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要伤心。”段赫注视着江知裕。


    他的承诺, 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江知裕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在理解段赫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又垂下脑袋, 声音很低, “我没有伤心。”


    过了两秒, 江知裕说:“我只是有一点难过。”


    “也不要难过。”于是段赫耐心道。


    段赫的掌心放在江知裕的背后,没有衣服阻隔,江知裕背后的皮肤光滑柔软, 段赫在他背上抚/摸着, 示意坐在腿上的人抬起头。


    江知裕于是和段赫对视。


    他现在头脑不清醒,晕, 视力好像也被影响。


    江知裕能感受到段赫正在看着他, 虽然段赫看起来好像有重影。江知裕感到疑惑,脑袋稍稍歪了一下,不解地说:“好奇怪啊, 怎么有两个你……”


    话没说完, 按在他背上那只手兀地向前施压,江知裕没坐稳, 惊呼一声, 放在段赫肩膀上的手瞬间滑落下来,整个身体往前倒去。


    慌忙之中, 江知裕本能地想要撑住段赫的肩膀来阻止自己向前倒,只是手才一伸出去,就被段赫接住,与他十指交握。


    下一秒, 段赫精准地吻上了他的唇。


    毫无防备的,微张着嘴唇就这样被段赫顺利含住。段赫动作不疾不徐, 从容地引导着,先是在江知裕嘴唇和唇缝之间细细地描摹、吮咬,而后舌头才逐渐深入,一寸寸在江知裕口腔内探索,温柔攻陷。


    江知裕还在愣神,直到腰被对方结实的手臂勒紧,两个人上半身严丝合缝地贴近在一起,他脑子里才一惊,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切。


    段赫那双深邃的蓝眸在看着他。


    察觉到这件事,陌生的躁动感如同引线一触即燃,麻痹着神经,江知裕感受到他的口腔被整个占据,唇舌纠缠着的窒息感险些令他睁不开眼。江知裕的脸颊和脖颈全都开始发烫,过电般的感觉席卷全身,江知裕条件反射地连忙想往后躲。然而却退无可退。


    腰背上那只手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无处遁逃。同时,江知裕的下颌被捏住,段赫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嘴,将这个吻继续深入。


    “嗯”生理性泪水沾湿长睫,江知裕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心跳,唇舌发麻,他快要喘不过气了,几番挣扎,才终于被放开。


    江知裕的手这次终于如愿被松开了,他虚抵住段赫的胸膛,立刻低着头,大口大口地换气。


    那双手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看上去是阻挠,可却和撒娇差不多意味。


    江知裕缓了片刻,茫然不解地看向段赫,一双漂亮的眼眸沾染着雾气。


    后者神色平静,目光深而沉,段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所以江知裕不得不拧起眉,犹豫再三,问对方:“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吻我”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即便是喝醉,江知裕也感受到不对劲,所以憋了好半晌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白皙的脸整个都红了,从脸颊到耳后。


    段赫没有说话,可越是沉默,他周身越散发出难以忽略的压迫感,这样的眼神让江知裕本能地感到害怕,他开始想要逃走。


    江知裕放弃询问了,他低头,开始着急地尝试在车门摸索、他想要从段赫身上下来,段赫却把他的手抓了回来。


    段赫终于欣赏够了面前这个人的反应,他捏了江知裕的后颈,一下下地摩挲着,如同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别怕,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安慰。”段赫低声说。像是某种蛊惑。


    他靠近过来,无比温柔地再次去吻怀里的人,段赫吻去了江知裕眼尾的泪,抬眼看着对方,“相信我,江。”


    深夜的别墅一楼客厅只留夜灯。


    幻影车门被打开,江知裕被段赫抱在怀里,皮鞋踏在楼梯发出回音,昭示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段赫把人送到了二楼卧室。


    “答应我下一次不要再喝醉,可以吗?”来到江知裕的卧室后,段赫把他放在床上,手臂撑在那里,把江知裕圈住,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我会担心你的安全。”


    江知裕看着段赫的脸,发了会呆。而后才点点头。


    卧室里的主灯没开,段赫进门时候只是随手打开了床头暖黄色的壁灯,这样的光影刚好勾勒出他的轮廓和眉眼。


    江知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一直都是那样安慰别人的吗?”


