟他说时弯弯的眉眼;将第一口蛋糕从桌子上伸过来小心翼翼递着让他吃,依恋温柔地抱住他的脖颈贴他的面颊…
乃至更早更早之前,初见时,温珣穿着单薄的白衣,在阳光下对他回头。
幸得上天垂怜,让他两次都找回了温珣。
温珣这一次是真的睡的天昏地暗,不用再费心思隐瞒怀孕,害怕被靳越凛发现自己隆起的肚子,又回到了熟悉的大床、被子。
家政阿姨趁着他们都不在,把被子褥子都清洗晾晒过了,被芯晒得现在又软又蓬,带着太阳干燥温暖的气息。
厚实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靳越凛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但还是他醒的更早一点,也不起床,就那么手臂支着下颌,继续看温珣睡觉,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公司一个星期没去,堆了一堆事务要处理,他之前最讨厌的就是因私误公的人,须知公司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生意是大家的生意。
但此时此刻,他渐渐从这种想法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公司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盈亏当然也是最干系他,不去就不去了,又能怎么样。
服了,这个小孩怎么还不出生长大,男孩立为皇太子,女孩立为皇太女,识字了就扔进公司干活去。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靳越凛拿过来看了会儿,发现怎么这么多人找他都是为了找他老婆。
方泊衍:[你找到小珣了?他怎么样?你们到怎么了他怎么一下走了?]
[你们回B市了?还在那个别墅吗?我带点吃的过去看看他。]
[他睡着了还是醒了,能不能让他给我回个消息。]
……
段台则:[温珣不见了?]
[QZDFJ市目前都没他的购票记录也没他的身影,你那边呢?]
[你找到他了??我要去看他。]
……
周暨:[你又把温珣带走了是不是?]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做起来连套都抠搜得舍不得买。]
[我最近正好回B市赶通告,他要是想见我也不是不行]
……
靳越凛眉间皱起,手指划了划通通拉黑。
想想不对,把方泊衍放了出来。
这个不是情敌。
但是也讨人厌。
还是先拉黑吧。
通话界面终于清爽了点,靳越凛又点进和程沃的聊天框:
[老板,梁医生、张医生都联系好了,说可以上门。]
[连医生那里我也协调好时间了,您看什么时候让小少爷去呢?]
靳越凛垂眼思考了会儿:[连医生那里先过两天吧。]
那边回复很快:[收到]
可以,总算还有一个办事牢靠的。
靳越凛龙心大悦,[微信转账:100000¥]
处理完这些琐事,温珣还在睡着,眉眼干净美好。
他轻摸了摸温珣的脸,打算先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去做早饭。
都说腹肌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发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
靳越凛洗好头洗好澡,精心整理好穿搭和发型,掀起衣服看了看自己腹肌线条还是很清晰,刚要拿刮胡刀刮掉胡茬,手又停下了。
片刻后他终于对着镜子给胡茬修出了个满意的造型,确保随性而不随意,有男人的不羁没男人的邋遢,看起来就像是不经意忘了一样,等着温珣问起就说啊,不小心忘记了,让温珣看看自己不管刮不刮胡子都一样帅。
可以,很好,昨天高铁站头也没洗衣服也没换的真是太糟糕了,今天一定要扭转自己在温珣心中的形象。
桀桀桀桀桀。
接下来是爱心早餐环节,外面卖的哪比得上老公亲手做的,势必一雪前耻,让温珣看到他身为男人照顾家小的能力——
桀桀桀桀桀。
温珣在十点半迷迷糊糊地醒来,手肘挣扎着撑着床面坐起。
他还在刚起床的低血糖晕乎中,又或者说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跟梦一样,有时候他都会想自己现在是醒着还是还在梦着。
接着门被推开,靳越凛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温珣脸上的神色,茫然、无措、轻微瑟缩、迟疑,最底下是细微的可能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盼与微微的喜悦,但是被靳越凛尽数看到了。
他唇角勾了勾,端着餐盘过来。
早饭其实是林姨一大早就起来做的,要说什么算的上顶配早餐,那必然是粤式早茶。
不同于外面餐馆预制菜微波炉一叮味道品控参差不齐,林兰英是结结实实从昨晚收到靳越凛消息,温珣要回来了就开始准备。
食材、工艺全都是新鲜现做一等一的,热气腾腾鲜香勾人,靳越凛去厨房转了一圈,悻悻地发现自己再做什么都可能比不过这个。
不过好歹菜是他从锅里端出来放盘上,又把盘放托盘上端上来的,怎么不算他做的爱心早餐。
如此一想心情自然阴转晴,更别提一上来,就看见温珣也是期盼自己过来的。
哼哼,这只靳小圆,就该被他抓回来锁床上,连皮肉带骨头得嚼碎了吃得干干净净。
温珣只是坐在床上,双唇不自觉地轻微张开了点,看着他把饭放在了床头桌上,然后自己坐到他的身边来。
温珣被这么盯得不太好意思,手下意识护在肚子上,又想到靳越凛说,他不会打掉孩子的,他喜欢他们的孩子。
于是又轻轻呼了口气,尝试着抬眼去看他。
靳越凛笑,轻抚他的发丝:“宝宝昨晚睡的好不好?”
温珣想了想,磕磕绊绊地回答:“宝宝睡的很好。”
虽然此宝宝非彼宝宝,但靳越凛还是爽到了。
这样骗温珣多说点话,也挺好的。
温珣要下床去刷牙洗脸,靳越凛瞧着他起来,跟小企鹅似的慢吞吞往洗漱间走。
服了,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全部洗漱完后,温珣站到他面前:“我们还是去楼下吃吧。”
总是在卧室吃,太不好了。
靳越凛当然是随了他的心意,本来他就觉得对不起温珣珍惜他,这会儿更是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是什么,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
他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拉着温珣,就那么往楼下走。
桌上重新被摆上一道道菜,靳越凛给温珣拿来小碗和筷子,看着人夹了只虾饺,小口小口吃起来。
他自己也吃了个叉烧,心中这才舒坦。
可以,这才算是个正经早晨。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着,忽地门铃被按响了。
第32章 睡裙
温珣抬眼看向门的方向,冥冥靳越凛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有人要来?
他回头,没有错过温珣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和忐忑。
“没事的,”靳越凛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从手机上调出来了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即便炎热夏季那人依旧穿的白色衬衫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鼻梁上架着一幅金边眼镜。
竟然是段台则。
几天前温珣离开B市,这人知晓后就曾动用过政界的一些关系一起找过温珣,也是那时排查时,他知道了这里的地址。
温珣从传回来的监控视频中看到是他,明显有些不安。
他怎么会来这里?如果进来的话,那自己怀孕的事情,岂不是就被他知道了。
温珣唇抿了抿,手下意识护在自己的肚子上,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地往靳越凛身边靠了靠。
但是靳越凛察觉到了。
温珣在慢慢地真正对他卸下警惕。
也许昨天车上的那番剖白确实起了一点作用,温珣心里开始在一点点愿意试探着靠近。
这就够了,只要温珣愿意向他走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走也没关系。
靳越凛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揽在怀里,手一并护住他的肚子,轻柔地小幅度抚摸着:“没事的,圆圆,我在这里。”
“你走前你和江驰朔说以后不做家教了,那小子着急上火又联系不上你,走投无路去找舅舅帮忙,他应该就是那时候知道你离开了的,后来也一直在找你。”
纵使非常心不甘情不愿,靳越凛面上还是做出大度的模样:“你要见见他么?”
如果答应见的话,我现在就上吊给你看^^
这个段台则在外面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天天上赶着当小三,不知道插足破坏别人幸福美满家庭生活的人,就该下地狱吗。
服了,怎么都十年了还惦记着他老婆,当初高中时就心怀不轨。
要不是自己严防死守寻找一切机会从中作梗,说不定真叫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温珣其实真的不太想见。
接受自己怀孕、喜欢这个孩子是一回事,但男子怀孕毕竟离奇,靳越凛…愿意接受,已经是常人中的一个意外了,他不想再让太多人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大,孩子还这么小,他也经不起波折了。
温珣往靳越凛的怀里贴了贴,轻轻摇头。
靳越凛唇角勾起,刚要打开麦克风说话,忽地段台则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看向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然后双手举起,一只橘色肥咪冲着摄像头喵了一声,圆圆的眼睛可怜地看向镜头那边。
靳越凛看着温珣的眉间一下动摇了。
服了,这个心机爱猫男。
刚刚摄像头照的是半身,都没发现这里还有只小……大猫。
不过这猫还挺眼熟的,靳越凛眯了眯眼,但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温珣不会要因为这只猫心软了,放这家伙进来吧。
他低头再去看温珣,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温珣白皙柔软的脸颊,和纤长舒朗的眼睫,他看着温珣看了监控录像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你和他说,谢谢他收养了球球,球球被他养的很好,也谢谢他关心我,但是见面就先,不见了。”
球球?靳越凛心中一动,某个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唤醒。
夕阳余晖洒落在小巷里,少年温珣蹲在地上,安静地看着一只瘦弱的橘色小猫舔食食物,穿着校服的段台则站在他的身边。
是它。
靳越凛隐约有了印象,因为他看温珣好像喜欢这只小猫,为了增加偶遇机会,在温珣面前展现自己的爱心和共同爱好,也去喂过几次,知道这小猫叫球球。
那只小猫怎么变成现在这幅半挂模样的??
不对……等等……温珣说不见?
