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的一周, 齐屿不在北京。


    叶颂真继续朝九晚六的实习生活。


    学校的硕士项目明文规定,学生必须进行四个月的全职金融实习。距离叶颂真拿到实习证明,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之后, 她只要回加拿大独立完成 Applied Research Project(应用研究项目), 就能顺利毕业。


    周五临近中午的时候, 叶颂真接到Selina发来的消息:「Ashley, 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吧。」


    叶颂真:「就我们两个?」


    Selina:「对。」


    叶颂真平时都是一个人点外卖。


    实习之初,她也跟隔壁小组的几个实习生约过午饭。


    但是,那几个人都是北京985高校的在校生,叶颂真跟她们没什么共同话题。


    她们似乎对叶颂真有偏见,认为叶颂真凭借钞能力去加拿大读书, 不配跟她们坐一桌。


    叶颂真又不傻, 别人看不上她,她才不会巴巴地往上凑呢。


    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 Selina选了一家中式快餐店, 叶颂真点了一碗牛肉面。


    二人端着餐盘, 面对面地坐下。Selina开启闲聊:“Ashley, 我记得你入职的时候说你预计今年秋天毕业, 是吧?”


    叶颂真点头:“大概就是九月十月这样吧。”


    “你想在加拿大工作,还是回国工作?”


    “都可以。”


    “你是苏州人,你们那边是不是更倾向于留在江浙沪工作?”


    “还好吧,主要还是看哪个城市的机会更好。”


    Selina微笑着问:“那你想在北京工作吗?”


    “北京……”叶颂真顿了顿,“也不是不可以。”


    叶颂真投递实习的时候,这家外资银行承诺过, 如果实习期间表现优秀,有一定机会留用。


    当时她也没太当一回事。这家外资银行不太好进,北京也不算她的目标城市。


    现在, 叶颂真似乎有一些动摇。


    兴许是在北京待了几个月,整体感受还算良好,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Selina挑明来意:“这段时间,你的各项工作都完成得很不错,团队一致认可你的表现。部门接下来会有headcount开放,如果你毕业回国,公司愿意跟你聊一聊全职机会。”


    Selina压低声音,悄悄补了一句:“整个部门只有这一个名额,我们想优先给到你。”


    叶颂真颇为惊讶。


    这么宝贵的机会居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叶颂真没有拒绝:“那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


    Selina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后续还是得走正式的招聘流程,你好好准备。这需要人事和业务两个部门的boss点头,其他人说了都不算。”


    这个意外之喜让叶颂真神清气爽,下午上班的时候忍不住想哼小曲儿。


    别人问:“Ashley,今天心情那么好?”她只说:“今天周五了嘛。”


    这时,齐屿给她发来几张照片。椰林、沙滩、泳池、海鲜、糟粕醋火锅……还有一张他戴草帽、穿岛服的自拍照。


    小心思俨然跃出屏幕。


    叶颂真现在心情好,看齐屿也眉清目秀了许多,甚至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叶颂真:「你还回北京吗?我看你都乐不思蜀了。」


    齐屿:「这么想让我回北京?」


    叶颂真:「是啊,我想你了。」


    齐屿一直处于输入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可是我已经打算在海南买房定居了[墨镜]」


    叶颂真冷笑:「那你千万别回来,你的房子归我了[白眼]」


    占领高地之后再看齐屿,真是太有意思了。


    叶颂真下班回到家,齐屿的朋友圈有了最新动态:「海岛和心情都很美丽。」


    配图正是他今天给叶颂真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她享有优先阅览权。


    叶颂真给他点了一个赞。


    齐屿单独发来消息:「你什么时候去帮我浇水?可别忘了。」


    叶颂真:「没忘,周日下午。」


    ///


    周日那天,叶颂真吃过午饭,打车去齐屿家。


    这个点儿路上不怎么堵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进了小区,上了电梯。


    来到电梯厅,叶颂真看到鞋柜旁边准备了一双粉色的拖鞋,拖鞋上还有小熊图案。


    这双拖鞋,有点儿眼熟。


    齐屿放在她家的那双蓝色的男士拖鞋,好像也是同样的款式。


    叶颂真:“……”


    齐屿的小心思还真多。


    叶颂真换上拖鞋。鞋码刚刚好,不大也不小。


    她输入临时密码,解锁入户门,联动的全屋智能家居系统自动开灯,屋里明光烁亮。


    这里和两个月前相比,变化不太大。齐屿添置了一些零散、凌乱的物件,生活气息更浓郁了,不再像豪华样板间。


    只不过,房子太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冷清。


    齐屿养的绿植,严格意义上说,是一个开放式的生态缸。


    这个生态缸摆在客厅的背阴面,比常见的烤箱还要大。最上面打着灯,缸里面有苔藓、石菖蒲、铜钱草、迷你蕨类等等。这些植物构成了一个微型景观,山水树石错落有致地排布,充满野趣。


    这种生态缸适合齐屿这样的大忙人,每周只需要补一次水就行。


    叶颂真往缸里加纯净水,控制着水位。


    又拿起喷壶,对着苔藓喷了几泵。苔藓一缺水就会干枯发白,破坏整体的美感。


    整个浇水的过程也就一两分钟,路上来回却要一两个小时——齐屿真该请她吃饭。


    哎,齐屿下周才回北京。


    一周不见,她好像还有点儿……无聊?


    齐屿是她在北京唯一的熟人。如果她对北京的感受还不错,那是不是跟齐屿也有关系呢?


    真奇怪,齐屿成天跟她拌嘴,她竟然会从中得到乐趣。


    叶颂真放下喷壶,来到阳台,向外眺望。


    春日的北京,天空是带一点儿灰调的蓝。几片白云浮在天边,仿佛被风吹散的羽毛。


    不远处的颐和园绿意盎然,昆明湖碧波荡漾,游船画舫顺风启航,万物生机勃勃。


    太美了。


    不敢想象齐屿有多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还有什么烦恼呢?


    叶颂真拍了一张风景照,分享给梁丘羽。


    梁丘羽:「你不会在齐屿家吧?」


    叶颂真:「他不在北京,我过来帮他浇水。」


    梁丘羽:「这景观简直无敌。你赶紧趁这个机会把他的门锁换了,鸠占鹊巢。」


    叶颂真:「我有这么卑劣吗?」


    梁丘羽:「也对,你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住进来。哎,要不你就从了齐屿吧。我不睡你们俩中间,你让齐屿给我分一个最小的房间就行。」


    叶颂真:「你说什么呢?我跟齐屿又没到那份上。」


    梁丘羽:「哎呀,我的好闺闺。就算你对齐屿没感觉,你对这个房子也没感觉吗?我都来感觉了。」


    叶颂真踱步到阳台,这里有一个摇摇椅。


    足尖一点地,椅子就摇了起来,像是躺在婴儿的摇篮里。


    叶颂真:「一想到同龄人都在北京买房了,我就焦虑。」


    梁丘羽:「你焦虑什么?你爸跟马云还是同龄人呢,他焦虑了吗?成天遛弯下棋,喝茶逗鸟。」


    叶颂真:「哎,恨爹不成钢。」


    梁丘羽:「我劝你看开,人各有命。你羡慕他,说不定他还羡慕你呢。」


    叶颂真:「他羡慕我什么?」


    梁丘羽:「至少你爸妈没离婚吧。」


    叶颂真:「我只能从这儿找自信吗?」


    梁丘羽:「也许齐屿会因此自卑呢?」


    叶颂真:「他还会自卑?」


    梁丘羽:「谁知道呢?不过……我要是齐屿,我应该比他还能装。」


    阳台采光极佳,光线充裕。叶颂真晒着太阳,眼皮发沉,想打盹。她眯了一小会儿,意识混沌,隐隐约约有开门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


    齐屿好模好样地站在她的面前。


    是梦吗?叶颂真揉了揉眼睛,画面却越揉越清晰。


    不对,齐屿真回来了!


    叶颂真尴尬地从摇椅上站起来。椅子在晃,她连忙用手扶稳:“齐屿,你怎么回来了?”


    齐屿垂眸看她:“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鸠占鹊巢。”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叶颂真无语,“你的格局呢?”


    “我临时回来有事,明天一早再去上海。”


    “什么事?”


    “商业机密,你别打听。”


    “……”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保密局上班呢。


    叶颂真腹诽。


    “齐屿,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叶颂真指了指那个生态缸,“我特地过来给你浇水。”


    齐屿抿了抿唇:“今天事情太多,忘了跟你说了。”


    叶颂真判断不出齐屿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她没那么自信,齐屿怎么会为了她舍近求远?


    他应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叶颂真转身要走,齐屿却抓住了她的手:“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我吃过午饭了,现在不饿。”


    “那就吃晚饭。”


    “我最近胖了,晚上不想吃饭。”


    齐屿没有松开她的手。


    叶颂真试探性地问:“齐屿,你还有什么事吗?”


    齐屿想了想,这才继续说:“要不要去看电影?我看最近有部片子口碑好像还可以。”


    叶颂真:“……”


    这家伙的嘴怎么跟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


    叶颂真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什么电影?”


    齐屿打开豆瓣的界面,将手机递过去。


    叶颂真扫了一眼,原来是老少咸宜的动画片。


    “行吧,看着还挺有意思。”


    到了附近的电影院,齐屿去取票。


    叶颂真在等候区玩手机。


    叶颂真:「齐屿突然回了北京,还非得请我出来看电影。」


    梁丘羽:「你猜得没错,齐屿应该就是喜欢你。可惜了……」


    叶颂真:「可惜什么?」


    梁丘羽:「那么一个大帅哥,大树挂辣椒,能不可惜吗?」


    叶颂真:「……」


    叶颂真:「我都跟你说了,我真没摸过。」


    梁丘羽:「我突然想到,看电影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以趁黑摸摸看。」


    叶颂真:「?」


    叶颂真:「我发现了,性压抑的人是你,梁丘羽。」


    齐屿抱着一桶爆米花,端着两杯可乐,来到叶颂真的身边:“你跟谁聊天呢?笑得那么开心。”


    叶颂真赶紧熄灭手机屏幕,抚平嘴角,正襟危坐:“没什么……电影还有多久开场?”


    “还有五分钟检票。”


    “那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


    叶颂真躲进洗手间。一想起梁丘羽的话,她就臊得慌。


    趁黑摸摸看……这、这怎么行呢?


    梁丘羽净出馊主意!


    ……


    检票之后,二人来到影厅。


    这是一间小型影厅,座位是两两一组的双人沙发。阶梯错层设计,一共只有五排。


    观众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不出意外,都是小情侣。


    “齐屿,你怎么买的情侣厅?”叶颂真说,“你不尴尬我还尴尬呢。”


    齐屿镇定自若:“我不知道这是情侣厅,我看电影都买最贵的票。”


    二人依次落座。


    这里的沙发不仅宽敞,还带按摩功能,观众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电影。


    灯光一暗,电影开始,叶颂真咔哧咔哧地吃着爆米花。


    剧情有些幼稚,适合小孩子。不过……这个影厅没有小孩子,只有小情侣。


    叶颂真甚至不敢左右乱看。


    生怕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画面。


    放映到了中场,叶颂真昏昏欲睡。这时,她的肩头忽地落上柔软、温暖的重量。侧头一看,齐屿睡着了?


    他的脑袋挨在她的肩上,亲昵得像一对交颈的鸳鸯。修长的睫毛覆盖着下眼睑,荧幕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中和了锋利的轮廓。


    叶颂真纳闷。


    不是他想看电影吗?怎么还睡着了?


    叶颂真不知道的是,齐屿这会儿累到了极致,也困到了极致。


    为了赶飞机,今早天没亮他就到了三亚机场。他本想在飞机上补一觉,结果又有工作要处理。


    等到忙完,飞机已经落地北京,他又忙不迭地往家赶。


    幸好叶颂真没有立刻离开,齐屿这才能如愿见到她。


    海南好山好水好风光,齐屿这一周始终无法静心。


    空间距离的拉远加重了某种焦虑。明明平时也只能周末见面,明明见面也做不了什么……但他就是想见叶颂真。


    这种焦虑在叶颂真说想他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当天晚上,他想方设法地调整行程,这才挤出时间中途回京。


    此时此刻,叶颂真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焦虑总算得以缓解。


    紧绷的弦松懈了,疲倦感随之袭来,齐屿坚持了没多久就安心地入睡了。


    ……


    齐屿睡着了,叶颂真却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梁丘羽的那句话——“你可以趁黑摸摸看。”


    果然是性压抑了,她竟然有点儿心动。


    叶颂真环顾四周。


    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叶颂真小小声地叫他的名字:“齐屿?”


    齐屿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反应。


    叶颂真深吸一口气,探出魔爪。她把手轻轻、轻轻地放了上去,应该没有惊动鸟儿。


    齐屿穿的是牛仔裤,质地硬挺。她感知不到底下有什么具体的事物。


    不会吧?


