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 151 章:修罗场2.0


    “咻——”


    并没有如同惊雷的巨响,反而极其轻盈扑簌,似归林的鸟儿羽翼侧翻。


    如果不用心去听,或许会错过那极脆的,就像是湖面冰碎的一声拉弦。


    箭矢飞出的速度太快,白发少女蓄势的动作又太过短暂,一切似乎只是在呼吸的起落之间完成。


    阳光的碎片断裂在箭尾的光影中,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泉镜花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现实的空间被箭矢穿梭切割成无数块残破的镜面。


    “嘎吱——”


    她分明站在射者的身侧,瞳孔却紧缩成针尖,如同直面了这炫目凛然的一箭中的。


    泉镜花已经练习了一小段时间弓道,见识过不同的人拉弓放箭。


    这其中,有偶尔指导她的西园寺奶奶,也有路过时会看见在练习的某几个西园寺奶奶的学生,甚至还有学校社团活动里弓道部的前辈。


    但是,那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弦音如同雪莱这般、这般的……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一箭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盘点心慢慢走进来的泉先生轻叹了口气,似是忌惮、似是赞叹。


    虽然已经不用他去操心那些暗地里的事务,但是或许是职业病,大脑已经即时的反馈出雪莱这一箭背后的恐怖寓意。


    泉先生怜爱的摸了摸泉镜花冰冰凉凉的侧脸,将甜滋滋的一块和果子塞到了闺女嘴巴边上。


    他含笑着,略显戏谑的逗弄泉镜花:“吓到了?”


    被父亲惊醒的泉镜花这才从摄入心魄的一箭回神。


    “呼……”她吐了口气。


    不知不觉,冷汗已经薄薄的覆盖了一层泉镜花的额角和后脖颈。


    一时之间,泉镜花居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叶公好龙”故事中的主角。


    明明怀着对雪莱的崇拜和憧憬才不断的追逐着,却在真实的属于她的弦音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恐惧。


    雪莱并不知道背后父女俩的互动。她放下弓,在原地站定一会儿,这才自然的偏头看向泉镜花。


    “是这样吗?”白发蓝眼的少女平静的抬起手,指了指28米之外的靶子问道。


    其实在那一根箭矢破空的骤响被大脑接收时,所有人的眼睛已经提前一步得到了答案。


    而此刻,一根冰晶质地的箭矢正深深的扎入靶子的正中心,只露出一簇轻颤着的箭羽。


    雪莱的箭矢是冰弓自带,所以箭羽并不是鸟羽构成,而是薄冰拟态。


    一层薄薄的冰霜从没入靶子中心的箭矢蔓延至整个靶子。


    泉先生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靶子上的箭矢。


    “真是感谢你还记得收敛一下力道,说老实话,重建宅子还是相当麻烦的。”


    随后,他放下盛得满满当当的托盘,挠了挠后脑勺,笑哈哈道。


    这一家三口,他们都见过雪莱全力施为……又或者说稍有保留的战斗模式。


    那样的一箭,可不是平平无奇的院落吃得消的。


    雪莱真要像是横滨那一晚灭杀泉家闯入者的力度……泉先生现在差不多也能收拾收拾,效仿横滨临海冰场,开一家京都本地的冰场直接盈收了。


    不过听着泉先生这种打趣调侃,雪莱还是有些无奈的。


    她半抬眼,和前情报员对视:“这种常识,我姑且还是知道的,不用操这种心。”


    说完,雪莱又将视线落到了呆头呆脑的双马尾小朋友脸上:“镜花?”


    泉镜花慢半拍,这才呆呆的说完了弓道规则。


    “其实,只要箭矢落在靶子上就可以了……”


    雪莱随着年龄增长,越发锋利英气的眼尾向着下方压了压,听着泉镜花的解释有些迷惑:“只用这样吗?”


    说完,白发少女好像是觉得有点无趣的上下挥动了一下弓柄。


    漂亮的水晶质地弓身在阳光暖洋洋的包裹中折射出虹彩,华丽非常。


    泉镜花偷偷多瞄了几眼,她个人觉得雪莱的武器和她整个人都很像。


    静静落在暗处时,有冰寒冷意,不可轻易触碰。但是一旦将她们托举到光芒之下,就会绽放出令人难以想象的璀璨。


    属于弓箭的舞台在每一发箭矢的拉弦,那是雪莱过去熟悉的战场。


    而现在的雪莱……


    被尤里奥一步步牵引到了名为花样滑冰的白色世界,并且由衷的为之欣然。


    泉镜花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酸涩。


    姐姐还是应该来射箭……她悄悄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泉镜花也不是没有补过雪莱的花滑比赛录像。


    或许是父母双方都没有这一块儿的天赋才能遗传给泉镜花,她只能空洞的夸上一句好看。


    但是泉镜花本质上还是传统派。


    她更喜欢的是拉弓放箭的雪莱,冰场上的雪莱只能算是爱屋及乌罢了。


    雪莱安抚性质的摸了摸尚未餍足的弓身,转头看向泉镜花:“说起来,按照规则只用中靶的话,应该很容易吧。如果大家射箭都不脱靶怎么办?”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是以泉镜花目前的弓道水平来说,雪莱这样理所当然的判断实在可以说是凡尔赛至极。


    泉镜花目前的进度是,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十根箭射出去,大约能中四箭。


    嗯,四舍五入一下,其实也算是半数了。


    从她的练习时长和年龄来看,大小也算是个未来可期的小天才了。


    但是摆到雪莱面前来的话,那就纯属丢到野外厮杀活不过一晚。


    一定要横向做个对比……那就是没法对比。


    如果按照只要扎在猎物身上,不用瞄准心脏、眉心之类的要害部位,雪莱总觉得她能拉弓的年纪就已经能保持十射九中的地步了。


    “……那就加赛,或者衡量中靶子的箭矢距离靶心的位置。”泉镜花稍显无力的补充道。


    雪莱这才看着不远处的靶子,轻巧的打了一个响指,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还是得看准头的。”


    靶子上的冰箭随着响指声音突然消融,只留下了靶纸上的湿漉漉痕迹,以及深深的孔洞。


    即便是和平世界,不用在一箭中决生死,只需要中靶子什么的,那也太容易了。雪莱如此想着。


    ……


    且不提雪莱在泉镜花家里玩得多么快乐。


    与此同时,另一边。


    明浦路司抱着两双冰鞋,焦虑的在运动用品店铺门口踱来踱去半晌,瘦弱的手臂都要举酸了。


    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视死如归的跑去找夜鹰纯了。


    “叮叮——”


    “欢迎光临!”


    明浦路司一路上磨磨蹭蹭,弓着背,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慢慢挪到了货架边上。


    到了地方,他一言不发,也不提醒夜鹰纯,一副根本不希望对方发现自己的胆怯模样。


    明浦路司狗狗祟祟、探头探脑的瞥了一眼夜鹰纯食指比划着,看上去有些纠结的两种饮料。


    一款是老熟人,经典款香菜味,另一款比较新潮,好像是大蒜味。


    饮料和吸血鬼ip联动,标语是:吸血鬼喝了都说好!


    明浦路司不由黑线,谁家好吸血鬼喝大蒜味道的饮料啊!


    虽然是单方面的,但是明浦路司的确算是和便利店中仔细挑选稀奇古怪口味饮料的夜鹰纯汇合了。


    某种意义上,雪莱的预感是一点都没有出错。


    夜鹰纯这家伙果然是打着坏主意,想要用饮料狠狠坑害一把她和明浦路司。


    不过这个阴险狡诈的邪恶plan A终究随着雪莱和泉镜花的相遇,烟消云散了。


    毕竟某个坑害重点关注对象这会儿已经在别人的庭院里喝上热茶,吃上点心了。


    明浦路司举着一包薯片,手指纠结的捏来捏去,不停发出令人恼火的嘎吱噪音。


    所以说啊,他现在到底为什么这么心虚?不是,这对吗?明浦路司困惑的在心底自问。


    “……明浦路司。”


    突然,黑发少年头都没扭,冷冷淡淡的叫了身后人的名字。


    “啊!”


    明浦路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叫出声。


    夜鹰纯熟练的反手捂住了这家伙的嘴。


    和明浦路司这个情感丰富,没事就喜欢一惊一乍的家伙待久了,夜鹰纯深谙如何应付明浦路司经常冒出来的意外。


    不然这一会儿他们两个就要因为此黄毛的超级大嗓门,得到整家便利店的侧目相待了。


    夜鹰纯转过身,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明浦路司:“你怎么一个人?”


    言外之意就是在问雪莱去哪里了。


    明浦路司憋了一会儿,不尴不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纯,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明浦路司吞吞吐吐的说完雪莱被半道冒出来的旧识来去家里玩的全过程。


    夜鹰纯放下了手上的饮料。


    少年人表面看不太出来情绪,但是他埋在黑色碎发下的金绿色眼眸看上去却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是吗,又是弓道啊。”夜鹰纯捂住下唇,思索着,意味不明的感叹道。


    明浦路司并不知道夜鹰纯和雪莱上一次来京都时的际遇。


    就算他知道,这会儿也该震惊于,夜鹰纯这个满脑子花滑的家伙……居然会屈尊降贵将宝贵的大脑思考空间留给回忆一部分啊!


    这可真是人机发展史上的历史性的里程碑式的一次进步。


    不过,如果细致的分析一下夜鹰纯的逻辑运行。


    这个似乎也的确是夜鹰纯会干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别看他一天天的都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实则此人记仇到没边了。


    夜鹰纯一直对京都那天晚上在夜多神社直面泷川雅贵的事情耿耿于怀。


    差一点,雪莱这个天生就该搞花滑的苗子就要被某个野生弓道选手挖角了。


    还好他当时当机立断,跑过去阻止了这一番惨案。不然的话,花滑界就又要少了几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言归正传。


    且不提过往之事,只看眼下。


    结果明浦路司这家伙,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雪莱被拐跑了。


    夜鹰纯,心情很差劲。


    “走了。”他最终没说别的,只是利索的将饮料拿好,走向了收银台。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非常有素质的拿起那一包被自己快要捏成面粉状态的薯片,跟上了夜鹰纯。


    ……


    与此同时,位于京都郊区的泉家住宅。


    射出第一箭之后,雪莱又陪着泉镜花玩了一会儿。


    她们两个甚至去换了比较正式的弓道练习服。


    不过因为雪莱不太适应那些乱七八糟的护具,她就没戴。


    在正常的弓道比赛中,除了个人赛还会有团体赛。


    团体赛的不同站位对前后的拉弦节奏都有很大影响。


    今天的练习里,雪莱站在前位,泉镜花则和她隔了一个身位站立。


    每当雪莱拉弦,泉镜花便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手中的弓箭中。


    现年九岁的小女孩身量不高,臂力也着实有限。


    泉镜花的弦音并不如雪莱的清透锐利,像是光靠声响就足以震慑外物。


    但是她也有她的独特之处。


    不得不说,泉镜花实在是完美继承了双亲在灰色地带的天赋,隐匿的暗杀者属性稍不留神就被夹带了出来。


    雪莱稍微观察了一阵。


    发现泉镜花在单人射击时,中靶率略低于和雪莱同射。


    泉镜花格外擅长将自己的弦音融入到雪莱的余音之中。如果一不注意,很容易就误解的将泉镜花的弓道视作雪莱的分支。


    对此,泉镜花并无所觉。


    她只觉得今天手感很棒。


    似乎是因为很想在偶像面前表现一番,今天状态格外好,发挥得也很不错。


    她已经能做到十射六中的水准,顺顺当当的迈过了半数的坎儿。


    “嘿!”双马尾女孩轻喝一声,拉弓、放箭。


    清澈的弦音带出了自然的弓反。


    一矢中的。


    非常利落完美。


    泉镜花欣慰的擦了擦额角的汗,一回头,就看见白发少女难得一见的呆滞状态。


    在练习了一阵之后,雪莱对于泉镜花这种水准已经进入了一脸凝重后的迷茫状态了。


    原来如此,这才是本世界人的正常射术水准吗?


