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张嗯嗯像个包子,他自己软软的撞出去,又QQ的飞回来。
不等张嗯嗯屁股蛋往地上摔,他扑腾的两只胳膊先被人一把抓住,用拎小猪仔的手法,拎着两只手往上提。
张嗯嗯的脸蛋红通通,像个才打出来的猪肉丸子,干净利落的被人捏在手掌心里揉搓。
张嗯嗯的眼睛重重闭着,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关闭所有对外界的感知,不听,不看,不闻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被人搓弄。
对方的手掌心很粗糙,像是他玩过的绿豆、红豆们打成干燥粉末,鼻子往手掌皮肤上贴,鼻子抽气,鼻尖一努一努的攒动,闻到了令他熟悉、心安的气味。
像躺在一沓钱里面。
张嗯嗯一口咬住这些“钱”,没使多大的劲,毕竟张嗯嗯也知道钱是很脆弱、很珍贵的东西。他对“钱”,更多是猫妈妈叼住小猫的咬。
牙齿在皮肉里压出一圈恰到好处的痕迹,刚好咬住掉不出来,但又不至于到咬破喊痛的程度。
张嗯嗯不大的嘴巴里,被手掌占去一大块位置,无处安放的舌头只能这里待一会,那里待一会,表现出来就是这里舔一下,那里舔一下,舔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口水,从咬痕的接触面水汪汪的泛滥决堤。
张嗯嗯把嘴巴张得更大,舌头顶在咬痕中央,把手掌往外推。
好不容易推走,张嗯嗯赶紧两只手捂住嘴巴,从鼻子、喉咙以及口腔里哼唧出“哈赤哈赤”吮口水的声音。
可即便张嗯嗯如此积极挽救口水,但它们还是决堤的从手指缝里流下去,成串成串的往下坠,黏答答的挂在半空里。
张嗯嗯仍然没有睁眼睛,这一切都是他闭着眼睛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阿金告诉他,流口水是不好的行为,他不该乱糟糟流口水。
阿金也告诉他,不能随便咬东西。
张嗯嗯的坏毛病太多了,他一时间真的改不过来。
他想,要是爸爸在就好了,爸爸不会在乎他的坏毛病。
“笨蛋张嗯嗯。”
沈主镰的声音轻轻的从张嗯嗯的发顶传来,伴随着一个吻,就像信封上留下的邮戳,带有独特的油墨味与形状,在接触到张嗯嗯脸蛋的瞬间,张嗯嗯敏锐识别来信人。
张嗯嗯缓缓睁开眼睛,当沈主镰的面容才露出一个角的时候,张嗯嗯冲动的把眼睛一口气撑开了,眉眼的角度都被他过分的兴奋扯得变形,他的心情有多高涨,他的眉眼就在脸上就挂了多高。
张嗯嗯使劲嘬嘬了两口手掌心的口水,他的手在空气里迫不及待的抓了两下,他还记得阿金跟他讲过的,口水是脏的这件事,但眼下张嗯嗯真的顾不上口水到底脏不脏了!
张嗯嗯把两只手扎扎实实的摸在沈主镰的脸上,像两块浸了水的破布,一点不讲究的往人脸上蒙,蒙得死死的,霸道的不许对方呼吸,手指粗鲁的扫过脸上五官。
张嗯嗯这台老旧机器的人工识别终于发挥作用,光靠摸就摸出了对方是谁,完全忘记手上的脏口水,一门心思的抱住对方脖子,紧紧地抱住,深深的亲吻,把嘴巴里蓄着的口水全部往人脸上亲,留下一圈又一圈的口水印。
天气热,没几秒钟口水就干了,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水痕,像是粉底液没拍匀,一脸的斑驳。
张嗯嗯指着自己,摇头:“不笨。”
沈主镰摸了摸张嗯嗯的脑袋,换了个说法:“张嗯嗯笨笨。”
张嗯嗯的手指着沈主镰,发出强有力的还击:“笨笨,笨笨!”
不知不觉,沈主镰已经把张嗯嗯从楼上抱了下来。
沈主镰的车就停在楼下,由于这会正是气温高的时候,再加上又是工作日,楼下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有沈主镰的车大大方方的堵在路中间,车前盖立着的纯金的欢庆女神雕像身段曼妙的向着前方投去注目。
虽然,上一次沈主镰和哥哥沈奇逸打电话时,嘴上说着跟踪、尾随诸如此类下作的行径不好,不能,但其实他嘴里说的,就差那句“跪着求复合”没做,其他见不得光的事全做了。
也是他一早就知道张嗯嗯有突如其来归家的行为,辞职蹲点堵门。
张嗯嗯被放在后座上,副驾驶难免会晒到太阳,所以张嗯嗯只能坐在后座的中间。
正当沈主镰松开张嗯嗯的时候,张嗯嗯的手就和小婴儿抓物那般,毫无征兆的突然有力的死死抓住沈主镰,沈主镰看过去,张嗯嗯也如婴儿般平静清澈,仿佛指甲抓进沈主镰的胳膊肉里的人不是他。
沈主镰为张嗯嗯留在后车座,关上车门同张嗯嗯挤坐一起,张嗯嗯自然地倒进他怀中,用耳朵静静的听沈主镰的心跳声。
沈主镰抚摸张嗯嗯不聪明的脑袋,在安静的氛围里,用着气音哼说:“嗯嗯很想我吗”
“嗯嗯。”声音闷闷的从张嗯嗯的鼻子里呼出来,他的头发被车内空调的冷风吹起来,风把他的头发拨弄的上下翻飞,像小狗耳朵,忽闪忽闪的动。他也像小狗,鼻子正怼着沈主镰的衣服使劲闻,两条叠在一起的胖萝卜腿,暗暗地夹紧。
这样下流的事情张嗯嗯好久不做了,如今闻到沈主镰的味道,那种奇妙的感觉轻而易举的冒上尖来。
心口冒上来的尖尖自然会从胸口涨出去,心脏隔着胸膛往外跳的比喻,何尝不是小熊发胀的意思呢?
“嗯嗯想我呢。”沈主镰抿着笑,他的手掌往张嗯嗯的腿上搭,五根手指滑溜溜的溺进张嗯嗯白白胖胖的肉里,凹出一圈圈粉红的指印,一碰一个红痕。
张嗯嗯就是一张白纸,别人很容易就对他造成印象,写下的每一笔墨迹,都会影响他的成分。
可是,张嗯嗯不单是一张白纸,他可以是一本白纸,涂黑了、涂烂了的地方,被他自己撕掉,又是新的白纸一页。
永远干净,永远清澈,永远不成熟。
张嗯嗯两条大腿突然一下张开,然后砰的一下,碰在一起,发出肉和肉之间撞击发出的吧嗒声,也像一个巴掌声。
下一秒,张嗯嗯的手就往沈主镰的脸上揪,眉眼拧在一起,不高兴的发出责备的“嗯嗯”声。
你怎么不说你也想嗯嗯呢?
你一点也不想嗯嗯吗?
为什么只让嗯嗯想你?
自私的坏笨笨!
张嗯嗯戳戳沈主镰,骂他:“笨笨。”
沈主镰复读:“笨笨张嗯嗯。”
张嗯嗯有样学样,张嘴:“笨笨……”
张嗯嗯的嘴巴干巴巴的抿了抿,真讨厌,不知道爸爸叫什么名字。
张嗯嗯胡搅蛮缠,声音越大越占理。
他知道爸爸的名字是三个字,所以是——“笨笨,笨笨笨!”
沈主镰被逗得哈哈笑,张嗯嗯戳他,他就捏张嗯嗯的脸颊肉:“我也想嗯嗯呢,很想很想,很爱很爱,离开张嗯嗯我就活不下去。”
张嗯嗯这才满意的笑了,这才对嘛!
张嗯嗯亲了亲自己的手,又把自己这双手放在沈主镰的嘴巴上,示意他也亲亲。
沈主镰亲完,张嗯嗯把手收回来,咬进嘴巴里转着圈的吃。
沈主镰从车上的储物箱里拿出湿纸巾,把自己脸上的口水印擦干,又从张嗯嗯嘴巴里抢出手,仔细用酒精湿纸巾擦干净。
沈主镰告诉张嗯嗯:“不要吃手,现在不是在家,外面不干净。”
张嗯嗯歪了脑袋,两瓣湿漉漉的嘴唇躁动的吧唧着,舌头也时不时吐出来添乱。
张嗯嗯不能吃手?那爸爸能吃吗?
张嗯嗯把自己的手塞进沈主镰的嘴巴里,好奇地观望着沈主镰的行为,为自己的问题找答案。
答案是爸爸可以吃张嗯嗯的手。
沈主镰的后槽牙小心翼翼找到张嗯嗯手指的高度,轻轻的咬了一口。
当沈主镰的牙齿真的碰到张嗯嗯手指皮肤,并且给手指带去压迫感的时候,张嗯嗯浑身就像通电了一样,毛骨悚然了一阵,又惊又喜又惧又怕,多种多样的情绪反扑进张嗯嗯的脑袋里,可给他爽得浑身哆嗦,眼睛使劲闭紧,压得眼皮下的眼球震出一阵阵的光晕,像做梦一样飘忽忽的绚烂。
张嗯嗯是害怕被吃掉的,可是那啃咬的感觉,让他想到之前沈主镰第一次吃他时候的场景。
他坐在沈主镰的脸上,他的两条腿就像送到沈主镰嘴边的肉,张嘴就是一口,一咬就是一圈湿漉漉的牙印,他的腿又那么的胖,一次可以咬许多的牙印。
牙印刻在皮肤上,牙齿接触皮肤时,酥酥麻麻的,离开时和口水藕断丝连那一下的温度骤降变化,不论是哪一个瞬间、哪一种体验,都叫张嗯嗯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本来张嗯嗯在阿金这里一点也不好色,一点也不馋男人,张嗯嗯还以为自己真的变好了,结果刚闻着沈主镰的味,就又眼巴巴的无可救药的想吃。
不是自己吃沈主镰,是要沈主镰吃掉自己。
“爸爸,吃……”
张嗯嗯哼哼唧唧。
“吃什么?”
沈主镰没懂,“还吃手?”
张嗯嗯摇头,他把手指收回来,竖着手指,手指不动,他绕着圈的舔,舔干净了才不紧不慢的在沈主镰的腿上翻了个身,撅着屁股往另一侧爬,爬得差不多了停下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吃嗯嗯。”
张嗯嗯往后退,大屁股直突突的撞进沈主镰的怀里。
张嗯嗯的脑袋枕在手臂上,他的视线从两腿的缝隙里穿过去,他又一次催促:“爸爸,吃嗯嗯。”
张嗯嗯的手指不知不觉又跑进嘴巴里,他回味的砸吧了两下嘴唇,一句面红耳赤的荤话从他小小的嘴巴里大大的跳了出来:
“爸爸吃小烧货的嫩小……”
第52章
沈主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面红耳赤的感觉了,上一次还要往前一直推,推到他和张嗯嗯第一次遇见时的那个夜晚。
张嗯嗯小小的,总是充满口水的嘴巴,不知羞耻的,如新生的羊羔,一圈一圈舔舐他的耳朵。
“阿金教你的?”
沈主镰的手掐住张嗯嗯的大腿肉,捏了一捏。
张嗯嗯没有在沈主镰的训问下讲出主谋的名字,他单纯沉浸在久别重逢的腻歪里,嘴巴口水太多,所以要找沈主镰接住,牙齿太痒,所以要用人皮磨牙,只是多了一点不一样——他总是在说着那几个令人面红耳赤的词,把别人说得热腾腾,骚了哄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沈主镰的手掌捏了捏张嗯嗯的脸蛋,他拧着眉头找地方,打算教训一下。
拍脑袋不行,本来孩子就笨。
拍脸就更不行,这行径太恶劣。
拍肚子不行,肚子下面都是脆弱内脏。
腿也不行,张嗯嗯会爽。
于是这一巴掌,惩罚的落在屁股上,教训了满口荤话的张嗯嗯。
张嗯嗯惊叫一声,蓬起的小肚肉不安分的哆嗦,脑袋包括心里被这一巴掌拍出更多的地动山摇。
二人分明没有任何过节的行为,仅仅是一巴掌。
张嗯嗯却觉得自己小肚子里怀宝宝的地方热热的。
然而,张嗯嗯肚子里,没有怀宝宝的地方。
张嗯嗯把两只手一起夹在大腿里,从鼻子里呼出炙热的呼吸,气体喷洒在真皮座椅上,又反蒸腾回张嗯嗯的脸上,把他一张雪白的脸蛋盘子熏得红扑扑,一时间红色的眼睛和红色的脸颊揉捏在一起,混成一团,全靠雪白冰冷的眼睫毛为二者划清界限。
眼睫毛懒懒地垂下,更多的热气从他嘴巴里呼哧出来。
“阿金教的。”
沈主镰不再用疑问句,他断定是阿金教的。
“嗯嗯啊,怎么这么快就学坏了呢?”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腰,抱进自己腿上坐着,一只手揽着腰,另一只手则迅速贴着张嗯嗯的裤腰带摸了一圈,摸过的地方通通拉回腰上,穿好后不忘用自己滚烫的手掌心捂住张嗯嗯的肚脐,温柔的揉上两圈。
“要爸爸!”
张嗯嗯带着沈主镰的手,从腰上放到腿上,夹进大腿里。
沈主镰想抽走,张嗯嗯瞪眼,更加用力夹紧。
“要!要!”
张嗯嗯低下头,已经开始研究自己的上衣怎么脱。
张嗯嗯向来是顾头不顾腚的主,研究脱衣服,就会忘了腿里还夹着东西。
沈主镰的手滑了出来,掉在一遍。
“不要,不能。”
沈主镰摇头拒绝张嗯嗯,微张着嘴巴,在思考怎么样拒绝张嗯嗯能听懂。和张嗯嗯这种不通人性的小猪讲礼义廉耻,不亚于和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小猪谈高考,反正横竖都没关系。
沈主镰刚拒绝,张嗯嗯的脸颊就气得鼓了起来,一对大大的眼睛毫无杀伤力的瞪着沈主镰,他抱住沈主镰的脸往自己面前凑,两个人脸贴脸,额头顶着额头,眼睛对着眼镜。
张嗯嗯的眼睛很大,大的可以住下这个世界,他企图用自己大大的眼睛吃掉沈主镰。
他一眨不眨,屏气凝神,他以为自己特别有压迫力。
沈主镰不表态,张嗯嗯便一直憋气。
沈主镰久久不表态,张嗯嗯憋不住气,开始漏气。
沈主镰笑了。
张嗯嗯憋着的气,随着他大喊一声:“要!”全都跑走了。
“嗯嗯要。”
张嗯嗯的脑袋里一直写着的是——嗯嗯想要,嗯嗯得到。
张嗯嗯说的“嗯嗯要”,不是询问,更不是恳求,是通知。
不管沈主镰是什么态度,张嗯嗯已经抱着沈主镰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摸。
衣服轻盈的浮出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手臂轮廓,位置停留在心口。
不是什么手牵手感受心跳的浪漫戏码,是张嗯嗯在强迫沈主镰玩他的小熊,因为吃胖了而二次发育,有一些微妙的弧度和肉感。
沈主镰的耳朵全红,张嗯嗯一脸享受,沈主镰把脸向一旁低下去,默默害羞。
沈主镰拿张嗯嗯没有任何手段,他根本就不会养张嗯嗯,他只会把张嗯嗯溺爱成一个在他怀里无法无天,在外面也仗萌欺人的混世魔丸。
沈主镰只好把阿金搬出来,期望阿金能替他治住张嗯嗯。
“阿金知道你这样,又要生你的气,说你倒贴我。”
提到阿金,张嗯嗯蓬松的哆嗦一下,肉眼可见的他从一只毛茸茸的小羊猪变成瑟缩的小老鼠,两只手僵在自己的胸口,无意的行为反而更加让沈主镰摸得入骨,手指缝都要把他的尖给吃掉了。张嗯嗯的肩膀往上耸,脑袋往下躲,大大的五官强行被他自己捏成小小的拥挤一团,从鼻子里吱吱呀呀出密密的求饶。
“嗯嗯,嗯嗯没有!”
张嗯嗯没头没脑吐出这一句求饶。
沈主镰没明白,“没有什么?”
张嗯嗯处于对那位掌握穿衣服和保护张嗯嗯的神的尊敬,他诚实的告知:“嗯嗯没有,没有掰开小b。”
“什么?!”沈主镰的声音不过脑的惊跳出来。
张嗯嗯摸了摸沈主镰的耳朵,想来是爸爸耳朵不好的毛病又犯了,于是他贴到沈主镰的耳朵上,一个字一个字念清楚:“嗯嗯,没有,掰开,小b。”
沈主镰只觉得脑袋痛,头骨下面窜出来无数带电的电线,电得他神经突突跳,从头顶麻到脚底。
他左右找了找,想起来中国禁枪,杀人犯法,遂万分无奈的捧住张嗯嗯那张虔诚礼拜的脸蛋,重重地揉了一下,作为惩罚。
“张嗯嗯,这些话都只能跟爸爸说,不可以和别人说,尤其是阿金!”
张嗯嗯眯起眼睛,手指责备地戳在沈主镰的鼻尖上,指指点点三两下,骂他:“笨笨笨。”
终于,终于让沈主镰找到机会说出他憋了很久的话:
“我会跟阿金谈你的事情,如果他继续带坏你,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带你回家,以后都不会让你和他玩。”
我家的小公主,怎么能和泥地里的小鸡玩。
沈主镰没心思继续喝张嗯嗯黏糊,他把张嗯嗯的衣服拍平,耐心问:“他还教你什么了?”
张嗯嗯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阿金说……”
啊……
想起来了!
张嗯嗯突然把两只手按在沈主镰的脸上,整个人都嫌弃地往后翻,好像沈主镰是什么不干不净的禁忌之物。
阿金说:“不许一个人出门!”
张嗯嗯从沈主镰怀里爬走,爬到车门边,对着车门温柔的摸摸戳戳。
“回去,嗯嗯要回去。”
张嗯嗯扭头,找沈主镰求救。
沈主镰靠过来,为张嗯嗯打开车门。
热浪如同高空坠物砸下来似的,打了张嗯嗯一个措手不及,他就像被砸到的那个倒霉蛋,被砸下来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脑袋也晕晕的,还没碰到太阳身上皮肤就已经发出痛痛的警告。
洞洞鞋迈出去,露出来的脚脖子被太阳晒到的那一刻,张嗯嗯浑身一个哆嗦,弹射起步撞进沈主镰怀里。
“送你回去。”
沈主镰说着,把车上常备的毯子拿过来,虽然热,但物理防晒是最管用的。
张嗯嗯认真的瞧着沈主镰用毯子包住他,眼睛好奇的绕着自己身体转,转弯一圈又回到沈主镰的身上。
张嗯嗯把手搭出去,摸摸沈主镰的嘴巴。
沈主镰听话的亲在手背上。
张嗯嗯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一个吻如他所愿,落在张嗯嗯的脸蛋上。
张嗯嗯哼哧出一口心满意足的气,两只手捏成拳头,兴奋抵着自己脸蛋揉脸颊肉。
满足的气呼出去,就只剩下不满足。
张嗯嗯把嘴巴撅得高高,他贪心要一个亲嘴。
沈主镰却没有满足他的这个要求,欺负张嗯嗯听不懂,直直的把自己心思说出来:“不亲,亲了的话,张嗯嗯就不会一直想着、念着这件事,这样张嗯嗯就会一直惦记着我,惦记我这个没给你的亲亲。”
沈主镰用手代替唇,在张嗯嗯的嘴巴上轻盈的碰碰。
张嗯嗯不懂什么是“惦记”,他只知道现在非亲不可。
“亲亲!要亲亲!嗯嗯要!”