    难道真不行?


    叶颂真还想再仔细摸摸,耳畔突然传来齐屿低哑的声音:“你摸什么呢?”


    她吓了一大跳,脊背僵硬,寒毛直竖。罪恶之爪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腕就被攥住,逮了一个现行。


    “上次没摸到,这次摸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灯光骤亮, 电影结束。


    影厅里的小情侣纷纷起身,拉着手、搂着腰,沿着散场通道离开。


    有一对小情侣格外引人瞩目。


    男生清瘦俊朗, 女生纤瘦娇美, 特别般配。


    只见男生紧紧拉住女生的手,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 想要把手往回抽,男生却不肯,攥得更加用力。


    女生抬起眼睫,柔柔弱弱地瞥着男生,像是在撒娇。男生眉头微拧, 回以一个警告的眼神。女生只得害羞地低下头, 乖乖地跟着男生走。


    恩爱,真恩爱。


    小情侣就该这样甜甜蜜蜜。


    ……


    以上是路人视角。


    对叶颂真而言, 这个故事完全是另外一个版本。


    起因是她被妖言所惑, 色胆包天, 一时兴起, 妄图潜入鸟窝掏鸟。


    结果是她被逮了现行, 像小偷一样被警察给拷走了。她想求警察通融通融,警察却说:“我要是松了手,谁知道你的手会放在哪儿?”


    “你这样会显得我像一个贼。”


    “你不就是贼吗?淫贼。”


    “……”


    叶颂真就这么被齐屿一路拷回了家。


    路人指指点点,对她评头论足。她羞得抬不起头。


    到家之后,门落了锁,齐屿这才松手。


    叶颂真一看, 她皓白的手腕被抓出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可见齐屿力道之大。


    转念一想,要是齐屿未经允许, 趁她睡着对她伸出魔爪,她恐怕会报警——往好处想,至少齐屿还没报警呢。


    齐屿单手插着兜,目光锁定叶颂真。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垂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盯着地砖。


    “叶颂真,你搞什么?”齐屿说,“你喜欢我就直说,背地里动手动脚算什么?”


    叶颂真无地自容,嘴却硬得很:“谁喜欢你了?我只是想探索一个生物学上的问题。”


    齐屿斜斜睨她,她还能编出什么瞎话:“你接着狡辩。”


    叶颂真有板有眼地说:“高中生物课上,老师讲过一个原理,我一直想不明白,想在你这儿寻找答案。”


    “哪个原理?”


    “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我在思考,如果营养都供给身高和大脑,其他部分是不是会存在营养不良的可能?”


    “……”


    齐屿无话可说,只能呵出一声薄凉的笑:“你还不如说你是秦始皇。”


    “我发誓,”叶颂真一本正经,“我今天下午刚刚跟我闺蜜严肃地讨论了这个学术问题。”


    “你闺蜜?梁丘羽?”齐屿冲她伸出手,“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叶颂真一想到她和梁丘羽那些见不得人的聊天记录,恨不能咬舌自尽。


    她立刻改口:“此次事件由我个人独立编撰、独立策划、独立实施,跟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


    齐屿见她破罐子破摔,反倒失声一笑:“叶颂真,你胆子可真大。你知不知道电影院有红外摄像头?你的一举一动,后台的工作人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证据确凿,我要是报警,你得进去蹲几天。”


    “蹲就蹲吧,”叶颂真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以后我留在加拿大发展就是了。”


    齐屿的口风有所松动:“当然,你要是承认你喜欢我,你的下流行径最多也就算调情,警察肯定会和稀泥。你也知道,法律在这方面并不愿意保护男人,甚至有人会觉得,我被你摸,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叶颂真撇着嘴角:“你上次还说允许我尽情享用呢,现在又不允许了?”


    “上次只是试用,这次可是付费项目。”齐屿指责,“叶颂真,我的清白全都毁在你的手里了。”


    “我毁你清白?”


    “你不知道现在的女生对男生的要求有多严格吗?像我这种被摸过的男人,放在言情小说里叫不洁,已经被剥夺当男主角的资格了。”


    “齐屿,你这个人可真会无理取闹。”叶颂真气得跳脚,“你亲我抱我的时候,怎么不去买根麻绳上吊?要说不洁,你早就不洁了。”


    齐屿却说:“一码归一码,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事到如今,除了你,没有女生愿意要我了。你只能给我当女朋友了。”


    “……”


    叶颂真彻底无语。


    如果她的行为可以称为无耻,那齐屿的行为完全可以称为无赖。


    她恨自己手贱,怎么就鬼迷心窍,非得去摸那么一下呢?


    本来吧……叶颂真猜到齐屿有点儿喜欢自己,还打算像逗狗那样逗他玩一段时间。


    现在她还没逗几天呢,就被齐屿碰了瓷,白白痛失了戏耍齐屿的好机会。


    叶颂真直截了当地问:“齐屿,你是不是喜欢我?”


    “谁说的?”


    “我说的。”


    “叶颂真,应该是你喜欢我。”齐屿避重就轻,“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实施骚扰?”


    叶颂真:“……”


    他们好像掉进了一个延续至今的怪圈——谁先承认,谁就会输。


    这就是常年作对的报应吗?连喜欢都没法大大方方地说出口,生怕自己的喜欢成为软肋。


    当然,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仅仅只是感知到齐屿对自己存了不一般的心思,叶颂真就已经在想法设法地拿捏他了。


    从这方面来说,齐屿是最了解叶颂真的人,叶颂真也是最了解齐屿的人。


    “齐屿,你的要求我必须得考虑考虑。”叶颂真决定采用拖延大法,“我不能这么快做决定。”


    “你要考虑多久?”


    “回加拿大之前,我会给你回复。”


    “……行。”


    叶颂真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快到晚上六点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齐屿叫住她:“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


    “我给你从海南带了伴手礼。”


    齐屿打开行李箱。


    半个箱子是他的随身物品,另外半个箱子全是他从海南采购的土特产,主要是各类椰子制品,什么椰脆糖、烤椰片、椰油膏、椰子壳香薰蜡烛……


    叶颂真好奇地蹲下身:“这些都是给我的?”


    齐屿翻找出一个纸袋:“你挑你喜欢的,剩下的我送给别人。”


    叶颂真只拿了几样:“我就拿这些吧,太多我也用不上。”


    叶颂真准备打车。


    齐屿却说:“这个时间点路上太堵,要不你晚点儿再走吧。”


    叶颂真看了一眼规划路径,路况果然奇差无比。


    周末出京的人都往回赶,哪怕非工作日也全线飘红。


    但是,留在这儿,叶颂真怕生出新的变数。


    她还是趁早开溜比较好。


    “堵就堵吧,”叶颂真说,“我晚上回去还有事呢。”


    齐屿拎起纸袋,牵起她的手:“我送你去小区门口。”


    叶颂真:“……”


    又牵手。


    她太迟钝了。


    齐屿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


    “不用了吧,我自己下楼就行。”


    “那我送你上电梯。”


    这下叶颂真没法拒绝了。


    齐屿刚打开入户门,想起什么,又关上了。


    他回过头,看向叶颂真的眼神忽然变得暗沉沉:“叶颂真,你是不是有些介意?”


    叶颂真有一种不祥的念头。


    齐屿该不会问她是不是介意他的尺寸吧?如果她给不出合适的回答,他不会真的让她上手摸吧?


    这、这这……光是想想,都让人脸红心跳呢。


    叶颂真眨了眨眼睛,以天真的口吻说道:“齐屿,我什么都不介意。”


    齐屿沉吟片刻,这才将话说出口:“即使我父母离婚,你也不介意?”


    叶颂真懵了。等等,怎么突然拐到这里了?


    她宁愿聊点儿带颜色的话题。


    “上次在朝阳公园,我没有把情况跟你说得很清楚。”齐屿说,“我父母七年前离婚,如今已经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儿女。”


    叶颂真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呢?”


    “我跟他们现在联系不多,如果将来你有什么需要他们的地方,恐怕他们帮不上什么忙。”


    “呃,我应该不需要你父母帮什么忙吧?”


    “……你想清楚就好。”齐屿看着叶颂真的眼睛,“除此之外,其他你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你回去好好考虑。”


    他语气严肃,像是在向叶颂真交代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叶颂真没见过齐屿这么郑重的模样,她忽然感到压力。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她跟齐屿一直都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她不太习惯那种庄严、神圣的情感模式。


    叶颂真只得哦一声,应付道:“我知道了。”


    齐屿重新开门,为她摁了电梯。


    叶颂真上了电梯,垂下眼睛,任由电梯往下坠。


    齐屿跟她来真的?


    万一真谈了,不合适,再分了,岂不是没朋友可做了?


    不对,他们俩好像已经做不成朋友了。


    朋友关系的突破是一条单行道,没有回头路。


    叶颂真发现,自己有点儿逃避这个问题。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齐屿这家伙果然没安好心,竟然让她如此伤神。


    ……


    这个问题对齐屿来说,同样苦恼。


    送走叶颂真之后,他独自坐到阳台的摇摇椅上,对着窗外的夜景沉思。


    他太了解叶颂真了。


    如果他表露出深情,叶颂真一定会有压力。


    因为……叶颂真对他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咖啡店里偶遇,他一眼就认出了叶颂真。


    叶颂真却迟迟没有反应,早就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叶颂真对他的感情,不是从零开始,是从负数开始。


    而他对叶颂真的感情,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山高千仞,水深千尺,难以尽述。


    齐屿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法对等。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跟被喜欢的人其实没什么关系。


    过于热烈、深沉的感情,对叶颂真不一定是好事。熟悉的相处模式,才会让她毫无防备地踏入圈套。


    齐屿得徐徐图之,层层深入。但是,叶颂真四月底就要回加拿大,留给齐屿的时间并不多。


    他只能将这份感情变轻、变薄,尽量不给叶颂真施加什么压力。


    齐屿相信,叶颂真对他不是没有想法。


    他愿意等她想明白。


    ///


    叶颂真回到家,仍然没什么头绪,只能找狗头军师求助。


    叶颂真:「完蛋了,齐屿让我当他的女朋友。」


    梁丘羽:「这是好事啊。至少证明你很有魅力,连齐屿都为你着迷。」


    叶颂真:「被死对头喜欢是好事吗?我总担心齐屿给我准备了什么后招。」


    梁丘羽:「他能有什么后招?」


    叶颂真:「比如说,母职惩罚。」


    梁丘羽:「……」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万恶的周一,预计周三可以宝宝巴士(准备好你们的闹钟和营养液,我可能会改当天的更新时间,预计是中午12:00)


    第43章


    叶颂真的话令人汗颜。


    梁丘羽丢来一个玲娜贝儿擦汗的表情包。


    梁丘羽:「你怎么学个新词就随便乱用?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叶颂真:「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齐屿之所以买那么大的房子, 是为了生三胎。」


    梁丘羽:「……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叶颂真:「要是生三胎,我将来在职场上会成为一个可怜的妈妈,他却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爸爸。多么恶毒的阳谋。」


    梁丘羽:「齐屿现在没有三胎, 好像也挺成功。」


    叶颂真:「那你说说, 他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房子?」


    梁丘羽:「你直接去问齐屿不就好了?他还不至于隐瞒吧?」


    叶颂真:「这还真说不准, 男人最擅长伪装, 何况齐屿这种心机男。」


    叶颂真打开对话框,向齐屿发送消息:「齐屿,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买两百平米的房子?」


    齐屿回答:「两百平米刚好,住着宽敞, 打扫起来也没那么累。」


    叶颂真心想, 齐屿跟她在这方面竟然英雄所见略同。


    她一直觉得两百平米的房子最宜居。


    叶颂真:「那你以后打算要几个孩子?」


    齐屿:「……」


    齐屿:「我都行。」


    要不说齐屿这个人心眼子多呢。


    愣是不接招。


    叶颂真拆开一袋椰子糖,剥开糖纸, 放进嘴里, 椰香四溢。


    她含着糖块, 思来想去, 决定再试探一下齐屿的真实想法。


    叶颂真:「我呢, 特别喜欢孩子。将来我想要三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齐屿:「三个,是不是有点儿多?」


    叶颂真:「三个还多?要不是我能力有限,真想要上十个八个。」


    齐屿拒绝:「十个八个还是算了吧。」


    叶颂真不依不饶:「十个八个你养不起?」


    齐屿的输入状态断断续续。


    叶颂真等了足足两分钟,这才等到他的回复:「这不是我养不养得起的问题,是你还下不下得了床的问题。」


    叶颂真的脸登时一红。


    她差点儿忘了生孩子这件事情好像需要双方共同参与初始的生产过程。


    这个问题太超前了, 也太超过了。


    叶颂真:「齐屿,你怎么还开黄腔?」


    齐屿:「我开什么黄腔了?坐月子不得坐在床上吗?」


    叶颂真:「……你是这个意思吗?」


    齐屿:「叶颂真,送你一句话, 心黄的人看什么都黄。」


    叶颂真:「你的意思是我在开黄腔了?」


    齐屿:「难道不是吗?你突然说什么要跟我生孩子,一个两个还不够,竟然要生十个八个。看不出来,你的繁殖欲还挺旺盛,难怪你今天对我动手动脚。」


    叶颂真一口将椰子糖咬碎。


    可恶,她居然被齐屿倒打一耙?


