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明祖笑了:“我不在餐厅。”


    叶清浓眉头一下皱起了起来:“你耍我?”


    “就耍你了怎么样,老子高兴。”


    “你!”


    “行了,别无能狂怒了。”叶明祖语气里满是得意:“比起餐厅,我有个更好的地方。


    说着,他笑得更得意了:“乖女儿,现在,开车回你原来住的那个别墅,九点,我等你,迟到了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叶清浓放下手机,眼底滔天的愤怒瞬间化为平静的冰冷。


    她早就想到了。


    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约定地点等她,他一定会换地方,一定会耍花样,一定会让她疲于奔命。


    而她要的,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一切。


    她调转车头,朝原来的别墅开去。


    早高峰,路上堵得一塌糊涂。


    叶清浓被堵在高架上,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


    车窗外的天色更暗了,渐渐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


    八点四十五。


    八点五十五。


    等车终于开到别墅门口时,差两分钟九点。


    叶清浓把车停进车库,熄火下车。


    别墅门闪了一条缝儿,明显是有人故意留的。


    叶清浓眼神冷了下来。


    她走到门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刺耳的交响乐,震得她耳膜发疼——


    鞋柜上的唱片机正在播放,音量开到了最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叶明祖。


    他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背上,脑袋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一副陶醉的模样,额头上那道蜿蜒的刀疤仿佛一条恶毒的蜈蚣趴在他蜡黄的皮肤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听见门口的动静,叶明祖睁开眼睛,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表,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很有速度嘛。”


    叶清浓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叶明祖不在意她的沉默,他环视四周,打量着这个曾经属于她的家,啧啧感叹:


    “这么好的房子,说不住就不住了,真是可惜。”


    听到这话,叶清浓冷笑出声,她没有接话,而是抬起手,就近摸索着鞋柜上那台唱片机的底部,指尖摩挲到一个很小的凸起,轻轻一抠——


    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片掉在她手心。


    窃听器。


    目睹一切的叶明祖眼皮抽了一下。


    叶清浓把那东西扔在地上,抬眼看他。


    叶明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装傻道:“呦,这是什么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挑衅:“瞪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有证据证明这是我放的?”


    叶清浓看着他,一字一句:“18个窃听器,我没回来住那几天,真是把你忙坏了。”


    “……”


    叶明祖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阴冷取代。


    叶清浓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拜你所赐,我生性多疑,我名下所有房产,装修完的第一件事,就是配备针孔摄像头。”


    “……”


    叶明祖嘴角抽了抽。


    他没想到叶清浓会有这手。


    那种算盘落空的烦躁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但很快,他又狞笑起来:“你知道又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近几步,摇头晃脑地挑衅:“叫警察来抓我吗?啊?你倒是叫啊?”


    “……”


    像是被他的话刺痛了,叶清浓脸色冷得像冰,说不出来话。


    看到叶清浓这样的名嘴在自己面前吃瘪,叶明祖得意极了,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又恶心。


    笑够了,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


    一瓶瓶极具收藏价值的名贵红酒整齐地排列着,他挑了一瓶最贵的,拿在手里把玩,然后回头看她:


    “来,给爸爸倒杯酒。”


    那是命令的语气。


    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就像小时候那样。


    叶清浓瞪着他,不情不愿地接过那瓶酒,走到吧台前,开瓶,倒了一杯。


    高脚杯折射出周遭扭曲的环境,她端着酒杯,走回叶明祖面前,递给他。


    叶明祖接过酒杯,晃了晃,深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他凑近闻了闻,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果然是好酒。”


    可他只是闻了又闻。


    闻了很久。


    眼珠子转了几转。


    然后,他把酒杯放下了。


    叶清浓眉心微动,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叶明祖没有注意到,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问:


    “钱准备好了吗?”


    叶清浓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杀意:“准备好了。”


    “在哪?”


    “车里。”


    叶明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车库的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过头,盯着叶清浓:“带我去验验。”


    -


    五分钟后,车库里。


    叶清浓打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个黑色的手提箱。


    她把箱子一个个拎出来,放在地上,打开。


    满满的红票子。


    一捆一捆,整整齐齐,都是真的。


    叶明祖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捆,翻来覆去地看,棕黄的眼珠折射出贪婪的光,他笑得满脸褶子,连带着刀疤都有些扭曲。


    “五千万。”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兴奋:“五千万啊……!”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浓,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还真是能赚钱,五千万,说拿就拿出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味深长地说:


    “看来,我还是要少了。”


    叶清浓看着他,没说话,纤瘦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铂金戒指。


    她的目光从叶明祖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身上。


    这老东西当年在缅/甸得罪了人,被人废了一条胳膊,这件事她的线人早就查到了。


    当然,她的线人查到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看着那个只有一条能用的胳膊,叶清浓勾了勾唇角,声音轻飘飘的:


    “只剩一条胳膊了,能搬动吗?”


    “……”


    叶明祖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叶清浓,眼神逐渐阴狠起来:“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叶清浓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慢悠悠道:“年轻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老了老了,风水轮流转了?”


    “……你敢调查老子?”


    叶清浓环臂抱胸,轻笑出声:“给别人当狗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你给我闭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明祖脸色彻底变了,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他像过去那样,下意识扬起他的巴掌——


    叶清浓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扬起脸,像是在迎接这个耳光。


    而环抱住胳膊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戒指的机关。


    来吧。


    打下来。


    然后一切都会结束。


    可就在这时——


    车库外,传来一阵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脚步声。


    叶清浓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来了吗?


    是谁?


    谁在这个时候来?


    叶明祖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打算甩巴掌的手迅速摸向后腰,声音阴狠得恨不得把叶清浓撕碎:“你敢耍老子!?”


    叶清浓很快镇定下来:“临门一脚了我耍你?你长脑子了吗?”


    “那外面是谁!”


    “我怎么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此刻她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看出叶清浓眼底真实的烦躁和慌乱,叶明祖姑且相信她一次,他跳到叶清浓身后,死死地盯着车库门口,压低声音命令道:


    “出去看看,你要是敢耍老子,我就弄死你!走!”


    叶清浓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车库门口,她在心里求神拜佛,祷告千万不要有人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


    车库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


    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墨蓝色的丝巾,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四目相对,叶清浓瞳孔骤缩,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沈湘?


    怎么会是沈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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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咳咳咳……快看快看!


    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变故(改字)


    看见沈湘那一刻, 叶清浓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湘不是应该上飞机了吗,她亲眼看着她过了安检, 亲眼看着她走进登机口,结果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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