靳越凛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扬眉吐气,当时高中时被迫看他俩一块喂小猫的郁结一扫而空。
段台则早该知难而退了。
他打开麦克风,就要和门外站着的人说,温珣却又忽地按住了他的手,迟疑开口道:“嗯……这个摄像头,能让外面看到我们里面的人么?”
确实有这个功能,屋内屋外可以通过视频通话。
靳越凛将手机侧过去一点,指给了他那个键。
门外,段台则抱着球球,等了一会儿,门边一个屏幕亮起。
先映进来的是一片靠近的清瘦白皙的锁骨和水润唇色的尖尖的下巴。
靳越凛眼皮狠狠一跳,一把捂住温珣的领口,然后把手机镜头调高。
看不见了。段台则有些遗憾地想。
隔着一个屏幕,温珣安静地和他对视着。
球球对这个新奇东西很好奇,爪子扒拉扒拉的,喵呜了一声。
温珣眼底泛出点柔和的笑意来,轻轻伸手逗它,看着球球在屏幕上抓啊抓的。
屏幕内外,两个男人都在看他。
靳越凛下颌绷的很紧。
他从很早就知道,温珣天生对这些软弱、幼小的生物抱有一种亲近保护的欲望。
就像当初温珣明明是那么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还是在看到他手臂受伤被人围住时出手帮他打架。
明明他自己都从小到大一直处在那样一个暴力、腌臜的环境中,却还是怀有了这样善良追求公平正义到近乎天真的一面。
而段台则则是抱着球球,看着屏幕里温珣眉眼弯弯地和肥咪玩。
夏季温珣穿的很单薄,浅色短袖,头发浸了油的绸缎般柔黑,天光照过来,衬得他皮肤白的轻薄透亮。
温珣看向了屏幕外的他:“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了。”
他知道段台则认出自己了。
段台则喉间干涩,半晌低低道了声:“没事就好。”
温珣:“球球被你养的很好。”
段台则:“它很好养,也很乖。”
温珣点了点头:“我没事的,只是不好意思,现在不太方便面对面见。”
他这是说完话要挂掉的意思,段台则其实也知道他根本没有来找温珣的理由。
无论是作为一个只高中一起同班了一年的班长,还是现在一个家教学生的舅舅。
如果今天就这么挂了,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温珣了?
那边温珣见段台则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是卡了,疑惑地偏头看靳越凛。
靳越凛忍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草草对那边开口:“没什么事的话”
“我知道你怀孕了。”段台则直直看着屏幕那一边的人。
“我没有恶意,让我进来说,好么?”
温珣一惊,险些把手机摔倒,被靳越凛一把扶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这么笃定?
温珣唇紧抿着,忽地监控摄像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左右手大盒小盒拎着的方泊衍:“什么?谁怀孕了??”
哥?!他怎么也来了。
段台则也回头,他和方泊衍彼此名利场上见过交谈过,但并不熟。
两个人在这里见到彼此都吃了惊,面上打过招呼,方泊衍毫不犹豫挤开他,凑到监控屏幕前:“小珣,是我。”
温珣猝不及防和他面对面上,下意识往靳越凛身后躲了躲。
当初和方泊衍匆匆一面就告别,那么生硬的拒绝了他要告诉方荣天的事。
当时只以为总归以后都不会再见了,逃避掉逃走的难堪和解释的责任。
他会怪我温珣手指忐忑地蜷紧。
靳越凛将手机摄像头移了移不再照到温珣,心中后悔。
那边方泊衍见镜头看不到温珣了,语气急促了些:“没关系的,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不管你为什么选择离开都没关系的,小珣……”
温珣往靳越凛怀里躲地更多了。
靳越凛轻抚着他的后脑不断安抚着,心里面后悔。
当时温珣一个人在外面,他太怕太担心只想着人多力量大,再说他找人这么大动静,稍微打听下就瞒不住。
服了,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再也不说了。
不对,如果时间能倒流,他肯定回到沙发上说不喜欢小孩那刻,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大喊喜欢,我最喜欢小孩了,我做梦都想有个小孩!
也许温珣就不会走。
方泊衍还在继续解释,温珣紧紧抱住了靳越凛的脖颈。
他在害怕。
靳越凛心下一沉。
不该在温珣回来的第一天就这样刺激他的。
温珣安全感太薄弱,怀孕更加重了这种已深印在灵魂深处的不安,昨天肯跟自己回来,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冒险了。
靳越凛调了手机屏幕:“抱歉,心意心领了,今天不方便,你们先请回吧。”
方泊衍不满出现在画面中的人是他:“小珣呢?”
靳越凛:“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弟弟,现在就回去。”
方泊衍惊了下。
非常无厘头的话,但靳越凛那种神情实在太严肃太正经了,以至于他心中都跟着升起一股非常浓重的不祥的感觉。
他哑然地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了。
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然带了些沙哑的意味:“好…”
“帮我告诉他,只要他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段台则眉间也皱起了,片刻后也不再纠缠,和方泊衍一同离开了。
一直到两个人彻底离开,温珣绷得极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靳越凛不断安抚地轻顺着他的后颈、脊背,亲吻他柔软的发。
直到温珣从他怀中再次抬起脸来,面容俨然有些苍白和仓皇。
“我…”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做这种让人走开的不礼貌的事的,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靳越凛替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没事的,他知道的,他不会怪你的。”
“我在这里呢,我们再吃一点,好么?”
温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共就吃了那只虾饺。
像是被转移了注意力,温珣目光停在了桌子上。
靳越凛当然不可能再放他自己坐哪里,手臂上一使力,温珣眨眼间就做到了他的怀里。
非常亲密的姿势,其实之前已经被这么搂着吃过好几回饭了,再被这么搂着时,温珣还是觉得赧然。
他扶着自己的肚子要起来:“重……”
靳越凛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你一共才多点重量。”
按理说温珣好歹是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但靳越凛本身体型体力上就占尽了优势,更何况温珣现在身体孱弱成这样,没使多少力气,就把人拽了回去按在了怀里。
“好好待着。”他威胁似的在温珣脸上留下了个惩罚般,转瞬即逝的齿痕。
温珣不说话了,乖乖坐着被他投喂。
看着人又吃了两个虾饺,一个小烧饼,两口排骨和烧鹅,喝了点粥,靳越凛这才满意地松了手,自己风卷残云解决了桌子上剩下的。
他摸摸温珣的肚子,温珣瘦,肚皮也薄,之前吃饱了…或者别的时候,总会轻易鼓起来凸出来。
不过现在是都看不到了,这个小兔崽子…出来了非得狠狠弹两个脑瓜崩。
温珣毕竟不像他,连日以来的情感消耗过度和身体疲累,不是睡一觉就能立马补过来的。
这会儿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吃饱后就又觉得困觉,但又不肯睡。
靳越凛哄他:“宝宝睡一会儿么?”
温珣慢半拍意识到,他的宝宝其实是在叫自己。
于是更加摇头:“不睡…”
靳越凛其实察觉到温珣对时间的流逝感到焦虑,就好像什么都不做吃了睡睡了吃和放松玩乐,都是不被允许的。
温珣迫切需要一点正事来填充自己的时间,好对未来有所寄托期盼,抵抗现下深深的无力。
靳越凛闻言也不再强求着温珣睡,暑假这么一折腾其实已经临近尾声了,如果不是怀了自己的孩子,温珣现在应该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新的阶段。
目前的状况第一年肯定是上不了了,要去办理好休学,跟着下一届的学生一起上。
如果要办的话,现在就该去办了,但他现在实在不放心温珣出去,暂时再推两天。
靳越凛贴了贴他的额头:“我去书房处理些工作,要不要一起去?”
温珣点头。
他就要抱着温珣上楼,被温珣硬推了下自己下来了。
“我自己走。”
而且樊医生和他说了,男子怀孕,孕期更要多走动。
靳越凛眉间挑了挑,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想的什么,暗哂。
笨咪,还挺有责任心。
他伸手拉住了温珣的手,放慢了脚步,和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这几天堆积的工作实在太多了,温珣自己还坐在自己位置上,又起来去书架上找书看,忽地手指触到了烫金硬纸。
——他的录取通知书。
当时只觉得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上了,收到后就和书随便夹在了一边,此刻峰回路转,命运竟是如此神奇。
身后贴上另一个人的体温,靳越凛手指叠着他的手指,一同放在了录取书上。
然后带着他,把它重新抽了出来。
L大,就在B市,顶9的理工科。
靳越凛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脸颊,声音低沉含笑:“我们圆圆怎么这么厉害?”