    他的脑袋里显然还没有消化刚刚在车上的事。


    段赫低头看他,保持沉默。


    江知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深思了好半晌,还是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觉得这有一点奇怪。”


    少倾,段赫把他的手捉下来,“你喝醉了。”


    江知裕没回答,好像也在顺着这个问题思考。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明天还会记得这些吗?”段赫看着他问。


    江知裕不说话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答非所问,“我好像有点困。头好重。”


    段赫站在原地观察面前的人几秒,然后单膝蹲下来,低头帮江知裕把鞋子脱掉。


    搭在床沿的腿被段赫托住,他将面前的人抱上床。把被子也帮江知裕盖好,全都做完之后,才说:“睡吧。”


    “嗯。”


    江知裕觉得段赫的声音忽远忽近,实际上就算段赫不说,他已经眼皮沉重到快要支撑不住了。所以他声音很小地嗯了一声。


    进入睡眠之前,江知裕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张口:“段赫。”


    “嗯。”段赫走过来,耐心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记得帮忙找那个护身符。”江知裕说,“我们说好的。”-


    江知裕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夜晚黑漆漆的血月挂在天空,万圣节这一天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眼前的吸血鬼古堡。江知裕站在原地,看到了段赫家别墅后花园里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前经过。


    江知裕一步步地向前走,觉得气氛怪异,那些人不像是装扮成了万圣节的模样,而竟然像是真正的鬼怪。


    四处都是嘈杂的声音,江知裕却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内心却感到异常地焦急。他开始环顾,在寻找什么,手机上突然传来段赫的简讯。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江。]


    [你为什么还没来。]


    [来找我吧。我一直在这里。]


    江知裕倏地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立刻追上去,拨开前后左右簇拥着看不清脸的人群,可是依旧到处找不到那个身影。


    突然间,画面一转,那个身影又出现了,若即若离。


    “等等我。”


    江知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紧跟上几步,来到空荡荡的走廊,正想继续张望,蓦地手腕就被一只手死死钳住。江知裕被一个修长高大的背影拉着,走向走廊深处。


    那正是段赫家熟悉的侧栋别墅走廊,眼下却没有一个人,寂静又诡异。江知裕看着对方一语不发的背影,却始终看不到正脸,对方那双皮鞋一步一步踏在地面发出回音,空旷又充斥着诡谲气质。


    一阵寒意没来由地顺着胸口往上漫延,江知裕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试图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紧接着,那背影蓦地转过身来。


    江知裕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心里一阵发凉。


    黑色面具只遮挡住了上半张脸,但也能观察到下半张脸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獠牙,蓝眸,以及嘴角带着的瘆人的笑。江知裕打了个哆嗦。


    吸血鬼!


    江知裕看清楚了,转头就想跑,却又被对方抓住。他腰背贴在墙壁,对方凑过来。歪头打量着他像是打量一只猎物。那獠牙贴近,在他脖子上嗅了嗅,然后突然张嘴尖牙在他脖子上划开,血珠顺着颈侧流下来,被对方舌头舔舐。


    那种充满迷惑性的雪松味道又出现了,像是要麻痹他的神经。江知裕浑浑噩噩之中在想,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


    诡异的触感遍布全身,嘴唇被占据,江知裕不敢睁眼,直到最后终于受不了,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手,推开对方。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气喘吁吁不敢向后看,穿过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恐惧和不安侵蚀着神经,可是那脚步声音一直都在他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挥之不去。江知裕听得到对方势在必得的笑,更加可怖。


    突然间,那笑声和脚步声消失了。江知裕如同抓住一丝生机,顺着走廊转角转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段赫站在那里。


    “你去了哪里?”段赫一身深色高定西装,带着纯黑面具。


    江知裕想说话,可是发现段赫正在审视着他。


    “我全都看到了。”段赫沉声说。


    对方指了下他被咬破的嘴唇和脖子,语气很冷。


    “江知裕,你真的很不乖。”


    刚刚被按在走廊那种浑身紧绷害怕被撞见的情形真的发生了,江知裕摇头,着急解释:“不是,我以为那个人是……”


    “嗯?”段赫突然凑近,表情玩味,似笑非笑,那双蓝眸在月光之下泛着妖异的光。


    “你以为是谁?”