张嗯嗯揪住沈主镰的衣服,着急的要把嘴巴往人脸上贴,在车上蹦哒来蹦哒去的闹。
沈主镰由着他上蹿下跳。
“mu——mua!”
张嗯嗯的嘴巴一撅半米远,就在张嗯嗯即将把自己的嘴,咬在沈主镰的嘴巴上的时候,沈主镰却忽然把他从车里抱出去。
张嗯嗯正想发脾气,滚烫的太阳不讲道理的隔着毯子抽打他脆弱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太阳打断张嗯嗯一切想法,瑟缩在沈主镰的怀抱里,生怕自己这个雪捏的小妖精被太阳这个照妖镜烧死。
一直到走进楼栋里,躲在阴处,张嗯嗯才敢从毯子里冒出汗津津的脑袋,甩了甩一头毛茸茸的白色卷发,用小羊羔的声音,害怕的“咩咩”了两声。其实是哎哎,只是声音小,就会变成咩咩。
沈主镰拿走毯子,叠好收在手掌心里。
张嗯嗯又赖了过来,正如沈主镰所说——惦记着呢。
张嗯嗯的嘴巴再一次撅起来,撅得高高的,像一株拼命往上长的枝丫,恨不得钻进沈主镰的嘴巴里。
可是,张嗯嗯太矮了,他是一个十足的小豆丁。
就算嘴巴一撅真的能有半米,可他和沈主镰的身高差距也不是这半米能弥补的。
如果沈主镰不为他弯腰低头,他这辈子都亲不到沈主镰的嘴巴。
沈主镰伸出两根手指,手指代替嘴唇,再一次的吻在张嗯嗯的嘴唇上,赶在张嗯嗯发脾气前,捏住张嗯嗯的手腕,往楼梯间指去,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轻轻的问:“张嗯嗯住在哪里呢?”
张嗯嗯的脾气冒出来,又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拦住,他一愣,所有的脾气都温顺的收回去,很明显他在思考。
张嗯嗯思考的时候,他的表情会下意识变得认真,撅起的嘴唇自己收回去,咬在两粒大白兔牙下,牙齿压着下嘴唇嗫嚅一会会。
他的脸蛋也会因为动脑子而发红,两颊烫烫的,尤其是皮肤薄的地方,红得已经仿若透明,皮肤下血管流淌的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张嗯嗯就想明白了,他想他是知道怎么回去的。
张嗯嗯主动牵住沈主镰的手,把他小小的手塞进大大的手掌心里,牵好了以后才慢悠悠的带领沈主镰往楼上走。
短腿吭哧吭哧踩在台阶上,走一步跳一步。
沈主镰的脚步稳稳地踩在张嗯嗯的后脚跟上,他反过来紧紧牵住张嗯嗯的手,以防张嗯嗯蹦跶时重心不稳往后倒。
到达第一个楼层时,张嗯嗯的脚步刹住。
他的脑袋左右缓慢转动的看,同时眼睛滴溜溜贴着眼眶转了一圈,脚步变成原地踏步,跺了好几下。
“是这里吗?”沈主镰问。
张嗯嗯又咬嘴巴,短暂思考后,他摇头,紧接着把沈主镰牵向楼上。
往上又走了两个楼层,张嗯嗯停下来,左右张望一下,脚步又开始跺,但这一次不是原地,而是登登往深处跑。
跑到走廊尽头,又往回倒,走过一户门就停下来仔细观察。
楼是老楼,一层楼的人都共用一条走廊,廊下晒了皮肤和被褥,而阿金门前收拾的很干净,铺着漂亮的地毯,即便有电子锁的存在,门前依然额外安装有精致的门铃,是一朵铃兰花,青色与白色从根部渐变,上面还喷了一层香水。
张嗯嗯就是凭着这突兀的精致认出来的。
张嗯嗯指着那扇门,扭头和沈主镰对视,他肯定是这里。
“张嗯嗯住在这里呀。”
沈主镰蹲下来,抱住张嗯嗯的腰,收进臂弯里,“好棒好棒,张嗯嗯记性真好,记得住回去的路呢。”
张嗯嗯被夸的红了脸,主动环住沈主镰的脖子,蓬松的小羊羔卷发,亲昵的拱进沈主镰的怀抱里,毛茸茸的,暖洋洋的。
张嗯嗯偷亲了一口沈主镰的脸蛋,才笑嘻嘻地从沈主镰臂弯里撤出。
张嗯嗯啪叽一下,把脸蛋贴在电子锁的摄像头上,他眨眨眼睛又摇摇头,门锁没有任何反应。
张嗯嗯只能摸摸摄像头,双手捏成拳头,闭上眼睛虔诚恳求。
门神门神,嗯嗯求你啦,快开门吧。
叮咚一声,是开锁的声音。
不过不是神明降临,是阿金那边智能锁的防盗提醒,响了一次又一次,打开监控的下一秒,张嗯嗯圆滚滚的金鱼眼撞进摄像头里,阿金停下手头的工作,静静的看完张嗯嗯求神拜佛,没忍住哧哧笑了两声,才不急不慢的为张嗯嗯开锁。
张嗯嗯的金鱼眼睁得更大了,难以置信的亲了一口智能锁的摄像头。
门没全开,张嗯嗯就迫不及待的钻门缝进去。
沈主镰停在门外,弯下腰冲摄像头投去审视的冷冰冰目光。
“你不许进去!”阿金的声音从智能锁里喊出来:“啊啊啊啊啊——!张嗯嗯,你引狼入室!!!”
沈主镰猜到门开是因为阿金在监控里看,他的眼神对准摄像头,自下而上的扫过去,就像在扫一个人那样精准。
片刻后,他刻薄地警告:“别在张嗯嗯面前乱说话,你是从里到外的脏,但张嗯嗯不是。”
阿金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准备骂回去,结果领导的一句“阿金,过来一下”,硬生生让阿金把这口气咽下去,微笑着冲领导回道:“好嘞,马上来,”一边气得用美甲拼命打快板,嘴巴里小声嘀嘀咕咕:“骂谁脏?骂谁脏呢?!我回去就用指甲扣鼠你的张嗯嗯!”
电子锁的监控摄像头暗下去,沈主镰知道阿金走了,但他仍然没有擅自越过那条矮矮的门槛。
沈主镰蹲在门外,隔着一段看不见的屏障,严肃的表情一转变成欣慰凝视,凝着他的张嗯嗯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像一只匆忙的小白鼠,嗒嗒作响的脚步是他藏不住的老鼠尾巴。
他看张嗯嗯忙了好一阵,直到张嗯嗯用衣服兜装了一大捧红豆、绿豆洒出来,再左右手各拿一台挖掘机到门边,沈主镰才明白张嗯嗯要做什么。
张嗯嗯要沈主镰陪他挖沙玩。
张嗯嗯踮起脚,拿走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毛巾上贴了“张嗯嗯”三个字。
张嗯嗯把毛巾塞进沈主镰的手里,然后他把上衣撩起来,示意沈主镰给自己擦汗。
太阳这会已经爬到屋外长廊的围栏上,再过一阵子,就会爬到长廊地板上。
沈主镰道了一句抱歉,才迈过门槛,停在地毯上,背手关上门,靠门坐着。
张嗯嗯扭身一屁股坐进沈主镰的怀抱,后背紧紧贴着沈主镰的身体,两只手插进豆子里,闭眼享受冰冰凉凉的触感,和这久违的安全感。
沈主镰和门一起把太阳和热浪挡在外面,他的手捏着毛巾,擦进张嗯嗯的衣服里。
张嗯嗯的脑袋也出汗了,毛茸茸的头发下闷出了淡淡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张嗯嗯这阵子一直和阿金在一起,被阿金各式各样的香氛浸入味了,这头热乎的小羊羔闻起来竟然是香草味道的。
埋进头发里细细闻,竟还带有淡淡爆米花的味道,那是被太阳熏陶过的味道。
张嗯嗯认真玩豆子,沈主镰则认真把玩张嗯嗯,他对阿金的审美表示认可,从没想过张嗯嗯还能变得这么可爱。
家养的小兔子,变成了香喷喷的小羊羔,不仅叫人想去摸毛,还想咬一口,就咬肉最多的脸颊,或者屁股蛋。
沈主镰把手指当成筷子,夹住张嗯嗯肉乎乎的脸蛋,放在指腹里细细摩挲品味。
张嗯嗯扭头,像得了指令似的,乖乖把自己的脸蛋放进沈主镰的嘴巴里,让人咬他一口。
给沈主镰吃完后,张嗯嗯再继续去玩挖掘机。
但沈主镰再夹脸蛋,张嗯嗯就会用“刚刚不是吃过了吗?”的眼神,疑惑又可怜地向沈主镰求放过。
沈主镰抿着笑,问张嗯嗯:“想回家吗?”
张嗯嗯想了想,他摇头。
沈主镰遗憾的说:“好吧。”
沈主镰看了眼时间,算算阿金的行程,对方差不多要回来了。
他不想和阿金见面,一对上,两人难免要吵架,会给张嗯嗯带来心理负担。
沈主镰把张嗯嗯从地上抱起来,绿豆、红豆哗啦啦从张嗯嗯的衣服兜里倾斜如雨,淅淅沥沥泼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张嗯嗯隔空去抓,救了可怜几粒。
但最后这几粒,还被沈主镰扣走,张嗯嗯还没来得及耍脾气,取而代之是中指上一枚亮晶晶的钻戒,上面的钻石比张嗯嗯的眼睛瞳孔还大,他的眼睛都快装不下这么大的宝石。
张嗯嗯闭上嘴巴,亲了亲物归原主的戒指。
戴戒指的时候沈主镰没作声,张嗯嗯也没什么感觉,这戒指本来就是张嗯嗯的,没什么新奇,也没什么感动,两个人自然地依偎在一起。
沈主镰又从口袋里摸出个新奇玩意,是一个儿童手表。
这会张嗯嗯来兴趣了,好奇地打量,用手摸,用嘴巴亲,甚至还咬了一口,发现咬不动悻悻转头去咬沈主镰的喉结,啃出一圈牙印。
等张嗯嗯咬完喉结,再把注意力移回儿童手表的时候,沈主镰已经把手表扣在张嗯嗯的手腕上了。
“想我的时候,就按这里。”
沈主镰的手指引着张嗯嗯的视线看过去,示范的按下一个键,几秒钟后沈主镰的电话响起。
“要记住,想爸爸了,就按这里。”
沈主镰再一次的强调。
张嗯嗯却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他很善良的替沈主镰去想——自己想爸爸了,可以按这里,那爸爸想嗯嗯了,可以按哪里呢?
你想嗯嗯的话,该怎么办呢?
你如果很想嗯嗯,却找不到嗯嗯的话,也会很难过吧?一定也会哭的吧。这样的难过张嗯嗯不久前体会过,他的眼泪将手掌心里的豆子们洗涤了一遍。
张嗯嗯设身处地的感受,他实在替沈主镰感到悲伤。
张嗯嗯出于对沈主镰的关心,他把手从腕带里强行缩出来,手腕蹭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刺痛。
但张嗯嗯没有哭闹着求安慰,只是在沈主镰静静的注视下,他安安静静又认认真真的把儿童手表戴回沈主镰的手上,安心的拍拍戳戳,嘴里一连嘀咕了一大串的“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现在就好了呀,张嗯嗯想爸爸了可以按,爸爸想张嗯嗯了也可以按,都能按了,我们谁都不要因为想念对方而难过,我们都可以成功找到对方。”
“不要呜呜,不要哭哭。”
第53章
“嗯嗯嗯嗯嗯”的其中意思,只有张嗯嗯自己懂,但对于沈主镰而言,倒也不难猜。
卡在张嗯嗯嘀嘀咕咕的空挡,沈主镰迅速的明白张嗯嗯的意思,他笑呵呵地再一次把手表戴回张嗯嗯手上,这次他什么话都没强调,只是指着儿童手表,告诉张嗯嗯它的存在。
张嗯嗯看了看沈主镰,又看自己。
他以为这手表两个人都有,毕竟两个人都轮流戴了一次,张嗯嗯心满意足的咯咯笑,很是开心的接受儿童手表。
沈主镰帮张嗯嗯把脸颊的头发挽到耳后,终于他说出藏了许久的真实想法:“我想嗯嗯的话,可以来找嗯嗯吗?可以就嗯嗯两下吧。”
张嗯嗯听得认真。
要知道张嗯嗯的字典里只有嗯嗯两个字说得熟练,同意是嗯嗯,不同意也是嗯嗯。
沈主镰正经了大半辈子,全部的心机都用在张嗯嗯身上。
自然的,张嗯嗯听到“嗯嗯”两个字,下意识的回话:“嗯嗯!”
张嗯嗯最喜欢和别人用“嗯嗯语”交流,用人类普通话还要思考词义,用“嗯嗯语”就只用一个劲的“嗯嗯”。爱嗯嗯的人,会自己去揣测是什么意思,不用嗯嗯费劲解释。
“真好真好。”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
张嗯嗯又撅着嘴索吻,沈主镰捏起一粒红豆,熟练地转移注意力。
张嗯嗯的眼睛就跟小猫看见激光笔,迅速地转移视线,红色的眼睛和红色的豆子,很是相配。
沈主镰又陪着张嗯嗯玩了一会,精准掐着阿金下班回来的时间,前脚离开,后脚阿金就回来代替沈主镰陪张嗯嗯。
阿金开门进来,嫌弃的抬手扇了扇门口的风,他嗅到了空气里纸钞的油墨味。
阿金背手关门,他被门口的豆子和挖掘机堵在角落,冲屋子里大喊一声:“张嗯嗯!”
张嗯嗯蹬蹬的从阿金的化妆间跑出来,他的嘴巴上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油,两腮突兀的冒出两抹鲜红的腮红,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羊,用脑袋拱进阿金的怀里。
阿金不客气地揪住小羊羔的头发,往上提,拨开层层的头发,把藏在里面的漂亮嫩脸蛋拨出来。
阿金双手捧着张嗯嗯的脸蛋,不客气地问他:“沈主镰呢?!”
张嗯嗯两只手垂放在身前,心虚地眼珠子左右飘忽。
张嗯嗯的眼睛太大了,情绪从眼睛里大大咧咧跑出来。
不用问不用打,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张嗯嗯的脸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他的心虚就像写在白纸上的认罪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阿金放下张嗯嗯,他换了一双干净的鞋子往屋子里走,满屋的找,从客厅找到卧室,又辗转化妆间,最后又进厨房溜达了一圈。
张嗯嗯哒哒的跟在他后面,那副心虚的模样始终挂在脸上,他想说些什么,嘀嘀咕咕了一会后,无奈自己根本不会说话,只能企图用自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阿金,用自己的可爱换得对方的原谅。
阿金完全没有注意张嗯嗯,他活像个上门抓小三的正主,气势汹汹的非要把那讨人厌的小三抓住才好。
翻来找去的,并没有找到,阿金才把注意力放在张嗯嗯身上,抽了几张卸妆片往张嗯嗯脸上抹,擦得差不多了正要开口——
张嗯嗯赶紧啪叽一下,两个手掌捂住自己的脸蛋,把自己的脸颊肉当面团似的,他的手在阿金面前讨好的揉搓一圈又一圈,水汪汪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注视阿金,从鼻子里哼哼出求饶的“嗯嗯”声。
阿金的眼睛恶狠狠斜过去,从鼻子里呛出一声万分无奈的气。
“唉!”
阿金吃张嗯嗯这套,都这样卖萌求饶了,还能说什么重话呢?
但该做的事情阿金还是要做完,例如检查张嗯嗯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这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阿金把张嗯嗯拉到化妆间去,把他的衣服撩起来,绕着圈快速检查了一遍,但是隐私部位阿金没有选择检查,他给张嗯嗯留了一线尊严,不完全把傻傻的张嗯嗯当成宠物看待。
“他懆你了吗?”阿金问,手上模仿插入的暗示动作。
张嗯嗯摇头。
“抠呢?”阿金左手握成拳头,大拇指和食指中间保留出一个空心圆圈,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进左手圆圈里,一边问一边演示。
张嗯嗯想了想,遗憾的哼出一口气,不甘心的摇头。
“口呢?”阿金把手指按在张嗯嗯的嘴唇上,只放进去一个指节的长度。
张嗯嗯还是摇头,他笑嘻嘻用自己的兔牙磕在阿金的手指上,被阿金报复的捏了一下脸颊。
阿金收回他的手,抱臂冷冷的说:“哼,还算他有良心,不是单纯过来玩你。”
张嗯嗯指着脸蛋,“亲亲。”
“我不亲你。”阿金推开他。
张嗯嗯换了嘴脸,无师自通炫耀的小表情,嘴巴撅起来变成小猫努嘴,眉眼上挑又笑眼弯弯:“这里,爸爸,亲亲。”
“你说他亲了你。”
张嗯嗯这次点头了,又一次笑哼哼:“亲亲~亲亲~”
阿金捏了张嗯嗯另一边脸颊,在张嗯嗯的脸上凑了个整齐,他骂他:“笨蛋张嗯嗯。”
张嗯嗯立刻回嘴:“笨笨!”
阿金震惊,他掐住张嗯嗯的脖子,左右晃了晃:“张嗯嗯!你每天都在学坏的!”
张嗯嗯被阿金的指甲挠得脖子痒痒,脑袋晃得晕乎乎,从嘴巴里发出含糊的咯咯笑。
什么是学坏?张嗯嗯不知道哎。可是有一些词说出来,其他人就会脸色大变,这样的变化很有意思,张嗯嗯喜欢观察这些。
阿金去了厨房,期间戴着围裙出来,指使道:“张嗯嗯,去把客厅的豆子和挖掘机收起来。”
张嗯嗯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赶到门口的豆子堆里。
阿金前一天在网上学了一道宝宝辅食,他系好围裙准备大展身手。阿金并不是会下厨的人,这一点可以从他两千块的美甲看出来。
但阿金讲义气,既然答应要照顾张嗯嗯,他可以忍着山药过敏带来的刺痒,为张嗯嗯收拾出一道番茄山药小鱼面出来,这期间他还要揉面、剪面团、捏型。
阿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山药泥小鱼面出来,客厅和餐桌边都没找到张嗯嗯,他走到玄关处,低头往下看——
“张嗯嗯!我不是让你把这里收拾了吗?怎么还在玩?”
阿金的声音大大的喝出来,把坐在豆子堆的张嗯嗯吓了一哆嗦,赶紧把上衣捏成一个兜,一股脑把地上的玩具全都抓进衣服兜。
阿金没有帮他,而是退到餐桌边,冷着脸等他。
张嗯嗯兜着一兜子的玩具,一摇一摆的走向客厅的储物箱,啪叽一下,张嗯嗯连人带玩具翻进巷子里,两条腿、两条胳膊分别搭在箱子的两边摇摇摆摆,狼狈的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
阿金还是没有帮他,张嗯嗯也没哭着要人帮忙,而是吭哧吭哧从巷子里翻出来,把掉出来的玩具们一一收进去。
阿金补了一句:“豆子就放在那里,我来收。”
张嗯嗯捏着衣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嘻嘻,屁颠屁颠趴进阿金的怀里,又是一阵求饶的哼哼。
阿金没好气的给他擦汗,骂他:“笨蛋!”
“嗯嗯!”张嗯嗯这次没有回嘴,乖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注意力不集中的笨笨。
骂完,阿金自己没忍住,一句夸奖从他嘴巴里跑出来:“但是也没有那么笨了,已经很聪明了。”
张嗯嗯笑呵呵,点头,重重:“嗯嗯!”