温珣被他笑的脸热,轻轻去推他。
靳越凛顺势咬住了他细嫩的掌心,高挺的鼻梁去抵着蹭他。
温珣不太好意思,其实也不算怎么真的亲热,只是这种黏糊的氛围,让人没有办法招架:“好了呀…”
之前的亲近,好像都是因为他和靳越凛的一纸合约,现在再这般,多少显得变了些味道,变得不清不楚,暧昧模糊起来。
靳越凛也不硬缠着他,被说了,就收了嘴,又侧脸轻轻碰碰温珣,
录取通知书还被两人展开拿着,温珣怕不小心弄坏了,珍惜地抚了抚,重新放回去了。
他回到自己桌旁,开始看一些资料。
靳越凛由着他去,自己也回位置上处理工作。
钟表时针悄无声息转过一格又一格,靳越凛从工作中暂时抽出来,温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身体太虚弱,这个孩子消耗了太多温珣本就少少的生命力,又像是终于能够暂时停歇,陈年累积的被过分压抑的病根一并爆发,以至于他一天中有很多时间都在昏睡。
即便醒来也是懵懵的,总是下意识地去追随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身影。
最初被强行竖起来的警惕屏障一点点消解,依赖与顺从再也无法掩饰。
靳越凛总是会在自己的衣服堆里或是被子里发现睡的脸颊红扑扑的圆圆,又或者工作着工作着,就被人又轻又软地一朵云般贴过来。
包括几次去医院做检查,温珣也都对他的存在抱有了很大的关注,如果他不在,温珣虽然不会吵闹,但那种情绪上的无比低落和不安是骗不了人的。
他一方面享受着这样的亲近,另一方面又再次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温珣有心理问题。
他在抗拒和别人交流。
为此靳越凛和很多医生都交流过,但得出的结论都是需要和病人面对面单独交流。
那天早上温珣和往常一样醒来,睡的晕晕乎乎,就下意识地去找靳越凛,推开洗手间的门一看,靳越凛正在洗漱。
见到他来,靳越凛低低笑了下:“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温珣鼻尖皱了皱,不太满意他说的话。
靳越凛把他拉过来,给他嘴里刷牙。
温珣被牙刷刷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拍拍他的手,自己刷。
刷好洗好后再抬头一看,靳越凛竟然在刮胡子。
温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非常光滑,靳越凛余光瞥到,心里暗笑。
温珣似乎天生体毛少且淡,都不长胡子。就连那个地方都没什么毛发,有也是稀疏的淡色,肤色很白,有一点红都异常明显。
其实生理书上说的是对的,孕期的身体更加敏感、热情,体温会更高一点,需求会上升,像枝头熟透了的盈盈欲坠桃子般,汁水丰沛。
温珣还是不能很好面对自己的欲望,总是羞于提出自己的要求,身体又实在难受,还是他先发现了温珣半夜悄悄用被子夹腿。
被自己发现后温珣简直羞得要晕过去,眼泪都羞耻的盈在眼里要掉不掉的,说什么都不肯他靠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被子那等死物,哪有他好用。
温珣其实穿的根本不是睡衣睡裤,而是睡裙,他肚子大了,睡衣睡裤的码不一致不方便。
更何况月份越来越大,也迫着温珣小解的次数越来越多,睡裤穿着也不方便,后来索性全改成了睡裙。
温珣第一次穿的时候耻了好久,他总觉得睡裙是女孩儿穿的,他穿总怎么有点不伦不类的。
其实睡裙真的很适合他,他肤色白,骨架又小而高挑,头发很久没剪了长的长了些,垂在颈后,真的跟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般。
温珣第一次穿它是在洗了澡后,走过来的空气中都是蕴着某种花香或者果香的水汽,靳越凛当时正在处理工作,抬眼一看,脑中一片空白。
好香。
好好看。
我老婆。
温珣面上被水汽蒸的红扑扑,睡裙下两条腿又细又白,见他直勾勾地盯着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裙角。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
这真的是个人都忍不了,但靳越凛还是生生忍住了。
不能做,医生说小珣身体不好,又担惊受怕颠簸了那么久,这一胎怀的艰难,要格外小心。
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靳越凛硬如钢铁地睡了。
但是他怎么忘了,温珣也是会有需求的。
室内光线暗淡,月色盈盈入户,温珣抱着被子,睡裙早就纵上去了,两条腿雪百细腻的发光,面颊还带着含泪的晴玉的绯红。显然羞到了极致,都快哭出来了。夫妻本就一体,温珣对他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帮助妻子缓解,本就是他身为丈夫的应有之责。
虽然真刀实枪的不行,但他还有手指、嘴巴和舌头啊。
……
靳越凛现在也不再自己刮了,在洗手台面上垫上几层毛巾,将温珣抱起,让他和自己面对面坐着。
又把刮胡刀往他手里一塞,威胁道:“刮。”
温珣握了握手中的刮胡刀,想了一下。
靳越凛凑到他的耳边:“刮干净点,不然吃苦头的还是你。”“上次你的.就被磨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珣面红耳赤地去捂他的嘴。
这话说的确实不假,温珣皮肤太嫩了,胡渣手摸上去都有点觉得扎手,更何况是,不过温珣又异常的闵感,除了扎,并不是没有塽,至少靳越凛觉得他到的时间短了很多。
靳越凛力气太大了,肩背宽阔指腹粗糙,温珣根本比不过他,拿退不停地蹬他也没用,最后只有被弄的白眼直翻。
第33章 衬衣
最后温珣还是细致地给他刮好了胡子。
他被抱着面对面坐在洗手台上,两条细白的腿自然垂下。
靳越凛双手撑在他的身侧,他肩背宽阔,又比温珣高了太多,即便一坐一站,都还要比温珣再高一点。
这么撑着人,活像是把人圈在了自己的一处狭小空间里。
温珣做什么事都专注认真,也许是因为没有给自己刮过的原因,给靳越凛做的时候难免带了点小心翼翼和好奇的意思。
唇轻抿着,纤长眼睫蝶翼般轻颤。
其实前后总共不过几分钟,靳越凛耐心地等着他全部做好了,温珣把刀还给他,眼里亮晶晶的。
靳越凛亲亲他:“谢谢宝贝。”
屋外晨光落在他英挺眉目上,靳越凛语气低沉磁性,这么凑近来时,很有点另人怦然心动的意思。
温珣不知为何心跳了下,身体呈现出来的却是向后躲了躲,接着手被靳越凛抓住了。
温珣向后仰了仰,后背尚未在贴到冰凉镜面前,靳越凛一只手隔在了他的背和镜面之间。
靳越凛手很大,温珣骨架小肩背又清瘦,他这么手一放,轻易能盖过温珣半个肩膀。
两个人呼吸暧昧地交错着,靳越凛欺身压过来。
温珣下意识想别开眼,靳越凛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下巴。
两个人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彼此的倒影,靳越凛低低道:“亲亲我。”
亲亲?
温珣不太知所措地看着他,唇微微张开了一道小缝。
靳越凛想要再靠近点,往前时,忽地觉得自己被什么抵住了。
是温珣薄衣下圆润的肚子。
温珣如梦初醒,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另一手轻推他:“你别闹”
靳越凛不满,他亲近自己的妻,怎么算是闹呢。
温珣:“宝宝在呢”
靳越凛一本正经:“父母感情和睦,有利于胎儿发展。”
温珣被他说的无厘头的话笑了下,还是要下去。
靳越凛悻悻作罢,不亲,哼,现在不亲,早晚有你肯亲的时候。
昨晚我嘴巴里还含着你的东西没吐,你不也亲了。
全然不记得是自己趁着温珣正翻着白眼失了神智的时候,把人强拉过来硬亲的。
涎水拉出长长的暧昧的银丝,温珣迷糊中尝到嘴里的味道后羞得更甚,说什么不肯让他亲,一个劲儿地推他。
靳越凛被他撒娇撒的没法,在人嘴巴里狠亲了一遍,退了出来,然后喉结滚动。
竟是又全咽下去了。
温珣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侧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都不愿再去看他一眼。
靳越凛倒是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他凑上前轻轻扒拉温珣的肩,本以为温珣羞成这样,大抵要哄上一会儿才肯出来。
却不想只刚碰到温珣的肩,温珣就又一下直起身来,手拽着他的手臂:“你以后不准再”
他这样子实在好看,洗过吹过的发丝柔软蓬松浸了油的绸缎般,因为刚刚一通胡闹的缘故有些凌乱炸毛,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得会发光似的。
此刻眼角、鼻尖、嘴唇都红红的,眼里也跟含了汪春水似的,盈盈好看。
靳越凛:“不准什么?”
温珣又气又羞:“你怎么能,怎么能?”
靳越凛低笑了声,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荤话。
温珣这下是真的不想和他说话了,拿刚刚床上的抱枕去丢他。
靳越凛被砸中了也不恼,把抱枕往手臂下一夹:“我舔的你不舒服么?”