    江知裕猛地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闹钟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梦境。


    江知裕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他望着天花板喘息了一会,闭了闭眼缓神,等到终于呼吸平复,才拿起手机看时间。愣了下,立刻穿衣服洗漱,拿上书包下楼。


    来到别墅一楼的时候Timothy正站在楼梯最后一阶台阶,笑着看着他,对方手里拎着一带东西,“司机在门外等您。”


    江知裕已经迟到了,他往外看了眼,灰色宾利已经停在门外,江知裕深表感激地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Timothy说,“早餐您记得吃,少爷叮嘱过的。”


    Timothy说话的时候把那个纸袋递给江知裕,里面是牛奶和三明治。江知裕没时间在家里吃饭了。只能带上这个。


    “谢谢。”江知裕又说了一次,他有点不好意思。


    虽说M国大学课堂去上lecture迟到也不会有什么。可是他时间观念是比较强的,更别说即便是现在出发,一堂课可能都已经过去了大半。


    迟彰和江知裕很巧正好就是在lecture门口遇到的。两人这节是同一门课,进去教室之后,迟彰小声说:“我们就坐在最后面吧。”


    “好的。”江知裕想法一致,因为教授已经在讲课,他也不想引人注目去前排。


    今天江知裕出来着急,带的是iPad,坐下之后江知裕把iPad打开,迟彰在旁挺新鲜地瞅了江知裕一眼,“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么晚,快迟到半个小时了都。”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迟彰看了眼江知裕,又小声说:“昨天你和谭嘉侑喝醉成那样,十一点多段赫来接你的时候,我一左一右搀着你和谭嘉侑,你还有印象吗。”


    “话说你俩太夸张了,酒量这么不够看”


    江知裕听到迟彰这一堆话,愣了下,“我昨天喝醉了吗?”


    “是啊。”迟彰不敢相信地看他,“你不是吧,不记得了?”


    江知裕皱着眉回想了片刻。


    好像是的,昨天谭嘉侑的包被抢了,直到了KTV才发现里面有外婆送的很重要的护身符,所以心情不好。他们提前走了。段赫来接他,他们还把谭嘉侑送回了家。


    然后他和段赫说了护身符的事情,段赫说会帮忙找。


    再然后他们……


    等等。


    接下去的一些画面按照时间顺序纷纷涌入脑海。


    司机关门的声音。


    幽暗的车后座,头顶的星空点点,震耳欲聋的喘息声。


    腰上的桎梏,发麻的唇舌、段赫指腹的温度,段赫擦掉了他眼角的泪水昨天他哭了吗?


    以及……那个莫名其妙发生的吻。


    “啪嗒。”一声。


    手中的apple pencil掉在了地上。


    迟彰转头,奇怪地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江知裕,“你怎么了?”


    前方教授讲课屏幕中的slide(幻灯片)内容已经翻到了后一页。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江知裕才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脸颊和脖子已经迅速成了红成一片。脑子里发懵。


    他昨天是和段赫接吻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那个能算是接吻吗。


    江知裕一语不发,嘴唇紧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服扣子,来来回回地捻了好几下。有种接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赫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昨天晚上唇齿相交的感觉随着记忆回溯也全都苏醒过来,甚至嘴唇和喉咙都隐隐发麻。


    “喂,喂?”迟彰歪着头看江知裕,压低音量,“怎么了这是,你在听我说话呢吗?”


    江知裕这才转过头,反应慢一拍地说,“没、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江知裕才看到自己保持握笔姿势、但空空如也的手,然后低头,弯腰想去捡起触控笔。结果迟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表情十分无奈地摊开手,把触控笔还给他。


    江知裕这反应过来迟彰早就已经帮他把笔捡起来了,愣了愣,说:“谢谢。”


    “什么情况啊你。”迟彰被江知裕这副模样搞得好奇心都上来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顿了顿,见江知裕依旧不在状态,迟彰观察他的神情,笑了声,打趣道:“怎么像忽然想起来昨晚喝醉被人捡回去占了便宜似的。”


    当然是开玩笑。


    但闻言江知裕身体僵了僵。


    “不能吧?”迟彰说的时候拍拍江知裕的肩膀,向他保证,“这点你放一万个心啊,我作证,昨天我可是看到是段赫来接你,才放心让你上车的,不是什么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陌生人带你走。”


    “毕竟M国这治安环境,我们出来留学,还是要小心一点啊嘛,”迟彰说,“这我有数。”


    江知裕快速垂下眼,点了点头,“嗯。”


    安静的听了会课,教授在前面说话的声音第一次无法完整进入江知裕的脑子里,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课上,在想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知裕才忽地想起段赫昨天说过的话,段赫说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安慰方式。


    江知裕陷入沉思


    原来是在安慰他吗。


    有的时候,当一个人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远离自己一直生活环境的地方,就本能的会不确定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符合当地人的行事逻辑。在这种情况下,“原住民”的举止就会成为参考标杆,对方说的话也更让人信服。