阿金把张嗯嗯抱上椅子,坐好后,才开始着手给张嗯嗯喂饭吃。
喂着喂着,阿金瞧着面前乖得不像话的张嗯嗯,老母亲的操心涌上来,即便知道张嗯嗯听不懂,仍没忍住絮叨几句:
“张嗯嗯啊,感情是需要考验的,你不可以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自己把裤子脱了,你很漂亮,他想得到你就必须付出相应的成本,时间、精力、金钱,这样他的爱才会和你的漂亮等值等价。”
说着说着,阿金把自己说严肃了,语重心长地感叹:“张嗯嗯,谈恋爱最忌讳倒贴。”
张嗯嗯咬住勺子,完全没听懂,但他还是点头给阿金捧场,看他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光点头都有些不够捧场,张嗯嗯两只手开始鼓掌,发出闷闷的吧唧声。
阿金很懂张嗯嗯的笨脑袋,他用指节顶着张嗯嗯往后宠溺地推了一把,“你呀!说这么多,说了你也不会懂,你的裤子最好脱了,笨蛋。”
′@#4¥裤子*%…脱。
而且还出现了两次“裤子……脱”
张嗯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么笨,立刻执行口型,饭都不吃了,从椅子上腾一下站起来,捏着裤子往下扯。
阿金发出地动山摇的尖叫:“张嗯嗯!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张嗯嗯被阿金揪着衣领提起来,像一件衣服似的甩。
张嗯嗯表情呆呆,因为口令被打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晕乎乎的脑袋里搅着星星,晕头转向了好一阵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哎呀!刚才忘了和爸爸说:“嗯嗯,爱,爸爸。”
不说的话爸爸怎么能知道嗯嗯喜欢他呢?
他这么聪明,应该不难猜到吧?以前每次都猜到了的。
张嗯嗯想到别的事情,就会忘记眼前的事情,被阿金喊名字,又会想起自己正在吃饭,发散的思维重新固定在香喷喷的小鱼面上。
张嗯嗯伸出大拇指,肯定了阿金进步的厨艺,已经比最初好吃很多很多。
第二天,阿金休假一天,他陪着张嗯嗯在家里玩过家家。
一套小超市的收银玩具,还额外配了一套厨房玩具,凑成一个儿童版711。张嗯嗯跪坐收银台后,他戴着收银员的帽子,认真地手持条码机,向阿金真诚地说:“欢引,关林。”
这四个字阿金教了他半个小时,最后也没学会后鼻音,这和翘舌音一样难。
说是过家家,其实是阿金变着法的告诉他一些物品的念法,记住多少不重要,海量刷题总会有记住的,这样张嗯嗯就不会厌学。
张嗯嗯的安全感在铂金华庭那段时间已经被毁得干干净净,他总觉得“学会”就是要被抛弃的前奏。
这是阿金和沈主镰交流张嗯嗯教育的时候得知的,所以他在“教”这一方面,也很谨慎。
至今,张嗯嗯仍没有学会自己吃饭。
张嗯嗯的午餐和玩具放在一起,玩一下,阿金就会喂张嗯嗯吃一口饭。
“我需要一个苹果,两个梨子,和一盒薯条,一盒鱼肉,一碗米饭。”阿金给张嗯嗯报菜名。
张嗯嗯眼睛快速的眨动,在小小的儿童玩具里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无奈地用两只手挤在脸颊上,冲阿金求饶。
张嗯嗯撒娇:“不要不要。”
阿金无奈:“好吧!那我只要一个苹果。”阿金伸出一根手指,顺带着帮张嗯嗯指了个方向。
“嗯嗯!”
张嗯嗯欢欣雀跃的扑过去,抱了一衣服兜的苹果玩具过来,丁玲桄榔装满小小购物车。
张嗯嗯大气表示:全部拿走!
阿金配合地发出惊呼:“哇塞,谢谢老板!”然后把一根手指戳在张嗯嗯的脑门上:“可是我只要一个苹果吖。”
张嗯嗯怏掉了,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混不过去,只好认真地思考一个苹果是几个。
“嗯……嗯……”张嗯嗯犹犹豫豫的在一堆苹果里挑选,他已经开始向神明祈福:神呐,快点救救我!
叮咚——!
张嗯嗯的脑袋循着声音看过去,是门铃声!
张嗯嗯双手怼在阿金的肩膀上,示意对方该去开门啦!不要再这里监考张嗯嗯!
阿金站起身,走过去的同时冲门外道了一声:“谁呀?”
“是我。”一个男声从门外响起。
阿金愣住,他的脸色都青了,停在门边好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开门。
“你来做什么?”阿金质问他。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已经和你解释过,未婚妻是家里人的安排,只是一段联姻,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来没变。”
阿金只把这段话当放屁,招手扇掉,甚至懒得去和对方争论什么,翻个白眼表个态,什么也没说。
对方摊手,万般无奈:“如果我不听家里的安排,我就没有钱供养你,和你那个傻弟弟,我想你好。”
阿金表情淡漠,他对他,就像不认识:“你们这些富二代说的话为什么一模一样,像一个培训班出来的,好恶心。”
阿金不认识,张嗯嗯却记得这个男人,男人经常邀请他们在各种很漂亮的地方吃很漂亮的饭,阿金也表现的很喜欢他,会在吃饭前精心打扮自己和张嗯嗯,也会时不时做漂亮的指甲,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致。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们不是很熟吗?
张嗯嗯远远的望着,想不明白。
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他们两个人开始有了争吵
张嗯嗯看累了,他的视力不好,想看仔细就得聚精会神,屏气凝神的注视,很快就没力气这样看下去。
张嗯嗯垂眸,让自己的眼睛休息,同时看到了放在玩具收银台上的碗。
今天吃的是山药肉沫蒸蛋,因为昨天的山药没吃完,今天必须吃第二餐,阿金不会浪费一点食材。
张嗯嗯端着碗,企图找一个人来喂自己。
可是门口的两个人氛围并不融洽,他们已经从争吵上升到肢体冲突,他们在推搡,在指责。
张嗯嗯最会察言观色,他端着碗,静静的等着。
至于那一个苹果……张嗯嗯松了一口气,不用再纠结一个到底是几个的感觉太好了。
“嗯嗯是笨笨。”
张嗯嗯自己说自己。
啪——!
门口响起一声剧烈的抽打。
张嗯嗯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的闭紧眼睛,抱着自己的碗瑟瑟发抖,求饶的眼泪可以说是肌肉记忆的夺眶而出。
是阿金甩了男人一耳光。
张嗯嗯睁眼的时候,庆幸不已,自己没有受伤,阿金也没有。
“滚,滚远点。”阿金指着楼梯的方向,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但他的五官在颤抖,张嗯嗯看得很清楚。
“行,我滚,我们没可能了!”男人重重抛下狠话,气冲冲的走了,鞋子踩得整个走廊都在哆嗦,咚咚作响,像是用刀剁骨头那般惊悚。
门关上的瞬间,阿金开始抹眼泪,但他没允许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只是用手抹脸。
张嗯嗯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争吵?为什么打人?为什么难过?
张嗯嗯的肚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他眼巴巴的望着阿金,可阿金并没有注意他,他悲伤的一个人抱腿坐在门边,没有把这份失落带到客厅,甚至自己往角落里,不肯让张嗯嗯看见他的难过。
张嗯嗯端着碗呆站在客厅,左看右看,也没瞧见第二个人,仅有他一双手,和抱住自己的阿金的一双手。
张嗯嗯饿了,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吃,要么阿金喂他吃。
张嗯嗯哒哒的走到玄关处,停在阿金面前。
阿金吸了下鼻子,他想让张嗯嗯等一下,声音却干涩的卡在喉咙里。
像阿金这样的人,是严重缺爱的,他失恋了,难过是必然的。
只是张嗯嗯无法理解“失恋”,阿金也明白,所以他避免让张嗯嗯接触到自己的负面情绪。
张嗯嗯双手端着碗,一脸的懵懂无知,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主镰那一句“他和你不是一类人”一语成谶,的确不是一类人,两个世界的人注定感情是无法共情的。
阿金的悲伤无法分享给任何人,他也知道张嗯嗯不会安慰他。
张嗯嗯走到阿金身边,跪坐下来,他把盛了一勺蛋羹喂到阿金嘴边,意思是——吃点东西就好了。
阿金却误解张嗯嗯的意思,把他的手推开,哽咽的解释:“张嗯嗯,去玩一下,我等会就来喂你。”
玩?为什么张嗯嗯这个时候要去玩?
张嗯嗯歪头,一脸的疑惑。
“嗯嗯,听话。”阿金要把张嗯嗯推走。
好吧。
张嗯嗯很听话,但他没有去玩,只是乖乖的跪坐在阿金一臂远的距离,意思是——没有催你喂嗯嗯吃饭哦~
阿金更难过了,原本被张嗯嗯占满地方,被空气占据,孤独就装在这些空落落的空气里不死不休的纠缠他。
仿佛这辈子就这样烂掉了,带着“卖过”的标签,被男人玩还要标上“捞子”的骂名,只能躲在阴暗老旧的出租屋里,陪一个被无数人宠爱的傻子玩游戏,而他自己并没有任何人爱,离开张嗯嗯,他孤独的要死。
肚子还在咕叽咕叽的叫,催促张嗯嗯该吃饭了。
但阿金已经被悲伤深沉的拖进阴沉沉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不该这样吵架的,喜欢不是应该一直在一起吗?原来是会分开的吗?
张嗯嗯只见过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和沈主镰,沈奇逸和他的妻子,还有沈主镰长相厮守的父母,以及沈主镰长命百岁的奶奶。
他开始有记忆以后,接触到的全都是幸福,在此之前,他也以为自由的阿金是幸福的,年轻漂亮有个性。
现在是他第一次面对不幸。
阿金是不幸的,是底层,是孤独,是社会的边缘人士。
张嗯嗯本来也该是这样的,他不幸福,可他幸运。
幸运的张嗯嗯此刻已经无法和阿金共情,他不懂何谓孤独,何谓不幸,仿佛真的如沈主镰所说——他们这对好朋友,已经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他和他不一样了。
张嗯嗯细腻的察觉到了这些,他说不出来,却深深为此感到难过和无助。
眼泪在眼眶里的打转,阿金没有落下的眼泪,这些眼泪全都被张嗯嗯抢走掉落。
张嗯嗯替他哭,无声的眼泪大颗大颗摔进饭碗里,他眼睁睁看着泪花成了这碗饭的一部分。
眼泪泡饭,张嗯嗯并不嫌弃,他把碗放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捏勺子,自己喂自己吃饭。
不好吃,味道已经被眼泪破坏了。
但张嗯嗯没有任何表示,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他大口大口的嚼,连汤带水的咕咚咽进肚子里。
张嗯嗯以为只要把代表着阿金不幸的眼泪吃进肚子里,从此阿金就是幸福的,只要张嗯嗯全部吃掉就好了。
他们要做永永远远的好朋友,不要不一样,不要两个世界,更不要难过。
只要,张嗯嗯全部吃掉。
第54章
饭碗不知不觉见了空,勺子碰碰碗底,只舀上来一滴泪水。
张嗯嗯含住勺子,舌头被眼泪的辛辣涩得发麻,可张嗯嗯一想到这是阿金的眼泪,他咬咬牙,强忍着种种不适,生生把这火辣辣的眼泪咽进自己的身体,全然没考虑过自己原是个脆弱的孩子。
再下一勺子,就连眼泪没了,碗底和勺子碰出当当的响声。
张嗯嗯手脚并用的滚到阿金身边,轻轻拍了拍阿金的手臂,把自己吃干净的碗送到阿金面前去。
张嗯嗯又低下头,去观察阿金的表情。
果然,眼泪都被张嗯嗯吃掉了,所以阿金没有掉眼泪!
张嗯嗯自豪的撅起嘴巴哼笑,拿着勺子对准碗底敲锣打鼓,叮咣作响,当当郎朗,庆祝他们以后都不会分开,也不会再难过,因为这所有的眼泪都被张嗯嗯吃光了。
阿金的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他看过去,怔住了好一会,迟迟做不出反应。
他忽而觉得张嗯嗯变得很陌生,怎么会突然这么聪明呢?从小猪变成小大人了。
阿金缓缓张开双臂,他想对张嗯嗯说些夸奖的话,但他的喉咙被眼泪堵死发不出声音。
不过,张嗯嗯很聪明,他顺着阿金张开的手臂溜进去,他“嗯嗯”两声,催促阿金抱住自己。
阿金收到命令,紧紧地抱住张嗯嗯。
张嗯嗯只顾得上和阿金抱抱,忘记自己手里还捏着一个碗,哐当一声,玻璃做的饭碗滚在地上,透明的表面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疤痕。
“哎呀哎呀!”
张嗯嗯被吓到了,从嗓子里挤出小老鼠的叽叽吱吱。
阿金顺着张嗯嗯的发顶摸下来,用动作告诉张嗯嗯没事的。
阿金自己休息了一会,收拾好心情,迅速把裂掉的碗收拾好,系上围裙轰轰烈烈给房间来了一次全面大扫除。
其中也包括张嗯嗯,羊毛卷被烫得笔直,长到肩膀的头发被一剪刀下去,咔嚓咔嚓,又回到白蘑菇妹妹头的形象。
阿金给张嗯嗯穿了一件他高中时期的夏季校服,蓝白配色的POLO衫,搭上一条膝盖上的裤子,倒像是张嗯嗯马上要背上书包去上课,又青春又活力。
张嗯嗯也乖乖的由着阿金倒腾自己,萝卜腿搭在椅子边,轻轻晃浪。
镜子里的张嗯嗯仍然白得很病态,但已经比一年前的他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他不再单纯像一座白瓷捏得器物,也不再是个没人性的动物,他的眼睛亮晶晶,大大的眼眶里像嵌着红宝石似的,白色的脸蛋是盛放宝石的玉蝶,他昂贵且宝贝。
阿金瞧见漂亮的事物,心情立刻好转,一个鼓掌拍在自己的脸颊边,开心地感叹:“张嗯嗯啊,你太可爱了!”
张嗯嗯两只胳膊举起来,捂在脸颊上,害羞地低下头,左右左右的微微扭头。
日子又这样平淡过了几天,这段日子里,如果阿金去上班没带上张嗯嗯,沈主镰就会上门来陪张嗯嗯。
张嗯嗯见了沈主镰,表情立刻变成偷情时做贼心虚的鼠头鼠脑,小心翼翼观察四周,捏着沈主镰一根手指往屋子里带,不停地“嘘”声示意沈主镰注意些。
在监控里看完这一切的阿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嗯嗯这个恋爱脑!胆小怕事,但还是要带男人回家。
时间一转,到了阿金的休息日。
饭点时分,楼下停着一辆豪车,阿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挽着张嗯嗯的手坐进车里。
一路上,阿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新的有钱男人聊天。
话题克制在朋友之间,有钱男人想往恋爱方向拐,会立刻被阿金不着痕迹的打断。显然两人还在熟悉阶段,正在互相试探。
张嗯嗯不懂男女之情,但他懂每次这种情况都会有一餐很漂亮的饭吃,他两只手捏在一起搓搓,暗暗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漂亮饭。
摸到手指的钻戒,张嗯嗯深情闭目,亲了一下。
三人一行走进一家法式餐馆,踏进店门的那一瞬,张嗯嗯敏锐注意到有钱男人变化的表情,有钱男人的嘴角向下沉。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吗?张嗯嗯很疑惑。
有钱男人注意到张嗯嗯的眼神,他低下头,冲张嗯嗯笑了笑。
明明眼睛因为笑而眯起来,张嗯嗯却起了一身恶寒,他感觉自己无形中被当成一件商品,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张嗯嗯怯怯的躲进阿金的背后,抱住阿金的手臂,脸蛋埋在手臂上。
侍者上前迎客,有钱男人不主动作声,只能阿金接过主动权。
阿金选座,入座,点餐,把种种事宜安排妥当,甚至包括给张嗯嗯腿上垫帕子。
那道观察商品的目光仍没有停止。
张嗯嗯低下头,手掌不自然的抱在一起,右手捂着左手,彼此摸摸。
阿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锐利地逼问:“我昨天预约的时候,你不是说这家店你很熟悉吗?怎么感觉不常来呢?”
对方不自然的回答:“呃,我才回国。”
阿金冷哼一声,他的声音很尖,尖得像一根针,直接戳破谎言:“你是想白嫖吧?车也租的,车里的租车香水味道都没来得及散掉。”
男人的“有钱”头衔被阿金粗暴的摘掉,只剩“男人”。
男人是个老手惯犯,被戳破后什么也没表示,突然站起来要走。
阿金跟着站起来,用拍苍蝇的力道,迅速拍在男人的手背上。
“走之前把单买了,我可不免费陪聊。”
拍桌子的动静招来周围层层叠叠的注视,这些注视冲洗掉贴在张嗯嗯身上的审视,反而让张嗯嗯舒服了许多,他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
男人急了,暴躁质问:“凭什么我买单?我可没吃。”
阿金刻薄的翻了个大白眼,眼珠子恨不得翻到后脑勺去:“就你这穷酸样子还想装有钱人骗b.操,说出去笑死人。”
话已至此,顾不上脸不脸面的,男人也一个猛拍桌,指着阿金破口大骂:
“你他妈不也奔着捞有钱人的钱去的吗?”男人的那只手,即便隔着空气,都带着恨不得把阿金这张脸撕烂的冲动。
阿金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他反过来淡然讥讽:“你不是清楚的很吗?你图色,我图钱,我是真漂亮,但你真有钱吗?”
阿金的嘴角瘪了一瘪,冲男人啐了一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男人想说话,又被阿金那阴阳怪气的尖锐语气打断,他不允许男人说话,他的嘴巴就是一架越说越快的机枪,把面前一切通通扫射破防:
“你那双眼睛,你的心思,我都懒得说。”阿金的眼珠子斜下去,瞥了张嗯嗯一眼:“从他坐在这起,你那色迷迷的样子就没停过,就你这德行还想日他?拖鞋拍拍已经救不了你这精虫控制的大脑,得上猛料,你找个摩托车排气管自己玩去吧!”
“大肠连接大脑,小肠包裹小脑,屎尿屁代替思考,你这头死猪过年死在桌上我都不敢动筷子。”
“猪瘟。”
阿金低头要去捏张嗯嗯衣领,却发现张嗯嗯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俨然一副把他当神供着的恭敬模样。
即便周围所有人都在指责阿金的污言秽语,批评他的大吵大闹,甚至餐厅经理已经上前语气强硬的请离他。
但张嗯嗯依然会用单纯的崇拜眼神,一心一意的注视阿金。
真是嗯嗯的保护神呢!
阿金仰头沉肩,收腰提胸,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带着他那花里胡哨的精致漂亮,提着躲在他羽翼下的白鸽子张嗯嗯,慢步走出餐厅。
餐厅里的一切都和他这只孔雀,更和鸽子无关,拍拍翅膀自由飞走。
“张嗯嗯,这个世界太坏了。”
阿金的手搭在张嗯嗯的肩膀上,刚好他新作的美甲完全展示在张嗯嗯眼前。
没有之前的款式那么华美繁重,褪去种种颜色与花纹,回到淡淡的裸肤色,带着健康的气血淡红,似乎这是他的本甲。
张嗯嗯望着阿金的手,看得入迷。
阿金此时已经带着张嗯嗯来到户外,躲在阴影处,两只娇小的漂亮小鸟依靠在一起。
阿金抖着自己的手指,像流动的星星那样一闪一闪。
阿金笑着把氛围调节成轻松:“看吧,喜欢就多看几眼,我这双手抠你这个小嫩.b刚刚好。”
张嗯嗯捧住这双手,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吻在手背上,左右手他都亲了一下,没有厚此薄彼。
张嗯嗯脸颊肉笑着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b?b?嗯嗯这个小嫩……”
阿金脑袋里警铃大作,意识到这个不能说!