温珣再不理他,只是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洗澡去。
却不想脚在沾地的一瞬间腿一软,竟是险些要跪倒下去。
靳越凛脸色一下就变了一把把人捞住,把温珣跟提溜小猫肩膀似的提溜起来。
然后自己从床上跨过来,一把把温珣打横抱起。
温珣现在身子重了,不能再像当初抱小孩儿似的抱着,那样太容易让温珣觉得腰酸肚子坠的难受了,现在一般都是横抱。
浴缸里的水温度正合适,靳越凛轻轻把温珣放进来,然后慢慢给他洗澡,其实只是一些身上的薄汗,不洗下澡,会黏腻腻的难受睡觉不舒服。
激情褪去,温珣现在已经困得有点迷糊了,又有点意料之外的乖,让抬手就抬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靳越凛帮温珣洗好了,又很快地给自己冲了下,拿毛巾擦干水后,又细细地用小毯子把人裹好,确保不会着凉,抱出了浴室。
夜色昏暗寂静,靳越凛垂眼看着温珣的睡颜,口中感受了下,却只有刷过牙后留下的牙膏的薄荷味。
其实味道真的不怪,他总觉得温珣是不一样的。没有浓重的体味,吃到嘴里只是一点甜腥味。
所以也没有多想,想咽就咽了。
靳越凛单手支着枕头上,双眼皮褶窄而深,目光停在了温珣的肚子上。
算算日子,其实要五个半月了,刚把温珣抓回来不久,就一起去了医院。
他不差钱,B市医疗资源也本就是顶尖,聚集的都是全国有名的圣手,男子怀孕本就太过太过罕见,知会过后就一直在开会讨论具体方案。
只是目前月份还不算太大不用太紧张,往后要注意担心的只会更加多。
靳越凛将温珣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看着人恬然熟睡的样子,眉宇间阴骘才散了些。
他低头亲了亲温珣的眉眼,也睡下了。
再者就是今天早上了。
温珣从洗手台上推开他,自己哒哒哒跑到楼下吃早饭。
靳越凛单手抄在兜里,优哉游哉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姨见他们下来面上笑开,将早餐全部端上了桌,擦擦手:“先生,小少爷,你们吃着。”
餐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靳越凛给温珣喂了口班尼迪克蛋,温珣把蛋咬进嘴里嚼嚼嚼,眉眼神态自然放松。
靳越凛其实并不忍,话到嘴边,还是又收了回去。
一直等着吃完了饭,靳越凛才轻呼了口气,道:“圆圆,你还记不记得,待会儿有个人要来。”
他说的很温和,但温珣在理解清是什么意思那一刻,还是一下顿住了。
接着明显地忐忑不安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掌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想起这件事时,为什么会这样抗拒不舒服。
明明没事的,靳越凛早就和他慢慢地说过这件事,但真正来临时,还是觉得
靳越凛坐到了他的身边,手包住了温珣的手。
其实早该带温珣去看心理医生的,但是温珣刚被抓回来时的状况太不稳定。
连亲生哥哥都没办法见,更别提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
产检是温珣知道宝宝颠簸了好几天,也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情况,硬忍着去的,并且全程他都在温珣的身边。
但是如果是见心理医生的话,就算开始他能在温珣身边,但是测评评估时,到底是要温珣自己来的。
冯映雪那边他是早就去说过了的,可以上门,但是对温珣,他总是舍不得,总是舍不得。
一但温珣流露出仓惶不安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最软的地方跟被人拿钝刀子一遍遍地割一样,温珣都还没说什么,他就先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要让他的宝贝受这般苦。
有时候他都会想,便是温珣一辈子都只能和他一个人安然相处、没办法融入社会又怎么样。
他在外面打拼多年,不是为了让温珣再去挣扎艰难求生的,便是一辈子,一百辈子,他都养的起。
但是不该的,温珣一直那么努力那么坚韧地活着,好不容易眼看有了光明的未来,不该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展开温珣蜷紧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着。
“我在的。”
“圆圆,我一直都在。”
温珣只是用力咬住自己的唇,脸上一点点褪去血色,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却像是在安慰他一般:“没事的。”
他看着自己和靳越凛握紧的手:“没事的”
其实尾音和指尖都在颤抖。
靳越凛心中一痛。
温珣总是擅长做这样逼迫自己的事。
求生和向死自毁的意志在一具躯体内来回缠斗,几乎快要毁了他。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抬眼时愣了愣,有些懵懂地伸手,细嫩指腹轻轻抹在了这个似乎永远无所不能的人的眼边。
指腹变得湿润了。
他是在哭吗?
“没事的。”温珣笨拙地安慰他。
靳越凛用力抱住了他,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门铃声被按响,温珣一下回神,靳越凛替他理了理衣襟:“我去开门么?”
温珣想了想,握着他的手,像是从中汲取到某种勇气一般:“我们一起去吧”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长得绝对称得上极为好看,但你真的看到她时,第一眼注意感受到的绝对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种绝对的温柔舒适。
她天生就有这样一种亲和的气场,让人情不自禁松下防备来。
冯映雪和靳越凛简单打了个招呼,接着眼里含笑地看向温珣:“你就是小珣吧。”
温珣唇动了动,轻声道:“我是小珣,你好。”
冯映雪被他逗得笑了笑,声音愈发温柔:“可以让我进去么?”
温珣慢慢让开了一条路。
冯映雪不愧是顶级心理医生,并不急着表露出目的性,让温珣渐渐熟悉她,谈话间不经意地去问。
期间靳越凛借口切水果离开了一次,将客厅留给他们,来让冯映雪做真正无干扰的评测。
温珣在靳越凛离开的瞬间明显身形变得紧绷起来,冯映雪悄悄观察着,语气依旧温和。
温珣手紧紧握着,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泛出青白,但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吵闹和攻击性,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评估的那些问题她早就熟知于心,问的时候尽量选择的也都是温和的问法,温珣僵硬地坐着,让自己来回答。
一个上午时间转眼而过,中午吃饭前夕冯映雪找到了靳越凛,两个人站在关了门的阳台外。
惯常的温柔从冯映雪脸上褪去,眉形姣好的眉皱起:“情况并不算好。”
“初步评估下来,他有轻到中度的抑郁症、焦虑、社交障碍和情感感知障碍。”
“防备心戒心都很强,刚刚聊了那么久他都没有真正说自己的原生家庭,如果不是你提前和我说了,我可能还要花更多力气。”
“但是他现在的抑郁情况好像有一些好转,之前是不是有严重到一定地步过?”
“他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正常的状况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说他大概半个多月前,情绪总是低落、睡眠障碍又早醒反复梦魇、持续不安、疲劳、内疚、有自残倾向…”
靳越凛回忆到过去温珣那段出走的日子,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冯映雪叹了口气:“他又怀着孕,一些药不太敢给他开,药理上我目前只能采取一些温和的这期间你一定要多注意,本来怀孕生育就容易产生或者加重心理问题。”
“其实根据我刚刚和他谈话的情况来看,他抑郁和焦虑的情绪是有所好转的,但是和其他人的人际关系交往对他来说似乎是个很大负担。”
“你可以给他读书或者放歌让他放松心情,带他多去走一走,和其他亲近的人、陌生人交流,主要还是要引导着他多表达自己,多提出自己的诉求”
“他小时候从来没被正式过需求,感情也从没得到过回应,导致他自己的情感世界是畸形被强行抑制压制的,你”
身为心理医生,她看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人和事,还有更多的,是明明真的生病了却继续被忽视、无法得到妥善治疗。
她最开始是想说,如果你决定了要帮他,就要好好对他坚持到底,不要中途抽身,那会让温珣陷入更深的深渊中。
但是想到这人过去在她这里接受心理疏导的十年,和现在这般模样,她又觉得不用说了。
冯映雪又把开的药和注意事项都说了,靳越凛一一认真记下。
冯映雪看着他那副样子,心想无论大富大贵还是贫贱低微,天下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原来都是一个样。
“你也不用太担心,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逆的程度,就像我开始说的,他的抑郁情况是有在好转的,情感也有一点开始尝试感受、信任的意思,应该是你给了他很大的鼓励,最后好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温珣的情感世界是一条干涸已久裂缝纵深的河,是靳越凛让他拥有了重新蓄水的能力。
靳越凛真心实意道:“多谢。”
冯映雪:“没事,药我下午让人送过来,之后我会定期上门的。”
冯映雪坚持不在这里用午饭,在温珣磕绊挽留时笑了笑,温柔地捋了捋鬓边垂落的发。
不是那种面对病人时的温柔,而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极其具有感染力的内心散发出来的情感。
“家里有人在等着我呢。”
她看向温珣:“小珣,你要幸福啊。”
门被关上了。
靳越凛拉拉他的手:“我们去吃饭?”
其实折腾了这么一大上午,温珣是有点饿了。
但他并没有说现在去吃,只是抿抿唇,也握住了靳越凛的手。
不用他说什么,靳越凛知道了他的意思:“她说你好起来的可能性真的非常非常大,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好好的。”
温珣仔细辨认了他脸上有没有说谎的痕迹,终于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嘴边抿出个小小的笑来。
轻声道:“那你不要再偷偷地哭了。”
靳越凛喉间干涩。
靳越凛,男,周岁29虚岁30,坚信男儿流血不流泪,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妻子负责拿着他的卡在各大商场刷刷刷刷,从婴儿时代过了后就没再掉过眼泪,唯二的两次还都被温珣撞见了。
以为会有的尴尬、逃避情绪其实都没有,因为他从温珣的话中品出了一丝心疼的意味。
如果能得到老婆的心疼,让温珣情感更丰富一点,再没脸没皮的事情,他都干得出来,掉几滴眼泪算什么。
他严肃思考了一下这样的可能性,温珣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答应后,就和他拉着手去吃饭了。
吃过午饭后温珣就跑到阳光房去看书,他喜欢靠在阳台窗边的一个躺椅下,腿上盖着个小毯子。
靳越凛发现他其实对理论逻辑类的书确实感兴趣,并且在这一方面很具有一些天赋。
也许上天关上的一扇门后确实会再开一扇窗,温珣情感感知不好,一是一二是二的数理逻辑,对他来说则天然容易掌握。
夏季天热,温珣渐渐被他养出了一些小性子,总爱趴在那边的榻榻米上睡,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跑来跑去。
靳越凛管不住他,或者说他乐意温珣有一些自己的小偏好小脾气,家里面地毯总归都是铺了的,冬天也有地暖。
总是纵着温珣,只有在温珣一次跑出了地毯范围,直接踩在冰凉地板上时,把人一把抱起来往屁股上扇了两巴掌。
温珣被扇了后也很乖,自知心虚地乖乖搂住他的脖子不说话了,由着靳越凛把他抱回屋内,重新穿上了鞋。
事后靳越凛又有点后悔心疼,趁着晚上温珣睡觉了,把他衣服撩上去,用光照着仔细看上面有没有留下巴掌印。
其实能留下什么巴掌印,他扇的时候就是收着力的,这会儿早全消了。
只是温珣身上剩的那点肉可能全长这儿了,怀孕后愈发圆润挺翘,皮肤光滑细腻,跟嫩豆腐似的
温珣觉得穿睡裙实在太羞耻太不好意思,那次后就不肯再穿,靳越凛心中还真心实意地遗憾过。
但他没想到温珣会偷偷穿他的衬衣。
他和温珣身高体型都差的多,身高还好一点,体型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温珣穿他的衬衫,长度刚好盖过退根,上面又宽松足够空荡,即便肚子大了穿的也舒服。
他发现的时候温珣是在偷偷穿还没有告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温珣穿着他的衬衣坐在他的衣柜里,两条腿又细又白,头发柔软蓬松,小脸红扑扑。
“靳小圆?!”