    这时,梁丘羽又来询问:「齐屿怎么说?」


    叶颂真:「我管他怎么说呢。」


    梁丘羽:「你不要想太多,没意义。哪怕当了男女朋友,你们也不一定会到生孩子的那一步。」


    叶颂真:「就算没有最终产品,是不是也会有生产过程?」


    梁丘羽:「成年人之间,睡一觉又怎么了?做人要洒脱,不要给自己设限。」


    叶颂真:「呵呵,我今天就是信了你的邪,才会让齐屿碰了瓷。」


    叶颂真吃完糖,去卫生间洗漱。


    前两天,下巴上的那颗雷霆大痘一露头,她就找了一家美容店让人帮忙给清理了。


    这会儿皮肤有些微的红肿,一摁还是疼。


    ……这该死的性压抑。


    叶颂真不禁回忆起今天在电影院的场景。


    其实,她还是隐隐约约有摸到。该怎么形容呢?像是蛰伏在地下城的龙。


    她一闯入禁地,打瞌睡的龙就有了抬头的动向。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见识到龙的真身,就被物理传送走了。


    哎,还挺让人浮想联翩的……


    叶颂真躺到床上,唉声叹气。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垂涎齐屿的美色和皮囊。


    坦白说,她长那么大,齐屿是她在现实生活里见过最好看的男生。错过这个村,恐怕就没这个店了。要说她不想跟齐屿发生点儿什么,那太假了。


    怎么办呐?


    想解决性压抑就必须得给齐屿当女朋友么?


    谁知道齐屿会不会趁机作威作福,让她端茶倒水、伏低做小呢?


    齐屿:「我明天去上海出差,下周末回北京。工作比较忙,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叶颂真:「我又不给你发消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齐屿:「那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慢慢考虑。晚安。」


    完蛋,齐屿一说这种话,叶颂真的压力又上来了。


    矛盾,纠结,辗转。


    窗户纸被戳开了一个小洞,叶颂真被迫思考这个难题。


    拒绝齐屿,她就不能跟齐屿发生点儿什么了。


    答应齐屿,她会面临以下两种情况之一。


    第一种情况,如果齐屿对她不好,那她应该会受伤。


    因为,她对齐屿……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可以被称为“喜欢”的感觉。


    第二种情况,如果齐屿对她太好,那好像也不太行。


    因为,她以后就没有理由对齐屿不好了。她没对齐屿好过,她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对齐屿好。


    她该不会是有那个S&M倾向吧?


    和颜悦色的齐屿令她坐卧不安,她还是更习惯那个尖酸刻薄的齐屿。


    熟悉的相处模式才能让人放心,哪怕这种相处模式好像没那么健康。


    哎,愁人。


    算了,先不想了。


    她还有很长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叶颂真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突然,她灵光一闪,又睁开眼睛。


    谁说当女朋友一定要当很久呢?恋爱分手的情侣比比皆是。


    她完全可以先答应齐屿,跟他做一日情侣,再跑路到加拿大。只要她顺利落地加拿大,那就由不得齐屿了。


    她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主动权完全在她的手里。


    就算她不想跟齐屿在一起了,齐屿也不能追到加拿大去吧?


    毕竟,他的房子在北京,工作也在北京。


    哪怕叶颂真将来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性选择来北京上班,那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只要她不告诉齐屿,齐屿又怎么会知道呢?


    此计甚妙。


    要是早点儿想到,她也不至于那么苦恼了。


    睡觉睡觉。


    ///


    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四月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


    叶颂真干了不少事情。


    实习、面试、工作交接、准备回校的相关事宜、联系房屋中介退租。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新的美甲、新的头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齐屿整个四月直接忙到销声匿迹。


    他没再频繁地发消息骚扰叶颂真,也没再约她出来吃饭、游乐。他只是偶尔睡前问候叶颂真一句晚安,一般都是凌晨。


    这些日子,叶颂真发觉自己时不时地会想起齐屿,想起这几个月跟他发生的点点滴滴。


    按理说,叶颂真马上就要回加拿大了,齐屿作为她的“准男朋友”,不应该抓紧时间跟她多多见面吗?齐屿却始终按兵不动。


    这不正常。


    难道齐屿那天说完那番话,就后悔了?他其实并不想跟自己成为男女朋友?


    啊这!


    那齐屿岂不是在戏耍她?可恶!


    这天深夜,叶颂真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头猫抓似的痒。


    她按捺不住,给齐屿发了一条消息:「你最近很忙?」


    齐屿秒回:「嗯,忙疯了。」


    叶颂真:「你这么忙,以后还有时间谈恋爱吗?」


    齐屿:「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叶颂真:「你还记得上次跟我说的话吗?」


    齐屿:「记得。」


    叶颂真:「那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冷淡?」


    齐屿:「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跟我撒娇吗?」


    叶颂真:「谁跟你撒娇了!我只是提醒你,我随时都可以拒绝你的要求。」


    齐屿:「如果我每天都来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叶颂真:「会。」


    齐屿:「那你今天是想告诉我,你已经考虑好了?」


    叶颂真接收到齐屿释放出的信号,立刻端起架子:「我还在考虑。」


    齐屿:「还有两天,不急。」


    叶颂真:「我明天退租。」


    齐屿:「那我去帮你收拾行李。对了,你的飞机是什么时候?」


    叶颂真想了想,这才告诉他:「后天下午。」


    齐屿:「那你明天晚上住哪儿?」


    叶颂真:「桥洞。」


    齐屿:「……」


    齐屿:「我家有地方,你要过来吗?」


    叶颂真:「这合适吗?」


    齐屿:「我觉得,非常合适。」


    ……


    第二天下午,齐屿如约前来。


    房屋中介正在清点屋内的家具用品,核实水电燃气的用度。


    两三周未见,齐屿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住深邃的眉眼,气质跟平时相比有了些微的变化。


    看来他最近确实忙,忙到连理发的时间都没有了。


    再看叶颂真。


    她将头发剪到锁骨的位置,做了法式烫发,头发被卷出云朵的弧度,整个人显得轻盈又温柔。


    她还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袖口、领口镶着蕾丝,后腰有镂空设计,露出一小截纤腰。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小腿笔直。


    齐屿很难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叶颂真坐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足尖点地,指挥齐屿帮她搬运行李。


    她有一堆大包小包,还有两个大号行李箱,死沉死沉,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齐屿不禁提醒:“你这行李箱该不会超重了吧?”


    “我用体重秤量过了,没超重。”叶颂真说,“你放心,卡点这方面我就没输过。”


    齐屿瞥她一眼,不再多嘴。


    房屋中介退还押金,叶颂真也交出钥匙——这就算成功退租了。


    在这儿小住四个月,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时还有些舍不得。


    车到楼下,齐屿推着行李箱下楼,司机帮忙把行李装进后备箱。


    叶颂真背着随身包,坐进车后座。随后,齐屿也落座了。


    车子启动,不疾不徐地往海淀的方向开。


    叶颂真轻轻揉搓着膝上的裙摆,偷偷瞥着齐屿。


    齐屿察觉到她的视线,侧眸与她对视,她又立刻心虚地撇过脑袋看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晚樱开得灿如云霞,空气里浮动着异香,飞驰的汽车将零落的花瓣碾碎成泥。


    周遭的景致不停地变化,叶颂真的心脏也忽上忽下地跳动。


    不出意外,她今天晚上即将实施一个邪恶的计划。


    她的随身包里有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那里面有三枚超薄、无感、水润的安全套。


    叶颂真想跟齐屿用完,再飞回加拿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宝宝巴士12:00出发,请携带营养液有序登车,车程大约2小时。2小时后将会切换路线,返回幼儿园。沿途风光应该还不错,记得拍照留念。


    第44章


    傍晚, 天光渐褪,暮霭弥漫。


    天空是灰蓝色,落日在云层的边缘晕开柔和的橘调。建筑物的轮廓像整齐的剪影, 星星点点的灯火温柔地燃烧。


    下车之后, 齐屿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 穿过地下停车场, 前往电梯厅。


    叶颂真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齐屿上了电梯,来到玄关。


    那双粉色的小熊图案拖鞋还在鞋柜外面。


    “我的那双拖鞋你带来了吗?”齐屿问。


    “我放在背包里了。”叶颂真拉开拉链,找出他的蓝色拖鞋。


    齐屿就势换上拖鞋。


    叶颂真低头,看着两人的同款拖鞋:“这算情侣拖鞋吗?”


    齐屿瞥着她:“你才发现?”


    “我上次就发现了……”叶颂真嘀咕着,“那你买和我一模一样的加拿大鹅算什么?”


    齐屿笑道:“算你眼光好。”


    “齐屿, 你该不会早就对我见色起意了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见色起意了?”


    “我猜是在咖啡店, ”叶颂真回忆,“你看我的第一眼, 是不是就为我沦陷了?”


    “在咖啡店见色起意的人不是你吗?”齐屿淡定, “你那天要是加不上我的微信, 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偷偷哭?”


    叶颂真骂道:“齐屿, 你真是没脸没皮。”


    齐屿回道:“我要是没脸没皮, 那你就是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


    “你都把我忘了,还不算没心没肺?”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你长得帅?”


    “谢谢夸奖。”


    “……”


    叶颂真恨自己太肤浅。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齐屿这个装逼犯了呢?


    齐屿解锁入户门,请叶颂真进门。她一踏进门,门就咔哒关上了。


    屋里的灯霎时点亮,叶颂真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 前些日子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留有后手,倒也不慌——哪怕这是贼船, 她应该也能掌舵……的吧?


    齐屿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顺手解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他只穿了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运动裤上有两截系绳,随意地打了一个结。


    叶颂真正想往里走,齐屿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跟前,抵到门板上。


    她一抬头,齐屿的脸近在咫尺。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拓下淡淡的阴影。他垂下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颂真,缓缓说道:“考虑好了?”


    叶颂真含糊地说:“算是吧。”


    “算是?你别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齐屿不跟她打马虎眼儿,“叶颂真,我在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跟我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


    “结婚”这个词刺激到叶颂真的神经,她没想到齐屿会跟她说得那么认真。


    “结、结婚?”叶颂真磕磕巴巴,“齐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远吗?我觉得还好。”齐屿莞尔,“你都跟我聊到生孩子了,我才跟你聊到结婚。要说想得远,我哪儿有你想得远。难道你想未婚先孕?”


    叶颂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是好奇齐屿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房子,又不是真的想到生孩子那一步了……


    叶颂真东扯葫芦西扯瓢:“未婚先孕不太好听,现在都叫去父留子。”


    “叶颂真,我的基因很宝贵,你休想空手套白狼。”这句话既是炫耀,又是警告。


    齐屿回归正题:“你也别想转移话题,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叶颂真忽然倍感压力,又想当鸵鸟。


    “我的一切,将来你都可以尽情享用。”齐屿继续加码,“不只是皮囊。”


    叶颂真想到齐屿的那些光环,学历、外貌、工作、资产……貌似她也不能一键共享荣誉。


    “你的那些东西又不通过性传播,”叶颂真撇着嘴,“你有我又不一定会有。”


    “是吗?”齐屿会心一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屿,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纯粹一点儿。”叶颂真反客为主,“你喜欢我吗?”


    齐屿游刃有余地回答:“我的喜欢,是你的两倍。”


    叶颂真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儿童故事,名叫《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住大兔子的长耳朵不放,问大兔子:“猜猜我有多爱你?”


    大兔子:“哦,这我可猜不出来。”


    小兔子:“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


    大兔子:“哦,这真是很远,非常非常的远。”


    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到用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了亲小兔子。


    它躺在小兔子的身边,轻声说:“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回到这里来。”


    兴许是听过这个故事的缘故,叶颂真竟然从齐屿的话里品出了一丝甜。


    她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不行,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表露出来。


    “齐屿,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零的两倍,是零。”


    “那我要是讨厌你呢?”


