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了两天,芬恩的虫体化真的好了,他的尾腹变成了人的双腿,尾勾也变得正常。


    实在想泽费里诺的时候,那一件雌虫穿过的底裤,成了慰藉他的所有物,上面留有雌君的信息素气味。


    芬恩从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可自从穿成虫族的低级雄虫之后,他发现自己和人类的行为习惯已经越来越远了。


    这才多久啊,穿过来大概一个月,他已经被周围的环境同化了,还是说作为虫的本能控制着他,反正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作为人类的他绝对不会把一个同为男人的底裤放在嘴边汲取上面的气味。


    人类的衣服能够遮住尾勾的形态,他终于钻出了雌虫衣服筑成的巢,口腔内戴上了泽费里诺带来的止咬器,也在撑不住思念的时候,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


    他总是在想,泽费里诺在皇宫里怎么样了,他和虫皇重归于好了吗?


    他不知道,只能凭靠想象去猜测,但长时间见不到心上虫,他的心始终会忍不住酸涩泛疼。


    明明知道自己以后的结局和去处,却还是放纵自己想念,芬恩觉得自己没救了。


    他把院子里的花瓣都打扫了,收集起来,将自己和泽费里诺的衣服都洗干净,唯独那件黑色的底裤他没有洗,一直抱在怀里入眠。


    持续了十多天的易感期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泽费里诺没来过,他可能真的得死在这个废弃的庄园里。


    他的终端设备都在皇宫没拿出来,来的时候就只有雌君给的几瓶营养液,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好在泽费里诺的那些旧衣服他能穿。


    离开皇宫的第九天,他的易感期症状已经全部消失,止咬器收进衣柜里,快到中午的时候,亚雌总管米安终于开着宫廷专用的飞船落在了偌大的庄园里。


    芬恩将房间收拾整洁,那些旧衣服他也全部挂在原来的衣柜里,穿好自己的宫廷亚雌制服。


    米安在城堡楼下喊他:“洛菲斯,帝后让我来接你,你收拾好了吗?”


    芬恩得体地下楼,走出城堡,将大门关上,厚重的大门自动锁上。


    米安见他出来,眯着眼看着他的身影:“真奇怪,就几天没见,我发现你变得更美貌了,难道在这废弃的庄园侍奉花草,有什么魔力?”


    芬恩唇角微挑,笑容温柔和煦:“哪有什么魔力,可能在这里没有烦心事,心态好,状态会好一点。”


    看着芬恩,米安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悸:“也怪不得帝后对你上心,你长得真像雄虫,洛菲斯,如果你是雄虫,我肯定追你。”


    芬恩神色温煦:“那就让总管阁下失望了,洛菲斯只是亚雌。”


    米安示意他上飞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和帝后重归于好,最近天天在帝后寝宫里,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帝后怀孕都是近月的事,提心吊胆这么久,可算为帝后盼来了希望。”


    芬恩低着头系安全带,没有回答米安的话。


    米安启动飞船:“洛菲斯,你不开心?”


    芬恩这才抬起头:“没有啊,挺开心的,帝后苦尽甘来,为他感到欣慰。”


    米安驾驶着飞船往皇宫的方向飞去:“可不是嘛,在皇宫这么多年了,我真没见过虫皇这么低声下气过,他当皇子的时候就很冷淡,可最近都快住在帝后的寝宫,连公务都不想管了。”


    芬恩知道,那位虫皇陛下肯定会后悔的,如果是人类的话,遇到这样的渣男老公,肯定想都不想就该离婚。


    可这不是人类世界,这是强者为尊的虫族,虫皇塞塔斯是绝对的权利控制者,确实除了他,没有雄虫能配得上泽费里诺。


    芬恩也不知道什么心情,一路上都很沉默,米安觉得他心情不好,也就再没说什么。


    回到皇宫他也见不到泽费里诺,米安把飞船还给飞船管理处,带芬恩去见泽费里诺。


    碰巧塞塔斯也过来,同雌君一起用膳,午膳好像吃的是牛排,是泽费里诺一贯喜欢的口味,没进餐厅都闻到了香味。


    米安在餐厅外面回话:“帝后,您打发出去的亚雌我接回来了。”