他赶紧两只手叠在一起,捂在张嗯嗯的嘴巴上,“不要说那个词——!”
张嗯嗯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嘬着嘴角一副我就知道的聪明模样。
当然知道这个词不能说啦~可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你们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变成和张嗯嗯一样鼠头鼠脑的笨蛋。
哼哼。
中午这餐饭没吃着,阿金打车带着张嗯嗯回家去,用冰箱里的鸡蛋和面条做了面条,张嗯嗯那碗是用料理机把面条打成糊糊的宝宝辅食,加了蛋黄、西蓝花和两粒虾仁。
这餐饭吃的晚,拖到下午两点才吃上,张嗯嗯早就饿得两只手比划成圆圈,跟在阿金屁股后面哼哼唧唧的催促。
好不容易等到碗筷摆上桌,阿金拿了勺子正准备喂张嗯嗯吃饭,结果快递员按响门铃,阿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开门。
“不要不要。”张嗯嗯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一碗糊糊,他的手隔空捏了捏,捏着糊糊往嘴巴里塞。
张嗯嗯吧唧了两下嘴巴,发出好吃的miamia声,他以前会这样假装自己吃到了好吃,但这次嚼着嚼着——空气并不是以往无色无味的口感,是咸香口,还伴着虾仁的鲜美Q弹。
张嗯嗯定睛一看,他哪里是隔空在吃,分明是自己拿着勺子在吃。
张嗯嗯的眼睛左瞧右看,眼珠子好奇的在饭桌上飘忽,他奇怪——咦?谁在喂张嗯嗯吃饭呀?
张嗯嗯没想明白,但张嗯嗯的手已经自觉盛了一勺糊糊放进嘴巴里抿。
好吃好吃!
张嗯嗯再一次兴奋的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咦?还是没有看见人影,那到底是谁在喂张嗯嗯吃饭?
还是不要吃了吧,张嗯嗯吃饭必须要有人喂才能吃,不然会被丢掉的。
可是,可是……
张嗯嗯的嘴巴在尝到香味后,哪里还肯罢休,口水快要像亚马逊河般泛滥。
谁会丢掉张嗯嗯呢?
谁敢丢掉张嗯嗯?!
张嗯嗯的手掌拍在身前,发出啪叽一声,眉眼凶狠的压下去,坚定的盯着糊糊。
顾不上东想西想,张嗯嗯现在就要吃东西。
张嗯嗯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腾着萝卜腿爬到桌子上,跪坐在桌子上,两只手一起抱着勺子,笨拙的喂自己吃饭。虽然笨,但完全不影响吃饭,他嘴巴里“miamia”的津津有味。
阿金拿着一封红色的信件走过来,他看见张嗯嗯在桌子上自己吃饭,没有打扰,而是从沙发上抱来几个枕头垫在桌子下方,以防张嗯嗯把自己摔伤。
阿金坐在一边,打开信封,拿出一封更为鲜红的请帖,脸色骤然乌青。他想——怎么能说完分手转头就结婚了?人怎么能薄情成这个样子?
张嗯嗯认得那东西,是婚礼请柬,也是沈奇逸曾经用来封印张嗯嗯的恶毒符咒,一旦这东西拍在脑门上就完蛋了!
但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呢?
是沈奇逸又要结婚了吗?
那他和姐姐离婚了?他对姐姐也坏了。
嗯嗯一早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好人,果然很坏!
张嗯嗯放下勺子,指着那符纸大叫:“不要不要!”
阿金也干脆利落的把符纸撕了,拍在桌子上。
张嗯嗯满意点头,继续自己喂自己吃饭,吃着吃着勺子插进阿金的面条里,转了一圈偷吃一口阿金的面条。
阿金望着手掌心里压着的碎纸片发呆,由着张嗯嗯在桌子上胡闹,把糊糊、面条还有汤汤水水弄得到处都是。
这时,阿金的手机响了,是银行的转账消息,来自沈主镰的每周抚养费准时打过来,数额来到惊人的八十万。
银行卡里有着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存款,不过那张卡是以张嗯嗯的信息办理的,这是阿金替张嗯嗯攒下的钱。
阿金抬头,注视着张嗯嗯,看他笨笨的吃,又会因为偷吃面条而傻傻的笑。
“张嗯嗯。”
张嗯嗯哆嗦一下,把好不容易用勺子转上来的一口面条全部吐在手掌心里,真诚的展示给阿金,从鼻子里哼出吱吱声,似乎在撒娇:还没有吃呢!
阿金抽了两张卫生纸,擦在张嗯嗯的脸上,“张嗯嗯,我有时候对你已经不是羡慕,我是恨你。”
羡慕?
恨?
这些词张嗯嗯并没有接触过,他听不懂。
阿金把张嗯嗯手掌心的面条拿走,丢进垃圾桶,一来一回的过程里,继续喃喃:
“我恨你幸福的轻而易举,明明你又笨又傻,只是漂亮。但我也漂亮,我还比你聪明,我以为我可以比你更轻松获得爱,毕竟你这傻子都可以,那我不是更容易嘛,可是不是这样的……”
阿金的声音是酸味的。
如果张嗯嗯咬上一口,肯定能尝到辛辣干涩的酸味。
阿金说:“我没有你的运气,我什么都得不到。”
阿金越说越多:“我只能躲在被子里一遍遍的幻想,幻想一个多金又痴情的男人,死心蹋地的爱着,非我不可,我离开后还想方设法接近我的男人。”
“有钱人不钟情,钟情的人不会有钱,我贪婪的什么都想要,我想要过好日子,又想被爱,怪我太贪心吗?”
“根本没人真的喜欢我,我也从来没有被谁真的喜欢过。”
说来说去,阿金又一次看向张嗯嗯,眼神更多是迷茫,而非他口口声声说出来的恨。
“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拥有。”
但瞧着张嗯嗯愚钝的样子,阿金又摇头,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傻子,他甚至可以不漂亮,也不能是个傻子。
阿金的嘴闭不上,他必须一直说话,一直输出,尖牙利齿的保护自己,也保护张嗯嗯。
宁要自尊,不要幸福。
阿金的嘴巴最后还是闭上了,沉默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我不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呢?”
可说完,阿金又把脸别过去,“哎……我解释干什么?反正你也听不懂。”
羡慕你,取代你,恨你,讨厌你。
没有点名道姓,张嗯嗯不会知道这说的是他。朝夕相处之下,阿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
阿金的心,比水波还柔软。
张嗯嗯从桌子上爬下来,他走到阿金面前停住。
他看见阿金在掉眼泪了,他把两只手放在衣服上使劲擦了一下,擦干净后才小心翼翼的抚摸阿金的眼下,抹走的眼泪擦进嘴巴里吃掉。
“不要呜呜,嗯嗯在。”
张嗯嗯张嘴,面对眼泪,他发觉自己脑袋空空,能说的话也太少了。
“不要不要,嗯嗯抱抱。”
“嗯嗯吃掉!吃掉吃掉!”
张嗯嗯主动的抱住阿金,他的双臂重重箍在阿金的身上,简单稚气的童话反复不断,坚定有力的从张嗯嗯的胸膛喊出来。
“嗯嗯在!嗯嗯在!”
面对张嗯嗯笨拙的安慰,阿金深吸一口气,反过来抱住张嗯嗯,捧着张嗯嗯的脸蛋,惊讶道:“嗯嗯呀!你已经会帮我擦眼泪了呢!你懂事了,你变聪明了!”
张嗯嗯哼哼笑,一副“那当然了!”的表情。
阿金把不愉快暂放一边,为张嗯嗯鼓掌祝贺:“真聪明真聪明,张嗯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笨蛋。”
张嗯嗯骄傲地像只啄米的小鸡,一个劲的点头。
阿金站起来,上下扫了一眼张嗯嗯,嘴里发出啧啧的嫌弃:“哎哟,脏死了,你快别挨我!”
张嗯嗯像个跟屁虫,黏在阿金身边,代价就是被阿金提溜进卫生间里冲了一遍,热腾腾的水打下来,再想往外跑躲掉洗澡已经来不及了。
洗完澡的张嗯嗯披着浴巾坐在客厅,阿金在打扫餐桌卫生,丁玲桄榔好一阵忙,一边忙一边骂张嗯嗯是个“缺下巴”,吃得满世界都是糊糊。
张嗯嗯两只手捧着水杯嘬吸管,喝完水下意识要亲亲自己的结婚戒指,猛一下——
张嗯嗯的手指怼在眼睛上仔细看,他难以置信的把手指咬进嘴巴里,转着圈的找戒指的味道。
没有!
眼睛没有看到,嘴巴没有尝到,牙齿没有咬到!
戒指没有了!
张嗯嗯惊得浑身猛抖,这阵病态的痉挛从他的手指开始,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他倒在沙发上,控制不住的发抖,甚至眼睛也出现严重的震颤。
张嗯嗯这会还没有哭闹,他深呼吸强行从沙发坐起来,两只手按住沙发垫胡乱的找,像头牛吃草似的,埋头在沙发枕头里面看。
可是找不到,哪里都没有。
张嗯嗯的呼吸乱了频率,一下深一下浅,氧气供不上他小小的身体,脸色逐渐从白转青,然后是最严重的——窒息的紫。
可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甚至中午在餐厅的时候也在。
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是张嗯嗯弄丢的,张嗯嗯真不负责,嗯嗯是坏嗯嗯。
戒指没有了,张嗯嗯被离婚了!
想到这里,张嗯嗯才哇的一声爆哭出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房间里听不见阿金安慰的声音,只有张嗯嗯一下接一下的嚎哭,要把嗓子给哭破了,要把血和泪一块从身体里哭出来。
“怎么了?”阿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张嗯嗯已经失去好好说话的能力,他不停的哭,毫无理智的大哭,完全不讲道理的胡搅蛮缠。
张嗯嗯把自己哭得没劲,像一条白色的小虫,无力地瘫在那里,身体因为痉挛和抽噎,一缩一缩的。
幸好阿金是聪明人,他很快就意识到是张嗯嗯手指的戒指不见了,他拉住张嗯嗯的手,直白地告诉他:“我知道戒指在哪里。”
张嗯嗯果然没那么歇斯底里,转而哭啼啼的望着阿金。
“张嗯嗯,我真的知道,你相信我!”
阿金的声音如重锤砸下,令人心安。
张嗯嗯钻进浴巾里,把自己藏到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胆小的穴居小虾米,弓背低头,眼神怯生生的垂落。
“让我抱抱我的可怜的张嗯嗯。”
沈主镰的声音比他的人要更先出现,等张嗯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这只胆小的虾米已经被剥壳,赤果果的抓在沈主镰的怀里了。
张嗯嗯轻轻把他的手放进沈主镰的手掌心里,委屈地嘟囔了几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沈主镰紧紧握住那只失去戒指的手,心疼喃喃:“我的宝宝,我的宝贝……”
阿金和沈主镰快速解释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沈主镰抱着张嗯嗯静静听。
张嗯嗯这会倒是情绪稳定,轮到阿金慌乱,他急得在房间乱转,懊恼到自己打自己的手,一遍遍的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我再对他多上点心就好了。”
阿金把屋子里能找的地方全找了一遍,他嘴上保证自己知道戒指在哪里,其实并不知道,他只是知道把沈主镰喊来可以先解决掉张嗯嗯目前的崩溃。
阿金颤抖地喘出一口气,他不愿意看沈主镰的眼神,他想绝对是那种看“婊子”的嫌弃眼神。毕竟张嗯嗯的戒指,是在他和男人们纠缠的过程里里丢失的。
阿金知道,虽然自己嘴上说是约会、谈恋爱,但是在知道他过去的人眼里,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招.嫖。
“我还有一笔存款,我赔给你。”阿金壮起胆子去看。
他想多了,沈主镰并不在意他,沈主镰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张嗯嗯。
沈主镰抬眸,看过去,很是诧异。
沈主镰下意识要拒绝,但他想到了什么,大概是想到阿金自尊心强的性格,又改口:“好。”
阿金问:“多少钱?”
沈主镰斟酌了一会,答:“两千,水钻。”
阿金的巴掌捏成拳头,生气地打在自己的掌心里,埋怨地唠叨:“你买也给他买好的啊!两千敷衍他做什么?!你不能因为他是傻子不识货就欺负他!”
沈主镰平静的凝视着为这件事急哭了又气红了的阿金,没头没脑的忽然笑出浅浅的嗤声。
“嗯。”
阿金:“嗯?”
沈主镰没有解释,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张嗯嗯身上。
他抚摸张嗯嗯又见胖的脸颊肉,手掌往衣服下的胖肚子揉了一圈,温柔地轻声哄睡:
“嗯嗯,睡觉吧,睡醒戒指就会回来。”
第55章
张嗯嗯睡得很快,还没摸几下,便枕在沈主镰的胳膊上睡过去,嘴巴咂出几声小小的“miamia”声。
阿金不敢继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静下来,但脸上的焦虑半分未减。
沈主镰坐在沙发上,张嗯嗯躺在他怀中,阿金坐立难安,只能半蹲在沙发边用手指拨弄张嗯嗯脸颊的碎发,轻轻的挽到耳后。
“我要带他回家了。”沈主镰的声音低下来。
阿金没有说什么,他明白自己和张嗯嗯只可能是玩伴的身份,论真正的“家”和“安全感”,只有沈主镰能带给张嗯嗯。
“好。”
阿金从沙发边撤走,又忽然停住脚步,冲沈主镰打了个“稍等”的手势,扭头匆匆忙忙钻进衣帽间,迅速给张嗯嗯理了一大箱子的衣服出来。
“我兼职的服装店有员工折扣福利,”阿金撇眼下去,无奈笑笑:“不知不觉就给张嗯嗯买了这么多,你都带走吧,比你以前给他穿的好看多了。”
“好。”
沈主镰把张嗯嗯打横抱起,期间张嗯嗯短暂的醒了过来,眯着眼睛盯着沈主镰的下巴看了好一会,手指头不安分的揪住沈主镰的衣服使劲扯,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阿金提着箱子把他的好朋友送到楼下去,眼瞧着两人上车要走了,阿金还是放下他的高自尊,上前轻叩车窗。
“沈先生,我知道那枚戒指肯定不止是两千块,谢谢你对张嗯嗯的照顾。”阿金郑重的说:“也谢谢你为我考虑。”
沈主镰诧异了一下,他想他今天晚上彻底对阿金改观了,平静的回道:
“你是嗯嗯的家人朋友,以后也会是我的家人朋友。”
阿金这会要脸了,叉着腰,把鼻子、眼睛皱起来,“谁要做你的家人朋友?我是嗯嗯的娘家!”
张嗯嗯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家有一会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在床头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昏色的夜幕轻柔的笼罩着整座屋子。
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不再白得那么单调,而是一种类似黄色人种皮肤的淡色,带着细腻的流光,与温润的质感。
沈主镰不在身边,听声音他正在浴室里洗漱,水声哗啦啦的流下来,快速的卷进地漏里,残留下些微的流水声。
张嗯嗯平躺在床上,就像枕在母亲怀抱那般,温暖舒适,静静听还有羊水流淌的意思。
“嗯嗯……嗯嗯……”
张嗯嗯咬住手指,磨了磨牙齿,轻咬指腹,从鼻子里哼出一阵阵的呓语。
这些成串的“嗯嗯”声没有具体意思,只是一个铃铛,提醒他的沈主镰:“张嗯嗯睡醒了哦。”
嗯嗯睡醒了。
那……
张嗯嗯想到了戒指,和沈主镰向他保证的那句话。
张嗯嗯把两只胳膊抻直了往上举起,举过头顶,举到天花板上去。
他看见了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即便是在并不明亮的场景下,它依旧闪亮如同太阳那般刺眼,无尽的光晕从戒托上发射出来,迷了眼,晃了神。
张嗯嗯闭上眼睛,保护他那对脆弱的眼睛,兔牙咬出来。
张嗯嗯缓缓睁开眼睛,此时手指已经放在眼睛上,他细细的看,没有惊喜,只余下无尽的迷茫。
看见戒指,得到戒指,明明它回来了,但张嗯嗯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满足。
这不该是张嗯嗯该有的情绪,他应当是极其容易高兴的,他该是在发现戒指的那一瞬间就惊喜的大喊大叫,然后开始笑,笑得兔牙都压不住嘴角上翘的笑容。
张嗯嗯试图模样他印象里的自己,但他却没觉得哪里开心,只有迷茫,和填不满的空虚。
沈主镰已经从浴室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浓郁香气停在张嗯嗯身边,一边说着:“嗯嗯睡醒了。”一边低头亲吻在张嗯嗯的眉心处,他的身上还带着浴室里滚烫的温度。
张嗯嗯把戒指怼在沈主镰的脸上,他的表情别过去,无助地吸气:“不要,不要。”
沈主镰单膝垫在床边,双手抱住张嗯嗯的手掌:“为什么不要?这是张嗯嗯的戒指呀。”
“不是。”张嗯嗯摇头,他把手缩回来,仔仔细细的摘下戒指,轻手轻脚放回沈主镰的手中。
这怎么会是张嗯嗯的戒指呢?张嗯嗯并不这样认为,即便戒圈里写了张嗯嗯的名字,他仍然不觉得这是张嗯嗯的戒指,也许是另一个和他同名的人的戒指,又或者这只是一枚毫无意义的复制品。
总之,这绝对不会是张嗯嗯的戒指。
就算张嗯嗯放下自己执拗的想法,承认这是一枚戒指,他也无法承认这是张嗯嗯的结婚戒指,这是不一样的。
沈主镰托住张嗯嗯的手,再一次为他戴上戒指,还是和上一次为张嗯嗯戴戒指的动作一样,引导张嗯嗯的视线看向戒指,让张嗯嗯意识到自己被戴了戒指。
紧接着,沈主镰将自己的戒指摘下来,交给张嗯嗯,耐心教导张嗯嗯完成仪式。
但张嗯嗯陷进了自己的牛角尖,他不看也不学,一个劲要把戒指摘下来,嘴里念着:“张嗯嗯的,这是张嗯嗯的。”
“对呀,是张嗯嗯的。”沈主镰也肯定了张嗯嗯的说法。
然而这个张嗯嗯并非是他自己,他只是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戒指,实在太对不起那个同样叫做“张嗯嗯”的人。
至于张嗯嗯自己的戒指,也许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张嗯嗯开始哭。
并非在阿金那里不讲道理的崩溃大哭,是张嗯嗯的自责内疚,再叠加上委屈,他没有大声哭,而是小小声的,克制的啜泣,又是一副担心会连累另一个“张嗯嗯”不快乐的担忧。
他怎么可以自己弄丢了戒指,去抢别的小朋友的戒指呢?