    雪莱开始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在之前答应泷川雅贵学习弓道的事情了。


    不然她恐怕会有混入幼儿园以大欺小的罪恶感。


    雪莱也旁观了泉镜花不太熟练的由坐到站的全过程。泉镜花甚至很努力的试图教会雪莱有关弓道的礼仪相关。


    但是对于张弓就是为了开战的雪莱来说,那种慢慢悠悠的状态实在是很难适应。


    最终泉镜花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


    总之,能一起射箭就已经很开心了,不必强求。


    从礼仪这一块儿来看,雪莱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劣等生。


    结束了不知道该说是娱乐还是锻炼的射箭时间。


    雪莱和泉镜花转而坐在庭院的檐廊上喝茶吃点心。


    泉先生中途又进来给两个玩耍到忘记时间的小朋友换过茶水,然后便默不作声的离去了。


    作为传统到住宅都固执得要用和式构造的泉家来说,点心和茶水都很老派。


    不同于雪莱在圣夜学院吃到的曲奇饼干和红茶,今天喝的是带着些许苦涩的抹茶和京都的特产点心。


    单喝茶水的话,有些苦了;单吃点心的话,又有些甜了。


    不过放在一起吃倒是刚刚好。


    更偏好清爽口感甜食的雪莱认为,如果只是偶尔吃一次的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姐姐今天要留宿一晚吗?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哦。”泉镜花双手抱着一块软软糯糯的糕点啃着,转头问道。


    她对于自己得寸进尺的要求其实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试图通过卖萌直接萌混过关。


    不得不说,还是挺成功的。


    有些败下阵来的雪莱有些犹豫,低声道:“……但是我要告诉尤里奥一声。”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尤里奥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雪莱很独立,泉镜花作为之前见过的邻居他也认识,安全问题可以不用太过操心。


    这样思考之后,尤里奥并不会过多干涉雪莱的社交关系。


    而且……


    雪莱觉得他今天应该要忙着狠狠抽打胜生勇利和维克托那两个“混蛋”,他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溜过来抓雪莱回酒店。


    “嗯!”闻言,泉镜花高兴道。


    她虽然还小,但是这种最为基础的读取潜台词技能还是具备的。


    ……不过不同于心很大的监护人尤里奥老师。


    不会读空气的师兄夜鹰纯就很会干涉雪莱的社交关系了。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冒出来,打破了和式宅子里的宁和。


    这一发几乎和几个月前雪莱偶然路过夜多神社那一晚完全一致的死亡铃声响起,雪莱着实被吓了一跳。


    或许是动作太过突然,白发少女的发尾都飞扬的翘起了些许。


    她如临大敌的接听了来电。


    “喂?”


    “……雪莱,你现在在哪里?”夜鹰纯发出了一句和魔鬼无异的深沉低语。


    雪莱哑然。


    “我在别人家玩,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慢慢开口。


    “小雪,快要晚上咯,我们去接你吧!”明浦路司声音欢快的响起。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夜鹰纯正在用死亡视线凌迟明浦路司。


    大义可能是,他自己惹的祸就自己弥补。


    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啊喂!不就是没看住小雪吗?


    明浦路司有点欲哭无泪,只好靠着被夜鹰纯举着的手机,佯装若无其事。


    但是他从本心来说也很想去接雪莱,倒也不能完全说是被夜鹰纯胁迫了。


    老实说,坐在雪莱身侧的泉镜花此时此刻非常想让雪莱装作信号不好挂断电话。


    可恶,为什么郊区的通讯信号也这么流畅。迁怒的双马尾小女孩如此不讲道理的想着。


    不过不管泉镜花怎么祈祷信号基站突然爆炸,事情还是有条不紊的演进下去了。


    夜鹰纯和明浦路司一软一硬,交替上阵,雪莱最终还是磨不过,告知了他们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还是打着留宿的主意,只是告知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防止朋友们担心罢了。


    但是之后的发展就由不得雪莱了。


    在泉镜花有些委屈的小眼神中,面色冷如真正的地狱来客的夜鹰纯拖着唯唯诺诺、扭扭捏捏的明浦路司上门了。


    明浦路司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那个,下午好,小雪。”


    “回去。”夜鹰纯就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了,他一边将买好的饮料(大蒜味)塞到雪莱手上,一边简洁的发出指令。


    雪莱根本没注意看饮料的口味,倒是明浦路司忍不住多瞄了好几眼。


    他的心底尖锐爆鸣,千万别喝啊,小雪,这个会死人的。


    听不见明浦路司痛苦声音的白发少女注意力还在夜鹰纯脸上,她很不客气的反呛回去:“你管我那么多?”


    “明天我和明浦路司的比赛,你不打算去看吗?”夜鹰纯语气平淡的直击要点。


    闻言,明浦路司期待的眼神也瞬间亮晶晶的转到了雪莱身上。


    雪莱完全受不了明浦路司那对蜜糖色的狗狗眼,无数次为此心软。


    她当即就有些心软了,犹豫的看向手边的泉镜花,想要暂时提出告辞。


    反正知道了地方,下一次来京都还可以见面。但是明浦路司的状况非常需要陪伴啊。


    泉镜花抿了抿嘴,仰着脑袋,毫无畏惧的对上那双几乎没有多少人气的金绿色眼眸。


    邪恶的夜鹰纯面容已经变成小女孩眼里的大BOSS了。


    在雪莱面前格外软萌柔弱的小女孩眼神冰冰凉凉,简直像是白发少女锋利的箭头了。


    泉镜花拉了拉雪莱的右手,酝酿了一下,可怜巴巴道:“明天,我在的桐先小学弓道部会有比赛,姐姐要来看吗?”


    明浦路司几乎和泉镜花的声音同步响起,欣喜道:“明天是我们的短节目比赛,小雪要来看吗?”


    他上前一步,牵住雪莱的左手。


    明浦路司下意识的和泉镜花对上视线。


    早在横滨小学时期的第一次见面就若有所感的冲突,此时此刻终于冒头。


    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了雪莱一左一右的双声道,震的她有点头大。


    不只是物理头大,心灵上也遭受了重创。


    场面忽然陷入了死寂。


    整个庭院里只剩下了不远不近的惊鹿声音,以及隔壁西园寺大师家偶尔冒出来的三两弦音。


    就在雪莱的眼前,一场相当死亡的修罗场复刻。


    夜鹰纯默默给明浦路司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在明浦路司和泉镜花不同色泽却同样明亮的眸光中,雪莱感觉自己稍微有点汗流浃背了。


    她只有一个人,只能跑一个地方,如果必须要辜负一方期待的话。


    雪莱想,她会选择……


    第152章 第 152 章:桐先小学


    “咚、咚——”


    万般寂静之中,只有惊鹿悠远的声音有条不紊的回荡在耳边,像极了雪莱一百八十迈狂跳的心脏。


    其实雪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明明只是做个普通的决定。


    但是总觉得,她日渐富裕起来的良心不支持她面对幻想中任何一方的失望眼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有一个人开口催促。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在几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注视下,身处纷争暴风眼的雪莱终于脱离了短暂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


    白发蓝眼的少女反过手,一手抓一个,语气深沉:“……我都会去的。”


    “诶?”明浦路司和泉镜花呆了一下。


    这对吗?好像不对吧……哦,对的对的……


    少女冰蓝色的眼睛中满是笃定,由不得人不相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莱总觉得从夜鹰纯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诡异的轻飘飘啧声。


    这家伙……难道是故意来看她的窘境吗?


    不应该啊,这个人机什么时候超进化的,也没人通知她啊?雪莱迟疑的想着。


    不过姑且不论夜鹰纯这个薛定谔的人机到底有没有瓶颈,回到雪莱刚刚的暴言上。


    没错,雪莱的最终决定是,两个全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可是会all in的啊!


    “明天早上我会先陪镜花先去看弓道比赛,等结束之后,立刻赶去冰场去看你和纯的短节目。”雪莱简洁的解释。


    她一副风轻云淡、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实则刚刚慌到汗流浃背的心慌感还没消除干净。


    好险,刚刚差点就自乱阵脚了。雪莱暗暗想着。


    明浦路司的性格温和,一向善解人意,没有太多异议。


    泉镜花也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毕竟她可是空手套白狼,净赚到了雪莱的留宿。


    反倒是夜鹰纯对此不太满意。


    “……可是你今天还没有上冰。”夜鹰纯幽幽道。


    雪莱分外理直气壮道:“我还在休养!”


    这句话算是一半对,一半不对。


    尤里奥的确有在勒令雪莱好好休养身体,但是雪莱之前仍然保持着一定强度的恢复性训练。


    如果不出意外,她本来是打算陪着明浦路司和夜鹰纯进行赛前的最后练习的。


    但是这不是出了意外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夜鹰纯催促的环节,雪莱就格外的想要偷懒。


    明明在俄罗斯期间她还愿意顶着发育关的压力,继续在冰场上训练呢。


    夜鹰纯紧紧盯着雪莱忽然之间上瞟的冰蓝色眼睛,扯了扯嘴角,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明浦路司拽着手,飞跑着离开了。


    “那就这样,我们明天见啦,小雪——”


    原地只剩下明浦路司渐渐远去的超大嗓门回音。


    雪莱不由失笑。


    好吧,明浦路司果然一如既往的体贴,是他们几个之中最擅长读空气的。


    目送夜鹰纯和明浦路司跑没影儿之后,雪莱才转过头看向安安静静站在身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泉镜花。


    “好了,答应好了,明天会陪你去看弓道比赛的……不过我对那种东西的确完全是一窍不通,没关系吗?”雪莱这会儿才有些迟疑。


    毕竟从今天的各种弓道礼仪来看,雪莱似乎和本土的射术格格不入。


    闻言,泉镜花当即抛下了对刚刚花滑弓道修罗场的小情绪,看着雪莱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才不是一窍不通呢!姐姐的弓比那些人厉害太多了。”


    百发百中、力透靶心,哪怕不提那些冰雪与霜华,单看雪莱一手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射术,她也无愧于弓道一途的佼佼者。


    弓道修心,射术修型,雪莱本来也和这些人走得不是一条路子。


    她当时就是抱着这种念头拒绝泷川雅贵的。


    在泉镜花的目光中,雪莱没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顺手揉了揉泉镜花的脑袋,将小朋友的头按得低了又低,抬不起眼和雪莱对视。


    “唔……”泉镜花被按得咕哝了一声,像是打呼噜的小奶猫。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难怪尤里奥最近越来越喜欢偷偷摸摸找机会揉她的脑袋。雪莱悄悄腹诽老师以为她没发现的行径。


    “今晚早点睡吧,你对明天的比赛还是挺认真的,对吧?”雪莱眨眨眼,意味深长道。


    冰蓝色的眼眸像是两团极深的冰窟窿,窥不得内里隐藏的是锋锐致死的冰锥,还是光洁美丽的冰镜。


    不过这话却很像是逗猫棒,钓在泉镜花眼前晃来晃去。


    泉镜花的两条短短的黑色马尾抖了抖,发尾都一反柔顺的翘了一个弧度。


    简称,小猫球球炸毛。


    雪莱若有似无的话搞得泉镜花稍微有一点点心虚。


    其实明天的比赛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泉镜花希望能有这样的理由撒一下娇留住雪莱。


    至少从眼前的结果来看,她做得很是成功。


    不过嘛,就算是撒娇,也是有点小调皮了。


    雪莱看出来了,还是纵容一下。


    不过她很坏心眼的在最后以此逗了逗因为自己的小心机成功沾沾自喜的小朋友。


    说完这句话,雪莱双手插兜,优哉游哉的转过身,沿着木质檐廊往里走去。


    所以,雪莱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呢?泉镜花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她用手背捋了捋被雪莱揉乱的头顶,随后就小步跟上了雪莱。


    好吧,现在就先不多想了!