    泽费里诺只是朝着餐厅外瞥了一眼,声音清清淡淡:“回来就行,回岗位吧,我在和虫皇用膳。”


    米安回头看了一眼芬恩,应下:“是。”


    又带着芬恩出去,可芬恩绕了一圈去了自己住过的小房间所在的走廊,里面的花和他的想的一样,有些许都已经落了。


    显然米安没管。


    开着的花色都变得暗淡很多,芬恩觉得光线不错,将那些花搬出去“晒太阳”,米安问他干什么。


    他说:“这些花娇贵,要有充足的光线才会开花,你要经常照料,这些花都是帝后喜欢的。”


    米安“嘿”了一声:“怪不得你小子得宠呢,就这心思我真没你多。”


    米安只是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亚雌,和他不一样,关于泽费里诺的东西,他总是比任何虫都上心。


    给花晒好,芬恩才回了自己的寝室,这个时候,亚雌们都去吃饭了,寝室内没亚雌。


    芬恩将泽费里诺留给他的底裤放在枕头底下,去了浣衣部。


    也没胃口吃东西,早上喝了一瓶营养剂,到现在还是饱的。


    他想见泽费里诺,但他知道有点难,听米安的口气,虫皇最近都在帝后的寝宫,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一想到和他做过那些事的雌虫,以后也会和其他雄虫做,他的心就时不时抽痛。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牢笼,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对于精神的折磨。


    越是焦虑痛苦,就越是想找事做,几天没回来,浣衣部亚雌换下来的衣服都堆满了。


    芬恩一声不吭地开始一件一件捡起来往机器里扔。


    中午一点半左右,米安又来传唤他,见他实在勤快,米安对他的看法也变了不少:“我在宫里十几年,没见过比你更勤快的亚雌。”


    芬恩只是问:“你不在寝宫伺候帝后,又来干什么?”


    米安叹口气:“帝后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一些花,刚栽上不久,他怕我们都照看不好,让你去照顾花草,不用在这里洗衣服了。”


    芬恩心里一紧:“侍奉花草?”


    米安点头:“他说只有你,能照顾好那些花,很贵的,一株就得上百万的虫币,我们一辈子都赚不来。”


    芬恩的心开始乱跳:“那我住哪里?”


    米安让他回去收拾衣服和床褥:“我住的那个走廊尽头不是有个空房间,你住那里。”


    芬恩也没想到这次回来还能住进帝后的寝宫:“虫皇陛下不生气吗?”


    米安摇头:“生什么气,你除了侍奉帝后的花草,平时也见不到帝后和虫皇,这不是大事。”


    芬恩再没说话,米安一直等着他,看着他把每一个洗衣机器调整好。


    米安告诉他:“这些亚雌的衣服你不用管,都是惯的毛病。”


    芬恩笑了笑,没回答。


    收拾好东西,回去的路上,米安帮他拎着装衣服的箱子:“其实我有意把你培养成下一任亚雌总管,让你留在宫里侍奉帝后,再过两年,我要出宫了,再不出去找只雄虫结婚,我都要老了。”


    芬恩拎着自己的被褥:“不要,三年后,我也要出宫。”


    米安一愣:“你还这么年轻,着急出去干什么?”


    芬恩回答:“想出去体验一下自由。”


    米安觉得可惜:“其实亚雌出去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找不到雄虫匹配的。”


    说到这里,米安又看向芬恩,半开玩笑似的:“不过,洛菲斯,你介意你的另一半是亚雌吗?”


    芬恩被他吓一跳:“你又在拿我开玩笑。”


    米安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很符合我对雄虫的想象,我可以勉为其难把你当雄虫,跟你过日子。”


    芬恩让他别闹了:“亚雌和亚雌能有什么前途,哥哥你还是找只雄虫。”


    米安再没说什么,帮他把东西拎到帝后独居城堡的一楼走廊尽头,推开一间不大的房门。


    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米安说:“前两天帝后让我把这里打扫了给你住,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这只亚雌是真的很看重,洛菲斯你真不打算当下一任总管吗?”