    “负数的两倍,也是负数。Y=2X。你是自变量X,我是因变量Y。刚好还能对应上X染色体和Y染色体。”


    “数学是用在这儿的吗?”叶颂真无语,“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数学当然要运用在生活里。”齐屿微笑,“我要是不喜欢你,咱们俩平时见面,就得在垂直平分线上找坐标了。”


    叶颂真:“……”


    这么一想,齐屿这种吃不得一点儿亏的人,每次约她居然都是在她家附近——她也太迟钝了。


    都怪北京太大,原来这种让步就已经是喜欢的表现了。


    “叶颂真,你多喜欢我一点儿。”齐屿拉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我不会让你输。”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指尖传导到全身,叶颂真被这番甜言蜜语击穿心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齐屿立刻身体力行地回应。


    他捧起叶颂真的脸,吻了上去。他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一点一点地将爱意倾注进去。


    叶颂真仰着头,跟他嬉戏追逐。齐屿的嘴唇跟她的一样,软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仅仅只是亲吻,她就觉得好幸福。


    呜……怎么办呀?


    等她回加拿大,是不是就亲不到了?


    绵长的一吻结束,叶颂真意犹未尽,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还想要。”


    齐屿再次俯身,张嘴咬上来,几乎是带着几分暴戾和蛮横。


    完蛋。


    叶颂真心想。


    她好像更喜欢了。


    正当二人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门铃响了。


    叶颂真一惊,下意识地往齐屿的怀里钻。齐屿忍俊不禁:“你躲什么?怕人看见?”


    齐屿打开一道门缝。叶颂真被压至他的身前,两人面对面地紧挨在一起。


    她似乎察觉到齐屿某些变化,心脏猛地一跳。齐屿没再避着她,甚至有意贴上她的小腹。


    叶颂真害羞地伏在他的胸口,听到门外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您的外卖到了。”


    齐屿泰然自若地接过外卖,将门关上:“行了,没人看见你。”


    叶颂真:“……”


    他们现在不是正二八经的情侣吗?怎么还搞出了偷情的感觉?


    齐屿摸了一下叶颂真的脑袋,说:“先吃饭吧。”


    叶颂真哦了一声,偷偷瞄着齐屿——他都这样了,还能吃饭?真能装啊。


    齐屿来到餐桌,若无其事地拆开外卖袋,取出餐盒,将餐具递给叶颂真。


    兴许这顿饭是清淡的粤菜,叶颂真吃得食不甘味,心思压根不在饭菜上。


    二人各怀鬼胎地吃饭。


    全程几乎没什么交流。


    饭后,齐屿打扫残局。


    叶颂真看着齐屿忙碌的身影,顿时心生一计。


    “齐屿,我要去一趟卫生间。”


    “你要去就去,不用跟我说。”


    叶颂真进了卫生间,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她也不急着出来,而是冲外面大喊了一句:“齐屿,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你的手机?我没看见。”


    “那你打一下我的电话,帮我找找。我找不到我的手机了。”


    “……”


    齐屿叹息:“你怎么成天丢三落四。”


    这让人怎么放心得下?齐屿拨出一个电话。很快,沙发上的随身包里就传出了手机铃声。


    “手机在你包里。”


    “那你帮我拿过来吧。”


    齐屿这才去翻叶颂真的包。


    她的包里东西不太多,除了手机,还有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齐屿:“……”


    你说她是一根木头,她还真烧给你看。


    这时,叶颂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只见齐屿站在沙发边,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她的手机,还有她买的那盒玩意儿。


    “齐屿,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叶颂真面露羞色,一把夺过她的包和物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齐屿呵笑一声:“叶颂真,你怎么乱买我的东西?”


    “什么叫乱买你的东西?”


    “那个不是你给我买的?”


    “谁买了?那是我在地上捡到的。”


    “你在哪儿捡的?”齐屿慢悠悠地坐到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刚好适合我。”


    叶颂真眼神乱飘,大言不惭:“就……随便捡的啊。”


    “原来你上次是在测量,我错怪你了。”


    “……”


    齐屿的手在她的腰上游移,渐渐有了向上的趋势。


    叶颂真心跳得厉害,身体也跟着颤,像瑟瑟发抖的毛绒小动物。齐屿起身,解开系绳。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齐屿大大方方地冲着她:“这下你可以尽情享用了。”


    叶颂真一下子就怂了。齐屿笑着牵起她的手,直接贴上来。


    叶颂真激动得汗毛直竖——


    这跟手臂完全是两码事!


    哎,她真傻。


    都怪她经验匮乏。


    齐屿说:“这下满意了?”


    叶颂真想把手往回抽,他却不肯松开她的手。她低头一瞧,不禁瞪大双眼。要不说齐屿皮肤白呢,竟然是漂亮的深粉色……


    齐屿教她:“你可以试着用两只手。”


    叶颂真再次测量。虽然没有其他对比,但她也知道,这个大小是绝对,而非相对。


    趁着叶颂真还在探索新大陆,齐屿摸到她的连衣裙拉链,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肩带挂不住,掉到她的手臂上。


    嫩如水豆腐。


    齐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沉重了许多。


    起先叶颂真还有些害羞,试图遮掩。


    想了想,齐屿对她大方,那她也不能小气吧?


    齐屿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叶颂真还没来得及点头,他便自作主张。女孩子都像她这么香、这么甜、这么软吗?奶油蛋糕一般甜美。


    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激发出了叶颂真的母爱。她双手抱住齐屿的脑袋,手指埋到他的头发里,摩挲着他的头皮。


    叶颂真被欺得眼底盈着一汪泪,齐屿拂去她的眼泪,又亲了亲她的眼角:“水做的吗?怎么这里也流眼泪?”


    叶颂真矢口否认:“才、才不是……”


    “是不是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颂真手足无措,任由他胡作非为。


    齐屿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瞧,叶颂真受不了他那直勾勾的目光,脚趾蜷缩,想躲。


    “你躲什么?”齐屿将她牢牢地按在沙发上,“都这样了,还说不是?”


    “齐屿,你闭嘴!”


    相比于平时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叶颂真更受不了他现在的口出狂言。


    “让我甜一下,我就闭嘴。”


    “齐屿,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有什么用?我要甜一下。”


    齐屿说到做到,她真的好甜。


    叶颂真呜呜地淌着眼泪。


    太坏了,齐屿太坏了。


    这跟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关上灯,摸着黑地捣鼓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花样?


    ……


    齐屿摸了一下欢乐豆,问:“听说女生都喜欢玩斗地主?”


    叶颂真两眼一闭,装傻:“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齐屿问,“你没玩过?”


    “齐屿,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叶颂真咬牙切齿,“再说废话就滚。”


    齐屿不逗她了。世界即将爆炸,他必须进入正题。


    他打开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拆开其中一个,对着吹了一口气,区分正反面。


    叶颂真质问:“你怎么那么熟练?”


    齐屿反问:“你们多伦多大学不教这个?”


    “清华还教这个?”


    “教啊,一入学就教。男生女生一起学。”


    叶颂真大受震撼:“贵圈真乱。”


    “一人发一根香蕉,手把手教。为了不浪费,学完之后还得把香蕉吃掉。”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这么清楚?”


    “前些日子,我又特地温习了一遍。”


    “……”


    齐屿欺身上前。


    一小片白色就这么掉到地上,跟他的叠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对比鲜明。


    她上次口不择言,道出实情。那里果然寸草不生。这让齐屿有一种犯罪感,他没有奇怪的嗜好,却也惊讶于她的柔软。今天时间紧、任务重,下次他一定要好好品鉴。


    ……


    齐屿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什么。


    起初,叶颂真还皱着眉嘶着气,后来眼尾薄红,耳朵通红。


    齐屿问:“什么感觉?”


    叶颂真不肯说话。


    齐屿又问:“你没感觉吗?”


    叶颂真哼哼唧唧地摇着头。


    “你没感觉,那算了。”齐屿说着便要离开。


    叶颂真却倏地扯住他的胳膊:“有、有感觉。”


    “什么感觉?”


    “好热。”


    “还有呢?”


    “好撑。”


    “听上去你不太舒服,像是吃饱了撑的。”


    “……没有。”


    齐屿问:“那你舒服吗?”


    叶颂真敛着睫毛,小声说:“一点点……”


    “一点点?”齐屿冷笑,“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你竟然只感受到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来吧,营养液~


    第45章


    又是一阵疾风劲雨。


    豆大的水珠滚落, 啪地一声,溅湿雪白的丘陵。丘陵上开着嫣红的花,左右摇摆、上下起伏。


    叶颂真放空大脑, 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做。


    烟花一簇一簇地升腾而起, 噼里啪啦地炸开, 一朵接着一朵。


    齐屿俯身低头,一下又一下地轻啄她的脸颊——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她是他的。


    他也是她的。


    他再也不要跟她分开了。


    ……


    这么多年的渴望与念想,齐屿一并全都交给她。


    叶颂真眼神失焦,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齐屿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这才从中抽离。他大口大口地呼气, 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叶颂真唤他的名字:“齐屿?”


    齐屿以鼻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有点儿热。”


    “再抱一会儿。”


    “……”


    叶颂真像一只听话的小鸟,将脑袋挨在他的肩膀上。


    齐屿抚着她的后背, 想将她揉进身体, 融进骨血。这一刻彼此切切实实地联结, 从里到外满满当当。好怕这是一场梦, 梦醒时分, 她就会扇扇翅膀,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齐屿松开手臂,将怀里的小鸟放了出来。


    “齐屿,你怎么了?”叶颂真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是不是太累了?”


    “没怎么, 我不累。”齐屿捉住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叶颂真啊地叫出声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齐屿, 你干什么呀?”


    “当然是继续。”齐屿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托着她的后背,抱她去往主卧,“你不是很好奇那个弹簧床垫吗?一会儿就让你体验体验。”


    叶颂真:“……”


    之前,她真的没有那么好奇。


    现在……她确实还挺好奇呢。


    ///


    一觉睡醒,已是大天亮。


    叶颂真许久没有睡过那么沉、那么香的觉了。


    一个梦也没有,一闭眼就睡到了现在。


    叶颂真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缓了几秒,昨夜的记忆这才慢慢上浮。


    弹簧床垫确实好使,主要是方便借力。弹簧极具弹性韧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顶得越狠。难怪齐屿愿意花大价钱在这上面,真是飞一般的感觉。


    思及至此,叶颂真又有了羞赧之意。她扭过头,这才发现齐屿正侧着身,半撑着头,盯着她瞧。被子只盖到腰,上半身全然露在外头。


    叶颂真的耳朵又开始红。天呐,不敢想象,他们俩昨晚竟然同床共枕?!据说,有些夫妻睡觉不仅分床,还分房。她跟齐屿……俨然比某些夫妻还要亲密。


    这样的变化令叶颂真一时无法适应。


    关系变了,她跟齐屿该怎么相处呢?昨夜尚且有事可干,现在……难道只能干瞪眼?


    齐屿一言不发,只是看她,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的宠溺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啊,这样的齐屿好陌生!


    叶颂真都快不认识他了!


    叶颂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尽量用没有感情的语气说话:“齐屿,你都睡醒了,为什么不起床?”


    “这不得问你吗?”齐屿开口,“要不你看看你抓着什么呢?”


    叶颂真一愣。


    不是,等等。她为什么会抓着那玩意儿啊?触感还变了,像一条大懒龙。没错,就是北京人爱吃的大懒龙,早餐店会卖的某种面食。


    叶颂真立刻松开她的邪恶之爪,闪电般地将手拿了回去。


    “抓了一夜,你这会儿还不好意思了?”齐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笑,“看来,你是真的叶公好龙……不对,叶妹好龙。”


    叶颂真:“……”


    可恶!齐屿还是那个齐屿!


    既然如此,叶颂真也不跟齐屿客气,抬起腿就给了他一脚。谁知齐屿捉住她的小腿,手向上游动。叶颂真吓了一跳,又把小腿往回抽。


    “别动,”齐屿摁住她的腿,“我看看。”


    “你看什么?”


    “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你滚啊。”


    叶颂真抄起一只软枕,往齐屿的身上招呼。


    齐屿用手臂抵挡她的攻击,笑道:“不用检查了。看你这样,应该没有受伤。”


    叶颂真把枕头丢到地上,语气有些委屈:“我都流血了。”


    “流血不是很正常?”


    “让你弄坏的。”


    “你流血,我流汗,咱们也算扯平了。”


    “……你真不要脸。”


    齐屿下了床。叶颂真拢着被子,坐到床边。她将手伸到后颈处,往前撩了一下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睡得乱糟糟。


    衣物早就不翼而飞,阳光一照,光溜溜、赤条条的皮肤白到发亮。隐隐约约能看见,肩膀、后腰、大腿有轻微的红痕。


    齐屿发力的时候,手也会跟着使劲,指尖不自觉地掐进去。她皮肤娇嫩,自然也就留下了这些印记。


    叶颂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十一点了,她也该收拾收拾了。


    正要起身,忽然,脖子上一凉。她垂眸一看,竟然是一条漂亮的项链。吊坠是蝴蝶形状,镶满碎钻,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


    叶颂真摸了摸那只蝴蝶:“这是……”


    齐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礼物,喜欢吗?”