    沿着长长的木质檐廊一直走,尽头就是泉镜花和雪莱两人的房间。


    正如泉镜花所说,泉夫人和泉先生一早就将泉镜花隔壁的房间收拾妥当,只等着雪莱入住。


    虽然泉镜花更希望能和雪莱睡一个房间,这样就能更快和对方拉近距离了。


    但是这个点子最终被泉夫人无情的枪毙了,哪有未经他人同意直接拉着别人开睡衣派对的,傻闺女这一通操作要是嘎啦game,已经把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搞得狂掉了。


    雪莱和泉镜花吃过清淡的晚饭,转头就互道晚安,分开各自回房了。


    雪莱随手拧开夜鹰纯塞过来的饮料,看都没看就凑到嘴巴边上。


    下一秒……


    “噗!”雪莱捂住胸口狂呕,口腔和鼻腔都充溢着堪称生化武器的爆炸性口味。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看瓶子上的诡异口味字样,痛苦的捂了捂脸。


    “呃啊啊啊……”


    可恶,最终还是中招了吗?


    “夜鹰纯!你给我等着!”雪莱神情阴暗的将瓶身捏得嘎吱响。


    与此同时,另一边走在和明浦路司结伴回酒店路上的夜鹰纯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喷嚏。


    一同步行的明浦路司抓耳挠腮,总觉得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没有告诉雪莱。


    命很苦的爬起身重新漱口之后,从恐怖饮料的阴影中缓过劲的雪莱躺在榻榻米上,她心里重新盘算了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


    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红偶像赶通告的巨大压力了。


    今天留在泉镜花家里住上一晚,明天上午去看泉镜花的比赛,看完就火速去冰场和夜鹰纯还有明浦路司会和。


    嗯,很好,简直就是完美!一边儿都没有落下。


    于是,雪莱安心的闭上了眼。


    她睡前最后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是希望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两个人手气别太差,他们不要抽到太过靠前的顺序。


    不然雪莱会很赶。赶到她大概只能插上一对翅膀才能跑全两个地点。


    ……


    明浦路司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忘记告诉雪莱的重要事情。


    自然而然的,他也就来不及阻止另一边京都郊区实时发生的狂呕惨案了。


    他在恋恋不舍的拽着夜鹰纯告别了雪莱之后,就两个人一同步行回了酒店。


    虽然原定计划的和雪莱一起上冰练习遗憾的不能做到了,但是明浦路司和夜鹰纯还是得认认真真准备自己的部分。


    赛前不需要太大的强度,最重要的是要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


    运动员对自己情况的把控,也是决定第二天是否应该启用某些冒险编排的关键影响因素。


    晚上的冰场,维克托和尤里奥并没有出现,可能是还在围绕雪莱的节目设计和训练方案进行激烈的讨论。


    总体来说,正如雪莱所想,今天尤里奥的确是没有空闲来管自家学生跑去找谁一起愉快玩耍了。


    他和维克托的交涉并不顺利。


    维克托不认为雪莱现在需要一个全新的节目编排,也许延续到她步入成年组再兑现这个约定会更恰当。


    这件事情就像是家长认为不应该给青春期的小朋友买太过昂贵的服饰或者鞋子一样,小朋友发育太快,穿戴尺码很快就会变换,这太不划算了。


    不过尤里奥是典型的富养溺爱型家长,他和维克托的意见完全不一样。


    手头有资源为什么要按着不用?


    至于以后?以后会更好的!


    他们两个说了半天,就是说服不了对方,今夜还要持续进行鏖战,直到大道磨灭、昏天黑地。


    不过关于这个,明浦路司和夜鹰纯就不是很清楚了。


    事实上,维克托本来也不是作为他们教练登场的。


    他只能算是胜生勇利的教学搭子,每日来冰场蹲守胜生勇利下班之后出去玩罢了。


    总而言之,最后只有苦哈哈当老师的胜生勇利及时赶上了训练,粗略的纠正了一些学生的细节问题。


    “……节目编排还需要注意,明天在这个节点应该……嗯,这样做就很好了,阿司……”胜生勇利以鼓励为主,温和道。


    明浦路司热情满满:“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的指导,胜生先生!”


    胜生勇利又转过头,斟酌着,颇为小心翼翼道:“纯也是,要注意一点了,身体负担大的话就适当的降级……哎呀,我知道你想上难度,但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嘛……”


    夜鹰纯不语,只是继续默默练习。


    “沙沙沙——”


    冰刀刮擦着冰面的响声清脆。


    胜生勇利抬眼悄咪咪打量了一阵夜鹰纯纤细矫健的背影,欣慰的发现这孩子还是听进去了。


    以夜鹰纯对身体的绝对掌控能力和超人一等的视野,他的确能做到一部分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相对的,对于这一具尚且不成熟的少年身躯来说,这种压榨是相当恐怖的。


    胜生勇利一直在着力于用最委婉的言辞保护孩子们的身体和梦想。他们不是只活在冰面上昙花一现、一期一会的冰上人偶,而是活生生的,会有人担忧着的好孩子啊。


    最后,明浦路司和夜鹰纯在附近的冰场稍微合了两次乐,就算是结束了当日的练习。


    晚上回酒店的房间。


    生活并不算是富裕,而且也不怎么挑剔的青少年他们两个住的是双人间标间。


    睡前,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谈了一些花滑相关的话题。


    大致也就是明天的节目编排,和一些跳跃的注意点。


    明浦路司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


    主要是即使他想扯一点正常男孩子的话题,夜鹰纯也不乐意搭理他。


    只有说点和花滑搭边的,这个花滑取代大脑的家伙才会勉为其难的有点人气。


    甚至就连这个都是明浦路司努力后的结果了,更早的时候,夜鹰纯完全就是一台精密的花滑机器。


    不过只是说一阵还好。


    眼看着时间直奔凌晨去了,希望将充足的精力留给比赛的夜鹰纯完全不想搭理已经紧张到无意识话痨的隔壁床了。


    不过冷处理对于明浦路司来说,似乎效用不大。


    他已经非常努力的憋住不说话了,但是睡不着的一系列肢体动作取而代之。


    这就直接导致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明浦路司辗转反侧的声音骚扰到了神经敏感、睡眠很浅的夜鹰纯。


    夜鹰纯黑着脸下床,给了明浦路司一拳。


    “睡觉!”


    “呜……”


    明浦路司老实了。


    ……


    第二日早上。


    “姐姐,早上好!”洗漱完毕之后,一个崭新的泉镜花高高兴兴的打招呼。


    她今天没有梳双马尾。


    也许就像是小猫需要用长长的胡子来探测环表达情绪一样,因为今天没有用武之地,于是只是简单的梳了一个便于活动的高马尾,并且还用回了之前的白色小花头箍。


    泉镜花起得相当早。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泉镜花继承了泉夫人上夜班的优良传统,她小小年纪已经是一个典型的夜行性生物了。


    雪莱之前在横滨的时候,泉镜花就都是在夜间刷新在家门口的路上玩皮球cos女鬼娃娃。


    相比起精神抖擞的泉镜花,雪莱的精神状态就略显得萎靡了。


    “早,哈啊……”雪莱揉揉眼睛,扶着腰,打了个哈欠。


    她昨天晚上一个人睡觉,干瞪眼看着屋顶,研究和式宅邸的构造一直研究到凌晨,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也许这就是她睡前对着泉镜花耍帅,逗小猫付出的代价。


    当然,客观来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果然,比起榻榻米什么的,她还是更喜欢睡柔软的床啊……


    哪怕之前住进泉镜花隔壁的那间宅子,因为是和尤里奥一起搬进去的,所以雪莱和尤里奥很快跳过了要尊重原来的布局还是尊重自己的习惯这一步。


    他们果断敲定了睡软软的大床这一条。


    不过对于睡眠质量变差这件事情,雪莱多多少少也感觉有些意外。


    她以前在至冬的时候完全可以称得上一个以天为被地为庐,满身积雪视如等闲。


    结果流落异世界之后过了一阵好日子,现在都有认床的恶习了,真是糟糕啊。雪莱如此琢磨着。


    泉镜花不知道雪莱在想什么,有点担心的瞅了瞅雪莱的面色,得到了雪莱一个顺手的拍拍脑袋。


    雪莱甩了甩头,状态一下刷新到正常。


    泉镜花又高兴起来,拉着雪莱一路跑去餐厅。


    “镜花,雪莱,快来吃早饭吧。”泉夫人坐在餐桌边上。


    泉先生从冰箱里取出最后一碟小菜摆上餐桌,随后坐到了泉夫人身侧的空位。


    自从退休之后,泉先生延续了之前在横滨的主内职责。


    泉先生本职工作是情报员,泉夫人则是司职暗杀业务的专业暗杀者。平常泉夫人是作为保镖待在泉先生边上。


    到了日常生活里,虽然擅长社交,但是泉先生已经懒怠于和人尔虞我诈,变成了新晋宅系男子。


    他的社交已经全部转移到了email和线下书信来往,拒绝线下社交突脸。


    雪莱对自己那封来信的执笔者判断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泉家的早饭和昨晚没什么差别,仍然非常清淡。


    虽然说吃得清淡点很养生,但是雪莱只是在泉家吃了两顿,就已经开始怀念起刺激性的重口味料理了。


    还好自从发育关之后开始休养期,又有之前在美国遇到的运动医生背书,尤里奥对雪莱的饮食管控就没那么严格了。


    不然的话,她可能只能通过蔬菜沙拉和水煮鸡胸肉回味重口味料理了。


    ……


    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早饭。


    雪莱和泉镜花结伴去了桐先小学。


    今天正是桐先小学弓道部正选考核的时间。


    泉镜花所说的,有点重要又有点不重要的比赛其实是她竞争全国大赛正选席位的考核。


    作为弓道强校,桐先小学弓道部的考核是接受外人参观访问的,这也算是实力展示的一种。再加上泉镜花这个自己人带路,雪莱的访问申请丝滑无比,毫无卡顿。


    还没走到弓道部,雪莱敏锐的听力就已经捕捉到了内里“簌簌”的箭矢破空声。


    嗯……怎么说呢……


    “……略显柔弱啊。”雪莱不由自主的嘀咕道。


    你们不要再射了!这样是射不死人的啊!