张嗯嗯从来都不是这么坏的孩子呀。
张嗯嗯捂着眼睛,使劲的揉,试图让自己别再难过。
张嗯嗯眼睛本就是两颗脆弱的玻璃弹珠,经不起这样激烈的折腾,被眼泪冲刷的次数多了,渐渐起了雾,瞳孔没办法聚焦的同时,甚至无法控制稳定。
沈主镰看得心都碎了,见张嗯嗯无法沟通,他果断选择开车送去医院观察治疗,期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耽误。
但导致张嗯嗯不高兴的事情没有解决,他就算治好了眼睛,也依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那枚刻有“张嗯嗯”名字的戒指一遍遍的重新戴在手指上,但又一遍遍的被张嗯嗯摘下。
张嗯嗯陷入了为难自己的怪圈,谁都哄不好他。
沈主镰的全家人知道这件事后,全都放心不下,连夜赶到张嗯嗯的病床前,唠叨了沈主镰好一会,又看着张嗯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一顿心疼,吃的喝的玩的,一眨眼填满整个病房。
又是讲故事、又是画画的陪着张嗯嗯玩,这才勉强把张嗯嗯从钻牛角尖的偏执里捞出来。
但他仍然会为了戒指流眼泪。
唯有沈奇逸,在张嗯嗯的行为里,琢磨到了一些些的蛛丝马迹。
他说:“是不是因为没有婚礼的原因?他不是分不清你我他嘛,我的那次婚礼现场说不定就是张嗯嗯当成了自己的婚礼,以为自己和沈主镰举办婚礼结婚了,戒指也是在那个时候戴上的。”
沈奇逸分析的头头是道,全病房一屋子的人都在认真听,也包括床上那个不高兴的白粉团子小豆丁。
沈奇逸越说越肯定,打了个响指,立起一根手指朝天,万分笃定:“婚礼上的结婚才叫结婚戒指,你现在给他戴的这枚戒指,充其量那就是个‘戒指’。”
张嗯嗯的兔牙咬不住上翘的嘴角,心里想着:好懂哦,以后张嗯嗯再也不用眼睛瞪你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沈主镰的双手捧住张嗯嗯的脸蛋。用捏面团的手法揉了一揉。
张嗯嗯抱住沈主镰的腰,往人衣服底下钻,羞得红扑扑的烫脸蛋像块面团,直接在沈主镰的腹部烫糖饼。
“嗯嗯,嗯嗯。”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忙碌起来,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任务,采购的提着大袋小袋的装饰品和婚礼用品进来,软装的见了立刻着手开始打扮,还有负责服化道的,因为张嗯嗯的身体矮小,想找一件适合他的款式,不亚于海底捞针。既然找不到,干脆几个姨姨姑姑们自己买了布料自己做。
医院的病房从头到脚,满目洁白,这刚好契合了西式婚礼的主色调,只需要在这个色调的基础上添加细节就好了。
由于是住的单人病房,有独立的玄关、客厅、会客室、客房、最后才是病房,空间极其宽敞,不用担心场地小施展不开。
即便这样,沈主镰的妈妈袁慧宁仍觉得排场不够,担心张嗯嗯觉得自己不被看重,想着去租个洋房城堡大草坪好好的展示一下财力,奈何医生不许出院,这条planb被迫取消。
为此袁慧宁生了沈主镰好大一个气,气他不懂照顾人,也不懂心疼人,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他养得怪憔悴的,嘴里念叨着张嗯嗯瘦了好多好多,私底下拉着老太太餐餐给张嗯嗯开小灶。
医生转头就拍着体重表提醒沈主镰:“控制饮食!必须控制饮食了!”
然而张嗯嗯只是嘬着似乎喝不完的爽歪歪,摸着胖胖的小肚子,思考着:what is love。
看完黄历表,选定良辰吉日,一张裱着玫瑰花的大红色婚礼请柬,方方正正的贴在张嗯嗯的脑门上,张嗯嗯的眼睛笨笨的往两眼中间看,晕乎乎的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有着真切的、梦幻的感受,他们围聚在张嗯嗯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讨论婚礼细节,偶尔窜出一句捏张嗯嗯脸蛋的玩笑话:“小宝宝,你要结婚了。”
张嗯嗯真的要结婚了。
第56章
张嗯嗯的婚礼举办地是医院病房,病房里没有太多人,除了阿金以外全部都是沈主镰的家人。
有沈奇逸与他的妻子,有沈主镰的爸妈和老太太,还有一众姑姑姨姨们,以及他们在假期里一起玩过的小朋友。
张嗯嗯一大早就被阿金从床上捞起来,为此张嗯嗯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小小发了一通起床气,是沈主镰端来一碟夹心奶黄小鸡包子哄好的。
甜甜的奶香咬进嘴巴里,脑袋单调的张嗯嗯便顾不上掉眼泪,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小鸡包子,虔诚咬上一口,吃得嘴里不停发出“miamia”的感叹声。
好吃好吃!张嗯嗯最喜欢吃小鸡包子了!
张嗯嗯小口小口的品着小鸡包子,他坐在等身镜前,好几个漂亮的女人围在他身边,商量的穿衣服打扮的顺序。
张嗯嗯吃完一个小鸡包子,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藏食物的小仓鼠。
张嗯嗯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这动作来的毫无征兆,惹得负责穿衣的阿金发出一声责备的惊叫。
张嗯嗯踮起脚,举起双臂,在人群里寻找沈主镰的身影。
啪叽一下。
扑进已经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的沈主镰怀中。沈主镰将他抱起,张嗯嗯便将自己肥嘟嘟的脸蛋紧紧贴在沈主镰的脸颊上。
张嗯嗯缓缓转头,嘴唇对准沈主镰的脸蛋,留下带着奶黄甜味的油滋滋的香吻,紧接着双手捧在沈主镰的两颊边,他正过脸仔细的观察沈主镰嘴巴的位置,果断栽下去,咬住沈主镰的嘴巴,熟练地将嘴巴里藏住的食物喂给沈主镰。
张嗯嗯太喜欢小鸡包子了,即便已经喂给沈主镰吃了,还是没忍住小馋猪的性子,舌头推进去后舍不得出来,搅了一圈口水哗啦的奶黄酱才恋恋不舍地向后倒头,双手依恋地捂着嘴巴,眯着眼睛最后品味这一口香甜。
“好吃呢,嗯嗯吃过就变更好吃的。”
沈主镰托着张嗯嗯的丰腴屁股,往上送了送,扣在胯间的手指几乎要被张嗯嗯堆在腰胯上的胖肉们一叠叠的吃掉,像一口又一口的油润的缝穴,彼此挤得粉红,冒着才睡醒的热腾腾小猪味道。
“哎呀,快别腻歪了,赶紧把嗯嗯放下来换衣服吧!”
姑婶姨笑呵呵的催促,她们有好几双手一起捧着一件纯手工裁制的婚纱。
说来,张嗯嗯对结婚这件事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沈奇逸和他的妻子,表哥的婚礼是白色,于是张嗯嗯的婚礼是白色的;婚礼上有一个人穿西装,一个人穿白色婚纱,于是张嗯嗯的婚礼也必须这样穿。
张嗯嗯喜欢穿漂亮的大裙摆的婚纱。
婚纱的下摆,就像夏天里掉在他鼻尖上的泡泡一样,绚丽灿烂,奇妙璀璨。
沈奇逸端来更多的甜食,是沈主镰安排的,这场婚礼没有香槟,没有烟草,有的只有糖果、蛋糕、糕点,饮料也是牛奶和酸奶,还有一些带气泡的果味饮料。
张嗯嗯看见从他眼睛里飘过的甜点们,好不容易被众人按住的两条萝卜腿,开始不安分的原地踏步。
沈奇逸端着甜点绕了一圈,才慢悠悠的绕回张嗯嗯面前。
碟子里是拇指大小的小蛋糕,张嗯嗯挑了一个吃下肚子,转头抢过所有的小蛋糕抱在怀里。
沈主镰正准备上前制止,下一秒却看见张嗯嗯把这些小蛋糕挨个分发出去,每一个在房间里的人都被他投喂了一粒小蛋糕,不仅是投喂,这位半大的小豆丁一蹦一跳到跟前后,还要额外用手指摸摸嘴巴,教导对方要好好的“miamia”品味。
如果回张嗯嗯一句“好吃”,张嗯嗯便会立马昂首挺胸,嘴角翘起,嘴巴怒成一个弯弯的W,哼哼笑。
那是当然啦~
等张嗯嗯分享完,他也累得睁不开眼睛,趴在沈主镰的臂弯里呼呼补觉。
众人抓住这好不容易等来的片刻安静,梳头发绑头花,把肥嘟嘟的小肚子塞进裙子里,负责尺码的姨姨不禁嘀咕:“别喂啦,再喂真要成小猪了。”
沈主镰冲妈妈指指点点,又嘀嘀咕咕:“妈妈,你听见了吗?”
袁慧宁听到这些话,赶紧上手摸摸张嗯嗯的小肚腩,两个手比了个圈,一再的缩小,假装这就是张嗯嗯的腰围:
“这不是很瘦吗?小宝宝瘦得我心疼!”
老太太也加入战场,粗糙但温厚的手掌轻轻的落在张嗯嗯的发顶,温柔的抚摸过去。
“是呢,想想这孩子刚回老家那阵子,瘦得让人难过。”
沈奇逸手指搓搓下巴,沉思道:“那会也不算瘦吧,两腿往地上一跳还以为地里栽的萝卜冒头了。”
沈主镰赶紧捂着张嗯嗯的耳朵往自己怀里贴,用自己的心跳声盖过沈奇逸的恶评。
“这话小猪不听。”
沈主镰笑着打趣。他对张嗯嗯的体重变化门清,张嗯嗯胖屁股坐断鼻骨的证据就在他鼻梁上摆着呢。
张嗯嗯补觉通常只会睡个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也刚好到时间,只需要沈主镰挽着张嗯嗯的手,在众人祝福的瞩目里,从病房门口缓缓走到客厅中央,面向亲朋,在老太太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张嗯嗯站在起点不动。
人太多了,他又长得矮,攒动的人群让他透不过气。
刚走出一步,就被笨重的婚纱拖尾绊倒。
他的身体摔在地上,仅靠着两只胳膊撑地,艰难地支撑身体的上半身立住。
张嗯嗯仰头,看向沈主镰的方向。
这姿势,这场景,倒像是一张cd碟子向后播放,画面被拉回了两人的初见。
不过不同的是,张嗯嗯蓬了许多,那些瘦骨嶙峋的地方通通被白润的肉肉补充,不存在胳膊要断掉,更不存在肩胛骨尖锐的要冲出皮囊来。
这一瞬间,沈主镰倒真觉得眼下的张嗯嗯太瘦了。
沈主镰弯下腰,向张嗯嗯伸出援手,两个人的距离凑得很近,几乎是鼻尖亲着鼻尖。
沈主镰哄了张嗯嗯一句:“可怜的张嗯嗯,摔疼了吧?”
起先是没觉得疼的,但沈主镰这样问了,他立刻松开两只撑地的手,脑袋向前扑,枕在面前的手掌心里,委屈的哭出哼哼声。
当然,张嗯嗯肯定没有掉眼泪,他总爱这样博关注。
“抱抱。”张嗯嗯撒娇。
沈主镰向来惯他,有求必应,要抱就抱。
张嗯嗯被沈主镰双手捧起来,不是抱,是捧着,从大臂到小臂再到手掌,全都齐齐的出力。
张嗯嗯身上的缎子流淌出水波纹般细腻的光彩,让他看上去从一个人变成一枚宝石,只有非人类的物品才会有这样细腻的光彩。
沈主镰把张嗯嗯捧起来,如捧着一枚最纯白无暇的珍珠,
这是沈主镰最爱不释手的宝贝,他愿意这样一直捧着,永远不松手。
不是牵着,不是挽着,更不是携手。
张嗯嗯喜欢被捧着,而沈主镰也喜欢捧着他。
极其不对等的关系,意外在他们这对极其扭曲的感情里寻到最合适的平衡,就像两团混乱的水流,冲撞出最平静的纯爱。
谁让张嗯嗯天生头重脚轻,又谁让沈主镰的双手刚好契合张嗯嗯的脑袋,一个天生是另一个的容器。
完全是天生一对。
张嗯嗯紧紧地抱住沈主镰的脖子,一个充满口水的黏糊糊的亲吻,赶在交换戒指之前,先行一步抢在沈主镰的嘴巴上。
用力的亲,使出了吃东西的劲,狠狠的吮。
亲得自己缺氧,两眼发花,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哈……”的舔着嘴角交融的口水赖在沈主镰的臂弯里。
沈主镰花了双倍的时间才走到证婚地,老太太笑呵呵地注视着两人,开始说着祝福的话。
张嗯嗯也从怀里跳下来,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抱抱,才不紧不慢地站回沈主镰的身边。
交换戒指的时候,张嗯嗯看得挪不开眼,或者说他的眼睛忙得不知该看哪里了。
他要看的地方太多了,他看他的无名指被缓缓推入一枚严丝合缝的钻戒,他看沈主镰单膝跪地虔诚捧住他手的真挚,他看老太太对他的充满爱和慈悲的注目,他看着其他人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要看的地方太多,要记住的画面也太多,张嗯嗯的脑袋烫烫的,可他没有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去逃避,他学会了静下来好好的感受,好好的用鼻子、耳朵、眼睛、嘴巴整齐的感受身边每一丝一缕的爱。
只有用上全部五官,才能体会到最完整的幸福。
张嗯嗯笑得合不拢嘴。
我有很好很好的爱人,我有很好很好的家人,我有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有漂亮衣服,我有自己的家,我有被祝福,我有被允许幸福。
好开心呀。
仪式结束后,围在身边的家人朋友们纷纷上前来,齐齐地将这一对新人抱在最中间。
张嗯嗯红了脸,他想,原来被被好多人一齐抱住的感觉是热热的,不是烫烫的呢。张嗯嗯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感受。
婚礼结束后,张嗯嗯仍然在医院继续观察了一个月。
在医院的日子里,张嗯嗯时时刻刻被沈主镰照顾,寸步不离,成了十足的热恋期,无时无刻不是舔着口水的黏糊糊,张嗯嗯都快把沈主镰的口水吃干净、吃饱了!
并且,在和家人相处中,张嗯嗯竟然学会了喊人。
什么哥哥、姐姐、姑姑、姨姨之类的,虽然不熟练,但所有人都夸他是好宝,是乖崽。
沈主镰是家里的皇帝,他在知道张嗯嗯会喊人以后,隔三差五就把家里所有人召集起来,让这些人并排靠墙站好,拉着张嗯嗯跟枪决似的,挨个喊过去。
在喊到袁慧宁的时候,张嗯嗯会用他那对“栽在地里的萝卜腿”蹬蹬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埋头在生育后女性柔软的小腹里大声撒娇:“miamia!miamia!”
老太太则给张嗯嗯送了个礼物,一粒种在花盆里的小花。不知品种,但长得很快,每天看都会有变化。
于是每天睡醒后和睡觉前,张嗯嗯都要去看小花,扒着窗台嘀嘀咕咕的陪小花说话。
张嗯嗯给小花取了名字,就叫张花花,一来是窗台风吹过的时候有哗哗的声音,像小花说话;二来是小花叫花花,这很合理。
谁都不需要为张嗯嗯考虑很多很多,张嗯嗯从来不需要那些成人现实社会里既定的——聪明、独立和成长的优绩主义叙事
不是谁都必须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大人。
允许弱小,允许无能,允许张嗯嗯不成长,只是整天萌萌的枕在窗台看小花。
出院的时候,阿金提着水果来看望张嗯嗯。
张嗯嗯跑过去,一个急刹停住,他踮起脚,双手捧在阿金的脸颊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一番后才认可的点头,慢慢地抱住阿金。
“哭哭,坏。”张嗯嗯说到话没头没尾。
阿金没听懂。
“喜欢。”张嗯嗯的嘴里又蹦出个词。
阿金用陪小孩聊天的语气问他:“张嗯嗯喜欢什么?”
没有任何思考,似乎这个答案早就在张嗯嗯的嘴巴里练习过无数次。
张嗯嗯非常流畅的说出了“阿金”的名字,没有卡顿,没有含糊,就像正常人说话那样。
“阿金。”
张嗯嗯指着阿金,认真的盯着看,也认真的再一次通知:“张嗯嗯喜欢阿金。”
怎么会没有人喜欢阿金呢?张嗯嗯喜欢阿金。
阿金说过那么多的话,他的嘴巴总是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但偏偏张嗯嗯总能记住他说的话。
脏话也好,好话也罢,甚至是自怨自艾的埋怨,张嗯嗯通通记着。
“哎呀!你真讨厌!让我掉眼泪啦。”
阿金的拳头轻轻的打在张嗯嗯的身上,撒娇了好几下。
后面几个月,阿金自己创办了化妆工作室,后来又靠着沈主镰给的关系,搭上娱乐圈的船,靠着审美和技术,很快就成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妆造师。他换了大房子,也买了豪车。
他想要的钱,他自己赚了。他想要爱,便去找张嗯嗯,张嗯嗯会捧着他的脸蛋,一板一眼的告诉他:“张嗯嗯喜欢阿金哦~”
张嗯嗯不会不耐烦,他会单纯的一直这样做,直到阿金不再认为自己缺爱。
张嗯嗯的爱汹涌、热烈、直白,且毫不吝啬,谁得到了他的爱,都无法说自己是缺爱的。
张嗯嗯小小的胸膛里装得下最浓烈的爱-
又是一年春夏,一个平凡且湿润的早晨,濛濛细雨如珠帘串在淡蓝色的天空中,意外的是这是一场明媚的太阳雨。和去年那阴沉沉下个没完的雨不一样。
张嗯嗯从熟悉的臂弯里醒过来,他偷亲了一口对方,对方笑盈盈的望着他,拉进怀抱里。
早安吻和阳光同时落在张嗯嗯的脸颊上,轻轻的暖暖的。
沈主镰忍不住咬了一口张嗯嗯的脸颊肉:“张嗯嗯,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张嗯嗯?
不对吧。
张嗯嗯歪了脑袋,呆呆的凝视着沈主镰,有些事情从他脑袋里闪过去,他必须说出来。
于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复杂的语句回答问题,不再是以前点头yes,摇头no,他用着不熟练的唇齿,不成调的嗓音,笨拙地回答:
“你喊错了,我是可怜的张嗯嗯!”
沈主镰很久没有这样脑袋一震的体验,天杀的谁把我宝宝教坏了?!
他立刻严肃地质问:“谁教你这么说自己的?”
甚至不等张嗯嗯回答,沈主镰先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论:“我就说阿金那臭小子不靠谱,一天天的管不住嘴瞎说话,全让张嗯嗯学去了。”
张嗯嗯小手一指,流利地跟记仇似的说:“你。”
张嗯嗯张开双手,假装自己捧着一个什么圆鼓鼓、肉乎乎的东西,用着稚嫩的语气,呵呵的感叹:
“我的,可怜的,张嗯嗯。”
沈主镰手掌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对不起阿金,这事真怪我。
这话的确是沈主镰自己说了好多遍,不怪张嗯嗯记住了,因为张嗯嗯是一个很会观察的小孩。
沈主镰的大手包裹住张嗯嗯的小手,他认真的望着张嗯嗯,正儿八经的哄小孩:“但是呢,你现在是可爱的张嗯嗯了。”
张嗯嗯歪头,他在无声的问:“为什么呀?”
沈主镰的表情更加的严肃,他贴近了张嗯嗯,小小声窃窃私语,仿佛他们在谈论着国家层面的保密档案。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一岁,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张嗯嗯了。等一下起床我们就吃生日蛋糕,你吹灭蜡烛后,就代表你是可爱的张嗯嗯了。”
“哦哦……”张嗯嗯的声音不知不觉也跟着悄悄起来,五官瞪圆了严肃摆放位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么重要的事情张嗯呢居然才知道,快快记住!
沈主镰的手比划起来,从数字一比到二。
“那再长大一岁呢,你就是超级可爱的张嗯嗯,每一年都是不一样的。”
张嗯嗯好奇地戳戳沈主镰的手指,“爸爸呢?”
