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钟灵抱着她,低声道:“我有点害怕你是为我挡灾了。”


    “怎么会,别多想。”月熹亭回抱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内心倒是有另一种担忧,虽说自己是魂魄归位,和原主融合了,但到底对于这具肉身来说,是外来者,别是因为灵魂和肉身相排斥了,所以她才会容易生病。


    如果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以前虞钟灵还担心她自己早死,现在却换成月熹亭担心自己早死,不能陪着虞钟灵相伴一生。


    月熹亭想,我还答应过和她一起对付男主呢,结果中道崩殂算怎么回事?到时候虞钟灵可别崩溃了。


    但这种担忧月熹亭是不敢说给虞钟灵听的,她只道:“我们还是先想想仙师的事情,我总感觉是针对我来的。”


    “我现在能推拒一时,却不能推拒一世。我娘也说,找不到散仙人的话,就打算带我进宫找仙师看看。”


    她正忧愁着,却听虞钟灵道:“那我们就先把这位仙师给除掉。”


    月熹亭:“!!!”


    她大惊失色,颇为震惊。


    “仙师住在皇宫,怎么把她除掉?别告诉我你打算在皇宫动手。”


    那怕不是不想活了。


    虞钟灵微微眯了眼,含笑道:“马上就是围猎了。”


    “围猎场上,不是本来就会发生刺杀的事吗?”


    那么在刺杀的混乱中,死一个仙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月熹亭微惊,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真有可行性:“但你之前不是上奏,让陛下加强了护卫,不一定还会发生刺杀的事情。”


    若是她们主动刺杀,又难免留下痕迹,到时候怕不是直接因为谋逆被诛九族。


    虞钟灵道:“不论如何,她非死不可。”


    这一刻的她显得格外冷峭。


    但月熹亭不由微笑了起来,想到原著中身体康健的虞钟灵,便如她现在这样。


    更何况,虞钟灵的这一面,是因为她。


    虞钟灵抬手摸着月熹亭的脸,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我不会让人有机会威胁你。”


    “好。”月熹亭抬手揽住她的脖颈,仰面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柔声道:“那你可得保护好我。”


    月熹亭说这话纯属调情,虞钟灵虽然身体状况大有好转,但脸色依然很苍白,她怎么忍心压力虞钟灵?


    保护的重任,还是落在江密和骆震,以及骆震训练出的一批扈从身上。


    之前骆震休息三日后,便再次投入到训练扈从的事情上,人数不算少,有三十人,如今这些人正好可以出去亮亮相,骆震优中选优,选出了十人,准备跟随月熹亭一同去往围猎场。


    “这样我安心多了。”月熹亭点头表示肯定。


    不过在去往围猎场之前,京城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上君后被皇帝打发去守陵了。


    “前些日子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早逝的母亲,说是思念上君后。阎罗殿孤寒,上君后对先帝亦是思念成疾,不忍先帝孤身一人,自请前去守陵。”


    这话一出,上君后立马被人送去了皇陵。


    皇帝这理由找得敷衍,先帝和昭节贵君合葬,有昭节贵君相伴,又哪里会孤苦呢。更何况,找人相伴也找不到上君后身上,他当初可不得先帝喜爱,只看他安分,才让他一直当着君后。


    不过安分也就是过去了,最近几年开始作祅,最起码皇帝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也不打算再容忍他。


    连她妹妹都没有因为德安侯府被毁了一桩良缘,被硬塞了文椒而来找她做主,上君后竟然在作祅之后还敢来找她为文椒和虞钟灵赐婚,你他爹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专找不痛快来了。


    皇帝日理万机,没空理会上君后一直作祅,只能找个理由将人远远打发了。


    朝臣们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毁良缘的德安侯府,纷纷称赞皇帝的孝心。


    唯一为上君后鸣不平的人就是大长厷主了,他朝着文椒道:“上君后是陛下礼法上的父亲啊,她连上君后都能打发走,对我们又能有多少情谊,她可是连亲姐妹都能杀的人。”


    于是,他去找了仙师帮忙,结果就是被仙师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夫郎为妻主守陵,这是贞义之事,当为我大周表率;陛下身为女儿遵从母亲和上君后的意愿,这是孝道的体现。于公于私,纵然是天地也难以苛责,你我又怎好提出质疑呢?”