    叶颂真完全没想到齐屿竟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上去,他不是临时起意,像是精心准备。


    “你什么时候买的?”叶颂真问。


    “前段时间就买好了,”齐屿说,“就等你答应呢。”


    叶颂真:“……”


    叶颂真:“齐屿,你这人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齐屿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不深不浅的山洼处。他微微一笑,说:“兔子确实不错。”


    叶颂真捡起枕头向他砸了过去。


    “行了,不跟你闹了。”齐屿把枕头放回原位,又指了指床头那堆衣服,“你穿好衣服,一会儿出来吃饭。”


    说罢,齐屿离开主卧。叶颂真看着那条晶莹璀璨的项链,陷入沉思。


    叶颂真:「完蛋,我感觉齐屿好像要跟我来真的。」


    梁丘羽:「?」


    叶颂真:「他今天送了我一条Graff的蝴蝶项链,应该不便宜。」


    梁丘羽:「不是,姐妹,你没事吧?一觉睡醒就跟我炫富?」


    叶颂真:「我没炫富。我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收下他的礼物。」


    梁丘羽:「我算是明白了。你跟他床头打架床尾和,受伤的人只有我。」


    叶颂真:「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在床上打架?」


    梁丘羽:「……」


    梁丘羽:「我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叶颂真:「我要是收下这条项链,分手了是不是还得还回去?」


    梁丘羽:「[微笑][微笑][微笑]」


    梁丘羽:「是的呢,现在大额礼物、转账,分手都可以要回去。」


    叶颂真:「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梁丘羽:「你跟齐屿接着大操大办吧。」


    叶颂真老脸一红。


    这个梁丘羽,说话简直没轻没重、没遮没羞。


    就在这时,齐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穿衣服?你今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叶颂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一件一件地穿上她的衣服。哎,昨夜那些不堪的记忆又来了。比如,齐屿是怎么一件一件地脱掉她的衣服。大白天想起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脚趾抓地。


    哎,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一日”情侣计划,还要不要实施呢?


    ///


    叶颂真提前小半年就买好了返程的经济舱机票。


    从北京到多伦多,中途在香港转机,全程耗时一天一夜,红眼航班,铁腚直达。


    每坐一趟这样的航班,叶颂真差不多能瘦上个三四斤,减肥效果堪比上万块的减肥训练营。


    航班下午四点起飞,这会儿还不到十二点,叶颂真的时间非常充裕。


    她计划吃过午饭,下午一点出发,满打满算一个小时抵达首都机场。这么一来,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值机、候机,完全没问题。


    齐屿今天特地请假,送叶颂真去机场。


    他跟叶颂真持不同的想法:“我建议你早点儿走,国际航班最好提前三个小时到机场。”


    “你怎么跟我爸似的?”叶颂真撇嘴,“下午四点的航班,恨不得从四亿年前就开始抓紧进化。”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碰见什么意外。”


    “你放心,迄今为止我赶飞机还没碰见过意外。”


    “那我不管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别赖我。”


    叶颂真攀住他的胳膊:“齐屿,你就这么着急让我回加拿大?我都舍不得你呢。”


    齐屿没法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觉得这话非常动人:“那你希望我去加拿大看你吗?”


    “暂时不用吧。”叶颂真犹豫,“来回一趟多累啊,就为了看我?”


    “也不光是为了看你。”


    “还为了什么?”


    “万里送炮。”


    “……”


    关系发生质变,玩笑也发生质变。


    叶颂真在这方面是真斗不过齐屿——这恐怕是男性独有的天赋。


    不过,她即将启程。临行之前,她甚至还想跟齐屿再来一次。


    一开始,齐屿还不肯。再然后,叶颂真主动勾着他,他也就遂了她的意。后来,发了狠,忘了情,出门已是一点半。


    齐屿正在打车:“你去哪个航站楼?”


    “我看看,”叶颂真查了一下机票订单,“我这上面怎么没写航站楼?”


    齐屿看了一眼,无语至极:“你要去大兴机场?”


    “大兴机场?”叶颂真吓了一跳,“在哪?”


    “河北廊坊。”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得累坏了。今天短小一点,但很精悍!


    第46章


    叶颂真如临大敌。


    她此前不曾从多伦多往返北京。大兴机场投入使用将将没几年, 她对北京的印象还只停留在首都机场。


    她买机票的时候也没注意。去程是首都机场,谁会想到返程被安排在大兴机场呢?


    再一看规划路线,预计车程一个半小时。


    公共交通也是如此, 乘地铁转大兴机场线, 途经大约二十站, 耗时一个半小时。


    ——规则怪谈竟然又生效了。


    “你还赶得上航班吗?”齐屿建议, “要不还是改签吧。”


    “我买的是打折机票,改签不了。”叶颂真急得直跺脚,“别废话了,赶紧吧。如果运气好,三点之前赶到大兴机场, 说不定还能登机。”


    齐屿只能配合叶颂真的决定。他打来一辆专车, 吩咐司机:“开得越快越好。”


    上车之后,齐屿默默地握住叶颂真的手, 眼神时不时地瞟着车外的街景, 像是在辨认不停变化的地点。叶颂真坐立不安, 频繁看手机, 比对着时间和剩余的路程。


    幸运的是, 今天下午道路通畅,司机把车开得飞起,提前二十分钟就能抵达大兴机场。


    齐屿让叶颂真系紧鞋带,叮嘱道:“大兴机场非常大,只有一个单体航站楼。你没来过,不熟悉位置。一会儿你跟着我跑, 动作要快。”


    叶颂真把鞋带打成死结,检查包里的随身物品,主要是护照和签证。


    一下车, 齐屿就拉着她狂奔进了航站楼。


    航站楼内穹顶辽阔,光线彻亮。旅客熙熙攘攘,纷纷拥拥。广播里循环播报着登机提示,行李箱滚轮和地面的摩擦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二人拖着行李箱,打人群中穿行而过。


    齐屿眼尖,瞅见一个机场的地勤,立刻上前求助:“你好,我女朋友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麻烦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带一下路?”


    叶颂真被齐屿拽至身前,推了过去。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女朋友?说的是她吗?她好像还不习惯这个身份。


    地勤问:“您坐哪趟航班?”


    叶颂真这才回过神,给对方看了自己的航班信息。对方眉头紧锁:“这……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赶得上,您快点儿跟我来。”


    地勤将叶颂真领至晚到旅客柜台,工作人员在系统里查询她的机票信息。


    叶颂真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里,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片刻之后,工作人员告知:“对不起,这趟航班一分钟之前刚刚截载,我们无法为您办理登机手续。”


    “一分钟?”


    “对,您只要早到一分钟就好了。”


    “……”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她竟然真的没赶上飞机,还是当着齐屿的面——丢人丢大了。


    叶颂真以为齐屿会指责她不听话,没想到他只是抚了抚她的背,安慰她:“没事。我帮你再买一张机票。”


    他说到做到,当即查询最近的航班信息:“今天已经没有合适的航班了,你看明晚这一班怎么样?首都机场直飞,中途不转机,时长十二个小时。我给你买公务舱,坐着没那么累,你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到多伦多了。”


    这是非常妥善的解决方案,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换做一般人,一定会愉快地接受男朋友的好意。


    但是,叶颂真不是一般人——


    她是卡点大师。


    卡点卡点,必然不会只卡一个点。


    她除了上课卡点,登机卡点,行李重量卡点,还有……签证卡点。


    没错,叶颂真的小签明天就要过期了。


    她卡点买了最后一天的机票,所以才会拼了老命生死时速。


    加拿大留学签证要区分大签和小签。大签管加拿大境内读书和居住,小签管出入境。


    如果人在加拿大境内,小签过期没关系。一旦出境,小签必须在有效期内,否则无法入境加拿大。


    叶颂真原本想着已经是最后一个学期了,没必要再花大几百块钱多办一次小签。谁知道竟然会碰上这种事?


    齐屿见叶颂真不说话,便道:“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帮你买了?”


    叶颂真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有意见。”


    “什么意见?”


    “我可能得买一个月之后的机票了。”


    小签审理周期一般在四到八周,哪怕加急办理恐怕也得等上一个月。这一个月,叶颂真无法入境加拿大。


    不幸中的万幸,她这学期没什么课要上,应该只需要给校方发邮件沟通一下就行。


    紧绷的神经瞬间泄了劲。


    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后果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损失了一张机票。打折机票也就花了两三千块钱,倒也不是承受不住。


    只不过……她在齐屿跟前可算是颜面无存了。


    齐屿得知来龙去脉,什么也没说。


    他牵着叶颂真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叶颂真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齐屿的笑声。她当即拧起眉毛,质问:“齐屿,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齐屿辩解:“我没嘲笑你。”


    叶颂真才不信他的话。


    她面子挂不住,只得恼羞成怒:“今天都怪你。”


    “这也能怪我?”齐屿无奈,“要不是我,你这会儿还在首都机场团团转呢。再说了,不是你非得要吗?”


    “我要你就答应了?”叶颂真振振有词,“你不会拒绝吗?就是你想要。”


    “我又不是没拒绝过你,有用吗?”


    “那你也应该动作快快的。”


    “快了你又不高兴。”


    “齐屿,我看是你不高兴吧?”


    “我怎么都能高兴,关键是得让你高兴。”


    二人在航站楼里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直到有人牵着孩子路过,向他们投射怪异的目光……叶颂真这才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齐屿不禁唉了一声。


    叶颂真问:“你唉什么?”


    “你非要说我的那些东西不能通过性传播。”齐屿喟然长叹,“现在好了,你通过性传播给我一口锅,我还不能甩掉,只能帮你顶着。”


    “齐屿,你要是不乐意,现在跟我分手还来得及。省得咱俩天天吵架。”


    齐屿立马改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不就是一口锅么?我顶得住。”


    叶颂真:“……”


    变脸的同时,还不忘强调他个子高。


    齐屿紧了紧跟她交握的那只手:“叶颂真,没有情侣不吵架,跟你吵架只是我的情趣。”


    叶颂真评价:“好变态的情趣。”


    “我不介意回去跟你再开发点儿新情趣。”


    “……”


    马上就要到北京的晚高峰了。


    齐屿没再打车,而是选择坐地铁回家。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他有些累,闭目养神。


    叶颂真昨晚睡得很饱,现在精神还不错。她跟梁丘羽闲聊:「我没赶上飞机,得一个月之后再回加拿大了。」


    梁丘羽:「我认为,这是报应。」


    叶颂真:「这下我没法跟齐屿当“一日”情侣了,至少也得给他当一个月的女朋友。我把房子退了,现在没地方住,只能住到他家里。」


    梁丘羽:「那么大的房子,爽死你了吧。」


    叶颂真:「我哪儿爽了?他今天还跟我吵架呢,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我。看来,这一个月我只能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了。」


    梁丘羽:「卧薪尝胆?我看是卧薪尝蛋吧。」


    叶颂真:「……」


    她心虚地瞄了一眼齐屿。


    他好模好样地闭着眼,仍在休息。


    叶颂真:「我说真的。他指不定吵着吵着,哪天就要跟我分手。」


    梁丘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叶颂真:「为了防止齐屿先提出分手,我总觉得我应该先找机会跟他提出分手。不然,我要是被分手,岂不是被他比下去了?」


    梁丘羽:「这你也要比?」


    叶颂真:「这多丢人啊,我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叶颂真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齐屿:「聊什么呢?」


    叶颂真一惊,立马看向齐屿。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神犀利,盯着她看,仿佛想要洞穿她的所思所想。


    叶颂真:「你为什么给我发消息?」


    齐屿:「我不想让别人听见。」


    叶颂真:「[白眼]」


    齐屿继续低头在手机上敲字。


    叶颂真一看,脸红不已。


    齐屿:「今晚做一次还是两次?」


    他不问做不做,给她的选择只有一次或者两次。


    叶颂真:「没有别的选择吗?」


    齐屿:「三次,也不是不行。」


    叶颂真:「你明天不上班啦?」


    齐屿:「上班哪有陪你重要?」


    叶颂真:「我累了,想早点睡觉。」


    齐屿:「那就做一次。」


    叶颂真:「……」


    下了地铁,叶颂真跟齐屿往回走。他一直抓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松开。


    两人路过一家小笼包铺,吃了一顿便饭。到家之后,门一落锁,齐屿的视线变得灼热,空气瞬间升温。


    叶颂真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突然有些尴尬。她指了指浴室:“那我先去洗澡了?”


    齐屿嗯了一声。


    她找出换洗衣物,冲进浴室,快快地洗了一把澡。


    然后换上睡裙,钻进被窝,等待某种命运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床铺的另一侧也陷了下去。叶颂真的腰间多了一双大手,她整个人被捞进了怀里。


    齐屿也洗了澡,身上有清新的柠檬香气。他先是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朵,接着便重重地吮上她的脖颈。


    叶颂真无语。


    万一留下吻痕,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齐屿,你干什么?”


