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钟灵无奈,回了房间,在月熹亭的注视下老老实实上床,盖好被子,然后便看见月熹亭四处嗅了一圈,目光亮晶晶的。


    昨晚虞钟灵就点上百合宫香入睡,燃了一晚上,现在还残留着一点香气。


    虞钟灵道:“晚上你回庄王府,我便点上香,就好像你陪在我身边,但现在不用点香了。”


    她拍着床铺:“我母亲上朝去了,我身体不好,也没办法教你习武,不然上来陪着我睡一觉。”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是陪一陪我。”


    月熹亭听了这话,先去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才走到床边脱衣,一骨碌滚上了床,利索的钻进虞钟灵被窝,嘴上笑道:“说不定我想做什么呢?”


    “那你也做不了。”虞钟灵叹气:“谁让我身体不好呢,满足不了你。”


    月熹亭笑了起来,她感觉虞钟灵手伸了过来,搭在她腰上,于是月熹亭也往她身边凑了凑,贴紧了她。


    虞钟灵道:“熹亭娘子,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是有关邪祟的吗?”


    “不是。”


    “那是有关我的吗?”


    虞钟灵这下没回答了,只是将月熹亭抱紧了点,月熹亭便心中了然,看来噩梦确实是关于她的。


    她没再说话,只摸着虞钟灵抱住自己的手默默安慰,良久后,虞钟灵说道:“我梦见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呢。”月熹亭道:“我很喜欢你的。”


    虞钟灵继续道:“我梦见你看我的眼神很陌生,我想牵你的手,你还挥开了我。”


    于是月熹亭被子下的手伸过去和她十指相握:“你看,我不会挥开你的。”


    虞钟灵也握紧了她,随后又听见月熹亭道:“只要你握紧我的手,我就不会挥开你的。”


    “好。”虞钟灵应声。


    月熹亭这话出来,虞钟灵突然感觉到几分安心,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紧跟着便感受到迟来的睡意。


    她闭上了眼睛,安心睡过去。


    月熹亭没打扰她,陪着她一起睡了过去,直到外面传来江密的声音,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头一次睡了回笼觉,月熹亭险些不知今夕何夕,直愣愣盯着床顶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先扭头去看虞钟灵,还没醒,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月熹亭朝她睫毛轻轻吹了口气,见她眼睫颤了颤,只觉得实在颇为可爱,才笑着起身,轻手轻脚下床穿衣,随后推门出去了。


    江密正在外面等着她。


    虽然虢国公没时间教她习武,但相国府那边还是需要去的。


    今日没在虢国公府用膳,月熹亭打算去相国府蹭一顿饭,离开前还不忘提醒楚肃:“记得给你们二小姐去送饭。”


    见楚肃点头,她才放心离开。


    月熹亭赶去相国府,正好赶上午膳时,相国也才刚刚下朝,见着她便笑着说:“难得今天过来的这么早。”


    相国又问道:“用午膳了吗?”


    “没呢。”月熹亭说道:“到老师这儿蹭饭吃。”


    “那正好,你师爹最近新学了一道菜。”相国只有一位夫郎,两人并没有孕育子嗣,没有子嗣需要抚养,相国夫郎便每日约其她府中的夫郎们喝茶闲谈,或是学学做菜,日子过得也很是充实。


    他见到月熹亭,每每也很高兴,时常投喂些什么,眼下听到月熹亭要在相国府用午膳,便高兴道:“那感情好,你难得在府中用膳,师爹去给你好好准备一顿。”


    说着,便风风火火离开了。


    等到餐盘摆上桌面,果然是好丰盛的一顿。


    月熹亭来相国府次数多,也不客气,笑着向师爹道喜。


    等用完午膳,跟着相国去往书房坐下,月熹亭正揉着肚子,便听见相国道:“今日先不教其它,给你说说朝堂上的事。”


    第18章


    相国以往只教导过太子, 君子六艺、四书五经、大周的水文地理和各地风俗、朝堂政治以及与周边各国的外交情况。


    皇帝突然让她来教导储君之外的人,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教,又估摸着陛下将月熹亭指给她做学生, 应该是想着把人培养成储君未来的左右手, 便也只管按着以前对太子的教学习惯来。