    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江知裕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段赫说的话。


    也许这是文化差异。是段赫的安慰方式。


    江知裕最后是这样归因。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段赫没有必要骗他。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依旧是Timothy在门口迎接,对方朝江知裕伸手示意客厅方向,江知裕转头去看,才发现段赫正坐在客厅落地窗旁的沙发看书。


    侧脸轮廓优越,完美比例即使是坐在那里也难掩气质,长腿交叠随意搭在矮木桌,顶级羊绒Colombo和段赫更是天然适配,墨青色(注1)解构式羊绒连帽夹克与同色系长裤裁剪流利落,衬得段赫更加贵气时尚。


    刚才Timothy示意过了,江知裕如果假装没看到段赫直接上楼就会显得很奇怪。更何况他站的这个位置想要经过楼梯,一定会被对方注意到。


    于是江知裕抿了抿唇,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背包放在地上。


    段赫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看书,江知裕走近之后想像往常那样自然地打声招呼的,结果看着对方却迟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讲话。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没有人提起过昨晚在车上的那个吻。


    江知裕也不可能主动去提。


    客厅除了他和段赫没有其他人,Timothy去了餐厅和佣人说话。所以江知裕站在段赫斜后方位置纠结几秒,最后还是段赫转过头先注意到了他。


    “回来了?”段赫神色平和,语气如常。


    江知裕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段赫微笑了下,他放下手里的书,观察到江知裕站在原地仿佛两人中间有一道空气墙,于是挑起眉,问:“站那么远做什么?”


    向江知裕伸出手示意,段赫看着他,说:“过来。”


    大概是出于对段赫天然的信任,江知裕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听对方的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段赫面前。


    客厅位置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这个地段独有的湾景,室内沙发一旁,壁炉最前面空地铺着的地毯大气精致,那是来自葡萄牙某高端纯手工定制品牌,用料昂贵,质感柔软。江知裕走近之后段赫示意他坐下来,然后指了指正对面的那个燃烧着的壁炉。


    江知裕转头去看,这才注意到那个壁炉终于被启用了,他看着那个方向愣了下。


    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个复古又大气的壁炉吸引,缓解了刚才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壁炉内的樱桃木和山核桃木燃烧着,橙红色的火苗很漂亮,它们跳跃着偶尔发出很噼啪断裂的声响,很温暖,还依稀能闻到木材本身散发出淡淡香气。


    段赫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很大的方形的盒子,将它递给江知裕。


    江知裕一愣,看着段赫,又看看盒子,不确定地问:“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礼物。”段赫说,大概是防止江知裕不收,又说:“是专门为你定制的。”


    段赫经常会送江知裕礼物。从衣服到鞋子,再到耳机或者其他电子产品,总之只要他想,就一定有办法让江知裕收下。


    于是江知裕接过那个盒子。


    段赫的手比他大很多,对方是单手递过来,江知裕要两只手捧着才可以拿稳,放在自己面前地板上,江知裕低头看到上面写着Henry Jacques的字样。应该是香水,江知裕以前有听说过这个品牌,只是不知道可以定制。


    “不打开看看?”段赫在他身旁地毯上席地而坐,提醒道。


    在M国,收到礼物后当面打开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样做被视为是对送礼物人的尊重,也能表达对东西的喜爱。


    想到了这件事,江知裕依言将眼前的盒子打开了。


    除去外包装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层更加有质感的木质盒子。江知裕将木质盒子的盖子慢慢打开,里面摆着的是一瓶香水。香水的瓶身设计特别,如用占卜球的圆形容器,它的周围被纯金打造的金网包裹着托住,呈现出一种稀有、神秘又文艺的美感。


    “不试一下?”段赫低头将那瓶香水取出来,瓶盖帮江知裕打开,对江知裕说,“几个月前定制的,当时请教了调香师协助,最终效果我认为比较符合你给我的感觉。”


    透明色的雾霭喷洒在空气里。是一种很清新的味道,如同生长在雨季的植物,或是长在江南烟雨中的某不知名白色小花,恬淡诱人,却很独特,找不出替代品。


    江知裕发呆了会。


    不知为何,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五六岁的时候住的房子也是一栋带庭院的别墅,房子位置距离西湖很近,偶然到了下雨天静谧时刻他就喜欢撑着把小伞跑出去院子踩水,空气里就是类似味道。


    段赫的眼眸一直倒映着江知裕,将对方出神的表情看在眼里。


    许久,段赫忽然靠近,他的手即将碰到江知裕的脸,江知裕却反应过来,有点别扭地躲了下。


    还是昨天的那件事在作祟。


    江知裕现在对于肢体接触感到格外的不自在。


    “脸上有根睫毛,”段赫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凝着他说。


    “是吗?”江知裕抬起手背,随意抹了下侧脸,段赫问:“有心事?”