    “开发新情趣。”


    “……”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跟编辑商量过了,今晚晚点儿修改一下书名,改成《死对头又在挑衅我》,计划完结之后再改回现在这个书名~希望大家之后不要摸错地方,也不要进错地方


    第47章


    叶颂真怀疑自己着了齐屿的圈套。


    说好一次, 但是也没提前约定要持续多久。


    光是前奏,就进行了半个多小时。


    她泪眼涟涟,气喘吁吁, 几乎已经要央求齐屿给她, 他却提出等价交换的原则。


    叶颂真嘤咛着说:“……什么?”


    齐屿拨开她汗涔涔的刘海, 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也亲亲我。”


    “亲你哪儿?”叶颂真问。


    “这儿。”齐屿指了指他的脖子。


    叶颂真被齐屿抱了起来, 坐进怀里。她扶住他的肩膀,他掐住她的腰,高度刚刚好。


    她试着将嘴唇贴上他的脖颈。薄薄的一层肌肤,滚烫如许。她的牙齿在战栗、打颤,他的血管在膨胀、跳动。


    叶颂真突然使坏, 咬了他一口。


    齐屿皱了一下眉, 嘴角却扬起笑意:“晚上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就这么点儿力气?”


    叶颂真疑惑。


    他不怕疼吗?


    齐屿故意激她:“叶颂真,拿出你以前讨厌我的劲儿来。”


    叶颂真发出唔唔的声音, 像是在使劲。挪开一看, 他的右侧脖颈已经有了两排小小的牙印。


    “这里要不要再咬一下?”齐屿又指了指他的喉结。


    叶颂真心想, 齐屿的情趣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变态?她刚刚该不会把齐屿给咬爽了吧?


    叶颂真这次没再听他的话。


    她摸索着来到他的喉结, 温热的呼吸喷洒。嘴唇抵上那一处微微的突起, 舌尖描摹着皮下软骨的轮廓。


    齐屿下意识地吞咽。叶颂真感受到喉结的滚动,隔着皮肉,蹭得她心痒痒。


    她试着嘬了一口,齐屿的呼吸愈发沉重,掐她腰的手也愈发用力。


    这样的反应令叶颂真莫名兴奋。


    她仿佛掌握了操控齐屿的魔法。


    叶颂真还想探索新地图,齐屿没给她机会, 一把掀翻撂倒,底下的弹簧弹性十足。


    震动、弹跳,好似一颗晶莹饱满、开盖即食的果冻。撕开果冻的包装, 汁水滋了一手。尝一口,好甜。


    他要把这颗完整的果冻捣碎、揉烂。最好是做成吸吸果冻,吃干抹净,一滴不剩。


    ……


    叶颂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齐屿不在,他给她留了一条消息:「我上班去了,早饭在微波炉里。白天你自由活动,等我下班回家。」


    叶颂真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主卧的盥洗池边摆了一黑一白两个崭新的牙杯,上面印着两只可爱的卡通兔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对。


    叶颂真纳闷。


    齐屿怎么这么喜欢买情侣款的小玩意儿?他一个男人,选品还挺有少女心。


    叶颂真挤上牙膏,对着镜子刷牙。


    她的皮肤状态出奇的好,白皙、细腻。正因如此,散落在脖颈、肩膀、前胸的吻痕也格外清晰——得亏她今天不用出门,否则都没法儿见人了。


    刷完牙,叶颂真来到厨房,打开微波炉,里面放了豆浆、油条和煎蛋。


    昨夜热量消耗不小,叶颂真这会儿饿坏了,将这些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一想起昨夜,叶颂真又有些躁动。


    前前后后加起来,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她精疲力尽、胸喘肤汗。刚开荤的男人太热情,热情得令她害怕,大有铁杵磨成针的势头。


    好在她也年轻,修复力惊人。一觉睡醒已经没有那种磨损、爆裂的不适感了,反倒神清气爽、心荡魂摇。


    吃完早餐,叶颂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干了几件正事。


    一是线上申请办理加拿大小签。二是发邮件给校方,同步情况,沟通此事。三是通知她在加拿大的朋友,她得过一个月再去搬她的东西、取她的车。


    来北京实习之前,叶颂真在多伦多的房子刚好到期。她将东西都暂存在本地的朋友家,计划回去之后再找一间新房。


    她还有一辆代步车,是她大二的时候从其他留学生那里购置的二手日系丰田。那边打车很贵,一辆油耗少、价格低、性能好的代步车非常有必要。


    叶颂真又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我的签证过期了,没能上飞机。我在北京补□□件,好了再回加拿大。」


    叶知秋回复:「OK」


    顺便还给她多转了一万块钱。


    全程没有任何人指责她大意、马虎,甚至连齐屿也没有。


    叶颂真彻底放松了下来。


    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月左右的假期,叶颂真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齐屿不在家,她有一种回到童年暑假的感觉。父母离家上班之前,会安排好她的一切:“饭在锅里,你乖乖在家写作业。作业写完了再看电视、玩电脑。不要出去乱疯。”


    叶颂真在屋里逛了逛。


    别说,齐屿还挺会打理,全屋干净、整洁,宜居度拉满。


    只不过,两百平米的大平层,真正能利用上的面积只有一半多,剩下的几个房间都还虚位以待。


    她这算是……成功地鸠占鹊巢了?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叶颂真:「齐屿出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他家,好无聊。」


    梁丘羽:「我好羡慕你。等你上班就知道,人生再也不会有像现在这么惬意的时光。我现在请个年假,都得看领导的脸色。」


    叶颂真:「哎,国内职场环境向来如此。这一点还是外企好。假要是休不完,领导比你还急,甚至会关心你是不是效率低、压力大才不申请休假。」


    梁丘羽:「世界真公平,苦都让我们吃完了,福都让外国人享完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叶颂真在加拿大待了六七年,那边的松弛感在某种程度上治愈了她,她的心态早就平和了许多。


    但是,每每回到国内,她就容易受到周围人的感染,引发焦虑。这种焦虑,在她碰见齐屿之后曾经一度达到峰值。


    不过……现在齐屿跟她的关系变了,她是不是也该试着换一种角度去看待齐屿呢?


    叶颂真:「你说,我跟齐屿谈恋爱合适吗?我感觉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转换。」


    梁丘羽:「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清北毕业、年薪百万、房子两百平米的大帅哥……我真怀疑你最近是不是夜里睡觉都会笑醒。」


    叶颂真:「我夜里睡得挺好。」


    无与伦比的好。


    叶颂真也奇怪,难道是贵价床品的原因吗?她这两天的睡眠质量堪称历史最佳,几乎全程处于深度睡眠之中。


    还是说……她睡在齐屿的身边,心理和生理都得到了某种疗愈?


    梁丘羽:「这也难怪。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叶颂真:「公老虎和母老虎就不会打架了吗?」


    梁丘羽:「白天打架,不妨碍夜里交.配。」


    叶颂真:「……」


    可恶的梁丘羽。


    开起玩笑,简直毫无下限。


    这时,齐屿发来消息:「你醒了吗?」


    叶颂真:「醒了。」


    齐屿:「醒了怎么不跟我说?」


    叶颂真:「齐屿,你不好好上班,关心我醒没醒干什么?虽然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但是我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向你汇报吧?」


    齐屿:「第一,上班再忙,我也有关心女朋友的必要。」


    齐屿:「第二,你现在不只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还是我实质上的女朋友。」


    齐屿:「第三,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再直呼大名,太见外了。这样吧,我给你起个昵称,你也给我起个昵称。」


    叶颂真:“……”


    不是,齐屿这又是来哪一出?


    齐屿:「我觉得你像小鸟一样依人,以后我打算叫你小鸟。」


    叶颂真:「我有一米六八,算不上小鸟依人。」


    齐屿:「我有一米八六,刚好能把你衬得小鸟依人。」


    叶颂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怀疑齐屿百年之后,墓志铭上都会刻着身高一米八六。


    叶颂真:「你叫我小鸟,我叫你什么?大鸟?」


    齐屿:「……」


    齐屿:「谢谢夸奖,我不介意你这么叫我。」


    叶颂真登时脸红。


    她差点儿忘了,这个词好像有歧义啊?


    叶颂真:「是大岛!我刚刚用的是手写输入,不小心选错字了。」


    齐屿:「……」


    齐屿:「你怎么给我干成日本人了?」


    叶颂真:「那我叫你小岛。」


    齐屿:「这个可以,你还挺懂我。」


    齐屿:「鳥,水一样柔软。島,山一样坚硬。甚好,甚好。」


    叶颂真:「……」


    叶颂真严重怀疑,齐屿在开黄腔。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怕自己说了什么,又被齐屿倒打一耙。所以,她选择装聋作哑。


    叶颂真看着“小岛”两个字,突然灵光乍现。


    齐屿的小红书账号是不是就叫“小岛没有烦恼”?她记得,梁丘羽之前跟她分享过齐屿的小红书主页。


    叶颂真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便搜出了那个账号。


    齐屿最近几个月没有更新笔记,主页的所有笔记都发布于以前年度,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


    兴许是她对齐屿产生了不一样的联系和感情,她对齐屿的过去也产生了一丝丝兴趣。


    她随手翻了翻,最新一条笔记发布于去年年底。


    标题:心之所向,愿有回响


    照片:红螺寺


    红螺寺?那不是专求姻缘的地方吗?


    俗话说,男拜雍和求事业,女拜红螺求姻缘。


    齐屿竟然舍近求远,放着市区的雍和宫不去,跑到远郊的红螺寺去上香?


    这家伙清华工科毕业,按理说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还挺热衷于封建迷信呢?


    偏偏这时,齐屿又发来一条消息:「五一假期你陪我去一趟怀柔吧。」


    叶颂真:「去那儿干什么?」


    齐屿:「还愿。」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本周末要去外地看演唱会,只能保证正常更新,粗长应该是没了等回来再说。


    第48章


    傍晚六点, 天色晦暗,中关村某高级写字楼灯火通明。


    办公区里,鼠标的点击声、键盘的敲击声、视频会议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正是忙碌的时候。


    齐屿刚合上笔记本电脑, 同事张宇轩就过来找他:“哎, 屿哥, 你要去食堂吃饭?一起吧,正好我有一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如果不紧急,明天再说吧。”齐屿收拾桌面,将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我要下班了。”


    “下班?”张宇轩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才六点, 你怎么就下班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今天不当工贼,”齐屿扶着脖子活动筋骨, “回家休息。”


    张宇轩一下子就注意到齐屿的脖子上有两排浅浅的印记, 像是被什么人给咬了一口。


    张宇轩笑:“屿哥, 老实交代, 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齐屿问。


    “我一猜就是。”张宇轩压低声音, “女朋友很黏人吧?是不是成天要你陪?”


    齐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特别黏人,我拿她也没办法。”


    张宇轩拍拍齐屿的肩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齐屿点点头:“明天再说。”


    说罢,他背上包, 风一般地撤了。


    ……


    到家已是六点半。


    门一开,灯是亮的,灶是冷的——跟平时差不多。


    不同的是, 叶颂真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地上还散落着两只粉色的拖鞋。


    她穿了一条棉白色的睡裙,头发拢成马尾,扎出一个小揪揪。两侧的刘海夹着花朵形状的发卡,露出鹅蛋般饱满、流畅的脸型。


    她戴着耳机,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地敲敲打打。过了一会儿,她拧起眉头,飞快地按着删除键。


    齐屿卸下背包,清了一下嗓,试图引起叶颂真的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现家里进入了。


    齐屿掏出手机,给她发去一条消息:「我的小鸟可以来家门口欢迎一下我吗?」


    叶颂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往门口一瞧,齐屿已经一本正经地站在那儿了。


    她连忙抚平嘴角,将电脑放到一旁,趿拉着两只拖鞋,慢慢吞吞地走到齐屿的面前。


    “抱一下。”齐屿张开双臂,好似大鹏展翅。


    叶颂真装模作样地搂了一下他的腰,正要收手,就被抱了一个满怀——大鹏合上翅膀,将小鸟呵护在臂弯里。


    齐屿还不满足,提出新要求:“再亲一下。”


    叶颂真嘀咕着:“你的要求怎么那么多?”


    “多吗?我觉得还好。”齐屿浅笑,“这应该形成一套固定流程,纳入家规。”


    叶颂真:“……”


    叶颂真:“我们是一家人吗?怎么连家规都立上了?”


    齐屿不理会她的嗔怪,低头轻啄她的嘴唇,亲完继续抱。


    叶颂真伏在他的肩头,忽然看到他脖子上的那道浅痕。经过一整个白天,牙印已经淡退,细看却还是能分辨出来。


    “你这儿……”叶颂真用手指触摸了他的脖子,“你就这么去上班?不怕被同事看到?”


    齐屿的表情突然严肃:“你不说,我都忘了这码事。说不定同事都看见了,这下怎么办?”