    芬恩礼貌道谢:“米安哥哥的盛情,我本不该推辞,可我能力有限,年纪小,没有经验,会出事的。”


    米安让他别妄自菲薄:“你勤快,好学,肯定能做好。”


    芬恩笑着摇头:“我还是更乐意服从命令。”


    当了亚雌总管,他就离不开这里了,那样他还怎么忘掉泽费里诺。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念,可始终做不到,眼神总是不经意往雌君的寝殿方向看。


    他问得漫不经心,尽量表现得正常:“雌君用完膳午休了吗?”


    米安说:“跟虫皇出去了,都说了他俩最近感情很好,形影不离。”


    芬恩“哦”了声:“那就好。”


    那他就可以想办法遗忘了。


    侍奉花草是一份轻松的工作,翻土,浇水,施肥,让花有足够的光照,也能让他沉淀一身浮躁。


    搬来寝宫一整天都没看到泽费里诺的影子,傍晚的时候,夜幕四合,他才听到了寝宫外的飞船机动声,在这皇宫里,也只有虫皇的飞船能到处乱停。


    想来应该是虫皇送帝后回来了,芬恩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后花园一院子里几百株花,他忙了一天都没忙完。


    无意间瞥见了喷泉池附近的假山,他蹲在那里看了许久,思绪被拉回了那个易感期的晚上。


    他那时候认为泽费里诺是在意他的,在他最煎熬的时候,还能让他抱着撕咬腺体,疼了也不吭声。


    没想到是他想多了,换成任何一只雄虫,成为帝后的抚慰品之后,也会得到这种优待吧?


    他终于明白,他并不是那位雌君的例外,虫皇才是。


    出轨了还能原谅,那说明虫皇的位置至关重要,谁也比不得。


    什么精神力和信息素专一,都是骗局。


    不喜欢了,可以直接洗去,重新接纳新的雄虫。


    芬恩的心发凉。


    专心地做好他的本职工作,侍奉完那些花之后,夜色已经尽黑,周围的机器虫夜灯亮了起来。


    他把工具收拾好,放去工具房,回到房间开始洗漱,洗去一身疲惫。


    他和泽费里诺不会再见了吧,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近在咫尺,却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想念折磨着他,辗转反侧,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冲进泽费里诺的寝殿,狠狠地拥抱他一次。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只会害了泽费里诺。


    身为高级雌虫的抚慰品,本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更别说爱上一只不可能的雌虫。


    芬恩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


    半夜三更,睡不着,他还是起身披了衣服走出了城堡,去后院看他侍奉的花。


    将那些翻过的土又翻了一遍,这些花都叫不上名字,却一株比一株娇艳。


    像雌君一样,美的热烈。


    他透明的翅膀合在背上,银色长发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沾上一点杂色。


    不知道谁的手,将他落在泥土里的长发拿起,低沉悦耳的声音也轻轻传来:“这么漂亮的银发,怎么能落在泥土里?”


    芬恩的身子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四肢百骸向心脏蔓延,他停下了手中翻土的动作,缓缓抬头。


    身后的雌虫将他的长发挽起来:“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芬恩的心跳从停滞一瞬,到剧烈跳动,却是颤着声反问:“雌君这么晚了不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泽费里诺让他起身:“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芬恩放下工具,站起身子,回头望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跳不听他的使唤:“您找我有事儿?”


    泽费里诺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薄唇慢慢吐出两个字:“想你。”


    轰隆——


    一整天刚做好的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坍塌,芬恩的眼尾开始泛酸泛红。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想把所有思念倾诉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尽的沉默。


    相互对望着,视线交汇,无言的凝视比任何亲密行为还要缠绵。


    他的嘴动了动,还没说什么,黑发雌虫猛地凑近,薄唇狠狠地碾在他的唇上。


    芬恩出了一口长气,沾着土的手捧住雌虫绝美的一张脸,张嘴,唇舌纠缠,一气呵成。


    夜色寂静,虫灯昏暗。


    他将泽费里诺推到不远处的墙角,没放开雌虫的嘴。


    一只胳膊将雌虫的一条长腿捞起挂在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摸向雌虫的腹。


    “我就当你是来找我索求的,我给你,我把一切都给你,泽费里诺,我的这条命你要不要?”