    雪莱被自己冒出来的诡异念头硬生生逗得笑了一下。


    总之,虽然有点抽象,听上去是对小学生的过高要求,但是这的确是雪莱的第一感官。


    小学生的肌肉水准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拉弦,初学者能完整的拉弓,把一支箭射出去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这样勉勉强强的射击,就算用上铁制箭头,估计都扎不破皮肉,显得格外搞笑。


    而如同这样的射术,对于射箭就是为了厮杀和保命的雪莱来说,其实是有点违背常识的。


    雪莱感觉有点怪。


    她之前听泷川雅贵的弦音时,虽然意识到了弓道是以温和修心为主,但也没觉得对方的弓道有这么软弱可欺啊。


    泉镜花完全不知道雪莱满脑子的困惑。


    她拉着雪莱进了弓道部,又去更衣室换好了弓道服。


    “姐姐,你要换吗?社团为参观的同学也准备了体验的服装。”泉镜花小小声问道。


    “好啊!”雪莱琢磨着要入乡随俗,爽快的一口应下了。


    古典风味的弓道服穿上身,柔和了雪莱身上异国血统过于锋锐的特质,乍一看上去似乎都没有那么扎眼了。


    雪莱转了个身,有些新奇。


    泉镜花目不转睛的盯着雪莱的新造型一直看。


    雪莱有些哭笑不得的用手掌在小朋友眼前挥了挥:“回神啦。”


    泉镜花眨眨眼,一本正经道:“好看!”


    “嗯嗯,好看。”雪莱有些敷衍的应和道。


    她没照镜子,琢磨着这种古典服装由她穿,违和感应该挺强的。泉镜花恐怕是偶像滤镜发力了,在睁眼说瞎话。


    在这一点上,雪莱实在是冤枉泉镜花了。


    她是发自内心赞美的啊!


    除了花滑时穿上闪闪发光的考斯腾之外,雪莱日常的穿搭就是全靠颜值拉拔的简洁黑色风衣。


    众所周知,制服一类给小狗穿,小狗都看上去帅的不行。


    更别提雪莱的颜值实在过硬,堪称冰之女皇严选。


    异域风情的五官撞上少有的古典服装,强烈的对比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雪莱以为换了衣服自己就没那么扎眼了,其实现场只是一堆色胆包天,生怕唐突佳人的小朋友脸颊红扑扑的不敢抬头看。


    其实她们已经左右躁动的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是谁……”


    “转学生吗?”


    “泉酱旁边的……姐姐吗……”


    因为太琐碎,雪莱虽然听见了,但是一点都没有她们口中谈及的人是自己的自觉。


    白发少女老神在在的坐在泉镜花安排好的位置,随时准备给泉镜花应援。


    她顺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订好闹钟,确定不会错过明浦路司和夜鹰纯的比赛。


    抽签结束之后,他们两个就会将抽签结果发送过来,方便雪莱把控。


    只要不是第一位,一切应该就能完美达成了。雪莱默默想着。


    只要不是第一位就好……吗?


    第153章 第 153 章:他在看你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雪莱意识到这应该是明浦路司的短信发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之间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压着那种有点像是遭受了谁的背刺一样的预感,垂眸翻看起来短信。


    明浦路司发送过来的不是文字信息,而是一张照片。


    非常有动感的一张照片,来自于拍摄者明显双手颤颤巍巍的高糊画面。


    雪莱仿佛能够直击现场,听见对面的明浦路司COS世界名画的扭曲呐喊。


    一只冷白色的略大一些的手,应该是属于夜鹰纯,他捏着写着数字“6”的抽签纸。


    挨着他的手略带着点健康的小麦色,则是明浦路司,他正非常用力的攥着一张写着……


    ……数字“1”的抽签纸啊!


    “叮叮叮——”


    图片之后紧接着,明浦路司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不过雪莱暂时顾不上。


    白发少女疯狂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画面,缩小又放大。


    嗯,的确是好大的一个“1”。


    雪莱眼神忽然就死了。


    没错,她亲爱的朋友明浦路司不偏不倚,正好就是开门红,本次比赛短节目第一个上场。


    这个倒霉蛋!哦不对……更倒霉的明明就是她自己啊!雪莱恨恨的想着。


    她无力的划拉着看了一眼明浦路司紧接着后面发的几个爆哭和瑟瑟发抖表情包。


    “呃……”白发少女略带痛苦的喘了一下,动了动发麻的小腿。


    本来学着其他人跪坐就非常不舒服了,雪莱看完抽签结果当即就是眼前一黑,身形惊人的有了几分摇摇欲坠的弱柳扶风姿态。


    “姐姐,没事吧?”一直聚精会神盯着雪莱一举一动的泉镜花立刻担忧的凑了过来。


    不同于雪莱的不适应,从小到大都在本土环境里熏陶长大的泉镜花对于跪坐熟练极了。


    不过因为灯下黑,她意识不到第一次尝试这种坐姿的人会不舒服,难得在雪莱的事情疏漏了一次。


    “没事。”雪莱的声音低沉,默默将倒了大霉的痛苦按了下去,安抚住泉镜花。


    泉镜花乖巧的点点头,坐姿端正的平视前方,静静等候部长发话。


    泉镜花和雪莱来学校的时间偏早,一直到明浦路司令人窒息的悲报传来,此时弓道部的部员们陆陆续续到齐。


    也就是说,排除掉社团指导老师还有部长,甚至是凑热闹的校长冗长讲话,正式比赛开始还需要好一阵。


    就算是开始比赛了,因为泉镜花资历尚浅,排序也不怎么靠前。


    泉镜花的比赛时段和明浦路司短节目上场的时间,这中间根本相差不了多久。雪莱调动着自己已经被花滑各种计分方式捶打得灵敏一些的数学逻辑,竭力求解出一个能让她安下心来的路径。


    结果最终答案仍然是,无。


    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很想笑。雪莱差点没收住,对着檐廊上身着全套护具的指导老师露出冰冰凉凉的皮笑肉不笑。


    作为弓道强校,桐先小学虽然不像是某个篮球豪门人多到能直接分成一军、二军、三军,但是正选测试全部射完一轮,耗费的时间累计下来还是相当恐怖的。


    这就意味着,雪莱很难通过速通泉镜花的弓道部测试达到赶场子的目的。


    而且总觉得那样挺狼狈的……


    不知何时在泉镜花这里背上了超绝偶像包袱的白发少女若无其事的pass了脑海中的小剧场。


    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琢磨,过会儿到底要怎么才能赶上明浦路司的比赛,又不错过泉镜花出场。


    昨天都已经答应好了的事情,雪莱也算是骑虎难下了。


    她绝对、绝对不要食言啊!


    辜负好朋友们的期待这件事情,雪莱做不到!


    其实但凡抽中第一个出场的是夜鹰纯,而不是明浦路司,雪莱都不至于现在压力这么大。


    明浦路司的赛事经验单薄,性格又颇为细腻敏感。雪莱约定好的事情没有做到,指不定就会影响到那孩子的赛前状态。


    那雪莱可就真的是大罪人了。


    桐先小学的位置和明浦路司他们所在的冰场虽然没有整个京都的对角线那么夸张,但是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可以来回的。


    哪怕是发动钞能力和现代科技的力量,恐怕也要提早一步出发才好。而且桐先小学的地段并不太适合打车,这一条路子走不通。


    雪莱就这样一条条推演、排除,一直走神到被发呆中的雪莱盯到头皮发麻的指导老师匆匆忙忙结束了发言,直接宣布比赛开始。


    她一边走,嘴里还一边不安的碎碎念嘀咕:“……我的话难道真的很多吗?下次还是……哎呀,说起来刚刚那孩子其实还真是强大……”


    按照流程。


    第一批站到靶子前方的是上一轮的正选。


    桐先小学的弓道部还是很看重硬实力的,谁行谁上,达者优先。


    哪怕是上一轮参加全国大赛的正选,同样也要加入选拔。毕竟就算是高年级的前辈,如果能力pk不过紧随其后的后辈们,他们也得被拉下马,去坐替补席位。


    因为弓道部人数确实太多了,在测试的时候每人将会有五射的机会,择优入选。


    “簌簌——”


    一阵阵像是秋日枯叶摧折的脆响回荡在弓道场中,唤回了雪莱正在沉浸式推演“跑路”计划的神智。


    弓道部不分男女,不过男女正选的选拔还是要区分一下的。


    此刻整整齐齐、娴静优雅的少女们依次提肩、开立,将不用于战斗的细长弓身端正的摆好。


    因为年龄问题,她们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射术技艺都算不上上乘。


    但是雪莱并不轻视这样的弓道。


    “笃、笃、笃——”


    一个接着一个,间隙的时间错落,就像有着心灵感应般的默契。


    中间偶尔也会有人出现脱靶的失误,对后面的拉弦和心态产生细微的影响,不过总的来说还算稳定。


    当然,五射俱中的天才还是罕有的。


    雪莱只是大概欣赏了一番女孩子们呼吸联结的韵律,就不再关注中靶的结果了。


    她已经完全理解了!所谓弓道,射不射的中根本不重要嘛,她不能用自己的野生箭术和别人作对比。


    “这就是团体赛的正选啊……”


    泉镜花双拳攥紧,落在膝盖上。她拧着眉头,目不转睛、专心致志的看着,迫切的想要从中挖掘出让自己更进一步的技巧。


    听见身旁动静的雪莱侧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嘴巴嘟嘟囔囔之后又严肃的紧抿起来的泉镜花。


    奇怪,之前这孩子有这么上进吗?


    雪莱对自己昨天一手射术对泉镜花造成的射术一无所知。


    如果说在横滨时,泉镜花还能将雪莱的奇异之处一部分归咎于异能力又或者别的什么,那么在京都郊区的弓道场,一切就探明了。


    哪怕没有冰系的力量辅助,雪莱光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弓箭手也天赋绝佳。


    泉镜花如果松懈的只是想着摸摸弓箭就满足,那她根本触碰不到雪莱所在的境界。


    一时间,或许是被甩下来的危机感,又或者是对于偶像的热切憧憬,混杂在一起的感情让泉镜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渴望。


    她想……成为一个真正厉害的射者。


    一时之间,针对弓道这个项目的看法,在雪莱和泉镜花之间发生了错乱和倒转。


    弓道修心,其本身并非生存的工具。如果射者太过急功近利,打破了她古井无波的平稳心境,对于泉镜花来说算是一件好事情吗?