    叶颂真一头问号:“你问我怎么办?”


    “你咬的,我当然得问你。”


    “不是你让我用力咬的吗?”


    “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了?看不出来,你这么听我的话。”齐屿揶揄,“说到底,还是你想咬。”


    “……齐屿,”叶颂真咬牙切齿,“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儿?”


    “你叫我什么?”齐屿的表情更严肃了,“不是说好了不要直呼大名吗?”


    叶颂真实在叫不出那个昵称,便说:“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小’岛。”


    她刻意加重“小”的发音。


    “小字拿掉也行。”


    “那我叫你什么?岛?听起来好奇怪。”


    “你可以学北京人说话,加个儿化音。”


    “……”


    齐屿松开叶颂真,问:“你刚刚忙什么呢?那么认真。家里进贼了估计都不知道。”


    叶颂真瞥他一眼,说:“我在给我真正的导儿发邮件。”


    “我这个学期要交一份研究报告。”叶颂真踱步回到沙发,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我要跟我的导师约online meeting(线上会议)的时间。我估计我得半夜爬起来跟导师连线。”


    学习上的事情,齐屿相信叶颂真一个人完全有能力搞定。他只操心叶颂真生活上的事情:“那你今晚想吃点儿什么?”


    “简单点儿吧,”叶颂真说,“阳春面就行。”


    齐屿把叶颂真按着坐到沙发上:“那你接着忙你的,我去给你下面。”


    齐屿进了厨房,正好冰箱里有现成的食材。


    薄盐酱油调底汤,开水下面条,捞出面条放到碗里,点上几滴香油,撒上一把葱花,再卧上一个鸡蛋,五分钟就能搞定两碗阳春面。


    面条出锅,叶颂真的邮件也写完了。


    她来到餐桌,齐屿递给她一双筷子。她尝了一口面条,味道还不赖。她说:“看不出来,我的岛儿还挺贤惠。”


    这句“我的岛儿”狠狠地取悦了齐屿。


    “成功的女人,背后都得有一个贤惠的男人。”齐屿说,“如果你之前觉得自己不够成功,那就是缺了我。”


    叶颂真:“……”


    他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吃完晚饭,齐屿刷锅洗碗。


    叶颂真继续捣鼓她的笔记本电脑。她的研究报告将围绕她在外资银行的实习展开。在她和导师连线之前,她希望自己能先整理出一份简要的提纲,以免到时候言之无物。


    齐屿走出厨房,见叶颂真还窝在沙发里,便道:“你这么坐着能舒服吗?要不你去书房弄吧。”


    叶颂真今天注意到齐屿做了一间单独的书房。但是,书房的设计往往依照个人习惯,她不知道该怎么用,也不敢乱动,生怕翻到什么商业机密。


    齐屿领着叶颂真去书房。


    办公桌是电动升降桌,桌边有专门的人体力学办公椅,齐屿让叶颂真坐上椅子,替她调试高度、倾度,保证她坐得舒适。


    办公桌上有一面大显示屏。齐屿将她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去,屏幕放大的效果一下子就缓解了眼睛的疲劳。再配合独立的鼠标、键盘,干起活来省了不少力。


    叶颂真惊叹:“这也太爽了吧。”


    早知如此,她肯定不会在沙发那儿局促地待上老半天。


    书房里还有一个单人沙发。齐屿拿着平板电脑坐过去,戳戳点点。


    两个人待在同一空间里各自忙碌,互不打扰。


    到了晚上十点,齐屿带着平板电脑过来,叶颂真被他抱着坐到腿上。他揽着叶颂真的腰,给她看自己新做的PPT文件。


    叶颂真垂眸一瞧,原来是怀柔游览攻略。


    齐屿给她讲解:“这家酒店我看还不错,咱们就住这儿吧。”


    “啊?去趟怀柔还要住酒店?”叶颂真惊讶,“我以为当天去当天回呢。”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就当是去度假。”


    “好吧。”


    再一看酒店的价格,叶颂真吓得眼珠子快要掉出来:“六千一晚?住三天?”


    “有什么问题吗?”齐屿说。


    叶颂真实话实说:“我都没住过那么贵的酒店。”


    齐屿也实话实说:“我也没住过,正好跟你一起体验。”


    “那个……”叶颂真小声说,“对A,我真要不起。”


    “我说了要跟你A吗?”齐屿掐了一下她的腰,“叶颂真,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如果连这种支出都让女朋友掏钱,我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叶颂真无话可说,只能提出一句质疑:“不是说好不直呼大名吗?”


    “我必须让你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齐屿说,“凡是共同支出,你不许花一分钱。这是家规,必须立即执行。”


    叶颂真:“……”


    这条家规听起来不错,比上一条好。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我只需要你多喜欢我一点儿。”


    “多不多的,你又不知道……”叶颂真说,“我认为我们需要可量化的执行标准。”


    “你说得对。”齐屿表示赞同,“这样吧,以后拥抱、接吻、做.爱都得纳入考核。这就算你的每月KPI了。”


    叶颂真无语。


    她真是多余说上那么一句。


    她相信齐屿完全可以做出一套标准化的考核体系。


    “要是完成不了,我会被开除吗?”


    “开除倒不至于。不过,下个月得加倍。”


    “……”


    齐屿接着为叶颂真讲解五一行程安排:“雁栖湖很漂亮,这里值得安排半天……这家餐厅不错,晚饭就在这儿吃。”


    “你调查得还挺详细。”


    “那当然了。最后一天,我们去红螺寺。”


    “去那儿还愿吗?”


    “嗯。”


    “你在红螺寺许了什么愿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


    “……”


    叶颂真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你会去雍和宫呢。”


    “你调查得也挺详细,”齐屿说,“不过我的事业已经很好了,不需要画蛇添足。”


    叶颂真气得又想咬他的脖子。稍微那么一动,她就被什么熟悉的硬物硌了一下。


    齐屿熄灭平板电脑的屏幕:“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调查点儿别的了。”


    “调查什么?”


    “你的全部。”


    书房光线充足。


    一切不为人知的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叶颂真羞得捂脸。


    她根本顶不住啊。


    小情侣谈恋爱都是这么没羞没臊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事后, 叶颂真去浴室洗澡。


    衣服早就被剥了个精光,反倒替她省了一道工序。


    热水裹挟着绵密的泡沫,淋湿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舒爽到了极点。


    洗着洗着, 她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低头一瞧, 水里竟然混杂着一丝血迹。


    她眼皮一跳, 第一反应是……难道她磨损过度了?再一想,不对,月经提前了。


    她的周期一般都在四十天左右。这次居然三十天就来了,标准到不能更标准。


    叶颂真忽然如释重负——她终于能歇上几天了。


    连续三天高强度恩爱,性压抑治好了, 她也顶不住了。


    叶颂真围着浴巾, 蹲在行李箱边翻她的安睡裤。


    她找到最后一片独立包装的安睡裤,穿了上去。


    这时, 齐屿推门走进主卧。


    他担心叶颂真跟他共用一个卫生间会别扭, 所以他这几天用的都是客厅的公共卫生间。


    齐屿看到叶颂真这副模样, 问道:“你穿的这是什么?纸尿裤?”


    “什么纸尿裤?这叫安睡裤。”叶颂真解释, “我月经来了。”


    齐屿愣了愣, 忽然笑了:“我的鸟儿给我的鸟儿放假了。”


    叶颂真无语。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呀?


    齐屿坐到床边,关切地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还好。”叶颂真说,“但是,我的安睡裤没有了, 得买新的。”


    齐屿点开手机里的购物软件:“你要买多少?”


    “三四片就行。”


    “就这么几片够用吗?”


    “其他时候我用普通的卫生巾就行。”


    齐屿思索片刻,得出结论:“我是不是可以那么理解,安睡裤比普通的卫生巾更好用?”


    叶颂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齐屿把这件事情讲明白。她想了想, 说:“安睡裤的防侧漏效果更好。前几天量大,我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穿安睡裤。平时出门在外,普通的卫生巾更方便替换。”


    齐屿把手机递给叶颂真:“你挑你要用的,我来结账。”


    叶颂真加购了一包三片装的安睡裤。齐屿看了看,直接在数量“×1”后面添了一个“0”,改成“×10”,点击付款:“明天一早就能送到,不耽误。”


    叶颂真打眼一瞧:“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好用,那就多用。”齐屿说,“反正你最近也不怎么出门,这个数量应该够你用到最后一天吧?”


    叶颂真:“……”


    叶颂真:“谢谢你,大好人。我的生活品质真是发生了飞一般的改变,经期最后一天居然也能穿上安睡裤了。”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梁丘羽知道,否则梁丘羽一定会说她抛下自己最好的闺蜜享福去了。


    齐屿唤醒床头的智能音箱,灭掉全屋的灯,进入睡眠模式。


    他搂着叶颂真的腰,两人像勺子一样紧密相贴。


    叶颂真能感受到齐屿的呼吸和心跳。


    天呐,男女之间这么奇妙吗?放在一个月之前,她决计想不到她和齐屿的关系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身体的靠近,原来也会感染到灵魂。


    叶颂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问齐屿:“对了,晚上说的那家酒店你预定了吗?”


    “付过钱了。”


    “要不你还是退了吧?我来月经,怎么也得一周。”叶颂真的声音小了下去,“去了也干不了什么……”


    齐屿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小腹:“只是跟你去度假,又不一定非得干什么。盖着棉被纯睡觉也挺好。”


    小腹那儿传来温暖的感觉,叶颂真不禁有些想笑:“看不出来,你这么纯情。”


    齐屿大言不惭:“我是纯爱战神。”


    叶颂真想起这三天发生的种种,齐屿简直“劣迹斑斑”。


    人怎么还能干出这么多不知廉耻的事呢?亲一亲,摸一摸,捅一捅,都能理解。舔一舔,她是真受不了,每次都得捂上眼睛、咬住嘴唇。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嗦成芒果核了。


    “就你?还纯爱战神?”叶颂真鄙夷,“我看你就是一个easy boy。”


    齐屿掐了一下她的腰:“你瞎说什么呢?”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发展得太快了?”叶颂真说,“从年初到现在……”


    “不快,一点儿也不快。”齐屿有些困倦,说话的语气不经意间柔软了许多,“我不是easy boy,我这些年过得也没有你想的那么easy。”


    “你还不easy?”叶颂真一一列举,“金钱、学历、房子、工作……要什么有什么,这下连女朋友都有了。”


    齐屿只在她提到“女朋友”这个词的时候,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将叶颂真搂得更紧了:“我一点儿也不easy。相反,我现在非常hard。”


    叶颂真:“……”


    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安睡裤,她也能感知到那儿像一把烧得滚热的刺刀,随时都能越过雷池。


    “行了,早点儿睡吧。”齐屿真累了,“我明天要上班,你明天要上学。”


    “听上去像是你占了我的便宜。”


    “嗯,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跟女大学生谈恋爱。”齐屿哄着她,“睡吧,睡吧,我的小鸟。Good night,晚安。”


    叶颂真偷笑。


    谈恋爱就是这种感觉吗?


    好甜,好甜。


    ///


    四月的最后一天,叶颂真照例在家中准备她的研究报告。


    到了晚间,齐屿下班回来了。他这次不仅背着包,还抱着纸箱。纸箱里装了一堆零零散散的办公用品。


    “你怎么了?”叶颂真惊讶,“不会是被裁员了吧?”


    齐屿把纸箱放到茶几上,往沙发上一躺:“还真让你猜中了,我被裁员了。今天是我的last day。”


    叶颂真:“……”


    这真是猝不及防。


    此前,她没有听到风声,齐屿也没有表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难道真像网上说的那样?


    上午约谈,下午就走人?这效率简直高到吓人。


    叶颂真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明天还去怀柔吗?”


    “去,为什么不去?正好去散散心。”齐屿冲她张开双臂。叶颂真坐了过去,依偎在他的身边。


    裁员,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齐屿这会儿心情应该不太好,她最好还是识相一点儿。


    齐屿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叶颂真:“你开心吗?”


    “我?开心?”叶颂真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要开心?”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爽我吗?还天天骂我装逼。”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嘛。”


    齐屿问:“哪儿不一样了?”


    “关系不一样了呀,”叶颂真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总不能盼着你坏吧?”


    齐屿嘴角弯了弯,这才说:“你的男朋友现在需要你的安慰。”


    “我该怎么安慰你?”


    “自己动脑,别成天净想着抄现成的答案。”


    叶颂真撑起身子,半跪在沙发上,主动凑了过去,像小鸟一样啄着他的嘴唇。


    一下,两下,三下。


    “我这样安慰到你了吗?”


    “一点点。”


    “我亲了三下,你只感受到一点点?”