    她将大长厷主请了出去,随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据说当时大长厷主的脸色格外难看。”月熹亭笑了半晌,才将这事儿当笑话说给虞钟灵听,又道:“不过这样来看,这位仙师虽然是大长厷主进献给陛下,但却并不听从大长厷主的命令。”


    虞钟灵道:“大长厷主没闹起来才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他被人关在门外,却只是脸色难看站了一会儿,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回了厷主府,再没出来过,又紧接着请了御医和民间医师上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仙师那里被人下毒了。”月熹亭啧了几声,又道:“不过也没准,他没闹起来,保管是自己受到了威胁,但看他又是请御医,又是请民间医师,就知道是诊治不出什么问题的。”


    这事儿就很有些深意了。


    若是下毒,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毒药,连御医都诊治不出来,皇帝心里又真的不会犯嘀咕吗?若不是毒,那就更吓人了,难免让人想到巫蛊一类的事情上面去,这玩意儿向来都是皇室忌讳,要命的存在,上一次的巫蛊之祸,还是在太宗朝,牵扯数万人之广。


    虞钟灵道:“如果是毒,倒还好说,如果是巫蛊……”她说着停了下来,和月熹亭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毕竟她们想要顶替文椒的‘男主位’,某种程度上,也和巫蛊一样属于方术类了,如果这位仙师有真本事,她们岂不是在对方面前班门弄斧?


    月熹亭决断道:“不论如何,顶替一事,还是要尽快。”


    “我此前偷偷看了不少禁书,据说这种事,需要拿到对方的心头血。”


    普通的血还不行,必须要心头血。


    文椒身为大长厷主的男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拿到心头血。


    月熹亭愁就愁在这里。


    虞钟灵道:“倒也并非没办法。”


    她低声道:“到时围猎……”


    --


    月熹亭从虢国公府离开的时候,撞见了前来拜访的文椒。


    他并没有因为月熹亭和虞钟灵拜为金兰姐妹就放弃自己的想法,反而想要拜虢国公为师,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要求当然被虢国公拒绝,但文椒身上有一点百折不挠的精神,此前能厚着脸皮纠缠徐承业多年,现在当然也不会被虢国公的拒绝逼退,反而愈挫愈勇。


    此时月熹亭和文椒正面撞上,她定定看了文椒一眼,忽然笑了。


    文椒道:“你笑什么?”


    他浑身都绷直了,面对月熹亭时,总有一种被压了一头,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笑某些人邯郸学步罢了。”月熹亭若无其事走下台阶,来到文椒面前,她自认为笑容友好,然而落在文椒眼里,却只觉挑衅,让他绷紧了下颌。


    文椒揪着衣袖,他仿照着月熹亭的日常穿搭配了一套,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月熹亭面前,却忽然感觉有些无地自容起来,很想扭头就走。


    他面红耳赤,嘴上却道:“难道只有你可以这么穿吗?”


    月熹亭唔了一声,没和他呛声。


    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月熹亭已经很融入这个时代,如果在现代,她不介意和文椒多说几句,但此刻,她只想,自己何必与他争口舌之快,实在有失风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还以为自己在欺负一个小男儿呢。


    她便只笑了笑,从容迈步,打算上马车离开。


    文椒在身后叫住了她。


    “月姐姐。”


    月熹亭当场恶寒了一下,她脚步一个踉跄,回头道:“别这么叫我。”


    文椒装没听见,只说道:“月姐姐,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他走到月熹亭面前,道:“我本意并非是想要与你争抢什么,只是我们男儿和你们不同,尤其是婚嫁这种事情上,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一些。”


    “而且,其实我们并不对立,不是吗?月姐姐和虞娘子虽然是这种关系,但庄王姑姑只有月姐姐一个孩子,难道月姐姐真能和一个女人一辈子在一起,不娶夫郎,也不诞育后嗣?姑姑现在不说什么,也只是觉得姐姐年轻,想多玩玩罢了,但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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