    此时此刻,没人能够说得清。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在雪莱不动声色的烦恼中,终于到了泉镜花上场比赛。


    白发少女垂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快来不及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甚至感觉有种沉甸甸的尘埃落定感。


    但是这不代表她决定放弃明浦路司那边的事情。


    她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第三位,泉镜花,出列。”


    “是!”泉镜花利落的起身,双手托着自己的弓,一步一步走向了中间的靶子。


    雪莱姑且放下多余的思绪,抬起眼,看起了泉镜花的射型。


    其实昨天在郊区的弓道场,她们已经练过一阵了,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


    雪莱愕然的看向场上的泉镜花。


    女孩子虽然同样属于蓝色系,色泽却比雪莱深上许多的海蓝眼眸抹去高光,唯有一心一意的专注。


    她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靶子,长长的吐息之后,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完成了前置的礼节。


    接着,在倾听前一位的弦音之后,射出属于自己的箭矢。


    但是对于雪莱来说,值得惊讶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


    “……这个笨蛋。”雪莱啧了一声。


    泉镜花昨天展现出来的射型尽管稚嫩,但是毕竟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雪莱都被这个莽撞的家伙气笑了:“糅杂的东西太多了,根本消化不了啊。”


    泉镜花这孩子,有时候非常固执,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有时候又感觉非常乖巧。她的身上可以说是完美延续了父母双方的奇妙性格特征。


    和雪莱预料的一样。


    虽然因为家学渊源,身体素质比正常人优秀一大截,但是泉镜花学着雪莱昨天的满弓射术效果却非常不理想。


    以她超常发挥一下甚至可以五射四中的水平,正选不说,起码替补位置是板上钉钉的。


    结果似乎是心态受了不明影响,射型看上去乱七八糟,额角已经冒汗了。


    她端着弓的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这种不安和游移对于弓道来说几乎称得上致命性的失误。


    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雪莱立刻做出判断。


    “咚——”


    膝盖在木质地板上碰撞出闷响,在极静到几乎让人窒息的环境里,吸引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审视眼神。


    白发少女突然站起身,扯下套在手腕上的橡皮筋,咬着,利落的将白发束成高马尾。


    她走到檐廊的角落处,不会影响到其他选手的状态。


    雪莱轻巧的打了一个响指,腰间挂着的冰系神之眼亮了一瞬。


    下一秒,轻微的风荡起,拂过所有人的发丝,拨动震荡的弦音。


    风凉凉的,灌进泉镜花汗湿的后颈,让她的心情突然镇静下来,停止了急切。


    雪莱站在角落,隔着一整个弓道场,超越了正常考核的剧烈,虚虚抬起手。


    她的双眼中,却比谁都清晰的映照入了几十米外的靶心。


    “抬弓、捻弦。”


    “闭上眼,去感受。”


    雪莱吐了口气。


    “咻——”


    无形的空气振动。


    未明的箭矢,却划过了泉镜花的额发,点亮了海蓝色的瞳眸。


    迅捷的声音越过了女孩们略显柔软的嘎吱的枯木声响,


    这是属于泉镜花的最后一箭。


    “好!”哗啦啦的掌声响起。


    在赞叹的暖洋洋氛围之中,雪莱放下心来不再回头。她从阴暗处的角落匿身,就这样穿着弓道服狂奔着离开了桐先小学。


    抱歉啦小镜花,衣服下次再还。她的时间要来不及了啊啊啊啊!


    徒留泉镜花站在原地,出神的看着射出那一箭的双手。


    ……


    出了桐先小学的范围,雪莱果断的用上了她最极限的办法。


    就决定是你了,神之眼!


    许久没有全力施为的冰元素力倒卷成了两团苍白的漩涡,极低的温度足以在一瞬间冻伤触碰的血肉之躯。


    “飞鸿踏雪!”


    一瞬间,雪莱的身形像是融于密集的雪花,乘着风,高速飞向了远处的冰场。


    神之眼持有者,小子!


    正常人做不到这么快赶场子,但是她有超凡力量!鼠标右击开启加速吧!


    虽然这么长时间安安心心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一朝动用隐藏的力量,居然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赶路……啧,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管怎么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遇事不决,直接走楼梯……啊不是,走空中。


    雪莱最终还是险之又险的抢在明浦路司热身快要开始的间隙,成功抵达了冰场。


    “呼、呼呼……”高强度的元素力倾泄对雪莱来说负担的确不小。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赶路让雪莱看上去面色发白、浑身发冷。


    她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这玩意儿看起来有人气一些。


    随后,她就扯着不太自在的弓道服,快步赶向了明浦路司的休息室。


    ……


    “阿司!”


    雪莱狂奔到了休息室,哐当一声推开门。


    “呃啊!”黄发少年大叫一声,嘎巴一下眼白翻出来就要晕了。


    一直紧张到咬大拇指,瞳孔涣散、魂飞魄散的明浦路司选手被突然冒出来的巨响惊到亡魂大冒。


    “等一下、不要死啊——”


    雪莱赶紧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几下,试图把外面的魂给摇回去。


    “我好了、我好了!小雪不要摇了,叽里咕噜呜呜呜……”明浦路司感觉到了一股恐怖到快要把他的脑浆摇匀了的巨力。


    雪莱这才冷静下来,冰蓝色的眼眸褪去了薄薄的一层光膜和霜花,她的精神也脱离了刚刚元素爆发导致的狂热。


    白发少女退后一步,将空间让给明浦路司。


    “小雪,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他难掩兴奋的第一句开口就是这个。


    说实话,雪莱听着有些心虚。


    果然啊,她要是错过比赛,真的会影响明浦路司的状态。还好、还好,她不是啥一般人。


    明浦路司抱着晕乎乎的脑袋,眼睛却下意识扫向雪莱的衣着:“小雪,你的衣服……”


    雪莱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把人家弓道部临时借给访客体验的弓道服给穿出来了。


    白发少女有些不太适应的扯了扯松松垮垮的衣服。


    尺码上倒是没什么问题,松松垮垮主要是这一类衣服的特质。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刚刚的冰系元素力影响,弓道服衣角还沾着一点融冰之后的水渍。


    湿漉漉的……


    雪莱觉得自己这会儿的样子应该挺狼狈的,好尴尬……都怪明浦路司这个笨蛋的烂手气。她左思右想,最后选择气呼呼的怪罪这个罪魁祸首。


    不过她只顾着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抬头看明浦路司充斥着欣赏和喜爱的蜜糖色眼睛。


    “阿司,要准备热身咯……啊,雪莱同学你什么时候到的。”带队教练胜生勇利推开门,一抬头就看见好端端杵在门口的两个小朋友。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


    不过经过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意外这么一打岔,明浦路司似乎都没那么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满眼认真的握住雪莱的手:“小雪,我要上场了。”


    雪莱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尝试鼓励:“加油!”


    明浦路司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要对雪莱说。


    但是比赛近在眼前,或许……过会儿用场上的一切来诉说此刻的心情对于他们来说反而会更合适吧。


    如此想着,明浦路司按耐下了蠢蠢欲动的心。


    “我去了,过会见。”


    两人在走道中分开,一人上场准备比赛,一人下场成为观众。


    这是明浦路司在雪莱眼前展现的第一场比赛,同样也是雪莱第一次作为观众又或者某人的粉丝特地来到冰场。


    第一次……似乎是富有着让任何时间都变得奇妙新意的一种有魔力的词汇。


    一群少年在场上穿梭着热身。


    雪莱毫不费力就能从中找出明浦路司的身影。


    “哦,那家伙在那里啊……”她瞄准了一个正在专心致志尝试跳跃的身影。


    一方面是她的视力卓绝,另一方面是雪莱实在太过熟悉明浦路司那一头过于亮眼的小黄毛了。


    雪莱从来没有以观众的视角看过集体热身,这会儿倒是比刚刚看小朋友们的弓道选拔兴致勃勃多了。


    毕竟花滑是一个吃青春饭和童子功的独特行业,本身又是极其具有观赏性的。


    雪莱绝对不会出现因为水准过高,就觉得别人的节目无趣。


    弓道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可以理解弓道修心的意义,但是这个她真的学不来。


    简单来说,就是此子杀心太重。


    言归正传。


    兴味盎然的追着明浦路司看完热身,作为第一位的他就静静留在场上等待比赛开始。


    其他人则陆陆续续退出。


    “……雪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来到观众席的尤里奥随意挑了个雪莱身边的空位坐下。


    雪莱暂且将视线从明浦路司身上抽离,意外的仰头看着尤里奥下撇的嘴角。


    谁惹到他了?


    “老师。”斟酌了一下,雪莱格外乖觉的用这个称呼哄一哄心情不太美妙的浅金发色青年。


    效果拔群,尤里奥的面色稍霁,哼哼了一下,主动开口:“……维克托那个混蛋,想和你谈谈关于节目的事情。”


    在和维克托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之后,尤里奥和维克托谁也没能说服谁。


    最终他们只好各退一步。


    作为教练的尤里奥无权替雪莱包办一切,维克托也需要更加深入的了解雪莱。


    所以……


    “也许,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来指导你的训练。”尤里奥的脸色又阴了下去。


    他才是雪莱的老师!维克托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臭脸小猫虽然也挺可爱的,但是雪莱还是希望尤里奥能开开心心的。


    雪莱正想说点什么,恰逢明浦路司完成了赛前准备。


    属于他的bgm里,不应该再谈其他多余的事情。


    雪莱止住了话音,尤里奥也安静下来,两人一同看向场上气质逐渐沉静下来的黄发少年。


    不过预备的时期,他没有闭眼,似乎在找着什么。


    直到蜜糖色的眼睛艰难又意外迅捷的找到了雪莱的影子,如同归林鸟儿般的喜悦便泛滥开来。


    明浦路司在找她吗?雪莱忽然冒出了这个不确定的念头。


    可是也可能是勾引评委打高分的一环。


    毕竟雪莱的位置就在评委席位的正后方。


    但是抱着万一的念头,两个人就这样在繁杂的思绪里遥遥对视着。


    冰蓝色和蜜糖色的交织,如同很久以前,明浦路司坐在观众的位置,渴望的注视闪闪发光的雪莱。


    而现在……


    明浦路司正要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光芒。


    雪莱心有所感。


    下一秒,明浦路司对着雪莱弯唇一笑。


    就算竭力调整心态,仍然有些焦虑不安的明浦路司忽然之间完全不紧张了。


    一股豪气,英勇的扑上心头。


    好吧,就让他放手去做吧。不管怎么样,让小雪好好的看一看,属于明浦路司的光芒。


    第154章 第 154 章:一斤鸭梨!


    明浦路司今天的着装有些特别。


    毕竟在冰场上要穿的考斯腾可和日常服装不一样嘛。


    一如雪莱的第一次演出,明浦路司的考斯腾由好心的阿世知今日子打着“暂借”名号量身定做。


    他此刻穿着深紫色的贴身的马甲样式衣服,黑色的手套和白色的袖口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似乎恰好构成了一种强调,吸引着观众的视线逗留在明浦路司指尖的细微动作。


    领口用得是棱形的宝石领结,黄灿灿的宝石看上去就像明浦路司的眼睛一样,暖洋洋的。


    明浦路司额前的黄色碎发则被发胶一丝不苟的固定好,干干净净的露出光洁的前额。


    其实在这方面,不管是夜鹰纯还是雪莱都和明浦路司的观点一致。


    他们都一样享受着这块冰面,同样享受着冰面上的风。


    选手的额头被冷风的“手”轻抚,那样的感觉就像是花滑最原始的一种祝福,新奇刺激的同时又格外舒适。


    雪莱因为昨天没有回酒店陪同夜鹰纯和明浦路司进行赛前的最后练习,所以她并不清楚明浦路司的节目设计。


    这一会儿,她是用纯然的观众视角在期待明浦路司献上的演出。


    “阿司,站在冰面上,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啊。”雪莱看着场上举手投足都极具风采的黄发少年,情不自禁的如此说道。


    比谁都要喜欢着冰面的明浦路司,在这个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割舍了一切杂念。


    他只是想滑下去,一直、一直滑下去。


    为此,明浦路司要更加的努力,不辜负付诸在他身上的期待。


    场上,随着冰刀的稳定滑行,明浦路司的意志也如同经受了洗涤打磨,越发沉静坚定。


    ……


    雪莱并不知道明浦路司的想法。


    她只是一直默默的观赏。


    相对而言,明浦路司的各种动作尚显青涩,不过放在他真正找到老师学习花滑的时间尺度上,那就相当惊人了。


    雪莱并不打算将自己一并放入对照组,这太没人性了。


    正常人哪能跟从小到大和冰雪打交道的至冬人比?