    眼下朝堂出了波折, 相国便想着给月熹亭说说情况。


    月熹亭听了这话, 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相国道:“今日虢国公难得上朝, 参了徐御史一本, 徐御史便主动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了。”


    相国当初是陛下的伴读, 一路陪着经历过夺嫡, 有着从龙之功, 现如今是陛下信重的心腹爱臣,位列相国,又是太子太傅, 因此, 别人不敢说怕犯了忌讳的话,她敢说, 还敢以此为例来教导学生。


    “徐御史是朝中老人了, 若是按照正常情形, 是决计不到告老还乡的地步。”相国道:“但这事儿虽然看着只是虢国公次女杀人,但背后却牵扯出荆州那位的事情。”


    “以你和虞钟灵之间的关系, 还跟着去往了现场,应该知道一些细节, 比如说清律伶伎和荆州那边有些牵扯。”


    月熹亭点头。


    相国便继续说道:“徐御史虽不知其中内情, 但也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也明白自家是被人做了棋子,才生出了急流勇退的心思。”


    “虢国公当众参她一本, 除了泄气之外,也是当着陛下的面作戏,陛下与虢国公心知肚明。”


    “做戏?”月熹亭这就不解了。


    相国道:“做戏,做给背后那人看。”


    她看着学生不明所以的目光,含笑道:“熹亭,这事儿没有你想得那般复杂,你只需想想,背后那人为什么要挑中虢国公,又为什么要挑中徐御史来设局。”


    昨日庄王也这般提醒她,说是让她好好想想,为什么会选中虢国公,现在相国也这样说。


    昨日隐隐约约冒出来的灵光再次一闪,这下被她一把抓住,月熹亭当即道:“为了挑拨虢国公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她忽然想到原著中的内容,虢国公是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的人。


    但她被虢国公教了一段时间,对这位武学师傅,多少也有些了解,她看着一脸逆臣样,实则对陛下还是很忠心的,反而虞钟灵才是真对皇权没有顾忌的人,只是因为邪祟的原因,才放下了其它野心。


    而原著中,也是绝没有虞钟灵和陛下联合,得到重用,成为陛下身边红人的事情。与之相同的是,原著中也没有虞秀杀人一事。


    月熹亭思绪豁然清明。


    相国也点头道:“是,为了挑拨虢国公与陛下的关系。”


    她道:“二皇女当初的夫郎是郑永昌长男,郑永昌虽然到不了虢国公的高度,但也是握有军权的将领。”


    要是没有军权,当初就不会有能力举兵反叛。


    “二皇女又通过科举舞弊培植亲信,结党营私,可以说文臣武将两手抓,后来被人揭露,一朝前功尽弃,郑永昌身死,培植的亲信也被陛下革职查办,自己还被贬谪地方。”


    二皇女多年经营一朝被打回解放前,基本可以宣告在夺嫡中出局了。


    相国轻笑:“但二皇女这一年来,可没有颓废下去,而是奋发图强治理地方,时不时送一封信回京,为当初科举舞弊的事情向陛下请罪,这样的人,难道会一直甘心在地方吗?但她要是重新来过,挡在她前面的人是谁?”


    “虢国公。”月熹亭下意识接话。


    二皇女夫郎因此而死,她岳母因此而死,虢国公又是当初平乱的将领,和二皇女的关系可想而知。


    相国颔首,说得更深了些:“当初郑永昌叛乱,陛下震怒,牵连甚广,但她身为将军,在军中经营多年,她的关系势力,难道还能真被全部拔除吗?”


    二皇女要重新笼络军中势力,甚至提拔一位能为自己所用的将军,那么挡在前面的虢国公就很是碍眼了——毕竟虢国公是她绝对拉拢不到的存在。


    但她身为一个被贬谪地方的皇女,哪儿能对一位国公的处置出言,只好想法子挑拨陛下和虢国公的关系,借由陛下的手来除掉这位将领了。


    刚好,虢国公实在太功高盖主,哪怕虞钟灵因为某种原因获得陛下的青睐,但这种青睐又能维持多久呢?又真能抵消陛下对虢国公的忌惮吗?


    说到这里,相国便有些不屑:“这实在太过轻看陛下。”


    虢国公会不会因为次女被关进大牢,从而像当初的郑永昌一样举兵谋反,相国不知道,但相国了解陛下,英明的君主,怎么会看不透这样浅白的算计,真对虢国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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