    第22章


    做好了平静接受雌君和虫皇复合的准备,回来的路上,米安在喋喋不休地说,而他沉默未语,是打算放下了。


    可当泽费里诺亲自来找他,芬恩就很没出息地原谅了所有,他本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没有贪心不足。


    只要泽费里诺愿意为他花一点心思,他都能把自己的所有奉献给雌虫。


    在地球的时候,恩爱的父母常告诉他:“做人要专一,对任何事情都要抱着负责的态度,尤其是对待恋爱,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她才敢爱你。”


    虽然他喜欢的人不是女孩子,甚至不是人类,但芬恩觉得自己的真心不假,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和泽费里诺过一辈子。


    可阻隔在他俩之间的,又何止是一个不同于人类族群的制度。


    这拟人雌虫明明在他怀里,他却觉得那么遥远。


    泽费里诺享受于他难得的失控:“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虽然一开始对你下手时,确实没想过放你走。”


    芬恩就想试试雌虫拟人态会不会有人类才有的东西,泽费里诺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他成功触碰到了。


    确实有,和作为人类的他,一模一样。


    芬恩并未着急将手拿回来:“不想放我走,让我看着你和虫皇复合,怀孕,生子吗?”


    芬恩真不想用敬语了,起码在这样的时刻,让他无视虫族的等级制度,把泽费里诺视为“男朋友”一样的雌虫,而不是主子。


    泽费里诺不习惯别人这么碰他,以前除了塞塔斯,他真没想过会被另外的雄虫这样肆无忌惮地探索构造。


    但芬恩就很例外,和这只小雄虫连虫族最隐秘禁忌的事都做了,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泽费里诺喜欢吓芬恩的恶趣味还是没改变:“不是,我想利用完你之后,处死你。”


    原以为雄虫听到这句会害怕,可小雄虫沉默片刻后,却是说:“那在我死之前,雌君能说一声爱我吗?”


    泽费里诺真是诧异,高贵的头颅枕在雄虫肩上:“都要死了,还在乎爱不爱,虫族哪有你这样的雄虫?我没见过,所有虫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情和爱并不是主流。”


    芬恩轻轻嗯一声:“我也想活下去,不过雌君要是愿意分点爱给我,我可以死在你身边。”


    泽费里诺:“……”


    芬恩侧头,温热的薄唇落在雌虫颈项间:“死在老婆怀里,有什么可怕的,我一点都不怕。”


    泽费里诺心情复杂:“我当不了你老婆。”


    芬恩表示没关系:“希望以后会有机会,在我和你亲密无间时,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觉得这段感情值了。”


    泽费里诺长臂抱着他的脖颈,不发一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芬恩把他摸出感觉来了,手掌心感觉到雌虫的动静,他小声问:“原来作为虫族,这样也会有感觉吗?”


    泽费里诺觉得他有点天真的可爱:“叫你不好好读书,连虫族最起码的拟人常识都不懂,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肯定得追上人类,人类男人身上有什么,我们就有什么,他们没有的,我们也有。”


    芬恩觉得真神奇:“还不小。”


    泽费里诺让他别摸了:“就是排泄用的,没有实际意义,你也有。”


    芬恩当然知道自己有,毕竟他是雄虫,有也很正常,没想到作为雌虫的泽费里诺也有。


    所以他爱上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会怀孕,这是人类男人迄今为止没进化出来的功能。


    芬恩真想用人类的方式和泽费里诺合尾,以此证明,他真的拥有过雌虫。


    内心蠢蠢欲动,芬恩拿出了自己的手,搂住雌虫精瘦的细腰,邀请雌虫同榻共眠:“去我房里吗?”