沈主镰两只手都比了个数字二:“我呀?今年的我是爱张嗯嗯的沈主镰,下一年我就是更爱张嗯嗯的沈主镰,再下一年就是最爱张嗯嗯的沈主镰。”
两只比着数字二的手,同时放在张嗯嗯的两侧耳朵上,变成一对大大的兔耳朵。
沈主镰耐心的引导:“今年的嗯嗯是什么嗯嗯呢?告诉我吧。”
张嗯嗯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他正在认真的思考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张嗯嗯不用学他也说得出来,因为太多太多的人这样夸过他了,他早就学会了。
张嗯嗯顶着两只大大的兔耳朵,配合地咬出兔牙来,兴奋的大喊:
“窝系——超可爱的张嗯嗯!”
第57章
阿金以“内设会怀孕”这件事来恐吓张嗯嗯,他想让张嗯嗯意识到他不该哭哭哼哼的求着、夹着,非要沈主镰留在里面过夜。
不论是内设,还是怀孕,对身体都是有伤害的,也就当时爽一下。
阿金挽着张嗯嗯的手,压低了声音,胡编乱造的继续吓唬张嗯嗯:
“嗯嗯呐,你也不想怀孕吧?到时候你的肚子就会像气球一样吹起来,在临产的时候你的肚皮就会“噗”的一下炸掉!”
张嗯嗯听得认真,话音末尾他使劲哆嗦一下,两只手捂着眼睛,发出小老鼠吱吱呀呀的求饶声。
阿金以为这场闺蜜茶话会结束后,张嗯嗯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要么让沈主镰戴上小孩嗝屁套,要么就是做好事后清洁。
然而,张嗯嗯的选择是——张嗯嗯想怀孕。
一连好几个晚上,张嗯嗯都缠着沈主镰,非要和对方造小宝宝,什么措施都没做,但凡沈主镰不按照张嗯嗯的心意来,张嗯嗯便哭得小珍珠断了线的往下掉,一来二去沈主镰也就被张嗯嗯拿捏住了。
次日的中午,两人吃完饭。
张嗯嗯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兴冲冲跑去镜子前,掀起上衣。
张嗯嗯又胖了,他的肉全是油润的白肉,毫无锻炼痕迹,像果冻似的软乎乎的包在骨头外面。
张嗯嗯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他想今天的肚子,的确比昨天大了一些,是不是有小宝宝在里面长大呢?
第二天的中午,同样是吃了饭,吃得肚子饱饱的,张嗯嗯再一次去检查自己的肚子。
张嗯嗯把上衣脱了,两只手捂在肚皮上打着圈的抚摸,他点头,他想他是真的怀宝宝了,不然为什么今天的肚子总比昨天的肚子大呢?
张嗯嗯怀孕了,他如此坚定的认为。
张嗯嗯两只手捧着他小小的胖肚子,转头便钻进沈主镰的臂弯里,他仰头,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去看人,脸上急促的写着:摸我,摸我!
“怎么把衣服脱了?”沈主镰的手落下来,刚好盖在张嗯嗯的肚脐眼上。
男人滚烫的掌心温度把张嗯嗯烫了个激灵,再加上他是腹式呼吸,呼吸频率会明显反馈到肚皮的起伏频率,张嗯嗯的肚子下就像是有个小宝宝,在不停的用脚丫子踹小妈妈的肚皮,那力道真切的踢进男人的掌心里,把掌心内微微隆起的弧度填得严丝合缝。
滚烫的温度紧贴在肚皮上,让张嗯嗯产生了一个错觉——张嗯嗯的肚子不是肚子,是鸡妈妈生出来的蛋。沈主镰的手掌是温暖的繁育箱,暖烘烘的催促肚子蛋里的宝宝快快成长。
于是,张嗯嗯的呼吸更加急促,肚子里那个小宝宝也以更兴奋的频率活动。
母性,自然的从小妈妈张嗯嗯心里萌生,他摊开自己的两只小手,轻轻的护在肚皮两边,克制的温柔抚摸,从鼻子里呼出安抚的声音:“嗯嗯在~嗯嗯在~”
沈主镰跟不上张嗯嗯的思绪跳动,他不猜,直接问:“嗯嗯在做什么?”
张嗯嗯自然地回答“嗯嗯在怀小宝宝呢。”张嗯嗯把腰往前挺,往上送,手掌捂着肚子变成肚子顶着手掌心:“爸爸亲亲~”
沈主镰低下头,亲吻在张嗯嗯的粉扑扑脸蛋上。
张嗯嗯摇头,拧着眉眼生气地命令:“亲宝宝!”
沈主镰又亲了一口张嗯嗯,左脸蛋一个口水印,右脸蛋也一个口水印:“你就是宝宝。”
张嗯嗯生气的呼呼:“小宝宝!”
沈主镰用手指隔空捏住张嗯嗯,似乎张嗯嗯在他眼里,就是两根手指捏的过来的面粉团子。
“对,是小宝宝,小小的一个,没人比你更小了。”
张嗯嗯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的。
他腾出两只手,左手点着右手计数。
阿金比他大,点着一根手指;沈主镰比他大了超级多,点着第二根手指;吃吃也比他大,点了第三个手指……
等张嗯嗯把十根手指全点完,也没找到一个比他小的。
张嗯嗯就是最小的宝宝,小宝宝。
张嗯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肚子,屏气凝神,认真地“烧烤”了半分钟,闷得脸颊红红,鼻梁皱皱,嘴巴使劲地努起来,努成一座蜿蜒的小山。
“小小宝宝。”
张嗯嗯忽然拿出手指,补了一个新的名额,他认可的点着这根手指再次强调:“还有小小宝宝!”
沈主镰起了兴致,挑起眉头,故意地问:“小小宝宝在哪里呢?”
张嗯嗯等得就是这个问题,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自己圆滚滚的胖肚子怼到沈主镰的脸上,强行让沈主镰的嘴巴亲了自己的胖肚子一口。
“这里这里!”张嗯嗯兴奋的摸肚子。
“哦……原来是张嗯嗯怀宝宝了。”沈主镰若有所思的把张嗯嗯牵进怀里坐好,大手叠小手的捂在张嗯嗯的肚子上,笑盈盈的感叹:“嗯嗯宝贝要当妈妈了呢。”
张嗯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要把这整个肚子都装进眼睛里,恨不得像袋鼠那样,把这个肚子做的鸡蛋塞进自己眼睛里孵化,毕竟张嗯嗯的眼睛很大,遇到危险的时候张嗯嗯还可以闭上眼睛,以防小小宝宝受到伤害。
张嗯嗯咬着嘴巴,害羞地笑笑。
沈主镰以为这件事只是张嗯嗯突如其来的幻想,过了那一阵子张嗯嗯就会忘掉,但他没想到张嗯嗯一直记着,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用枕头把肚子固定在中间,生怕自己转身或者坐起身的时候让小小宝宝受伤。
第二天张嗯嗯也没忘,吃饭时多吃了半份,美滋滋砸吧嘴,眯着眼睛回味无穷。
沈主镰拿走勺子,捏住他的下巴,惩罚的用了些劲按了按贪吃的嘴。
张嗯嗯鼓起腮帮子,不服气的嘴里嘀咕:“宝宝也要吃的嘛……”
“宝宝,周医生这周已经第三次提醒我要控制饮食,然而今天星期四。”
手机准时在饭点响起信息提示音,沈主镰瞥了一眼,补充道:“这周第四次提醒来了。”
沈主镰蹲在张嗯嗯的椅子边上,捏着手帕纸给张嗯嗯擦嘴,宠溺又无奈地感叹:“宝宝,我们真的不能吃啦。”
张嗯嗯摇头,两只手也举起来左右摆:“不是嗯嗯吃,是小小宝宝。”
张嗯嗯指着自己吃饱撑的胖肚子,一脸的认真,似乎这下面真的怀着一个小生命。
沈主镰没有破坏张嗯嗯的想象,而是顺着张嗯嗯的心意,温柔的摸了摸张嗯嗯的肚子,柔声解释:“但是,小小宝宝不需要吃这么多呀。”
张嗯嗯迷迷糊糊的问:“是吗?”
“对呢,他只有这么大一点,张嗯嗯也只有这么大一丁点,所以不用吃很多。”沈主镰再一次打手势,手指捏起来,捏成一小点放在张嗯嗯面前。
“以后我们嗯嗯就吃这么点。”
张嗯嗯瞪圆眼睛,盯着面前的“一丁点”,想也没想,一口咬住这一丁点,用牙齿磨掉,含糊的大喊,甚至是以命令口吻:“张嗯嗯吃很多!张嗯嗯吃多多!”
沈主镰只能念他一句“小笨猪”,干脆利落的把人抱去客厅,拉着胖胖的小猪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半个小时,才放心把人放在客厅的地上玩玩具。
临到晚上睡前,沈主镰给了张嗯嗯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来玩手机,希望张嗯嗯看会宝宝巴士或者小猪佩奇之类的动画片就会忘记他肚子里的小宝宝,也因为他要去洗澡,暂离一会。
张嗯嗯双手虔诚的捧着手机,用供奉神明般的真诚盯着屏幕,他的嘴巴对着听筒叽里咕噜讲个不停,而手机也乐此不疲的为他提供各类或靠谱或不靠谱的消息。
张嗯嗯和手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个胡言乱语,一个不识字。
“怀孕的时候饭量变大是十分正常的,出现挑食或者口味变化的情况也十分常见,请孕妈妈不用焦虑自己饭量见大、体重上升过快的情况。”
张嗯嗯认可的点头,张嗯嗯可以多吃一点,因为肚子里有小宝宝。
“孕期,孕妈妈会出现手脚四肢浮肿的情况,像这样,请看图片……”
张嗯嗯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案例,又低头去看自己肉呼呼的大腿,他的胖腿贴在一起,中间竟然已经不会有通光的缝,肉和肉紧密相贴。
张嗯嗯赶紧用手去拨弄中间的空隙,费了好大劲才扒拉出一条细窄的竖缝,前几个月这条缝还能供沈主镰用,但现在肯定是用不了了。
一定是浮肿!一定是因为怀宝宝所以才会这样,并不是胖。
张嗯嗯再次认可点头,但他捏着大腿肉想了想,他还是想把大腿瘦下来,这样他就能像以前那样夹着沈主镰的手,不许他写字或者翻书。
手机里的科普视频仍然在继续说:
“因孕激素升高,胸部会进行二次发育,为产后哺乳做准备,有明显胀痛或刺痛,口头也会变得异常敏感,轻轻一碰就疼。在孕中晚期,口头会有少量的乳白色液体渗出,这是宝贵的初乳,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产后的哺乳了。”
叽里咕噜这一大串在说什么呢?
张嗯嗯拨动进度条,再听一遍。
“………胸部二次发育,……痛,……变敏感,……轻轻碰,……有初乳。”
还会这样?!
好色。
张嗯嗯红了脸,本着为了小宝宝而求知好学的责任心,绝对不是张嗯嗯还想再听一遍,他又一次拉动进度条。
这一次张嗯嗯的脸更烫更红。
真的是这样的吗?
会变成大胸吗?还会敏感吗?
嘴巴包着牙齿发出湿湿的口水吧唧声。
……轻轻碰,……有初乳。
张嗯嗯放下手机,撩起上衣。
第58章
“嗯?”
张嗯嗯把手捂在胸口位置,他的手掌很嫩,甚至不能说他是从来没做过粗活,该说他一直是只吃78不吃苦的杯子玩具,自然他这双手嫩得像新生的婴儿。
放在胸口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心跳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震动,力度也不强劲。
小小的手下面是更小的存在,手掌心几乎感受到不到任何的起伏或是肉感,平平的。像张嗯嗯的心跳,凉凉的,平平的。
怎么会没有变化呢?不是说碰一下就会产初乳吗?
张嗯嗯越想越迷糊,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像敲门那样,礼貌地叩叩两下,然后所有的动作都为此按下暂停键,屏气凝神等待它们为他打开房门,送出初乳这份礼物。
张嗯嗯憋红了脸,他想他不该再继续憋下去,要更加主动一些。
碰碰。
张嗯嗯又尝试了一下,然而依然没有变化。
张嗯嗯的胸好平啊——
说好的胸部二次发育呢?怎么只有肚子吃胖了二次发育?!张嗯嗯的胸也太不懂事了!
张嗯嗯又尝试的碰了碰,见对方竟然还敢不交出规定的礼物,他没耐心的开始拍打,用拍门的手法乓乓两下。
张嗯嗯疼得上身向内凹,他自己吃到痛了,才知道该善待。
张嗯嗯嘀嘀咕咕的道歉,嘴上道完歉,又不好意思的抚摸对方以表歉意。
这下好了,张嗯嗯打开了正确的方式,不是敲门的叩一下,也不是拍门的使劲打,而是像从左到右吹来的风一样,温柔的抚摸。
张嗯嗯的平胸终于因为气息有了鼓起来的迹象,但也仅仅是因为胸口装满大口大口的气而隆起的起伏,捏着的这口气一旦散去,又会变回原样。
平平的,甚至还没张嗯嗯的肚子胖得高呢。
张嗯嗯趁着气散的时候,把手搅进自己嘴巴里尝了尝味,什么味道都没尝到。
张嗯嗯又按照他学会的动作试了一遍,这次赶在吃进嘴之前,特意学聪明用眼睛多看了一会。
还是什么也没有嘛。
张嗯嗯乏味的砸吧嘴。
张嗯嗯没有聚拢的大胸,没有可以吃的奶。
只有无聊的爽,极其上瘾的爽。
这样的爽就像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不停的推着石头往山上走,连停下休息一会的资格都没有,石头会往回落,必须双手同时顶在石头上,奋力地往上继续推。不清楚这座山有多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双手摊开捂在石头表面,停不下来。
可这完全是白费力气,把自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嗯嗯放弃了。
他懒懒地倒在床上,正面朝上,嘴巴叼着上衣的下摆。
他向后倒的眼睛里走过沈主镰热气腾腾的身影,对方就停在床边,也就是张嗯嗯向后倒去的方向。
“爸爸。”
张嗯嗯喊他,顺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平胸变成充气的气胸,肋骨把整个胸膛撑起来撑开来,两只手也高举着向沈主镰讨一个抱抱。
明明不着片缕,可除了让沈主镰揣测他的笨笨张嗯嗯又在研究什么以外,没有任何暧昧的想法。
张嗯嗯可爱的让沈主镰产生不了欲.望,甚至那种下流的想法,还会让沈主镰觉得他玷污了张嗯嗯这块用璞玉雕成的小菩萨。
张嗯嗯吸入了一口含量极高的空气,透体的从胸腔里排出时,顺道往他脑袋里打了个转,他眼睛晕乎乎的眯起来,两只手仍然在向上摸索,但嘴里的话变成没过脑袋的字眼:“碰碰,有初乳。”
沈主镰第一时间去检查手机,打开关于怀孕的科普视频重新开始播放。
沈主镰坐着,耐心的听了一遍。
张嗯嗯则连手带脚晃悠悠爬上沈主镰的腿,不满足于脑袋枕在腿上,张嗯嗯支起上半身,抓着沈主镰的手半悬在自己的身前。
“碰碰。”
张嗯嗯再一次下令:“爸爸碰。”
张嗯嗯碰了没用,所以嗯嗯不碰,要爸爸碰。
沈主镰一向不会扫孩子的兴致,所以他这次也没扫兴,没有点破张嗯嗯假孕的事情,而是自然地陪他演下去。
沈主镰按照张嗯嗯想的照做,抱着张嗯嗯的腰,手掌轻柔的捂在张嗯嗯的心口处,以可以感觉到的变化,慢慢的加重力气,直至心跳与手掌心之间只隔着两个人薄薄的一层皮肤,心脏跳动时的起伏变化,被一五一十的通通收录进掌心里。
“嘶——!呜哇!”
张嗯嗯浑身猛地一哆嗦,一口气冲进胸腔里面,横冲直撞的直接攻进天灵盖,矮矮的张嗯嗯身高猛地拔高,挺得笔直笔直的,这口气到处转了一圈后,才心满意足的从嘴巴里长长的呼出去。
沈主镰的手掌心和白天不一样,因为沈主镰刚洗过澡,他的体温自然的飙高,尤其他这个人气血又足,手掌心的温度格外的烫,还带着湿漉漉的水雾,水珠渗透进掌心粗糙的纹路里面。
胸腔里酸酸的,像渗进来一捧柠檬水,又酥又麻又痒,柠檬水从皮肤的毛孔里渗出去。
张嗯嗯的脸蛋通红,似乎真的要流泪了。
张嗯嗯的身体无力的萎掉,懒懒的贴在沈主镰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换气的时候张嗯嗯也没放过沈主镰,他一口咬在沈主镰的喉结上,小小的嘴巴咬住大大的喉结,他抬手落在自己的喉咙上,寻思着——爸爸有喉结,那张嗯嗯的喉结呢?
张嗯嗯再低头的时候,张嗯嗯的平胸已经治好了,平到甚至凹下去的肉感终于浮了出来,张嗯嗯的手掌再罩过去的时候,手掌心里微微隆起的幅度已经没填得差不多了。
哇塞!圣手!
张嗯嗯不再执着寻找自己的喉结,他赶紧抱住沈主镰的手亲了好几下,虔诚的就像在拜神,闭上眼睛的时候,嘴巴已经撅了半米远,恭敬的亲吻在手背上。
没有喉结也没关系,很快张嗯嗯就能有初乳了,有初乳的话就能顺利生产啦。
张嗯嗯眼睛亮亮的,他把这份亮晶晶的期待低下去,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
张嗯嗯温柔的打着圈的抚摸自己的肚子,嘴里念着:“小小宝宝~小小宝宝~”
小小宝宝可以放心出生啦,小妈妈有母乳给小小宝宝喝。
张嗯嗯又拢住,感受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主镰,爸爸很大一高个,孩子会不会也很高大呢?他的胸这么小,奶水会不够大孩子吃的。
张嗯嗯抱住沈主镰的手,左右左右的摇,恳求道:“再碰碰,再大一些!宝宝要吃。”
沈主镰扶额,再来一次可就要真肿了,那就是受伤而非情趣。
而且,初乳之类,沈主镰也没想好用什么给张嗯嗯交差。
沈主镰反过来抱住张嗯嗯的手,把人抱进怀里坐好,用温暖的手掌心顺时针打圈的方式按摩张嗯嗯的肚子。
“不要这个!”张嗯嗯摇头,拒绝了沈主镰的转移话题,并且聪明的把话题扯了回来:“要碰碰!要大胸部!”
“可是张嗯嗯很小一个,怎么会有大胸呢?”
沈主镰只好把问题抛回去,给脑袋不太管用的张嗯嗯先思考着。
“唔……昂……”
张嗯嗯也想不明白,的确他小小一个,怎么会有大胸部呢?
张嗯嗯咬着手指,终于在思考不明白后,放弃思考,以最直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真实的方式和沈主镰说了真心话:
“痒,想要。”
“……”沈主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张嗯嗯的嘴巴上:“嘘。”
张嗯嗯顺势含住,舔进嘴巴里放肆吮。
沈主镰不配合,张嗯嗯急得嘴巴都痒了,越吮手指越觉得无聊和不满足。
光吃点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嘛!痒的话当然要挠两下的啦!