    不过这样说起来,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白发少女惊奇的想着。


    记忆力不错的雪莱还能想起自己和明浦路司都没有被花滑的项目钓走的时候。


    一个裹在带血的黑色风衣里,一个抱着硬邦邦的小书包,两个人紧紧靠着,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台阶上,各自抱着汉堡啃。


    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想过未来会走到哪条道路上,至少跑去花滑的白色世界是绝对不在雪莱和明浦路司的幻想中的。


    只能说,命运啊,实在是莫测。


    言归正传,虽然雪莱一直带着很深的朋友滤镜在看灰头土脸的黄毛小狗,但是她也愿意承认,有了花滑作为人生的全新期待,明浦路司的确变得帅气了许多。


    运动量的陡增,再加上饮食的管控,让明浦路司的身形变得比过去瘦了不少,不过也结实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气。


    就像夜鹰纯下了冰场就只是一台相貌堂堂的人机,上了冰场才是凌厉又不失美丽的高岭之花一样。


    明浦路司也在一步步坚实的向着这个方向进化。


    尤里奥歪了歪头,视线同样飘向场上的明浦路司。


    “……啧,这种既视感。”尤里奥一眼就看出了明浦路司身上留下的痕迹。


    作为同一时代交锋过的老对手,尤里奥自然能认得出来明浦路司的风格在向着什么方向趋近。


    毫无疑问,正是最为擅长情绪感染的胜生勇利。


    在跳跃的问题上,少年时期就能轻车熟路的驾驭四周跳的尤里奥毫无疑问是佼佼者。但是尤里奥当年也一直对胜生勇利擅长的艺术表演印象深刻。


    尤里奥话还没说完,场上的明浦路司就在第一个跳跃上栽了跟头。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明浦路司因为落冰时冰刀好像不慎卡进了什么坑洞,脚踝一崴就摔下来了。


    “阿司。”雪莱的神经瞬间一紧,她甚至身体已经无意识的前倾,露出了想要扶起对方的倾向。


    好在,明浦路司的反应让雪莱很快回过神来。


    没关系,还来得及补救。明浦路司在心中鼓励自己。


    在这一块儿,明浦路司向来没有心气高的挫败感,虽然渐渐的冒出不少声音说他是个天才,但是身边环绕着夜鹰纯和雪莱这样离谱的选手,明浦路司的确很难飘得起来。


    明浦路司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天赋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更别说他还没有从小练习花滑的童子功,简直是低人一等啊!


    不如说这孩子没有因为差距太大,道心破碎、再起不能,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


    另一方面,胜生勇利也非常擅长给人做心理建设。


    毕竟夜鹰纯和尤里奥他们两个天才选手打包起来,恐怕都打不过胜生勇利一半的情商。


    明浦路司反应极快的执行了预备方案,将单跳改为连跳,弥补了一部分技术分。


    这一看就是事前有过准备,训练有素。应对得很及时,GOE扣分应该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虽然花滑这项运动之中,非常直观的一个评判标准就是最好还是不要摔倒,但是在冰面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个定数。


    自己的状态和冰面的状态,这些可不会因为选手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直接让危机四伏、暗潮涌动的冰面平静下来。


    当然,如果选手是冰系或者因果律之类的异能力者,那么另当别论。


    不过不建议非日常跑到运动番片场串场,凡事要讲究基本法啊!


    总之,如果选手一定要摔倒的话,其实在第一跳时摔倒的确算是明浦路司运气不错了。


    至少只要之后不再摔倒,节目的完整性不会被破坏,表演艺术分也能稳上一手。


    但凡是最后一摔失误,评委的糟糕印象就完全无法挽回了。那样的话,少说也会造成5分的扣除漏洞。


    不过这些就不是尤里奥该思考的了,那是作为明浦路司当前教练的胜生勇利苦中作乐的心思。


    场下的尤里奥正在扶额。


    就算是师徒,跳跃很容易翻车这种事情就不要学过去了吧。胜生勇利那家伙到底怎么教学生的?


    尤里奥想起来很久之前,早期胜生勇利遇到大赛就容易心态爆炸,出现连环车祸的恶疾。


    那家伙高低对自己有点自卑,到了世界舞台和其他国家的top选手同台竞技,前一晚都能焦虑的化身失眠战士。


    虽然后来这个破毛病被维克托治好了,但是并不妨碍尤里奥拿出来作为损友交战的一环。


    这就是黑历史的威力啊!


    其实胜生勇利也很无辜。


    哪里会有人故意传授失误跳跃啊喂!


    事实就是,明浦路司这孩子虽然天赋上佳、聪敏好学,但是并不是雪莱这种变态级别的妖孽。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脚踏实地的稳步成长。


    除了一双和夜鹰纯非常相似的眼睛之外,明浦路司的勤奋同样也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练习跳跃不能单靠悟性,明浦路司的确可以一眼就看懂教学,理解动作,但是成功率提高也需要水磨工夫。


    要让身体记住动作,而不是单纯的依赖大脑。


    很多时候,本能操控的肌肉记忆会运转的比思维更加高效率。


    明浦路司现在对于很多高难度跳跃还做不到完全内化成自己的一部分,成功率自然不高。


    他需要预留出一部分思维空间提前模拟,体现在表演之中就是衔接部分的空白。关于这一点缺憾,胜生勇利也很无奈,只能尽量通过设计的动作弥补。


    其实比雪莱的年龄还小上一些的明浦路司,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应该划分进需要呵护的儿童。


    但是对于花滑这个项目来说,这又是一个比较晚的起步点。


    他接触花滑这个项目,乃至于真正上冰的时间太短太短。


    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明浦路司具备着在这条道路上前行的天赋才能,也让人犹豫不决的不敢轻易下注。


    毕竟,花滑总是群星璀璨,天才太多又太少,多到每个人的旅途中满是悔恨与不甘,又少到经不起一颗又一颗星星的暗淡坠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明浦路司之后的跳跃都非常稳定,霉运似乎都在开局那一发极其考验选手心理承受能力的摔倒上散尽了。


    他顺顺当当的一路到了ending pose。


    蹲踞旋转,最终单膝触地,一手抚胸,一手张开。这就是属于明浦路司的ending pose。


    明浦路司气喘吁吁的越过评委席,眼睛亮得惊人。


    他找准了雪莱,就像是在无声的说着:“小雪,看到了吗?现在的我。”


    ……


    明浦路司的表演虽然开头有点磕磕绊绊,但是对于赛事经验约等于零的水灵灵新人来说,大家都一致称其为大获成功。


    胜生勇利非常高兴的摸了摸明浦路司的脑袋,他毫不吝惜夸赞:“干得漂亮,阿司!尤其是刚刚的补救,非常及时……嗯,从热身时其他人的跳跃组合判断,或许可以争取一下前几名的位置。”


    明浦路司脸蛋红扑扑,攥着拳头,满是振奋:“好耶!”


    这对师徒倒是合拍,背景板似乎都有火苗熊熊燃烧的势头了。


    明浦路司和胜生勇利在等分区待了一会儿,就准备一起去看夜鹰纯的比赛。


    目前15岁的夜鹰纯距离成年组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不会和明浦路司在同一个分组中比赛。


    相较于才刚刚到达新人出道阶段的明浦路司,已经在赛场上厮杀许多年,甚至被明里暗里寄托了奥林匹克展望的夜鹰纯所在的赛场就要更热闹一些了。


    这许多年里,夜鹰纯这个精密到让同期惊恐的花滑机器从未在冰面上摔倒过。


    他所参加的所有赛事也从来都没有悬念,他就是那个唯一的金牌得主。


    当然,不提对手又或者是朋友的话题,如果只是作为夜鹰纯的粉丝和观众。那么他无疑是一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优秀花滑选手。


    他的专业技能过硬,个人私欲永远围绕着花滑这个项目展开,每一次的表演都会比上一次突飞猛进,堪称视觉享受。


    明浦路司就是被夜鹰纯的身姿吸引,跌入花滑这个大坑的小迷弟之一。


    这会儿能去看偶像的比赛,黄发少年兴奋劲又上来了。


    不得不说,明浦路司实在是个精力无限的孩子。


    “……合乐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吧,还这么兴奋?”雪莱有些无奈的戳了戳心情明媚的好友。


    明浦路司举起两手,组成一个超大的“×”,接着他一脸严肃的申明:“正式比赛时的表现,和练习的时候可不一样哦。”


    所以说,到底哪里不一样?


    雪莱听得一肚子困惑。


    几个人聊着聊着,时间终于到了夜鹰纯出场的时候了。


    身穿宽袖的黑色考斯腾的少年展开双臂,纤细修长的身形像是一只染黑了的仙鹤,清俊缥缈。


    夜鹰纯的考斯腾上并没有使用太多亮片,但是星星点点的碎钻构造出了一片璀璨的微缩星空,随着他的动作,映射出源源不断的微小光芒。


    或许是过于专注于花滑一道,夜鹰纯的思虑也总是很繁重。


    他的额前有着一小撮独特的白发。


    不过夜鹰纯倒是不打算掩饰,总是坦坦荡荡的用发胶撸起头发,露出那一团奇妙的白色。


    这大概挺像是丹顶鹤头顶的红色,让人颇为惊艳。


    雪莱等人的座位附近有许多低声尖叫着夜鹰纯名字的粉丝。


    “……好帅、啊啊啊、是夜鹰纯……”


    “他穿的那套考斯腾是新做的吗?之前没有看到过啊!真适合他。”


    “呜呜呜,总算是让我抢到票了……之前特意追到泰国站才看上一场,太不容易了……”


    热烈的氛围几乎将眼前的京都赛场扭转为了夜鹰纯的主场。


    这就是人气十足的资深选手和新人的区别了。


    雪莱还没有过这种体验。


    毕竟她虽然不算是新人了,但是一直在异国辗转,积累下来的人气分散,达不到客场作战变成主场作战的热情程度。


    不过,那样的未来应该也不是很远。雪莱完全不羡慕。


    “那家伙,夜鹰纯他在……笑啊。”目力极佳的雪莱单手支着下巴,惊奇的看着场上。


    生活中对一切都表现得极端淡漠的夜鹰纯在音乐响起后,便露出了温柔到几乎让人很难辨认出其真身的笑容。


    唇角轻轻的上扬,非常自然,不是可以维系的模版,但是也没有灿烂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那不仅是为了作为表演一部分而存在的笑意,更多的是一种餍足、喜悦。


    “嗯,因为纯他真的很喜欢花滑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的明浦路司一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笃定道。


    他已经跟在夜鹰纯身后,观看了不少属于这只鹰隼的比赛。早在他们还没有因为雪莱的原因接触之前,明浦路司就已经作为粉丝,将夜鹰纯各种公开的花滑录像盘到包浆了。


    像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一定是因为他深爱着这个白色的世界吧。


    “哈,这家伙……说什么牺牲嘛。”思绪流转着,雪莱忽而也轻笑了一声。


    冰蓝色的眼眸狡黠的眯了眯,就像是发现了甜美果实,正要滑翔而过、偷偷衔起的鸟儿一样。


    白发少女揽住明浦路司的肩膀,手腕转了转,冰凉的手心碰得明浦路司一个激灵。


    雪莱顺手将他的脑袋压低了一点,凑到他耳边小声蛐蛐道:“为了自己真心喜爱的事物而献上一切,你觉得这个应该被那家伙挂在嘴边的残酷词汇替代吗?”