    “那你加把劲儿,我再好好感受感受。”


    “……”


    叶颂真只得重新贴了上去。


    先描摹轮廓,再深入内里,像是给他渡了一口救命的仙气。


    叶颂真问:“这次感觉怎么样?”


    齐屿回味一番,评价道:“活过来了。”


    叶颂真靠在他的胸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屿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盼着你好,你也盼着我好,是不是这样?”


    叶颂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齐屿缓缓地说,“坏事说完了,该说好事了。”


    “还有好事?”


    “当然。公司还算仁义,给了我比较丰厚的补偿。”


    叶颂真眼睛一亮:“多少?”


    齐屿微笑:“足够咱们俩去怀柔待上两个月。”


    “谁要去怀柔待两个月啊?”叶颂真不屑地撇嘴,“去马尔代夫待两个月还差不多。”


    “哎,你说的也是。”齐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空陪你去马尔代夫,过了五一我就得去新公司上班了。”


    “啊?你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不用找工作,都是工作找我。”


    “……”


    叶颂真拾起沙发上的抱枕,丢进齐屿的怀里。


    她怀疑自己被狠狠戏耍!


    “你是被裁员了吗?”叶颂真气得跳脚,“你该不会是跳槽了吧?”


    “你只猜对一半。”齐屿说,“我是跳槽的同时被裁员,双喜临门。”


    叶颂真:“……”


    老天爷呀,求你开开眼。


    赶紧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装逼犯吧!


    叶颂真挥舞着爪子,恨不能给他的脸上抓出两道血印子。


    齐屿将她摁到沙发上,忍不住笑。


    “齐屿,你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叶颂真骂道,“你还骗我亲你!你不要脸!”


    “好了,别闹了。”齐屿抓着她的爪子,“我跟你详细说说。”


    “滚!”叶颂真飞出一脚,“谁要听你装逼?”


    “当然是你。”齐屿说得理所当然,“我跟别人说,别人不得抽我两耳光?”


    叶颂真瞋目竖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两耳光?”


    齐屿一点儿也不恼。他带着叶颂真的手,在自己的左脸和右脸分别拍了一下:“这下满意了?”


    叶颂真傲娇地拿开手:“你说吧。”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也没那么复杂。


    无非就是齐屿前些日子正在谋划跳槽,突然得知公司内部有裁员的计划。他提前跟领导沟通,锁定了其中一个名额。


    这件事情本就是机密,普通同事并不知晓。他在岗位上坚守到最后一天,将手头的事务都交接了出去,这才顺利“被裁员”。


    叶颂真诧异:“你这么厉害,你的上级居然愿意放你走?”


    “大厂的人际关系没有那么简单。”齐屿说,“不同事业部的博弈、上下级的博弈都很复杂。出了岔子甩锅、出了结果抢功。事情能不能做好,跟个人能力没有直接关系。”


    这也是工作使人内耗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的上级忌惮你?”


    “我跟你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他们一般更喜欢听话的下属,而不是优秀的下属。”


    齐屿说自己想休息一段时间。


    领导明面上挽留,实际上求之不得,裁员待遇自然也拉到了顶格——生怕齐屿想明白又不走了。


    “那你的新东家是谁?”


    “一家外企。”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周一 必须来点儿甜的。新封面都看到啦画的是女主第二次出场打牌时的装扮哦。用上这个文名和封面,我感觉自己至少年轻了十岁你们也体验一下年轻的感觉吧


    第50章


    翌日便是五一。


    毫不意外, 叶颂真又睡到了上午十点半。


    意外的是,齐屿今天竟然也没醒。他的左胳膊横过叶颂真的腰,虚虚地拥她在怀。


    叶颂真睁着眼睛, 静静地看着齐屿。


    修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只有末梢带一点儿自然的弧度, 覆盖着下眼睑。呼吸均匀, 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睫毛偶尔也微微颤动。


    睡梦中的他,眉目俊秀。少了些许锋芒,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温顺。


    眼前的画面和昔年的景象渐渐重叠。


    印象中,高中那会儿齐屿长得就不错。个子高, 皮肤白, 身材匀称,少年感十足。


    高一刚入学那阵子, 甚至还有隔壁班的女生慕名来到班级门口, 就为了看齐屿一眼。


    一个相识的女生还拉着叶颂真打听:“哎, 你们班那个齐屿是谁?”


    齐屿来自另外一所初中, 叶颂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她摇了摇头:“我不认识齐屿。”


    “你不认识他?他不是跟你同班吗?听说长得挺帅呢。”


    “长得帅怎么了?学习好才叫本事!”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少女心也没有?”


    正式认识齐屿, 是开学一周之后的摸底考试。叶颂真自我感觉良好,一直盼着出分。


    班主任在教室的布告栏里张贴排名表,叶颂真冲上去找自己的名字。


    结果,第一行写的是齐屿的名字,第二行写的才是叶颂真的名字。


    相同的分数,相同的名次, 凭什么她排在后面?


    叶颂真问班主任,班主任解释:“分数相同的情况下,默认按照姓氏的首字母排序。”


    “为什么不按姓氏笔画由少到多排序呢?”叶颂真据理力争, “明星番位都是那么排的。”


    班主任不能理解:“你是第一,他也是第一,谁排前面谁排后面很重要吗?”


    这天傍晚,又有女生来班级门口看齐屿,那阵仗就像在动物园看猴。叽叽喳喳,吵得叶颂真没法儿安心写作业。


    叶颂真生出一股无名之火,来到齐屿的桌边,敲了敲他的桌面。齐屿正在写数学卷子,闻声抬眼。


    叶颂真没好气地说:“你就是齐屿?”


    齐屿上下打量着她:“你找我有事吗?叶颂真。”


    “你认识我?”


    “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既然认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叶颂真直奔主题,“这次考试,算你有先天优势。下次考试,我一定会排在你的前面。”


    齐屿愣了片刻,忽地笑了:“行啊,那我在前面等着你。”


    叶颂真:“……”


    什么叫他在前面?这话说得真气人。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自那以后,齐屿不光跟叶颂真在学习上你追我赶,其他方面也刷足了存在感。


    不知从何时开始,叶颂真张口闭口都是齐屿的名字。当然,她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叶颂真对齐屿有一种异常浓烈的感情。日也想,夜也想。


    可以那么说,齐屿在她的青春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任何男生能撼动他在叶颂真心里的地位。


    叶颂真对齐屿不是暗恋,是明厌。但是,这种浓度的感情,暗恋绝对无法比拟。


    ……


    此时此刻,齐屿跟她躺在一张床上,大被同眠。


    她不由地思考一个哲学问题——如果爱而不得,就会滋生出同等的恨意。那么恨而不能,是否也会滋生出同等的爱意呢?


    人真是矛盾又复杂的动物啊。


    “你不睡觉,在想什么呢?”齐屿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抱着叶颂真的腰,将她揽得更紧了。


    叶颂真回过神来,说:“没想什么。只是好奇,你今天是在学我睡懒觉吗?”


    “睡懒觉也能注册专利?只准你睡,不准别人睡?”


    “……那你还得给我专利费呢。”


    叶颂真掐了一下齐屿的胳膊,齐屿疼得嘶了一声:“还说不准家庭暴力?我看家里就你最暴力。”


    “我就暴力,怎么了?”叶颂真理直气壮,“你要是受不了,可以跟我分手,去找温柔小意的女生。”


    “不准把‘分手’挂嘴边。我必须罚你的款,用来抵消专利费。”齐屿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温柔小意,就喜欢家庭暴力。”


    叶颂真问:“那你怎么不去找拳击手当女朋友?”


    “你也不是不能当拳击手。”齐屿将叶颂真的手握成拳头,捶到自己的胸口,“我允许你对我打出一套组合拳。”


    叶颂真不轻不重地捣了他两拳,掀开被子跑了。


    齐屿躺在床上。


    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今后还有事可忙,今日却无事要忙。人生能有多少这样惬意的时光呢?


    没有工作,最爱的人就在身侧。多睡一会儿又何妨?


    ///


    吃过早午饭,开始收拾行李。


    叶颂真找出几条漂亮的小裙子,红的、绿的、蓝的,准备去酒店美美出片。六千一晚的酒店,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再看齐屿,他的东西不多,只带了几件衬衫,红格子、绿格子、蓝格子,和叶颂真的小裙子一一对应。


    叶颂真无力吐槽:“……学人精又上身了。”


    “什么学人精?”齐屿振振有词,“这是色彩搭配的艺术,你懂什么?”


    “你高中的时候就是学人精,难道你那会儿就对我图谋不轨?”


    “我只是借鉴优秀同学的经验。”


    “……你知道我优秀就好。”


    叶颂真翻出一件紫色的仙女裙,故意刁难齐屿:“这个颜色你有吗?我今天打算穿这一件。”


    “这个颜色,一般男生还真没有。”齐屿说,“不过,你的男朋友不是一般男生。这个颜色,我还真有。”


    齐屿打开衣柜,挑挑拣拣,找出一件紫色的T恤衫。


    “什么?”叶颂真震惊,“你居然还穿基佬紫?”


    齐屿抖开这件T恤衫,叶颂真更震惊了。


    这是清华大学的文化衫。没错,清华的校徽就是基佬紫。所以,文化衫也经常用到这个颜色。


    “齐屿,如果你敢穿这件文化衫出门,你将不再是我的男朋友。”


    “这很丢人吗?”


    “你不丢人,我丢人,行了吧!”


    最终,叶颂真换上一条白色连衣裙。至于那件紫色的仙女裙,被她塞到衣柜的最里面,恐怕此生不复相见。


    齐屿跟她穿了同色系的白衬衫,清爽又干净。


    两人手牵着手,乘车出发。


    ……


    抵达怀柔已是下午两点。


    一到假期,北京的大小干道全线飘红,堵到怀疑人生。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燥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蓝天像水洗一样明净、清透,白云大朵大朵地飘在半空。绿树、碧水、青山,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五月算是北京一年当中最好的时光。


    气温不冷不热,没有恼人的花粉,也没有雾霾、沙尘。春风拂面,舒服极了。


    酒店大堂正在排队办理入住。


    叶颂真在等候区吃着现烤的饼干、喝着现泡的清茶。一抬眸就是中式廊檐,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叶颂真忍不住跟梁丘羽分享她的见闻。


    叶颂真:「六千一晚的酒店,竟然还得排队办理入住。」


    梁丘羽:「我的乖乖,你都住上六千一晚的酒店了?我要是你,晚上睡觉都舍不得合眼。」


    叶颂真:「哎,不是说经济下行吗?我看经济形势一片大好。」


    梁丘羽:「正常。春运的高铁上,也全是抢到票的人呢。」


    叶颂真:「这个世界上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有钱人?多我一个又怎样?」


    梁丘羽:「你没发现你已经成为其中之一了吗?」


    叶颂真:「有吗?这是齐屿付的钱,跟我没什么关系。」


    梁丘羽:「那你比齐屿更可恶!他住这种酒店还得自己赚钱,你都不用自己赚钱。」


    叶颂真:「这段关系里我也付出了很多,好吧?」


    梁丘羽:「你付出什么了?」


    叶颂真:「他图我什么,我就付出什么了呗。」


    梁丘羽:「自信的女人最美,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你被齐屿PUA。」


    这时,轮到齐屿办理入住。


    他冲叶颂真招了招手,她放下茶杯,小跑着过去。


    叶颂真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身份证递了过去。前台熟练地操作,退还身份证的同时,还递来房卡和地图。


    叶颂真展开地图,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地图对各个地点做了标记,还写明了酒店的各种活动安排。哪怕这三天全程不出酒店,也能玩得多姿多彩。


    二人悠哉悠哉地来到房间门口。


    滴的一声,刷开房门。这是一间大床房,床上甚至还撒了玫瑰花瓣。


    房门一关,空间密闭,氛围立刻变得暧昧。


    明明两人平时在家也没羞没臊,但是到了酒店,感觉又不一样了。


    大概就是,来了这里必须得发生点儿什么否则钱就白花了的感觉。


    茶几上有一盘欢迎水果,叶颂真剥开一颗橘子,往嘴里塞着橘子瓣。


    齐屿放好行李箱,过来找她。叶颂真顺手往他的嘴里也塞了一瓣橘子。


    齐屿嚼了两口,咽了下去:“这橘子还挺甜。”


    叶颂真点头:“是啊,特别甜。”


    “小鸟累不累?”


    “我不怎么累。”


    “我累了,你陪我躺一会儿。”


    叶颂真被齐屿抱到大床上。


    这里的床和家里的床不一样,新鲜。


    “我发现了,”叶颂真侧躺着看向齐屿,“明明是你小鸟依人。”


    “你怎么能说我小鸟依人?”齐屿贴住她的小腹,“我是大鸟依人。”


    叶颂真:“……”


    严重怀疑,这句话没有那么清白。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周二居然五十章了~马上就要进入美东时间啦~没错,多伦多过的是美东时间,不是多伦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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