张嗯嗯叽里咕噜的开始说话:
“想要,想要。”
“痒痒,想要摸摸。”
“要爸爸摸摸,痒痒,摸摸就不痒了。”
不被满足,让张嗯嗯的表达欲暴增,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甚至还会跟沈主镰讲条件了。
“爸爸摸摸,摸摸嗯嗯就呼呼呼……”
张嗯嗯说完,两只手合拢枕在脸颊上,告诉沈主镰你照做,张嗯嗯就立刻睡觉。
沈主镰无动于衷,捏着张嗯嗯的脸团子揉了一下。
意外的是,不被满足的张嗯嗯没有选择哭闹来逼沈主镰就范,而是又发动小脑瓜,另寻了一个理由:
“初乳!初乳!嗯嗯要初乳喂宝宝!”
沈主镰不由得把手往张嗯嗯的鼻子上拧了一下,感叹道:“张嗯嗯,怎么一到这种事脑子就格外好使了?”
但凡张嗯嗯照以往得不到就又哭又闹,恨不得在怀里跳个霹雳舞的娇纵德行去闹腾,不出十分钟,张嗯嗯就得砸吧两下嘴睡过去。
张嗯嗯反抱住沈主镰的脖子,撒娇的哼哼:“求求啦,求求啦,嗯嗯要嘛~”
张嗯嗯整个人都挂在沈主镰身上,成了一具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手指尖到脚趾尖,全部仰仗沈主镰赖以生存,他黏糊糊的口水舔上去,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黏腻水滑的白蛞蝓。
谁能舍得掐起一只柔软无助的白蛞蝓呢?
沈主镰无法拒绝,他带着负罪感,满足了一只小蛞蝓的一切想法。
张嗯嗯今天的肚子没有昨天的胖,但很快就胖了起来,他吃到他想吃的东西了,肥肥的大腿满足的夹紧空气,左腿和右腿像鼓掌一样,打响祝贺自己得偿所愿的掌声。
沈主镰擦走张嗯嗯脸上的汗珠,把黏在脸颊两边的白发拨开挽到耳后,垂眸充满爱意的欣赏张嗯嗯红润白皙的脸蛋。
“满意了吗?”沈主镰问。
张嗯嗯早就舒服的十根脚指甲都舒展开来,一时间忘了怎么说话,羞羞的半眯着眼睛,余光里是小肚子上的一点“初乳”。
肚皮上蒙了一层油滋滋的白色乳液,像张嗯嗯平时擦得宝宝霜,沈主镰告诉张嗯嗯这就是初乳,张嗯嗯对此深信不疑。
张嗯嗯用手指抹了一下,往沈主镰面前放。
这么宝贝的东西,当然要爸爸吃第一口啦。
沈主镰没有第一时间张嘴吃,他正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备一瓶爽歪歪在床边,但转念一想又打消这个念头,要是让他知道所谓“初乳”是爽歪歪味道的,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眼前的“初乳”是张嗯嗯爽完后的附加品,沈主镰当然不会嫌弃,但又觉得真该制止张嗯嗯这欲孽深重的幻想。
沈主镰哪里有私人空间去思考这么多,张嗯嗯已经把手指塞进沈主镰的嘴巴里,强势享用沈主镰的私人空间。
沈主镰只能吮住张嗯嗯的手指,配合地摆出享用美食的表情,脸上浮出浅浅的笑,认可地冲张嗯嗯必出一个大拇指:“好吃。”
张嗯嗯听他这样讲,起了大大的兴致,他不要自己肚子上的“初乳”。
他抱住沈主镰的脖子,去抢沈主镰嘴里这口好吃的初乳。
张嗯嗯的湿黏的粉舌头舔走一些口水,口水自然是口水味嘛,只是多了一点点……张嗯嗯形容不出来,他觉得有点怪,没有那么好吃,但也不算难吃,普普通通能接受的程度。
但既然爸爸说好吃,而且又是张嗯嗯自己宝贵的初乳,那一定是张嗯嗯的嘴巴坏掉了没尝出好坏。
张嗯嗯捂着嘴巴,不肯暴露自己嘴巴坏掉的事情,配合着沈主镰脸上的笑,自己也跟着咯咯的笑起来,点了两下头,重声回答:“嗯嗯!miamia!”
张嗯嗯自己又抹了一手指,准备再好好尝尝味,就在即将咬进嘴里的时候,被沈主镰裹着卫生纸抢走了,顺带着把肚子上剩下的也一起擦掉。
等不到张嗯嗯发表生气的演讲,他被沈主镰腾空抱起,快步装进浴缸里。
哗哗的热水从上面打在张嗯嗯的脑袋上,把他笨笨的脑袋打得更加空白,融化在半池的热水里,脸颊肉枕在凉丝丝的浴缸边缘,挤出一团嫩嫩的脸颊肉,把鼻子都挤得变了形,像一只短手短脚的粉色小猪,就连说话时那鼻子里吭出的哼哼声,都和小猪一模一样。
不知不觉的,张嗯嗯很快就睡着了,扑通一下滑进浴缸里,又及时被沈主镰抱出来擦干净身体。
张嗯嗯砸吧了两下嘴,发出吧唧吧唧的口水音,梦呓道:“好吃,好吃。”
不论是怀孕,还是胸部敏感,还是初乳,这些事情像催眠一下,深深的烫进张嗯嗯的脑袋里,他对此越来越深信不疑。
嗯呢,张嗯嗯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身体很敏感、有一点点奶水的小妈妈。
张嗯嗯愁眉苦脸,如果孩子随了爸爸高高大大,那自己这点奶水够喂小小宝宝吗?可怎么办……
第二天,张嗯嗯对怀宝宝的事情没再作声,沈主镰以为张嗯嗯玩够了不玩了,欣慰不已。
可沈主镰前脚上班,张嗯嗯后脚就开始自己的大胸计划。
张嗯嗯把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贴在冷冰冰的镜子上,他拧着眉头,忧虑不已。
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即便是前一天晚上被沈主镰嘬出了幅度,但是仍然太小了。
张嗯嗯看到的科普视频里孕妈妈最起码是个包子,而张嗯嗯呢?饺子皮上嵌着一粒红豆。
奶水不足的话宝宝会饿的,张嗯嗯最害怕饥饿的感觉,他以前是真的天天没吃饱过,那样令人心惊胆战的体验,他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宝宝尝到。
于是张嗯嗯开始费尽心思的实验,用他不聪明的脑袋,想出一个又一个荒谬的招数。
摸摸它,告诉它要乖乖长大。
多吃点饭,然后向神许愿这些肉肉都变成奶水。
掐脸颊的时候,张嗯嗯瞧着自己多出来的一叠肥嘟嘟脸颊肉灵机一动,试着掐住往外揪,就像在拔萝卜,嘿咻嘿咻,嘿咻嘿咻,费了好大劲——终于是掐尖了。
张嗯嗯自顾自的夹了腿,环顾一周,想起这会沈主镰在公司上班,他又痒痒,只能蹬蹬的钻进衣柜里,抱住沈主镰的衣服夹在两条腿的中间暗暗地摩擦,手上捧着沈主镰的衬衫,咬在嘴巴里尽情的品味。
同时也没冷落小熊。
当天晚上,张嗯嗯就把沈主镰坐了。
沈主镰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五根手指红通通的烫在上面,清晰可见。
张嗯嗯拉着沈主镰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快速眨巴好几下眼睛,眼睫毛跟扇子似的,好悬没给沈主镰扇着凉,只听见张嗯嗯委屈的撒娇:
“嗯嗯怀宝宝,不可以凶嗯嗯,要爱嗯嗯。”
沈主镰重重的“哎哟”感叹一声,把张嗯嗯紧紧的抱进怀里,狠亲了好几下,把张嗯嗯都亲得迷糊了,嘴皮不断地吧唧出口水音。
后来的几个晚上,张嗯嗯全都故技重施,吃一个拍屁股后,才慢悠悠的撒娇。
这样的撒娇一天比一天敷衍,从最初的委屈、卖萌,直接滑坡到邪恶得逞,撒娇话都不说了,把胖肚子往沈主镰身上一贴——肚肚逼人。
在张嗯嗯不懈努力下,终于拿到成果,他不再是饺子皮包红豆,而是真的有他一个巴掌的大小。
当天晚上,张嗯嗯就把自己喂进沈主镰的嘴巴里。
沈主镰醒了,张嗯嗯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问:“奶水有吗?”
不等沈主镰回答,张嗯嗯抹走口水含进嘴巴里,他的嘴巴抿了抿。
肉眼可见的,张嗯嗯怏掉了,像一朵枯萎的小花,白色的花瓣发了萎靡的青黄色。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成果全都白费!
“没有奶水,嗯嗯没有奶水,宝宝会饿的,不要宝宝饿。”
张嗯嗯想到了自己,他无法接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小妈妈的事实,他一想到宝宝出生后,他作为小妈妈却不能让宝宝吃饱,他就十分难过。
张嗯嗯不懂什么愧疚、失责,他只知道难过,泪汪汪的眼睛无助地看向沈主镰,希望宝宝爸爸帮帮自己。
“宝宝吃,奶水,嗯嗯没有……”
张嗯嗯伸出双手,无助地握住沈主镰的手,他的眼睛写满哀求。
承认这些日子张嗯嗯是有带着自己爽的意思在作弄自己,但他对于大熊的执念,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未出世的宝宝。
小熊大熊张嗯嗯都能接受,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会让自己的孩子吃不饱。
沈主镰亲亲张嗯嗯的眼睛:“没尝出来,嗯嗯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嗯嗯抱住自己,声音小小的安慰自己:“……再试试吧。”
沈主镰赤脚出了卧室,半分钟后才回来。
张嗯嗯没有过问,他始终保持着姿势。
沈主镰咬下去——
张嗯嗯紧张的闭上眼睛,片刻后他忐忑不安的睁眼,他的眼球像乒乓球,乒乒乓乓的颤动。
下一秒,张嗯嗯的视线被袭来的巨大沈主镰占满,一个吻裹着强烈的奶香甜味冲进张嗯嗯的脑袋里。
张嗯嗯的嘴巴里装满了一大口乳白的甜奶,等沈主镰退走以后,这些大量的甜奶从张嗯嗯的嘴角溢出来,他低下头去看,发现这的确就是他的奶水,他的心口处蒙了一大片的奶渍。
张嗯嗯的肩膀猛地哆嗦一下,兴奋的想:张嗯嗯的奶水竟然是爽歪歪味道的!
张嗯嗯没有咽下这些甜滋滋的奶,而且冲沈主镰招手,重新喂给沈主镰。
“爸爸吃。”
张嗯嗯的手指碰碰沈主镰的嘴巴。
“好吃。”沈主镰点头,全都咽下去。
“哼哼。”张嗯嗯露出了“那是当然”的笑,嘴角软乎乎堆起脸颊肉。
张嗯嗯在知道自己奶水充足这件事以后,连日的好心情,整天都是笑盈盈的,嘴巴永远像个小猫咪一样努起来笑呵呵,他摸着肚子数手指,一副自己对宝宝什么时候生产了如指掌的模样。
实际上数到第十根手指的时候,又从一二三数起。
沈主镰看着面前认真吃饭的张嗯嗯,他说:“嗯嗯,我来喂你吧。”
张嗯嗯摇头,连碗带勺子藏进臂弯里。
“不要。”张嗯嗯瞪着沈主镰:“你只给嗯嗯吃一点点,嗯嗯自己吃……可以吃完。”
话音刚落,张嗯嗯担心自己被强行收走饭碗,抓紧往嘴里多塞了两口,把自己的腮帮子涨成一头仓鼠脑袋。
张嗯嗯含糊不清的恳求:“小小宝宝,也要吃。”
医生的短信准时发送,再一次提醒张嗯嗯要控制饮食。
沈主镰的手越过桌面,按在张嗯嗯面前。
张嗯嗯哆嗦成一只小老鼠,更加护食的用双臂围住饭碗,藏得严严实实,嘴里快速嚼着,埋头钻进臂弯里,担心嘴巴里的也会被沈主镰抠出来。
“张嗯嗯!”沈主镰严肃地点了全名,声音似天塌了一般慌张:“你吃呢?出大事啦!”
张嗯嗯被吓唬住了,抬起头呆愣楞的望着沈主镰,急忙忙舌头推着嘴巴里的米饭往外吐,呸呸好几下后,他跟着沈主镰一并担心起来,五官揪心的拧在一起:“花生什么树了?!”
沈主镰斩钉截铁:“大树。”
见张嗯嗯彻底被自己吓住,沈主镰将他打横抱起。
“啊啊……”张嗯嗯慌张的两只手捂着脸,不敢直面大树:“那现在怎么办呀?”
沈主镰把张嗯嗯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四个角压得严严实实。
“张嗯嗯,你要生宝宝,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沈主镰的声音继续保持严厉,把张嗯嗯镇压在被褥里。
“啊……?”
张嗯嗯不清不楚的眨眼间,咬着手指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跟着“哦哦”起来。
哦哦,是张嗯嗯要生宝宝了!
张嗯嗯慌乱起来,两只手紧紧攥着被角,哀哀地喊爸爸。
“嗯嗯怕,爸爸抱……爸爸抱……”
沈主镰拢住张嗯嗯的两只手,坐在床边肯定道:“爸爸在,闭上眼睛,嗯嗯。”
“嗯嗯。”
沈主镰命令:“吸气……呼气……”
张嗯嗯的胸膛上下起伏。
“很棒嗯嗯,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吸气……呼气……”
张嗯嗯大吸一口气,哆嗦着吹出嘴巴。
“好了,睁开眼睛。”
胡闹的过家家生产落下帷幕。
张嗯嗯缓缓地睁眼,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玩偶一蹦一跳的闯进张嗯嗯的怀里,兔子玩偶很小一个,张嗯嗯两只小手合拢就能把兔子玩偶捧起来,完全符合张嗯嗯对“小小宝宝”的想象。
张嗯嗯赶紧把衣服撩起来,小熊和小兔碰在一起,张嗯嗯嘴里轻柔的喃喃保证:“宝宝吃,嗯嗯不会饿宝宝,嗯嗯有很多奶。”
“恭喜嗯嗯当小妈妈了。”
张嗯嗯亲了亲沈主镰,又亲了亲他自己的小兔宝宝,在给小兔宝宝吃完奶半分钟后,他冲沈主镰招手:“到爸爸了,爸爸吃。”
张嗯嗯圈住沈主镰的脖子,甜滋滋的又亲了一口沈主镰,小熊送进手里。
“爱爸爸,爱宝宝,爱爸爸。”
张嗯嗯把重要的人多说了一遍。
“爸爸吃,吃了不会饿,不要饿肚子,嗯嗯有很多很多的奶。”
后来张嗯嗯找不到借口多吃一口,被迫控制饮食,两条腿中间终于瘦出缝来,至于那只由他生产的小小兔子,成了张嗯嗯的阿贝贝,睡觉得抱着睡,玩玩具也得坐在一起玩。
它跟着张嗯嗯一起长大。
隔一阵子,沈主镰就会定做一只稍大一些的兔子玩偶,从最初的XXS码兔子,到S码兔子,再到M、L码,最后兔子长得超过了张嗯嗯,身宽体胖的耸立在卧室一角。
但张嗯嗯并没有把他的宝宝忘记,他会枕在宝宝软肚子上,向宝宝发誓保证:“嗯嗯有很多奶水,永远永远不会让宝宝饿肚子。”
第59章
由于临近年中总结,最近沈主镰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抽不出时间回家照顾张嗯嗯,于是他只能把张嗯嗯带去公司。
在告诉张嗯嗯去公司的前一天晚上,张嗯嗯兴奋在家里跑跑跳跳。
张嗯嗯的精神状态最近又好了一些,他已经完全熟悉“家”,又没少在晚上去公园里玩耍,然而张嗯嗯又嫌弃特殊学校里的同学太笨,所以他自然会在知道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游戏的时候,兴奋不已。
他的世界,又成功的点亮一个地址。
张嗯嗯期待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赖床,哭哭着钻被子不要去公司。
大概公司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哪怕是随地大小睡的笨蛋张嗯嗯,在“去公司”的早上也起不来。
沈主镰索性用毯子抱住张嗯嗯直接带去公司继续睡,连睡衣都没换。
等到张嗯嗯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他从毯子里冒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陌生的环境,一动不敢动,从鼻子里哼出害怕的呜咽。
金融公司的装潢一向是冷漠的,纯白色到毫无一物的极致简约,巨大的灯管几乎和天花板一个大小,恐怖的横置在头顶,纯黑色的缝隙竖着插进柜门和窗户中间,所有物品的把手统一是银色的。
隐约能听见飒飒的翻页声音,但那声音很克制,朦胧的像在做梦。
张嗯嗯还以为自己上天堂了,赶紧从被子里冒出脑袋,仰头朝着正上方看过去。
没有看到亮闪闪的圆圈挂在头顶,张嗯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上天堂。
“醒了?过来吧。”沈主镰半放文件,视线越过纸张看向张嗯嗯,高举起手冲那一小团畏畏缩缩的小白鼠招手。
张嗯嗯从毯子里爬出来,走了没两步,又折回去,捏着他毛茸茸的毯子走向沈主镰。
哼哧哼哧两下,张嗯嗯爬到沈主镰的身上坐好。
“喝水。”沈主镰把自己的杯子贴到张嗯嗯的嘴边,找好角度,倒了一些些的温水进张嗯嗯的嘴巴里。
张嗯嗯抿了抿,主动咬住杯沿,示意沈主镰继续喂。
沈主镰喂一下停一下,等张嗯嗯推他的手,他立马放下水杯。
张嗯嗯的脸蛋倒下去,搁在沈主镰的手臂上,肥肥的脸颊肉堆在眼下,张嗯嗯用自己喝过水的黏糊糊嘴巴擦过沈主镰的手臂,开始下发命令:“嗯嗯要吃好吃的。”
沈主镰让人去给张嗯嗯热了早餐,半块全麦馒头,再加一杯热牛奶。
张嗯嗯有点嫌弃馒头,里面没有甜甜的夹心丰富口感,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干脆逮住沈主镰的手一口咬下去,留下两粒红红的兔牙印。
沈主镰低头,吮走兔牙印周围的口水。
张嗯嗯瞪他,沈主镰干脆连张嗯嗯瞪大的眼睛也一起亲了。
张嗯嗯要骂他笨笨,话还没说出来,嘴巴也挨亲了。
张嗯嗯扭头,生闷气的埋进沈主镰的胸口,馒头和热牛奶他也不要吃了。
大约两秒钟后,察言观色的大眼睛明晃晃投射在沈主镰的脸上。
“嗯嗯错啦。”服软的撒娇声念出来。
沈主镰擦了擦张嗯嗯嘴角的馒头屑,“嗯嗯错了也只有这个吃。”
张嗯嗯点头,“好,嗯嗯吃。”说完,他一口咬在馒头上,饿的时候吃什么都起劲。
倒不是沈主镰不给张嗯嗯吃好的,而是最近张嗯嗯的眼球震颤症因为换季而复发,医生叮嘱这段时间要控糖忌辛辣,这些都会影响到张嗯嗯的药物效果。
张嗯嗯最近也是被沈主镰整怕了,以前是不肯自己吃饭,现在是非要自己吃饭,生怕沈主镰喂他吃饭,喂一半剩一半。
张嗯嗯看见食物被浪费,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智商竟然无师自通一个成语:痛心疾首!