    泽费里诺整个人枕在他肩上,其实这些天他的心也没放松过,一直紧绷着,天天都要应付塞塔斯,还得强颜欢笑,没有做过真正的自己。


    只有在小雄虫身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才是自己:“去待会儿我就得回寝殿,虫皇早上会过来。”


    芬恩点头:“好。”


    泽费里诺离开他的怀抱,将衣服整了整,在前面走了。


    芬恩将工具放好之后,跟在了他身后。


    踏进城堡走廊,推开最后一间房的门,机器虫灯应声而亮,泽费里诺进去坐在了床沿。


    芬恩去洗了手,拿了毛巾出来,给雌君擦脸,白玉无瑕的脸因为他不久前的举动,沾上了点泥土。


    芬恩仔细地将他的脸擦洗一遍,刚开始侍奉雌君时,他干什么都笨拙,惹得雌君经常不乐意。


    现在倒是很熟练了,但雌君不需要他侍奉了。


    泽费里诺将他的房间打量一番:“小是小了点,但至少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不怕亚雌欺负你。”


    芬恩去浴室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是怕我被欺负才把我调过来?”


    泽费里诺靠在床头看着他笑:“这些亚雌可八卦了,你在我的寝宫侍奉时,觉得你是我身边的红虫,一个个都巴结你,可你被打发去洗衣服了,他们又觉得你失宠了,肯定会挖苦嘲讽。”


    芬恩抿着唇去浴室将毛巾挂起来,又走出来,站在床沿弯着腰看着泽费里诺一双墨色的眸:“那我到底失宠没有?”


    泽费里诺眼眸沉静,一把将他拉到不大的床上:“你说呢?”


    芬恩的心又开始不规矩地乱跳:“我不知道,伴君如伴虎,我猜不到你的心思。”


    泽费里诺右手食指勾着芬恩的下巴,好整以暇:“至少,在你没离开我时,是不会失宠的,我也不会为了一只没兴趣的雄虫大晚上起来去后院找他,还被他带来床上。”


    芬恩看着那双蛊惑的眼睛,喉结滚动频繁:“就寝吧,雌君。”


    泽费里诺唇角一挑:“好,明天我起早点。”


    芬恩给机器虫灯发布“关灯”指令,迅速上床去抱住泽费里诺,一起躺倒在不大的床上。


    这是雌君给予的恩赐,芬恩肯定把握住机会。


    他大着胆子将泽费里诺抱进怀里,哪怕就这样抱着安静地睡觉,他都觉得是幸福的。


    泽费里诺不言不语,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冷静地让芬恩心慌。


    他的脸颊贴在雌虫的鬓角,感受到长发的丝滑:“这样拥抱在一起的我们,真像一对恩爱的情侣,你像我那未过门的雌妻。”


    泽费里诺枕在他肩上:“那不巧了,这辈子都不会过门了。”


    芬恩蹭蹭他的额头:“没关系,在我心里,你早就过门了。”


    泽费里诺没回答,闭着眼睛。


    不多时,芬恩就听见了怀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那是睡着才会有的频率。


    芬恩感觉自己想疼爱泽费里诺的心无处安放,最后也只有亲吻一下雌虫的头发,闭上眼睛,享受着短暂的幸福时刻。


    拥抱他一晚,明天叫他去死,他都没怨言了。


    原来和相爱的人抵足而眠,这么踏实。


    只可惜美好的事情总是短暂的,等他一睁眼时,床上的雌虫已经不见了,外面的天色未亮。


    芬恩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大亮。


    哪怕不侍奉雌君了,他也得按时起床,米安会带着几个管理亚雌到处查岗,点名,迟到或者早退都会扣工资和营养液。


    点到芬恩的时候,芬恩正在后面的花园里忙碌。


    米安觉得奇怪了:“昨晚帝后睡得很早,他一向不赖床,勤于锻炼,今天都这会了还没起床。”


    芬恩言语清淡:“可能昨天忙累了。”