    江知裕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来还没向对方反馈,这有些失礼貌,于是真心实意道:“谢谢,我很喜欢。”


    段赫与他目光交汇,然后离江知裕近了点,段赫手臂撑在江知裕背靠着的沙发,将江知裕困在原地。


    他们两人现在都坐在地毯上,所以身后柔软的沙发被段赫手掌一撑,往下陷进去,江知裕人也就跟着稍稍往后躺,形成了一种类似于段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江知裕更加紧张地快速眨了下眼睛,垂眸不去看段赫了。


    段赫视线落在江知裕白皙的侧脸上,还有江知裕的嘴唇,淡淡的粉色,段赫心里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江知裕嘴唇咬上去的触感很软,喝醉时候的江知裕唇间带着不明显的酒味,舌头没什么力气,也不记得抵抗。


    如果在这里再次吻他


    眼前的人忽然掌心撑了下地板,江知裕有些别扭地让自己坐直起身,一声不吭地用手推了下段赫挡在身前的手臂,只可惜没推开。


    被困在原地出不去,江知裕没办法了,只好抬起眼,有点可怜又不知所措的看着段赫。


    算了,急不得。


    许久,段赫压下心中想法退开了些,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克制有礼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Timothy刚好过来客厅,告知两人晚餐已经准备好,段赫于是站起来,再次向江知裕伸出手,“走吧,我们去餐厅。”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自然,段赫站在江知裕面前,这是个顺理成章拉他起身的动作。江知裕也就没再犹豫,点头,将手递到对方手里。


    只不过段赫把江知裕从地毯上拽起来的时候,因为身形差距,或单纯因为段赫力气大太多没控制好,江知裕踉跄了下,竟直接被段赫一把拉到了怀里。


    江知裕顿时心中一紧,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但是段赫很稳,步子都没往后退一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在江知裕腰后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地提醒他,“小心。”


    “好的。”江知裕连忙说,他匆匆绕过Timothy往餐厅走。


    段赫走在他身后,神色如常地交代Timothy让佣人把江知裕的书包和香水帮忙送到江知裕房间。


    段阿姨和Eugenio今天不在家里吃晚餐。


    所以餐桌旁只有段赫和江知裕两个人。


    吃饭的时候江知裕觉得气氛还是有些微妙——段赫一直在看他。


    有那么一瞬,江知裕觉得自己像是Lab里被观测的实验品。手中握着刀叉,他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尽量分散注意力。


    江知裕想起昨晚谭嘉侑丢失了那个重要的护身符吊坠的事情,他其实有点想问段赫进展的,可是想想M国的办事效率,又觉得不会那么快,更何况这样被注视着,他也没能问出口。


    心不在焉导致江知裕拿起手旁杯子喝牛奶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洒出来一点,段赫的反应比他快很多,对方的手在他之前已经来到跟前,帮他擦干了嘴角的牛奶。


    这样一来,江知裕更加如坐针毡了,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饭,留下一句“我吃好了。”便起身准备房间。


    段赫手中的刀叉同步放在桌上,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而后也向楼梯位置走去。


    因为心里有事情,江知裕没注意到这些,他也没听到段赫走路的声音,所以在江知裕迈上二楼最后一节台阶之后,才要回自己房间,就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人挡在他的去路。


    看到段赫也跟上来,江知裕先是一怔,继而或许是这个位置触发了固定记忆。让江知裕立刻心跳变快,有点紧张。


    难道段赫是要


    江知裕看了眼段赫的侧脸,想起万圣节那天Matteo说过的话,感到迷茫。他不确定这个习惯礼仪是否该继续下去。


    然而,段赫不是来要求贴面礼的。


    段赫俯身,用那深蓝底瞳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少见地直白发问:“江,你是在开始躲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哦!也是零点更新~~


    注1提到的外套是Colombo拓荒者队系列的LOUIS羊绒连帽夹克,其实按照它官网写的颜色是Cobalt Blue/钴蓝色,但我搜索钴蓝色对比展示图相差实在较大,于是自行对照色卡找到更接近的应该是墨青色。(仅凭肉眼判断,方便大家更有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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