张嗯嗯紧紧地抓着面前半个馒头,每一口都吃得很珍惜,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的吞咽,一口的量分成三口细细品味,半个馒头吃出两个馒头的声量。
他吃的太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沈主镰的办公室里坐了个人进来,是聂航。
聂航和沈主镰说着张嗯嗯听不懂的话。
什么协议,什么监管,什么存续,每一个词张嗯嗯都是第一次听。
后来又新进来好几个人,他们也在听,沈主镰的语气不怎么好,他的声音像鞭子一样鞭笞出去,除了吃馒头的那个,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等沈主镰讲完,张嗯嗯也吃完了,仗着自己坐在沈主镰的怀里,他有样学样的学着沈主镰的冷脸,笨拙的把五官冻结,变成呆愣愣的模样,他拙劣的冷眼看着聂航,从嘴巴里喊出两句暗示:“吃吃。”
沈主镰的手捂在张嗯嗯的脸上,干脆利落抹去奇怪的表情,顺带着按下张嗯嗯讨东西吃的手。
张嗯嗯一口咬住那只手,恶狠狠的撕咬,成功糊了沈主镰一手的口水。
短暂的会议很快就结束,冷冰冰的严肃气氛一触即破,聂航和沈主镰关系好,他嘴巴也油滑,冲张嗯嗯招手,打趣道:“老板,这是你的新秘书吗?”
沈主镰挑眉,嗯哼了一下。
只要和沈主镰聊张嗯嗯,他都会心情好的聊上两句,哪怕是在工作时间。有点像宝妈。
张嗯嗯的眼睛一直滴溜溜的渴望的盯着聂航,期盼对方赶紧变出好吃的来拯救自己。
然而对方说完笑话以后就走了。
张嗯嗯的期待落空,变成无助的泪汪汪。
“要和吃吃玩。”张嗯嗯主动表达。
沈主镰问:“不是吃东西?”
张嗯嗯大大的眼睛里藏不住情绪,被戳穿后的心虚立刻跑出来。
但沈主镰还是把聂航喊了回来,把张嗯嗯交到聂航手里,看着张嗯嗯满脸荣光,再三警告:“不要投喂,什么都不要喂。”
张嗯嗯踮起脚,跳起来捂聂航的耳朵。
聂航把一蹦一跳的张嗯嗯牵出去玩。
办公室外是一片宽敞的办公区,每个人都单独有一个办公隔间。并非一个长桌过去,毫无阻隔的坐上四五六七八个人,那样可太小家子气了。
并且处处都摆在新鲜的盆栽,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着极具个人性格特色的摆件,宽敞的办公间里起先很安静,在发现张嗯嗯后,所有人放下工作凑过来,好奇地观察着张嗯嗯。
张嗯嗯的漂亮,很难不吸引人,他就像一块摆在桌子上的白奶油蛋糕,路过的人都会对突然出现的奶油蛋糕多看一眼,有些人会驻足去看,去想这蛋糕该是什么口味的?切开后里面会有夹心吗?夹心又是怎么样的呢?
张嗯嗯对这陌生环境也很好奇,他好奇的观察着所有人。
张嗯嗯张嘴,往嘴巴里指指,下一秒他的胳膊肘就挂了一袋装满零食的菜篮子。
张嗯嗯的嘴唇得逞的笑起来,撅成软软的猫猫嘴,纤长洁白的眼睫毛懒懒地搭下来,把眼睛里的邪恶坏笑遮住,只剩下表面的单纯。
转头,这菜篮子就被聂航没收,上交给沈主镰。
张嗯嗯笑不起来,气得连连捶打沈主镰肩膀,气得鼻子里直呼哧呼哧冒气。
最后沈主镰还是心软,给他吃了一粒鼻嘎大小的巧克力豆。
第二天,张嗯嗯不要和沈主镰去公司,他还在生胖气。
阿金顺理成章的过来带张嗯嗯。
张嗯嗯在阿金那里更讨不到好,阿金可没有沈主镰那么溺爱,说不给零食便是半口都尝不到,什么鼻嘎大小的巧克力豆,鼻嘎都不可以吃。
于是没尝到甜头的张嗯嗯待了没半会,又急着要去找沈主镰。
阿金勾住张嗯嗯的衣领子,把他带进化妆间。
“别急,我给你换身衣服。”
阿金一边给张嗯嗯收拾打扮,一边嘴里嘀咕:“之前以为你和沈主镰结婚,你俩都会穿西装,我当时穷得要死贷款都给你定做了一件西装,结果你没穿上,你这个笨蛋娇妻,有了老公完全就顾不上我。”
阿金仔细挑了一条领带,绕住张嗯嗯脖子系好,张嗯嗯垂眸眼巴巴的瞅着阿金新作的美甲,像万华镜一样华丽梦幻,充满各种繁琐的装饰品。
阿金瞧着镜子里的张嗯嗯,满意地露出老母亲的笑容,手掌托在脸颊两边,不停的感叹:
“小福星,真洋气,完全都市丽人!”
张嗯嗯也很骄傲的告诉阿金:“嗯嗯是秘书哦。”
阿金身上的社会气息很重,听到关键词就触发调笑的下流话:“没事干秘书的秘书?”
“哎?”
张嗯嗯露出学到了的表情,原来秘书是要做这种事情的吗?!
阿金的嘴角扯开了,扯到下巴去,敲了敲自己的嘴巴,后知后觉自己又教了些糟糕的事情。
阿金警告张嗯嗯,手指敲在脑袋上:“忘掉!”
张嗯嗯认真点头:“好!”
阿金开车把张嗯嗯送去沈主镰的公司,沈主镰当时在会议室里,于是阿金把张嗯嗯放在老板椅上安顿好,给沈主镰发去消息才离开。
走之前,不忘在短信里抱怨:“你就不能给嗯嗯穿漂亮一点吗?西装都不给人买一套,你就这样觉得我家笨嗯嗯做不了办公室,上不了班?”
沈主镰会议暂停,紧急回复:“我家的。”
阿金无语:“O.o?”
沈主镰再回:“嗯嗯不笨。”
“不聊了,删了。”
沈主镰回到办公室,他开门的动作一顿,以最快速度背手关门。
西装的确是贴身的,连张嗯嗯会胖这一点都提前猜到,做了足够的放量。
张嗯嗯的胖肉把最后这点放量全部填满,走路的时候开发得过分艳熟的丰腴臀部低俗的扭动,他兴冲冲的扑进沈主镰的怀里,又撤出来,开心的转圈展示漂亮精致的自己,他的手指甲上还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天然色素指甲油,是淡淡的粉色,和他原本的指甲颜色没区别,不过是阿金自己做的,用来哄张嗯嗯开心的玩具。
张嗯嗯转头跑向桌子,他把桌子当T台,准备爬上去好好展示。
沈主镰把门反锁。
张嗯嗯单腿搁在桌面上,另一条腿立在地上,腰胯处的西装裤裁剪被绷到极致,笔挺的西装裤变成了类似人体彩绘般的东西,张嗯嗯那下流的人体完完整整的被布料包裹,每一处的弧线变化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后腰凹下去的细窄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嗯嗯的脚尖垫起来,脚踝颤巍巍的支撑起向上爬的上半身,这个时候从后面贴着张嗯嗯的小腿肚往上摸,摸到大腿,然后途径圆润的屁股瓣,再到肥得吃手指的后腰——张嗯嗯的腰身是拗不过来的,他只剩个笨笨的脑袋不灵活的转动,向后冲人露出无辜的表情,似乎是在软软的求饶:不要欺负嗯嗯啦。
张嗯嗯好不容易爬上桌子,他把两条胖胖的萝卜腿并在一起,跪好了,双手向前伸出,摊开平放,托着刚才摸他的那只手,抱进自己的大腿上放好。
张嗯嗯拍拍那只不安分的手,把兔牙乖乖的笑出来。
张嗯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把自己当一尊摆件,安静的搁置在桌面上。
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人对他的想法,他也很清楚放在他腿上的这只手是带着何种意图触碰他的。
但张嗯嗯笑得很甜,以纵容和默许的态度暗示对方:可以欺负嗯嗯了。
沈主镰侧头夹着他的手机,听筒里有人在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沈主镰应付的听,没听完就把话打断,干脆利落的抛下一句:
“我面前就有一只很好的‘股’票,但不能推荐给你,是我的自留。”
遂,挂断电话。
第60章
是同龄if线,没有正文里的年龄差,毕竟两个人是要一起上学的竹马关系:
张嗯嗯八岁这年,运气很好的被一户人家收养了。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条件,是很难被领养家庭看中的,毕竟他身上的毛病太多了,又已经到了八岁这个尴尬的年纪,养起来没有亲生感。
社会上领养猫狗,基本都要小的、健康的,何况他是个人呢。
但张嗯嗯就是运气好,不仅是被领养,还是被有钱人家看上并领养。
就连福利院的院长都说他:接下来,你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在得知自己被领养的时候,开心的左脚拌右脚摔倒的那一下。
张嗯嗯看到了他未来的爸爸和妈妈,两个人都生得很高大,比福利院里所有的大人都要高大,对于张嗯嗯而言,不亚于见到了巨人。
他八岁,小小一个,饱受基因病的折磨,和正常的六岁小孩差不多大。
他是被抱出福利院的,哪怕是在回家的开车路上,他也被抱在怀里,作为他的新妈妈的袁慧宁,正轻轻的温柔呢喃关于张嗯嗯的未来。
“嗯嗯呀,你还有个哥哥,他脾气有点坏,如果他欺负你,就来告诉妈妈。”
张嗯嗯听不懂,只把袁慧宁柔软的小腹当成子宫,也只当自己是个未出世的小宝宝,迷茫的等待出生。
至于爸爸,他沉默着用后视镜观察着张嗯嗯的一举一动,将车速放缓,稳稳的行驶。
张嗯嗯拘谨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既没有看妈妈,也没有看爸爸,埋在自己昏白的世界里战战兢兢。
他不能保证自己不是被当成一个猎奇的小宠物带回家,他的特殊,他从小到大遇到的异样的目光,甚至是骚扰,都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安。
如果可以,张嗯嗯绝对不想长这么漂亮。美貌对于一个傻子而言,是灭顶的灾难。
张嗯嗯的新家有两个福利院那么大,以至于他进了院门,还以为自己在外面兜圈子,其实早就到家了。
爸爸把车停在正门前,不用妈妈安排,自己麻溜下车去拿张嗯嗯的东西,里面是张嗯嗯在福利院的兔子玩偶,和几件不合身的衣服。
之所以把这些“破铜烂铁”捡回来而不是丢掉,是爸爸妈妈担心全部陌生的环境,会让张嗯嗯感到恐惧。
爸爸把兔子玩偶交到张嗯嗯的手里安慰他,他是一个沉默寡言,却处处留心的细腻负责的父亲。
袁慧宁的话可就多了,她说起话来声音完全是撒娇,迫不及待的抱着小小一个张嗯嗯在新家里到处转悠,带着他看这个、摸那个的。
又着急忙慌的把所有佣人喊到跟前来,一直都表现软软的女人却硬气起来,粗着嗓子命令所有人:“不许怠慢了小少爷,要是让我抓到谁欺负他,直接开除。”
张嗯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还是太年幼了,并不明白新家、新爸妈的好,害怕地将五官七窍统统关闭,只浸没在自己惶恐震颤的红色眼球里。
白化病小孩的眼球震颤症,不可避免的发作。
张嗯嗯没有吭声,他习惯忍耐,也许是他被忽视惯了,又或许是害怕被当成麻烦赶走,总之他安安静静的忍着。
爸爸发话了:“你放下他,让他自己慢慢来。”
袁慧宁这才发觉自己的确太兴奋,没有照顾到张嗯嗯的脑袋是笨脑袋这件事,她急忙忙道歉,把张嗯嗯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播放动画片给张嗯嗯看。
袁慧宁笑盈盈的搓手,“哎呀,好可爱的小宝宝。”
男人牵着袁慧宁的手,安抚她:“好了,让他自己先适应一下,你跟得太紧他会害怕的。”
袁慧宁转身,戳戳男人的肩膀:“什么他他你你的,你要叫他嗯嗯,叫他宝贝、宝宝”
“是是,记住了。”
他们见张嗯嗯蜷缩着久久没有动静,只能不做声的散开,给张嗯嗯一点喘息的空气。
袁慧宁去厨房研究宝宝辅食,她老公则去负责安排张嗯嗯后续的治疗。
一眨眼的功夫,到沈主镰从补习班回家的时候。
袁慧宁从厨房出来,下意识去找张嗯嗯,却发现沙发角落那一小团白色的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余温都早已散去,证明他从这里离开很久了。
袁慧宁急得调动全家所有人去找,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张嗯嗯”三个字迅速的灌满总是格外安静的房子。
“张嗯嗯?”
沈主镰不由得跟着念了一句:“好奇怪的名字。”
但沈主镰并不关心这件事,他捏紧书包背带,从焦虑的人群里事不关己的略过,冷漠的往楼上房间走。
他房间的门,他早上出门前就没有关上,他自然的走进去,背手关门。
隐隐约约,他听见床底下有闹老鼠的动静,一惊一乍的吱吱叫,又带着喘气的声音,像猫猫狗狗此类的动物。
沈主镰丢下书包,趴下去看,在昏黑的床底下挤着一只小小的小白鼠,对方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清晰的盯着。
小白鼠的眼睛很大,但他没有瞪人,只是远远的望着,频繁的眨动眼睛,张开的嘴巴又无力的闭上。
沈主镰喊他:“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白鼠绝望的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一动不动像僵死过去那样倒在地上,连气息都变得极其浅薄,让沈主镰不得不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他几句话吓死了。
沈主镰弓身爬进去,沈主镰继承了他爸妈高大的基因,而且是双倍,钻进床底的瞬间把空间压缩得只剩张嗯嗯那一个角落。
张嗯嗯体会到了真正的绝望,他逃都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冲自己爬过来。
“你是妈妈给我买的猴子玩具吗?”
沈主镰停在半臂远的距离,没礼貌的问。
张嗯嗯长得太瘦了,加上他怪异的外表,再加上沈主镰的唇齿天生刻薄,这种不友好的话顺嘴就讲了出来。
不过没所谓的,张嗯嗯反正听不懂,压根伤不到他。
沈主镰伸出手,试探性摸了摸。
张嗯嗯讨好地把自己最软乎的脸蛋贴在那只手上,泪汪汪的无声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沈主镰确信:“你是人。”
沈主镰左右扭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自然地肯定:“你在怕我。”
沈主镰问:“你叫张嗯嗯吗?”
小白鼠终于有了反应,他点头,又把脸蛋讨好的往沈主镰怀里贴,希望对方不要把自己从这狭小的安全角落里拽出去。
门外呼喊“张嗯嗯”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高,门外的人们情绪都带着极其强烈的恐慌,这样的恐慌自然会传染给张嗯嗯,张嗯嗯也只能更加依赖的埋进沈主镰的臂弯里躲着,小小声啜泣。
沈主镰侧目静看张嗯嗯无助的眼泪。
此刻,张嗯嗯对他的依赖,竟然让时年八岁的小学生沈主镰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顶天立地大英雄的错觉,在这混乱恐慌的末日里,唯有他能带来安全感。
“我陪你躺一会吧。”沈主镰说。
沈主镰主动的把人抱进怀里,两个人躺在床底下,脑袋都朝上避免对视,安静的望着头顶的昏黑。
等到张嗯嗯哭得睡着了,沈主镰才静悄悄的退出去,把爸爸和妈妈喊过来,一起把憔悴又可怜的张嗯嗯抱出来,一家人一齐轻声安抚。
“你以后就是哥哥了。”袁慧宁告诉沈主镰。
沈主镰眼睛往下垂,又斜走,冷哼一声:“麻烦死了,我才不要做他哥哥。”
爸爸的宽大温厚的手掌轻轻落在沈主镰的发顶,拍拍两下,笑呵呵的拆穿:“哥哥装酷呢。”
“我没有。”沈主镰走到门边,打开门,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冷声下逐客令:“我要做作业了,都出去。”
袁慧宁看到,掐了一下八岁沈主镰的脸颊肉:“哥哥好酷哦。”
抱在爸爸怀里的张嗯嗯正好在盯着沈主镰看。
唰的一下,沈主镰的脸红完了,他不耐烦的“哎呀”一下,嘴里埋怨着:“烦死了!”说完,就急忙忙把所有人都推出房间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袁慧宁特地确认张嗯嗯睡着了,才放心回屋睡觉。
要怪就怪沈主镰早慧,袁慧宁没有照顾特殊儿童的经验,她单纯的以为所有孩子都和沈主镰一样省心省事。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省心省事。
张嗯嗯不舒服了,不会麻烦任何人,只会一个人静静的贴着墙,赤着脚无声无息的走,走到一个他认为远离所有人的角落里,蹲下藏起来抱着自己发呆。
沈主镰做作业到很晚,等他合上书本的时候,早已全部睡下,他听见有什么东西从他门前走过,他开门去看,又什么都没找到。
他继续听,他确信脚步声掺在黑夜里,虽然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张嗯嗯?”
沈主镰喊名字。
一声极轻微的“……嗯”从黑夜里传回来。
沈主镰望着面前及其黑暗的环境,孩童没有不怕黑的,孩子丰富的想象力足够他幻想出无数的怪物跻身黑暗,面前的黑,就像一张血盆大口般,静待猎物上钩。
此刻,连张嗯嗯的回应都变成了怪物的诱饵,抓住沈主镰放心不下的心理,勾引他走进黑暗,然后他的脖子就被怪物用尖锐、丑陋的兽爪掐住,刀子一样的指甲掐紧他的颈骨里,咔嚓一下就能把他身首分离。
沈主镰的心脏怦怦跳,脸色在幻想里越来越灰白。
他的手紧紧的按在墙上,急忙忙转走视线不敢和黑夜对视。
张嗯嗯是爸爸妈妈负责的,关自己什么事?
风声夹带了呜咽声,吹进沈主镰的耳朵。
沈主镰深吸一口气,他咬牙走进黑暗里,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停地冲面前的黑暗挥舞拳头。
“张嗯嗯,我来找你!”
“嗯。”
沈主镰的心脏跳到嗓子眼,他贴着墙角,循着声音,在他终于找到张嗯嗯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抱住张嗯嗯。
张嗯嗯平静的胸怀包容了沈主镰激烈乱跳的心脏,他轻轻反过来抱住沈主镰,下意识地轻抚这位比他大了许多的哥哥。
怀里软软一团有生命的小东西,反带给沈主镰极大的安全感,沈主镰脑袋一歪,寻思黑暗里的怪物不过如此,就连张嗯嗯他都伤不了,肯定就更伤不了他。
“该睡觉啦,张嗯嗯。”
沈主镰学着大人的口吻念叨,顺手牵起张嗯嗯的手,坚定地把他带回自己明亮的房间里,砰的一下关上门。
张嗯嗯还抱着沈主镰不肯撒手,大大的眼睛里是最真诚的依赖。
沈主镰注意到张嗯嗯干掉的嘴巴,他把自己的水壶分享给张嗯嗯,手把手的喂张嗯嗯喝水,又牵着张嗯嗯坐在床边,拿着毛巾给张嗯嗯擦脸、擦手、擦脚,事无巨细的照顾。
一边他以八岁小孩的口吻嘀咕着麻烦,可一边又觉得满足,这种独一无二、非他不可的被需要感,让他感到空前绝后的满足。
“张嗯嗯。”
张嗯嗯呆呆的“嗯?”了一声。
沈主镰站直了,向张嗯嗯展示自己高大的身形,学着电视里壮男人经常做的动作,浮夸的拍拍自己的手臂肌肉,意思是我很强,我保护你。
作为代价是:“叫我哥哥。”
张嗯嗯贴近沈主镰,他把眼睛怼到沈主镰的嘴巴上看,不自知的超过了人和人交往的安全距离,观察过后才缓慢地向后撤,伸出两只手一起抚摸沈主镰说话的嘴巴。
张嗯嗯小小声的牙牙学语:“哥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