温珣双手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半晌食中两指分开了一点缝隙,黑亮圆圆的眼睛从指缝间悄悄看他。
靳小圆靳越凛心里默念了下这三个字,看着夜色中熟睡的温珣。
他睡的很熟,柔黑的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唇花瓣似,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全被么了添了夭了个遍。靳越凛伸手,把卡在温珣腿弯处地小衣继续一点点向下,最后完全扯了下来。
你都穿了我的衬衣了,我拿一件你穿着的小衣怎么了。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最后连浴室都不去了,就坐在床边,一边看着温珣,一边光明正大地使用那件小衣。
幸好温珣在他身边一直都睡得熟,哪怕都溅到脸上了,也没有醒来。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睡醒起身,一感觉身下竟然凉飕飕的,再一看,他全身竟是除了这衬衣,什么都没穿。
靳越凛当时就在他旁边,丝毫不提自己昨晚干的事,倒打一耙:“你是不是又偷偷夹腿把小衣都蹭掉了?”
他先声夺人,脑子里回忆的却是昨挽他把脸埋进去后,那细腻丰腴让人恨不得窒息在里头的触感。
温珣还处在刚睡醒的懵懵状态,如果他哪怕再有一点理智都会知道夹腿小衣掉了也还是在床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失踪了。
闻言腿下意识并拢,扯过被子要盖住自己,又被靳越凛一把按住。
“没关系的,老公不说你,有欲望是人之常情,我都理解。”
温珣用手去堵他的嘴巴,又怕被他舔手心,床上工具找了找,拿抱枕要去扔他。
靳越凛被砸了后就在那儿笑:“靳小圆,你谋杀亲夫啊?”
他自己调整了下姿势,往床上挪了挪靠在床背上,食中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边:
“过来亲我一口,老公去给你拿新的小衣穿。”
温珣警惕地看着他,要把薄被往腰上一围就要走下床,然而靳越凛比他动作更快,一把就把那被子扯了过去。
如果温珣现在要去自己拿,不动还好,一动衬衫只能遮到臀部中间。
他看了靳越凛一会儿,嘴巴一扁扭头不说话了。
靳越凛当时就慌了,也不再接着逗他,火速给他把被子盖上腿,自己在他嘴巴上亲了亲,然后下床去给他找小衣去了。
温珣和他常穿的衣服都放在卧室的大衣柜里,按靳越凛的说法是决不能分开放,夫妻一体分开放像什么样子,他和温珣的衣服也必须你一件我一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把小衣和温珣白天穿的衣服一并拿了回来,殷勤地想要帮温珣把小衣穿上,结果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靳越凛嘀嘀咕咕了一下,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要缠着温珣闹一会儿,但他刚刚差点把温珣惹生气,现在当然也不敢再说什么,最后摸了摸鼻子,不太甘心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温珣看他终于离开,轻松了口气,给自己穿衣服。
腿刚抬到一半,靳越凛又从屋外探过来:“真不用我帮忙?!”
温珣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门被关上了。
这下是真的安静了。
近来肚子愈发重了,行动也更不太方面,温珣扶着床面,慢慢地给自己换上了衣服。
其实靳越凛那么说的时候,他是有点心慌的,还好对方被他说出去了没有发现。
温珣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
有一点涨痛。
第34章 涨奶
卧室内安静私密,温珣解开衬衣上面几颗扣子,自己悄悄低头去看。
男性的胸膛本应该是平坦的,至少怀孕的前五个月,他的胸膛也都是平坦的。但不知是不是月份真的大了,原本平坦的地方,也渐渐出现了一些让他不知所措的变化。
温珣唇抿着
应该没事吧?
温珣心里安慰自己般想着,给自己换上了白日里穿的其他衣服。
他出去卧室的时候,靳越凛正立在走廊尽头,单手抄在兜里和人打电话。
早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映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靳越凛脸上的神色竟称得上戾气阴骘。
温珣走路的动作停了一下,靳越凛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在这边,低声和电话那边讲了什么,挂断了。
面上的阴戾褪去,再次变成了温珣面前温和体贴的模样:
“衣服换好了?”
温珣点了点头。
原先的衣服都不好穿了,靳越凛又给他全部重新订了一批方便孕夫穿的家居服,布料柔软到了极致。
他向温珣伸手,温珣迟疑了下,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今天是周末,林姨放假,早饭是靳越凛做的,其实食材都备好切好了,温珣想去帮忙,靳越凛捏捏他的小脸,强盗劫匪般威胁:
“不许动。”
温珣配合地乖乖站住了。
靳越凛笑:“我去把饭端过来。”
他在来回端饭,温珣也不好意思坐着,想了想还是站着。
但是肚子又重,于是悄悄垫了垫脚,把肚子放在了桌面上。
轻多了。
温珣呼了口气,又把衣服调整了下,让肚子撑着上衣前襟,不要碰到胸。
吃好饭后,靳越凛照例带他去花园散步,这里足够大,医生也说了每天多走一走对温珣身体好。
走完两圈,温珣身上出了点薄汗,靳越凛拿纸巾仔细给他擦去,温珣伸手去拿纸巾:“我自己可以的。”
靳越凛只是轻轻别过他的手:“我来。”
他享受这样照顾温珣的感觉。
温珣因为怀孕了,不方便洗澡、小解,连寻常弯腰捡个东西,都只能依赖他,他有时候都会阴暗地想,如果温珣一辈子都这样依赖他就好了。
温珣:“你不要去工作么?”
靳越凛:“不差这一会儿。”
温珣轻摇了摇头:“你不要去公司上班么?”从他再次回到这里,靳越凛就没有离开过他一步。
所有的工作都转到了线上,重要文件让助理送,签好了再重新送回去,连好几个合作都是线上谈的。
他不想这样,就好像是他绊住了靳越凛一样。
而且早上的时候,靳越凛和人打电话时脸色真的很难看,他站的远听不清楚,但也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词。
“边境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截了”
见到他之后,靳越凛就挂了电话,但他总觉得不太安定。
靳越凛心思何其敏锐,或者说从那天冯映雪说了后,他就看了很多相关的心理方面的书和资料,尝试着从温珣的角度思考看待事情。
“不用,养他们不是吃干饭的,而且,”他看着温珣的眼睛:“我离不开你。”
温珣没想到他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有些呆愣无措在原地。
靳越凛上前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埋在他身上,嗅着他发间颈间的香气:“我得了一种离开温珣就会死的病。”
“你胡说什么。”这种死啊病啊不吉利的话,便是开玩笑也不能一直挂在嘴边,温珣偏头,赶紧替他呸呸呸了三下,才松了口气:
“呸掉了。”
靳越凛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现在让我离开你出去,我真的会死的。”
温珣心理生理现在这个状况,他怎么可能放心把人一个人放在家里。
真恨不得拴在裤腰带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分一秒都不要分离。
孩子为什么还不出生长大能当一面,居然还要他这个父亲辛辛苦苦上班处理公司的事。
温珣不信地去捂他的嘴:“别再说这样死不死的话了,黄天在上,他刚刚说的都是无心之失。”
靳越凛被他捂住就不再说话了,靠近想去蹭蹭他细嫩的脸颊,靠近时不知碰到了哪里,温珣忽地痛呼了声。
靳越凛表情一下变了:“哪里疼?”
其实是胸口左边那粒被碰到了,本就硬的跟小石子似的,刚刚靳越凛胸膛贴过来时没注意擦了下,一瞬间竟是让他没忍住叫了出来。
太奇怪了,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衣服也都是随便穿随便蹭。这样发涨发紧的感觉前所未有,他都不太敢直着胸膛走路,稍微蹭到就发痛。
温珣含糊地应着,他不好意思和靳越凛说自己胸痛,随便编了个理由:“不是不痛,宝宝刚刚好像踢我了。”
靳越凛狐疑:“踢你了?”比起胎儿胎动,温珣刚刚那声更像是吃痛了。
温珣心虚点头。
孩子总归是动一下动一下的,即便不是,靳越凛也找不出疑点来。
臭小孩,力气还挺大,靳越凛心里嘀咕着,作势蹲下去把耳朵贴在温珣肚子上去听。
其实没抱着那个意思,但是当他真的把耳朵贴过去的时候,忽地真的被踢了下。
两个人都愣住了。
靳越凛瞠目结舌,抬眼看温珣:“它,它刚刚”
温珣也完全没有想到,肚子里像是有个小宝宝伸展了下手脚般,似乎只要伸手,就能握住它的小手。
温珣轻轻碰了碰肚子刚刚被踢到的地方:“它在和你打招呼。”
靳越凛先前确实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这种软趴趴离不得人的生物,包括知道温珣怀孕之后,他的精力注意力都全然放在了温珣身上,对这个孩子的感觉苍白模糊。
今天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是他和温珣的孩子。
他去看温珣,温珣正垂眼也在关注孩子,微长的柔黑的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在雪白的脸颊,又被水葱似的手别在了耳后,温柔地教它:“宝宝,这是爸爸。”
靳越凛看着他,竟是有些看怔了。
这是他的妻,他孩子的母亲。
他何德何能,幸运至此。
靳越凛扶着他在一旁长椅上坐下:“它踢人很疼么?”