    这话还是不适合当着夜鹰纯的面说,把人机真的惹急了就不好了。雪莱在心底悄悄吐了吐舌头。


    明浦路司被雪莱的话语和动作弄得呆了一瞬。


    其实雪莱冒着被夜鹰纯制裁的风险,突然抛出这样的话题,也是因为明浦路司这样心思细腻,共情力极强的笨蛋非常容易被夜鹰纯的顽固思路带着跑。


    夜鹰纯一直挺执着于将他的牺牲神教灌输给雪莱和明浦路司的。


    不过雪莱她是听都不听,甚至一度被搞得逆反心理大爆发,产生了夜鹰纯限定的打鸡血ptsd。


    但是乖宝宝明浦路司就不行了。


    他之前本来就是会因为别人的期待和付出而疯狂内耗压榨自己的傻子一个。


    夜鹰纯说的牺牲理念神乎其神,在明浦路司心灵最为迷茫脆弱的时候一度让他信服无比。


    这也直接导致了明浦路司更加不顾身体状况,发了疯一样的跟着夜鹰纯一起卷花滑强度。


    现在有三观健全的胜生勇利盯着这两个,情况已经好上不少了。


    但是雪莱还是决定亲自出手,狠狠的给明浦路司上一发夜鹰纯的眼药。


    不要再被对夜鹰纯的偶像滤镜蒙蔽了,明浦路司少年!


    成效如何,现在还不清楚。


    总之,雪莱心底对自己的“手慢无”还是颇为满意的。


    简单的交谈费不了几分钟,夜鹰纯也适应好了冰面。


    属于他的音乐响起了。


    不同于刚刚明浦路司的活泼又不失抒情的风格。


    夜鹰纯今天的选曲又是以“孤独”为基调的“囚笼”这一印象。


    他常常将这片自己明明深爱着的冰面比作白色的囚笼,鹰隼自甘收敛用于翱翔长空的强劲羽翼,静静的做那美丽冷傲的笼中鸟儿。


    忧郁、美丽、孤独,强烈的情感摄住了这一只唯独生存于白色世界的鹰隼。


    就连开场时,夜鹰纯发自内心的淡笑都逐渐消解于举手投足的演绎中,变得让人目眩神迷、奇幻难言。


    观赏者被冰上的鸟儿娴熟的技艺攥住心魂,来到了属于他的心象之中。


    ……


    夜鹰纯的节目完美落幕。


    他的出场顺序靠后,这对其他人来说甚至称得上是一件好事。


    至少零个人因为夜鹰纯前一个出场的巨大压力直接崩溃到发挥失常。


    但是同样的,这也意味着……


    “……短节目第一名,夜鹰纯选手。”


    比赛的结果已经揭晓。


    最终,夜鹰纯以第一名的成绩稳稳当当的进入明天的自由滑比赛名单。


    明浦路司也同样过线,入围了第二天的比赛,不过因为开场的跳跃失误,分数出现了偏差,并不能确保明天的优势。


    当然,对于雪莱这个根本没有参赛的场外观众来说,只需要用力鼓掌就好。


    结束了比赛,一行人回酒店。


    雪莱很庆幸自己好歹记得多带点换洗衣物。


    不然她还得穿着弓道服去找泉镜花要回自己的衣服。


    考虑到选手们的状态,虽然短节目比赛大捷,但是也没必要急着吃庆功宴。


    这些还是留着等完整的比赛落幕再去好了。


    不过晚饭的时候,尤里奥还是带上雪莱出去吃了。胜生勇利一如既往留下来看着自己的学生。


    ……


    “……哟,这里这里,两位。”白发蓝眼的俄罗斯人笑眯了眼,坐在桌子边,对着雪莱和尤里奥招手。


    没错,今天晚上需要共进晚餐的人还有一位。


    尤里奥不太高兴的样子。


    “嘎吱——”椅子拖拽的刺耳声音。


    但是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他只是气鼓鼓的用很大的力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之前尤里奥就征询过雪莱的意见,要和维克托进行一些开诚布公的交谈。


    现在正好有时间,自然是速战速决最好。


    雪莱其实并不知道维克托想问些什么,她左右瞅了瞅尤里奥和维克托的表情,摸不清楚。


    最终她决定贯彻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


    先吃了再说!


    不得不说,维克托这家伙的确是享乐的一把好手,从来不亏待自己。


    他不是第一次来京都了,挑选的饭馆颇具特色。


    这完美的拯救了雪莱刚刚才被泉家人过于和风(委婉)的清淡料理摧残的味蕾。


    人类,需要重油重盐来拯救!


    “怎么样,很美味吧。”维克托笑嘻嘻的眨眨眼,独特的爱心嘴露了出来。


    雪莱很赞同,默默点点头。


    “咳咳,既然这样,我们就顺便谈一些正事吧。不是有句话说过吗,饭桌上好开口什么的。”维克托假模假样的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随后道。


    “我就开门见山了。”


    “亲爱的雪莱,我认为你在四年内都用不到我编排的节目。”比起雪莱的冰蓝眼睛色泽略深一些的双眼锋锐无比,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凌厉。


    第155章 第 155 章:新鲜感


    “维克托!”


    “当——”瓷质碗碟碰撞的脆响紧接着响起。


    尤里奥不赞同的放下餐具,瞪了一眼明显是在吓小孩的大前辈。


    尤里奥可顾不了那么多了,护犊子的本能越过一切。


    维克托耸了耸肩,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今天吃饭的餐位是一张四人桌位,维克托独自坐在一侧,尤里奥则和雪莱坐在了另一边。


    这一会儿,本来专心致志吃菜,偶尔被辣椒辣到挤出眼泪吐舌头哈气的尤里奥猛灌下了一口凉水,满眼控诉的向维克托使着眼色。


    拜托,这和他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过维克托“说一套、做一套”的戏弄尤里奥也不是第一次了。此人根本没有良心,自然也不会良心发痛。


    他淡定的向尤里奥抛出一个笃定的眼神,示意一切交给他就好,放心好了。


    至于具体是个怎么放心法子,那你别管,维克托他有自己的节奏。


    屡次被维克托和胜生勇利联手折腾的尤里奥心性仍然单纯,此刻有些半信半疑。


    只是他的余光似乎仍然漫不经心的落在雪莱身上。


    “所以,不提你的监护人的看法。你自己怎么想呢?雪莱·普利赛提娜小朋友。”他听上去格外和善的问道,有意无意的着重念了一下雪莱受赠于尤里奥的姓氏。


    当然,这真的是连11岁的小孩子都能听出来的“茶香四溢”了。


    维克托这种发言无异于将雪莱打入毫无主见,只能听凭尤里奥做决定的无知小儿。


    而这绝对不会是维克托的真实看法。毕竟他和尤里奥算是同一时间知道雪莱的存在,彼此也有过一些接触。


    维克托在明白雪莱独立性的前提之下说出这种话,目的恐怕只有一个……


    “挑衅吗?”雪莱如此思索着。


    当这样的答案浮现,今晚发生的很多事情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雪莱在这种时候反而真正的笑了一声。


    发自内心的笑意,却不包含任何的欢欣和喜悦,里面甚至夹杂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


    理解用意归理解用意,但是维克托敢用这种方法来刺激、挑拨,那么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啊!


    白发少女心念电转,当即抬手拦住了意识到维克托一席话有些诡异,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尤里奥。


    雪莱扬了扬下巴,看向维克托:“喂,我说啊……你所说的不适合编排新节目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吧。”


    “大叔。”雪莱故意加了个重音。


    维克托的年龄的确已经步入了中年,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年龄焦虑。受到岁月眷顾,这家伙的身体和外貌与巅峰时期相差也不太远。


    不过虽然挑衅的点有些偏移,但是雪莱还是明明白白的展露出来属于她的立场。


    “哈、我吗?”维克托指了指自己,也乐了。


    两双色泽深浅不一,但都格外独特美丽的蓝色眼眸相对,探究的挖掘彼此背后的含义。


    “那你就来试试看啊。”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说了这句话。


    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此达成。


    尤里奥看着这两个似乎背着他用脑电波交流结束的家伙,呆了呆。


    诶?发生了什么吗?


    ……


    不管尤里奥有没有理解雪莱和维克托在暗地里的交锋,他们两个对彼此的考验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了。


    无论怎么说,师徒的羁绊是属于雪莱和尤里奥的,维克托可没有打算欺负小金喵,把对方的爱徒抢走。


    而且他真的已经退休了,完全不想退休再上岗啊!


    维克托愿意松口为雪莱编排节目已经是给老朋友兼小后辈的超级福利大放送了。


    雪莱也同样。


    她能够接受尤里奥作为监护人和教练存在,但是她可不打算再挖个教练出来。


    比起老奸巨猾的老油子维克托,雪莱还是觉得尤里奥更适合当她的老师。


    至少在这一点上,维克托和雪莱的观点前所未有的一致。


    但是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人想起来通知到尤里奥头上。


    晚间,冰场。


    “……你说,我是不是被他们俩孤立了。”


    坐在冰场边上,满脸烦躁的浅金发色青年仰着脑袋,问一旁站着的黑发青年。


    吃完晚饭之后,维克托就大摇大摆的把雪莱带走了。


    尤里奥内心憋闷异常,又觉得无所事事,之后跑去围观胜生勇利和夜鹰纯、明浦路司那两个孩子的训练。


    胜生勇利倒也挺欢迎的。


    他一个扯不紧两匹野马的缰绳,能有尤里奥捎带着帮把手,训练的时候就要轻松上很多了。


    不过尤里奥“帮把手”真的就只是“帮把手”,大部分时间都在耿耿于怀的碎碎念输出。


    胜生勇利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把“啰里啰嗦”这个词汇套用在尤里·普利赛提选手身上。


    或许真的是当老师这件事催人老过头了……


    耳朵里嗡嗡嗡的过滤着尤里奥的声音,胜生勇利非常无奈的赶紧打断:“怎么可能啊,你多想了。”


    拜托了,不管是谁,救一救他啊!他已经不想再听了呜呜呜……胜生勇利的内心发出了这样的呐喊。


    可惜尤里奥并不会读心术,就算是知道胜生勇利的想法,他大概也只会继续我行我素。


    “可是小雪都被维克托那个混蛋拐跑了诶!”尤里奥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更大了,甚至听上去有点委屈,暴露了自己私底下偷偷一直叫雪莱昵称的事情。


    他为了保持老师的威严形象,眼看着雪莱的好朋友越来越多,硬是憋着没改昵称,只是叫学生的大名。


    这会儿感觉自己被学生和前辈联手做局了,尤里奥实在是不能接受。


    学生们冰刀的沙沙声和尤里奥的说话声撞在一起,形成了左声道和右声道的清奇环绕效果。


    胜生勇利抹了把脸,满脸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唉……”


    好吧、好吧,看来他们的这一夜还长着呢。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维克托和雪莱就着他们不算是赌约的赌约进行了更加细致的设计。


    “……所以,你的膝盖问题影响到底有多少?”维克托双手叠放着,半趴在石质的桌面上,看着雪莱随口问道。


    今晚的月色不错。


    皎洁的弯月投下如霜雪一样的光芒,随着时间,将影子拉得越发长了。


    人的影、树的影,躯干的部分都被弯折拉得抽象极了,有了几分梦幻色彩。


    当月亮太过明亮,星星就淡去了璀璨的身姿,变得众星拱月起来。


    月亮和星星似乎总是这样此消彼长的关系,最亮眼的那个孩子周围,一定也会围绕着不少情不自禁受其吸引的小星星吧。


    维克托和雪莱他们两个和尤里奥分开之后,随便找了个公园散步。


    走了一段,维克托就懒得闲逛了,直接在公园的凉亭里趴下了。


    雪莱倒是不奇怪维克托知道她之前发育关的事情,毕竟尤里奥肯定会将基本的情况说明,而且这本来也不太需要刻意隐瞒。


    “无关紧要,不会妨碍到训练的。”雪莱笃定的回答。


    神之眼的问题,雪莱虽然还没有想到什么能够永久性完美解决的方法,但是知道了源头,只要对症下药,暂时缓解的手段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维克托也不多问,风轻云淡的点点头应下。


    随后他慢吞吞的坐直了身体。


    维克托的脊背非常的挺拔,只要他不可以露出那种没个正型的逗人模样,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迷人气质就会重新接管周围。


    虽然这个人的身周没有如同偶像学院少女们那种直观的偶像气场,但是作为花滑顶点,那不一般的气质就埋藏在维克托的骨血中。


    这可不是想要掩盖抹去就能做到的。


    当然,其实也没有人会刻意遮掩这些吧。


    雪莱静静的打量着维克托举手投足的一举一动,并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欣赏。


    哼,也就那样吧!她家老师肯定也行!


    “……总感觉你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呢。”维克托警觉了一下。


    白发青年摇了摇头,故意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算啦算啦,你们这些小朋友啊。”


    雪莱知道这家伙是在装长辈回敬她晚上吃饭时叫的那一声“大叔”。


    “明天看完那两个孩子的比赛,我们的赌约就算是正式运行了。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放水,到时候别哭鼻子哦。”维克托摇头晃脑。


    雪莱冷笑一声。


    她一手支在了石桌中间,突然就杵在维克托面前,吓了“老人家”一跳:“我用不着你放水,反倒是你……如果太过轻率,那就等着被我榨干价值吧。”


    “还真是有志气。”维克托嘴上这样说着,其实玩得很是兴致勃勃。


    他们两个就这样和平的约定了由维克托进行对雪莱的考验,也可以说是一种短期特训。


    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雪莱到底有没有达到需要顶级编排的程度,又或者说是……雪莱是否配得上维克托的节目。


    相对的,作为受训者的雪莱也会全盘接收维克托交付出来的知识。


    最短的时间里,他们要心无旁骛的考验彼此,同时将雪莱的进步速度再次向着更加恐怖的段落推进。


    但是如果最终的提升效果没有达到雪莱的预期,那么这就将是维克托的败北。


    “事情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有些期待啊。”维克托如此低语着,生出了难得的好奇心。


    ……


    第二日。


    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两人的自由滑比赛要开始了。


    雪莱也按时出席了,甚至维克托也老老实实地到场了。


    泉镜花昨天已经打过电话,告知雪莱,弓道服不急着还。


    财大气粗的泉镜花小姐她已经直接将衣服从弓道部买了下来。


    但是如果雪莱有时间,可以抽空去泉家拿走她当时换下来的衣服。


    总之,感谢泉镜花的钞能力。


    今天雪莱没有什么返回弓道部的行程,自然也不必惊心动魄的在京都房顶跑酷,又或者靠着神之眼的力量驰骋。


    自由滑比赛的顺序抽选按照惯例,短节目第一名的夜鹰纯压轴登场,成绩略有些偏差的明浦路司仍然靠前。


    有着前一天的优势,今天又是完美发挥,夜鹰纯拿下少年组的金牌毫无意外。


    四肢修长矫健的少年不复昨日的孤寂忧郁,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干脆利落。


    他似乎从胜生勇利的身上吸取到了新的养分,对于关节的使用变得格外卓越突出,力量感由此而生。


    如果说之前他的表演虽然是鹰隼的一种,却因为过久驻留于贴地的高度,失去了几分搏击长空的强劲。


    那么此刻的夜鹰纯已经实现的高飞于疾风的蜕变。


    自由滑动感极强的乐音略显欢脱,其实和夜鹰纯的个人形象有些偏差。


    小跳、旋转,配合上足以动摇花滑选手重心的头部摇摆动作。


    一般花滑选手没有雪莱那样因为特殊身世衍生而出的恐怖动态视力,夜鹰纯也处在正常范围。


    他在旋转期间其实很难看清楚外界的景象,只能依照最基础的方法,将视线归位定格在同一个点上来维系大脑和身体之间的平衡。


    那么如同节目中编排的头部摇摆动作就相当考验选手对身体的控制力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夜鹰纯将摇滚的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雪莱都有点眼花缭乱起来。


    “纯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雪莱有点好笑的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扯了扯不停上翘的嘴角,然后摸了摸鼻子。


    她完全没想到夜鹰纯会在这一次比赛中端上来这样的一场表演。


    从审美意义上来说,雪莱确实很喜欢这样动态的夜鹰纯。


    但是从个人情感上来说……


    噗嗤,原谅她,可是那个夜鹰纯变成这样真的很好笑啊。总感觉有种看熟悉的人上电视的清奇感啊哈哈哈哈哈!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和勇利建议过他尝试在自己的表演中添加一些新元素。”坐在雪莱身侧,仍然神态懒洋洋但是的确尽到临时指导老师解答职责的维克托如此说道。


    今天比赛时间比较紧凑,胜生勇利赶不上两个孩子的过场。


    尤里奥临时顶了个班,这会儿正在夜鹰纯的教练席位。胜生勇利则陪着明浦路司去参加新秀组的比赛。


    “新元素……那可是给节目和你的生命带来新鲜感的好东西,需要珍惜啊。”维克托拖长尾音,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就像十年前,维克托直面了尤里奥和胜生勇利的碰撞一样。


    更喜爱性感风格的尤里奥,和希望选择【Agape】的胜生勇利,这两个孩子啊……


    最终他们还是拗不过维克托,被一人塞了一个违背自己过往风格的全新节目。


    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能看见花滑那更加广阔的世界。


    雪莱静静倾听着维克托用怀念的语气说起他们那个时候的小插曲。


    她忽然起了一些兴趣:“按照你的性格,到时候如果给我编排节目的话,又会通过什么来颠覆我的往日风格呢?”


    颠覆舒适区,并不意味着生硬的相反。维克托也是有甚至考虑过胜生勇利和尤里奥各自条件的。


    而那一届比赛的结果也在最后证明了,他这个花滑传说仍然宝刀未老,眼光一流。


    胜生勇利和尤里奥的身上被维克托的节目挖掘出了全新的美感没错,但是他们也的确非常适合被尤里奥赶鸭子上架的节目。


    维克托哼笑一声:“狡猾的小鸟,明明你现在还没有赢下赌约,就开始偷偷打探起自己的战利品了吗?”


    雪莱被揭穿了也不恼,理直气壮道:“这也是我对你考验的一环。如果奖品根本没有吸引力,闯关者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动力?”


    “你这张诡辩的嘴可不像是笨笨的尤拉奇卡的学生。”维克托这一会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


    虽然这一会儿尤里奥并不在,但是维克托自己还是有些数的。


    不然他这一番调笑的话被尤里奥听到了,对方真的就要大怒了。


    胜生勇利最近很忙,没工夫收拾烂摊子替维克托给小金喵顺毛。维克托最近也只好遗憾的“乖巧”上那么一点,不去主动撩拨尤里奥了。


    思来想去,维克托最终还是决定在鱼钩上挂上一点点面包屑充当鱼饵。


    “当然是你不擅长什么,我就去弄点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个骄傲的小家伙伤脑筋咯。”维克托笑嘻嘻的摇了摇食指,模棱两可的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尽管在表演风格上看起来稍微有些突变,但是以夜鹰纯硬到可以胸口碎大石级别的实力,他仍然能够做到演绎的很好。


    这一次的表演甚至因为他打破了一贯的风格,丰富了创新性,拿下了更高的表演分数。


    这场比赛的最大悬念恐怕还是得落在明浦路司这孩子身上了。


    明浦路司的为人处世作风其实和他落于花滑上的执拗性格是相悖的。


    他在和人相处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扮演一个善解人意、包容他人的老好人角色。


    但是如果将这孩子放置在冰面之上,他就是丢进浓稠蜂蜜中仔仔细细滚上一圈,裹满了糖衣的鹅卵石。


    圆滚滚的小鹅卵石外观上的甜蜜仍然存在,内核却固执到超乎想象。


    早在很久之前,这个平日里的乖宝宝,却就算是冒着横滨mafia横行的风险,都要攒着零花钱去冰场。


    雪莱当时都有点被明浦路司对花滑的执着震撼了,甚至难得出手帮了一把好朋友,带着他去了阿世知今日子手底下。


    不然的话,雪莱都怀疑这个人还要跌跌撞撞的继续找自己负担得起的野生冰场。


    自从他们选择了花滑,这个孩子就太过渴望前进了,他每一天在冰面上滑行,心中都不断的默念着追逐的字眼。


    他一定要尽快的、尽快的追上前面的夜鹰纯和雪莱。


    因为这两个人,这两个惊艳了时代的绝世天才,他们从来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去等待身后的人。


    夜鹰纯和雪莱无时无刻不在用让同期感到胆寒的速度向着高处拔升。


    明浦路司本就起点低下,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松懈,如果他连赌一把突破极限的勇气都没有……


    “……那么我,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朋友!”捂着“扑通扑通”的心口,眼眶中几乎溢出泪珠的黄发少年如此压抑的哑声道。


    他就像握着此生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胜生勇利的双手,太过用力,将成年人的手背攥得有些疼了。


    “胜生先生,求求你……我像去到更高的地方,去夜鹰纯选手在的国际,去他们一个会前往的奥林匹克!”


    这就是明浦路司拜胜生勇利为老师时,挖出的最靠近心脏的滚烫真言。


    比起朋友们,他太过弱小了。


    这不是野心、不是自卑、不是怯懦,这是明浦路司为了这一段友谊能够尽到的最大努力。


    而年轻时也曾因为心理问题一度在国际舞台翻车的胜生勇利因此被打动,回应了明浦路司的期待。


    他握住了明浦路司的手,郑重的承诺:“……好,我会让你成为不输给任何人的,能够抬头挺胸和朋友们并肩同行的选手!”


    胜生勇利是明浦路司的老师,明浦路司成为了胜生勇利的学生,这是他们双向的选择。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关系或许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发展,最后如同雪莱和尤里奥一样成为密不可分的师徒。


    言归正传。


    总之,明浦路司虽然看起来扁扁的。


    但是他在花滑节目的编排决策上,意外的是激进派呢。


    明浦路司会选择在粗略掌握一个能够拉分的高级跳跃时,毫不犹豫的选择赌一把,将并不能确保成功率的跳跃作为向前迈进的基石放进备选。


    上一次的短节目比赛第一次跳跃摔倒,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对跳跃掌握的不太熟练,导致了他的开场不顺。


    尽管不熟练,但是学会了他就会想用上。


    这一次,明浦路司也一样。


    谁也不能确定这孩子的临场发挥是否是他累次练习中最佳的一次,谁也无法定义明浦路司身上的潜力与可能性。


    而胜生勇利和明浦路司早已做好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


    然后,放手一搏!


    状态、运气、实力,这些都是在花滑比赛时绕不开的重要影响因素。


    编排了一系列踩着自身能力界限动作的明浦路司到底是一败涂地还是就此逆袭夺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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