其实不疼,温珣有点赧然让宝宝真帮他承了这次,摇头:“不疼,我就是第一次感受到它动,吓了一下。”
按理来说胎儿早一个多月就该有胎动了,但是他的宝宝一直没有。
开始时为了这个事情他还担心过专门去问过医生,但医生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毕竟是男子怀孕,一切都是空白的未知数需要摸索,孕检产检各种检测做下来,指标都是正常的,医生也就宽慰他不要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这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宝宝,便是有半点异样,为母亲父亲的都是要忧心的。
温珣低低叹了口气。
他是男性,却生了这个孩子,将来孩子出生了,是该叫他父亲,还是叫母亲呢。
若是以后孩子有了意识就这件事问起他,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靳越凛似乎知他心中所想,温珣每个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正色道:“我们都是它的父亲,它会理解的。”
上午本就不热,长椅还在树荫下更显得凉快,靳越凛将他揽过在怀里低声说着话,多数是他在说,温珣在听着。
温珣任由靳越凛把玩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你总是不去公司,真的没事么,早上听你接电话,脸色似乎很不好。”
靳越凛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早十年之前,他那时尚处在事业发展期,能这么快吃下偌大的靳家和生意场,够狠是其中一条重要原因。
常人皆有所顾忌,或顾惜妻儿家小,或极度守财贪财,又或者无比珍惜这条命,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父母全都亡故,温珣也不在了,钱是身外之物,有时他也想直接死在这争斗里也无所谓,就可以早日去见温珣了。
行事无所顾忌,还几次牵扯到政事党派纷争中,树仇众多,这次边境线那边,就是有人勾结了不该勾结的,寻衅复仇,甚至踩到了法律的线。
如果是之前,他是无所谓的,该怎么做怎么做,全部处理掉就好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有家室的人了,温珣还怀了他们的孩子。
靳越凛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早年把一些事做的那么狠绝。
唯一庆幸的事仇家看似多其实也少,因为他确实有意无意间还遵循了场上的规则,除了个别的,都杯酒泯恩仇,或者全部斩草除根了。
他亲了亲温珣的手:“我会处理好的。”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安静点了点头。
下午要去产检,去的是B市最大最权威的医院,几个产科圣手聚在一起,就着温珣的状况来评估拿方案。
一般来说,妇人九个月产子就算足月,但温珣是男性,母体和胎儿的状况都要更复杂些。
他们还找来了最初为温珣看诊的樊白秋樊医生,两相商讨对比,发现这胎儿前几个月不显,后面明显比同月份的孩子要发育得更完全些,或许用不了九个月。
孩子是顺是剖,母体何时待产,产后又该如何养护,现在又该如何护理照顾,都是问题。
温珣坐在办公室内的椅子上,专心地听着医生说注意事项。
“暂时不要吃一些过油腻过生冷辛辣的,平时要注意充足睡眠、适当运动”
“可以做一做按摩或者拉伸什么的,不过也不要强度太高了”
“同房也要注意,以后还得再评估,但根据现在的结果来看,这将来一个月适度同房是没有问题的,缓解母体紧张情绪,同时也可以帮助开拓产道,如果将来选择顺产的话。”
温珣原本认真记着的动作一顿,脖颈红到了耳根。
靳越凛面色如常,认真道:“我记下了,谢谢医生。”
医生看了看他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又看了下温珣单薄纤细成那样,眉间皱了皱。
推推眼镜:“嗯频率和强度都要注意,他怀孕很辛苦的不容易的,不要压到肚子。”
靳越凛全部应下。
末了医生还有些话要单独和靳越凛说,为了不影响孕夫心情是不会当着温珣的面说的。
温珣知道这些,不用靳越凛怎么说,就自己去了旁边的休息室,程沃和他待在一处。
整个单独说话的过程要不了多少时间,温珣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倒是程沃有点坐立不安。
他没想到自己被老板这样委以重任(?),一时间还有些感动,更想着好好照顾下温珣,但是又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还未来得及想出什么话,外面走廊上忽地传来了一阵骚动。
还好休息室是单独的,不会被外面影响,程沃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看,又坐回来:
“好像是领导来体恤视察,跟着记者呢。”
温珣愣了下,想起不久前看电视时,新闻上说的病患医闹,事情闹得不小,不怪有领导来视察安抚。
他不想走廊去凑这个热闹,只是肚子压迫的有点想小解,好在休息室内就有单独洗手间,温珣朝着那里走去。
洗手间就在门侧,温珣上好出来,无意间一抬眼,那些领导正走到了这间休息室附近,不过也知道不能打扰病人,没有进来的意思。
但是不是这个,温珣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中,好似正抬着黑沉沉的眼看向自己的段台则。
温珣惊了下。
其实这是不该的,他们之间还隔着至少五米距离,又是一门之隔。
不过只对上一眼,段台则就移开了视线,似乎只是平常一扫,并没有看到他。
程沃见他停在那里也注意过来,询问般:“小少爷?”
温珣摇摇头:“没事。”
他和段台则交情并不深,后来回想最初回来来日,对方为什么会上门,还知晓了他怀孕的事。
也许从他最初单独去樊白秋医生那儿时,在医院碰见时,他就认出他来了,然后派人打探。
江驰朔并不聪明,但段台则手段却很多,这种打探多少带着点侵犯隐私性质,让他觉得反感。
不过也都过去了,这半个多月来靳越凛待他太好,始终惶惑不安、甚至惊惧到反复梦魇生理性呕吐的日子,恍若是上辈子一般。
温珣手抚在自己的肚子上,这几乎快成了他怀孕后一个下意识无意识的动作。
宝宝,我们是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么?
靳越凛从医生办公室那里出来的很快,温珣又坐在椅子上不久,门就又被推开。
程沃任务安全结束,心里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没有叫司机,是靳越凛开的车,温珣坐在副驾驶上,从前视镜中偷偷地他。
秋天了,天气凉下来了,靳越凛衬衣袖口向上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精悍,随性架在宾利方向盘上,性感又极具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梳着背头,衬衫剪裁精良熨烫平整,面容英俊凌厉,任谁来看,都是绝对的体面、可靠,丝毫想不到那日Y市高铁站外,也会流着泪说爱。
全然的自厌般的不信任与戒备褪去,对于这句话,温珣现在更多的,是觉得疑惑。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又有哪里,值得你这样喜欢呢?
他再不通社会人际也知道,凭借靳越凛的金钱地位,多的是人追捧求爱。
而他身无长物,过去二十年,都只是在为了生存狼狈奔波。
这样的人,为什么对他说喜欢,对他这么好呢。
温珣垂下了眼睫。
他没注意到,靳越凛在他错开目光时,同样在通过前视镜悄悄地看他。
回到家后已经快过了中午,温珣在别墅门口发现了一个木盒。
很古朴大气的盒子,外层还雕着几色暗纹,里面放的是各类昂贵滋补药材、器玩拍品、和一些自己做的不太好看的笨拙手工。
温珣知道那是谁送过来的。
方泊衍。
靳越凛握住了他的手,无声支持着他。
真要说,他看不惯方泊衍,不为别的,就是看不惯。
同一个父亲母亲,凭什么方泊衍就能从小到大就能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的妻却连生存都艰难。
方家找回了温珣,却根本没有给温珣应有的重视,不是偏心,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外面长了十八年的第二子。
对方泊衍他还是感情上看不惯,对方荣天就是纯恨了。
你和你老婆吵架闹离婚,凭什么最后是我老婆来承担这些苦,都到离婚的地步了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真特么禽兽,等着当孤寡老人吧。
但是冯映雪说,要引导温珣多表达自己的感情,多和其他人建立联系,除了爱情,也就是他。
靳越凛得意地想,他就是温珣的爱情。
还得有亲情、友情、事业、自我成就感等等等等,支点越多,温珣的世界就越稳定。
他不喜欢别人,但他想要多一个人来爱温珣。
他握着温珣的手,温声:“要和我说一说方泊衍么?”
温珣茫然地看着他。
靳越凛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温珣开始慢慢地回忆。
那一天刚回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情理智都不稳定,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他骗了方泊衍,拒绝了他去见父亲的意思,瞒着他怀了孩子,只言片语都没有给他留就离开了B市。
当时全然陷在悲观绝望情绪中,可是现在再回想,难道他真的感受不到方泊衍对他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好吗。
全然厌弃他的人,不会花这样多的心思,来一直给他送礼物。
“哥是,在意我的。”温珣磕磕绊绊地说着,末尾语气微弱地上扬。
靳越凛揽着他,温声道:“很多人都在意你。”
温珣手放在肚子上,眼底忧虑之色一闪而过:“可是…我怀了孩子,他会不会觉得”
“不,”靳越凛真心实意道:“他不会觉得你怎么样,但他大概会真的想打死我。”
嗯?温珣抬头看他。
靳越凛扪心自问换位思考了下,如果他乖巧懂事年幼单薄的弟弟,不到二十岁就被别的男人带跑了还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他估计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如此来看,他和方泊衍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靳越凛心里唏嘘着,手却是拉着温珣的手了就不放开:“你要试着和他讲讲话么?”
温珣需要和更多人交流,需要感知更多的爱意,恢复到常人认知里的情感世界,让小河里的水多起来。
他爱温珣,但温珣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的爱,温珣值得更多人的爱。
“和他讲话。”温珣慢慢重复了遍这末尾几个字。
靳越凛:“我们一起。”
温珣看着他,又看着那个木盒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但现在好像是,”温珣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一点多了,应该在上班。”
“晚上再说吧…”
靳越凛其实想说,如果你给他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接,而且肯定还是乐颠颠地接。
但现在推迟个几个小时也没事,靳越凛:“走吧,先去吃饭。”
餐厅的饭应该马上就送到了。
吃过饭后照例是要小睡一会儿的,不过温珣的小睡常常演变成昏迷一整个下午。
他现在月份重了后,常常会觉得压迫得腰酸腿肿,靳越凛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手,每天午睡前都给他精油按摩一阵。
如果是往日来说,确实会舒缓很多。
但是今日,在人按完后,温珣就推他去工作:“我自己睡!”
靳越凛狐疑:“离了我,你睡得好觉?”
他离了温珣,就睡不好觉。
温珣都快被他这话里的意思气笑了:“好了呀,你去工作。”
靳越凛这才悻悻摸了摸鼻子,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
一直等着人出去了,又再等了一会儿,温珣才悄悄直起了身子。
匈好涨,好涨。最开始发现那日只是一点异样,尚能忽略,但不过才两三天功夫,这里就鼓起一个柔软的微凸的小包,偶尔不经意擦过都觉得难受。
女性怀孕后,为了更好地哺育孩子,确实是会再做生长发育的准备。难道他也会么。他现在穿的是长袖,温珣小心翼翼地把下摆卷到了脖颈处,但是他一个人这样不太方便,最后抿了抿唇,自己叼住了衣服下摆。
他垂眼观察着,心里犹疑着不知道怎么办时,忽地门被推开了。
抱着笔记本电脑打算偷偷来看的靳越凛,猝不及防直直看到了这一幕。
第35章 对镜
靳越凛真的没有想到会撞上这一幕。
温珣坐在大床上,小脸素白头发柔黑,自己叼着自己上衣的下摆,整个上身都是裸着的。
温珣嗖地放下了自己的衣服,黑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
“小珣”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缄默,温珣手紧张地抓在被子上。
靳越凛怎么会突然回来?
温珣刚刚胸前是不是?
到底是靳越凛先开的口:“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温珣奥了一声,心虚垂下眼:“我马上就睡觉了。”
然而靳越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抱着笔电,径直走了进来。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肩宽腿长,黑色衬衫下肌肉精悍,成年男性的身量一步步走过来时,其实很有压迫感。
温珣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盖住自己。
靳越凛随手将笔电放在床头桌上,垂眼看他:“衣服撩上去。”
温珣心里有点紧张:“什么?”
靳越凛坐在床侧,如墨眼瞳锁定了他:“我看到了。”
他伸手去摸温珣的脸颊,温珣本能地把脸往边上侧躲了下。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温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好心虚。
靳越凛的手依旧停留在半空,骨节修长有力。
温珣抿了抿唇,又慢慢靠近,将细嫩的脸贴在了靳越凛的掌心。
靳越凛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过他的脸颊,温珣被这奇怪的痒的感觉弄得眼轻轻眯了眯。
靳越凛:“圆圆,任何涉及你身体的事,都不是小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珣被他说得有点羞愧,嗫喏了一会儿:“前大前天?就这两天,刚发现的。”
下巴被人轻轻抬起,靳越凛仔细看了看他眼底的神色,道:“自己把衣服撩起来。”
温珣唇抿得很紧,蝶翼般纤长眼睫颤着,半晌还是乖乖地一点点把衣服撩了起来。
温珣身后靠在床背上,姿势的缘故胸膛愈发挺起,卧室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他白的几乎发光,让人想到深海里的珍珠,或者暗室里的白瓷。
靳越凛的视线如有实质,温珣只觉得被他看到的地方都火辣辣的,嘴里叼的衣服下摆那一块被涎水慢慢濡湿了。
靳越凛伸手碰了碰,温珣浑身猛地颤了下。
“很痛么?”靳越凛轻声问。
温珣乌秀的眉紧紧皱着,细看那样隐忍的神情中,还带了些别样的色彩。
靳越凛凑到他的耳边:“也许是堵住了,要人给你吃通了。”
温珣想象了下那个场景,浑身都软了:“你胡说什么。”
靳越凛咬住了他的耳垂。
温珣用力抿紧了唇,才抑制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声音。
靳越凛那句话只是想逗逗他,虽然他真的很想吃,但男子怀孕本就不同于自然常识,有很多特别的地方需要多加注意小心。
还是要去问过医生了,才放心。
医生面对这个情况也是思考讨论了良久,最后慎重给出答案,没问题,只是怀孕中后期正常身体变化。
大概是要为以后储一些空间,现在是撑起后,又放掉,由此反复,一点点将平坦的地方撑大一些。
但温珣身体本就单薄,就算再撑大,也撑不了多大,最多是一个小小的鼓包,而且应该只有现在到生产后这几个月的时间会有,之后就会慢慢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听到没有问题,是正常生理现象,靳越凛就放心了。
他亲了亲温珣:“你看,就是要我给你吸出来,不然堵着你只会更难受。”
温珣把脸埋在双手之中,露在外面的耳根和脖颈都红红的。
靳越凛笑:“我现在给你弄?”
温珣:“医生说,有仪器可以使。”
靳越凛:“那些死物,能有我伺候的你舒服么?”
啊啊啊啊啊,温珣去捂他的嘴巴:“不要说了。”
他眼里跟含了汪水似的盈盈,讨饶般:“晚上,晚上好不好。”
总归现在下午已经过去了大半了。
靳越凛不和他计较这两三个小时,乐得当个大度耐心的爱人:“好。”
原本说的要和方泊衍打电话也被搁置挪后了,温珣洗好澡穿着靳越凛的衬衣出来,接着就被按到了床上。
温珣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崽,靳越凛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颠弄一片羽毛似的,随心所欲地挤压、摩擦,看着这片羽毛不断颠簸,连一点地都沾不了,最后被雨水打湿,变得诗漉漉的。
他细致地把温珣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腰后垫个软枕,温珣两条细白的长腿紧张地并拢,连膝盖都泛着粉。
靳越凛大手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别怕。”
他一颗一颗,解开了温珣身上衬衣的扣子
一直到再次被抱着去洗好澡又再被抱回床上,温珣都还是失神理智无法回拢的状态,整个人像一汪被揉碎了的春水。
他无力地靠在床头,由着靳越凛给他一点点擦干长发。
医院人多眼杂,他肚子越来越大,能少惹眼就少惹眼,头发或默认或忽略般,一直没有剪,现在已经到锁骨的长度了。
靳越凛非常宝贝他的头发,或者他宝贝温珣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洗完后不能立马吹干伤头发,先擦干大的水汽自然晾一会儿,抹上精油后再吹干。
温珣其实说过自己不用这么精细,但靳越凛每次都乐此不疲地做,明明他自己的头发都是洗完直接随便吹干的。
靳越凛细致地给他擦着,记起自己最初见到温珣的时候,那时温珣的头发很黑,但发尾带着营养不良的干燥的分叉和枯黄。
现在摸在手里,则是真真如同浸了油的绸缎般,又黑又亮又厚,每一根都泛着光泽。
温珣现在是真的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布娃娃般由着靳越凛摆布。
胸口的胀痛感确实消去了很多,这两三天久违地觉得舒坦,其实第一次西怎么可能不痛,温珣险些哭出来。
不过通道通畅了后就好很多,痛感褪去,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所适从的感觉.
靳越凛给他擦好后,又从厨房端来一碗莲藕排骨汤,尝过温度后把温珣揽在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他,以补充被消耗过度的体力。
温珣疲倦地垂着眼喝了几口,靳越凛喂了他一小块剔下来的肉,他咬过后就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靳越凛耐心地等着他,端着汤碗的小臂线条紧实,露着淡色的青筋。
温珣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了。
他想起就是这双手臂,将他打横抱起,在洗漱台上垫好几层毛巾后,又把他按在了镜面前,声音低沉沙哑:“睁眼。”
温珣什么话都说不出,泪和涎税糊了满脸眼边通红,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靳越凛亲吻他的耳朵:“好看的。”
“怎样的圆圆我都喜欢,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温珣从被泪糊住的视线中努力去看,镜中靳越凛上身肌肉精悍,蒙了一层晶亮的薄汗,脖颈处青筋一起一伏。
许是感情有一瞬间压过了理智,温珣看着镜中的人,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只是在茫然地喃喃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他本就虚弱,这声音在幢积声和税声中很轻,但靳越凛还是听到了。
那一瞬间靳越凛的神色很难形容,像是被击中了软肋,又像是某种隐藏得极深极深的秘密露出冰山一角。
时间静默太久,久到温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看到靳越凛低下头,亲吻他的他的嘴巴。
“我是因为你才诞生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温珣的头脑不足以再支持他去思考更多的事情,靳越凛开始很凶地亲他。最后温珣短暂失去了意识,被抱去洗澡,接着就是现在了。
靳越凛似是察觉到他的走神,勺轻抵上他柔软的唇:“在想什么?”
温珣摇头:“没有想什么。”
靳越凛显然不太相信,但是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温珣不是他的所有物,没有义务告诉他他所有的想法。
被喂着喝下一小碗排骨汤后,温珣更加昏昏欲睡了。
他近来愈发容易疲惫,也嗜睡的更厉害,更何况刚刚消耗了那么大的体力。
靳越凛哄着他,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人在他怀里慢慢睡熟了。
唇被咬的肿了点,上面现在还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色。
他把碗放到床头桌上,扶着温珣慢慢躺下,给人调整好了个舒服的姿势,薄被仔细盖好身上,起身去拿药。
回来时就发现温珣果然蹬开了点被子,一只雪白清瘦的脚露在被子外面。
靳越凛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手握住了温珣的脚踝,抬高,低头咬了咬他的脚背。
温珣身上竟哪一处都生的这般玉雪精致,真如玉做的人般。
他眼中迷恋之色一闪而过,但究竟还是记着自己现在要做的正事,摸出了手中的药膏来,准备给温珣学上药。
他们从上次温珣逃走前那次后,这近一个月来再也没有真刀实枪过,多数都是靳越凛帮好他,然后再自己拿点温珣的东西去解决。很久没有真的弄,温珣身体闵感的要命,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医生说,究竟是剖是顺还没有下最后的定论,一切都要看当时的情况和条件评估,但是现在是两手准备都要做的。
男子产道本身就要更狭窄一些,现在适当的房事,有助于产道开拓和将来的生产。
就像一条河道,起先是很狭窄的,被激水不断地冲刷两岸,自然会一点点侵蚀扩宽,能容纳和通过更多的水流。
靳越凛一边上药,一边若有所思地想着。
左右是医生说的,他就当是在遵医嘱了。
温珣这一觉睡得昏沉又发涨,他总觉得有怪兽要吃掉他,纠缠了半天没有纠缠过,怪兽拿棍子要捅他。
第二天温珣侧着身迷迷糊糊醒来时,觉得小腹好酸好涨,就跟梦里的事情成真了似的。
他手臂撑在床面上,艰难地挣扎着起身,柔黑的发垂在雪白光裸的肩头,接着感受到什么,一下就僵住了。
温珣都要哭了,靳越凛的手铁般箍在他的腰上,他推拒的力道根本推不开他。
昨挽不是都结束了吗,为什么又温珣手掌从床面上借力,努力地想要逃出来,太涨了。
靳越凛难得睡得熟没有醒,温珣坚持着一寸一寸往床边逃,就快逃开时,又被人猛地带了回去。温珣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靳越凛亲他的眼眉,低问“了句什么,温珣只是不断地摇头,细白的手哆嗦着推他。
靳越凛现在倒是听话的很,按住他的腰,缓慢且极富技巧地退了出来。
温珣窒息般重重哽咽了下,身上彻底卸了力,倒了下去。
现在才只有早上六点多,温珣才可怜地只睡了五个小时,实在是涨的厉害才会醒来。
他身上的那件衬衣也早就没有了,靳越凛用薄被细细把人裹了,怜爱地亲了亲人的眉眼,哄着已经又昏昏欲睡的人。
夏季已去,秋季风凉,温珣身体本就换季容易发烧,现下更要多注意。
他把人裹成个蚕宝宝,搂进怀里再睡一会儿。
一直到将近十点温珣才再次醒过来,他怀里抱着那人的衬衣,身侧的人却是不在了。
温珣从床面上坐起来,给自己醒了醒神,下去找靳越凛。
靳越凛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忽地门被敲响了。
温珣穿着他的衬衣,睡眼惺忪地来找他。
靳越凛对电脑那边比了个手势示意会议暂停,接着走过去将人一把抱了起来,拿书房的小薄毯盖住了人满是指印牙印的腿。
“怎么不穿长裤?”
温珣只是推他:“你为什么,为什么”
温珣六点多醒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害怕的,他怎么把东西放进去放一晚上呢,他会坏掉的。
但是当时太困了,靳越凛退出去后,他就又睡着了,现在醒来再感受了下,其实没有坏,也不是特别痛。
连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都不太好问出口了。
靳越凛抱着他回卧室去找衣服穿:“医生说,开拓产道可以多放一会儿,不过他说的是仪器工具,我想了想,那些不通人情的总归是没有我好用的。”
温珣眼睛睁大了点:“医生当真那么说过?”
靳越凛:“千真万确。”
他狐疑地看着抱着他的人,靳越凛面色如常。
他步子大,书房卧室都在二楼,中间不过几步路距离,靳越凛把他轻放在床上让他坐着,去给他拿一条下面穿的裤子。
米白色的,版型宽松休闲,靳越凛蹲下来:“抬脚。”
温珣乖乖抬脚。
这其实是个很危险的角度,靳越凛要控制着自己才能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不过温珣是他老婆,有什么该看不该看的。
他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接着解释刚刚的事:“昨天我看了你那儿还是有点肿,手指长度有限,你又不肯我把手掌进去,只好用那样的方法来给你里面抹药。”
温珣深吸了口气,他最近已经能有点习惯和能接受靳越凛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惊人语句了,当下只是深深呼了口气。
但还是没有忍住,手用力地拧了一把靳越凛的手臂,像偷了鱼的小猫般有点得意又有点心虚地抬头看他。
晨光映在他鲜活的眉眼上,靳越凛动作忽地停下了。
温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地看着突然停下的他,接着感觉到自己被人用力地抱住了。
哎……哎!他的裤子才穿了一半!
靳越凛用力抱着他,对方肩背宽阔,又是从上面俯身抱他的,温珣手臂要用力张开,才能勉强回抱他。
“你…”温珣惊疑不定,不知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靳越凛松开他,手仍然放在他的肩上:“以后多对我发些脾气,好么?”
这是什么要求?他看着靳越凛,回想起刚刚自己拧了他一下。
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对靳越凛做这样带点打闹意味的动作。
或者说也是第一次,这样放松地和别人开玩笑。
如果是半年前,有人和温珣说,你会拧别人的手臂,和他笑着打闹,温珣绝对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擅长和人交往,好像天生在感情上缺一窍不通,口拙嘴笨,和人正常沟通讲话都是带着十足的礼貌分寸,害怕会冒犯到别人。
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去稍微融入一些私下的放松场合,但哪怕是在学校里,有了他的到来,众人也会变得紧张起来,原本和谐的氛围掺杂上别的意味。
温珣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他其实并不受欢迎,也并不适合出现在放松娱乐的场景中。
此后,也就更加有意避开那些场合了,尽量不去讨人嫌。
那现在,他是在靳越凛面前感到放松和快乐了么……温珣茫然地想。
这个人是过去近二十年中,对他最好的人。
其实细细想来,过去这半年得到的好,比前十九年半得到的,加起来都要多。
靳越凛把手臂伸到他面前:“再拧我一下。”
温珣不理他,他的裤子还卡在腿弯上没有穿好呢,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扶着床面自己站起来要穿。
靳越凛怎么可能让他那么费劲,站在温珣面前,让温珣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自己一下帮他提好了裤子。
他还对刚刚那一下念念不忘,又伸手:“拧我。”
温珣当然不会再那么使力拧他,见他伸过来轻拍了下,又觉得好笑:“不疼么?”
靳越凛摇头,他没说自己身上都是肌肉,别把温珣自己的手拧疼了就好。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温珣估计要生气的,作为一个体贴的丈夫,他要懂得维护妻子的自尊心。
这么一插科打诨,早上刚醒时温珣那点不好意思和羞恼也都消了。
靳越凛拉着他的手和他下去吃饭,温珣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周日,现在都快到吃中午饭的点儿了。
为了最大可能降低将来生产的风险,温珣现在吃的饭从食材到份量全都是精心调配过的,靳越凛手支在下颌,安静地看着温珣吃饭。
温珣已经习惯被他注视着了,吃到一半啊了声:“昨天,忘记和哥打个电话了。”
靳越凛淡淡道:“吃好了再打。”
“奥…”温珣接着低头乖乖继续吃饭了。
他的手机为了脱身当时丢在了当时那个药店,后来是周暨给他买的新手机。
但是被靳越凛抓回来后,周暨买的那个手机就被没收了。
那天是温珣醒来后在别墅的第二天,他照例去摸自己的手机看时间,手触到枕头下时摸了个空。
接着靳越凛就进来了,吃完早饭后,他都没有提这件事的意思。
直到温珣在这里安安稳稳住了近半个月,他才将一个全新的手机给了他。
至于周暨买的手机的去向,最初那个手机中的定位器,以及这个手机里还有没有定位器,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缄默。
吃好后又去花园散了会儿步,虽然做了准备,但是真的要和方泊衍打电话时,温珣还是觉得紧张。
他小声地问:“哥如果知道我怀孕了怎么办。”
靳越凛认真思考了一下:“只要你说是你的孩子,你哥,包括其他人都不会觉得怎么样的,只会心疼。”
温珣慢慢啊了声,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说是我的孩子,别人知道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啊,这个小子到底是干了这种混账事。”
“如果是圆圆怀了孩子,别人知道后只会想这么乖的宝宝,被哪个男人骗了?然后好好关心你一下。”
温珣笑:“别人干嘛要对你有这么大的偏见?”
靳越凛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偏头亲了亲他的发,低低道:“因为我小时候,真的非常混账。”
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其实非常不详,还没有等温珣细想,靳越凛就去给他调到了和方泊衍的通话界面:“我打了?”
温珣用力抓住他的手,声音末尾带着点颤音:“打,打…”
靳越凛笑:“那你把我的手松开啊。”
这样按着,怎么打得了电话。
温珣深吸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不说话了。
他们向来都是知道彼此手机密码的,而温珣手机上联系人少的可怜,靳越凛都不用往下滑,就找到了方泊衍。
他心里啧了声,点了视频通话。
那边接通的速度快的惊人,靳越凛怀疑通话铃声响了根本没两声,屏幕就跳转了。
方泊衍一身西装,背景似乎是某处办公室,温珣听到那边有人退出办公室的声音。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打扰他了,声音带了点很轻的歉意,试探着喊他:
“哥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