    米安摇头:“不,昨晚他出寝殿了,我以为是错觉,没叫我,我就没去看情况,真不知道他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芬恩:“……”


    米安凑近芬恩小声道:“我忙着清点亚雌侍从,估计半个小时之内忙不完,洛菲斯你能帮我去打扫一下帝后的寝宫吗?你也知道帝后不让其他亚雌进他的房间,除了我和你。”


    米安一向不喜欢打扫卫生,芬恩不在的时候,整个城堡每天打扫三遍,都是他的活,都觉得自己光打扫卫生都要忙死。


    现在有现成的帮手,他肯定会利用彻底。


    芬恩有点紧张:“万一他睡醒发脾气,骂我怎么办?”


    米安摇头:“不会,帝后最喜欢你了,在虫皇到来之前,你离开寝殿就是了。”


    芬恩勤快,总是把雌君的寝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洗得很干净,这样一来,雌君的心情也会好。


    假装为难:“我已经不在殿内侍奉了,那些事还是总管阁下亲自做才好。”


    米安都要给他跪下了:“我中午和下午都得重复一遍,求你了,早上的你帮我,这花园里也没什么事可干。”


    米安把他手里的工具拿走,推着他往雌君寝殿的方向走:“他还没醒,快去。”


    芬恩只能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朝着雌君的寝殿走去。


    从走廊另一侧进去,就不用穿过寝殿厚重的门,侧门是开着的。


    芬恩悄悄地进去,想着打扫完就行,顺便看看最近泽费里诺过得怎么样。


    偌大的套房里,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他将地板和桌子都擦干净,没敢推开雌君的卧室门。


    还在做收尾工作,突然有人推开了厚重的殿门,芬恩被吓一跳,都没亚雌通报,虫皇塞塔斯出现在了内殿。


    “你们雌君还没起床?”


    芬恩低着头站在一边。


    “是的。”


    塞塔斯好像忘了他似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泽费里诺打开门出来了,穿着昨晚的睡衣,长发有些凌乱。


    他朝芬恩看了一眼,情绪冷淡,这才看向塞塔斯。


    “陛下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塞塔斯从西服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送你。”


    泽费里诺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冷静地给虫皇还回去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塞塔斯让他收下,又放回他手里。


    “这整个星际还有什么比你更珍贵的,不过一颗宝石罢了,就算它有价值,不配值得的瑰宝,又怎么能体现它的价值。”


    芬恩一大早过来就吃了一嘴狗粮。


    泽费里诺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手中的宝石。


    “陛下,我说过了,离婚是迟早的事,不管您怎么想挽回这段感情,我都不会再犯傻了,艾维尔阁下很适合您。”


    塞塔斯本来情绪很温和,可听到泽费里诺这句,脾气也是控制不住。


    “快半个月了吧,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泽费里诺你告诉我,为什么别的雄虫可以三妻四妾,我作为虫皇却不可以?我都跟你保证过,不会再跟艾维尔军雌保持那种关系,也不会让他生我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泽费里诺唇角勾了一下,将精致的盒子合上,递给芬恩:“放到衣帽间。”


    芬恩拿过盒子去了衣帽间,听塞塔斯的语气,好像要跟雌君干仗一样,芬恩的心紧张异常。


    他听见泽费里诺说:“您这样拖着我能干什么,很多话我都不想说了,没什么意思。”


    塞塔斯不依不饶:“我对你还不好吗?我跟你认错,你去打听打听,我塞塔斯这辈子跟谁认过错?我就对你这样过,你非要把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泽费里诺不以为然:“陛下有这份心,我很感激,只可惜我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雌虫,没法跟您的那些相好一样,接受一个感情不完整的丈夫。”


    雌君要去洗手间,塞塔斯非要跟上,他警告虫皇:“我要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塞塔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每天过来这么早就是看你脸色来的?泽费里诺,你别不知好歹!”


    芬恩从衣帽间出来,看着他对雌君动手动脚,有种莫名的怒气在胸腔里蔓延,他真的想打这个虫皇一顿。


    然而他还没动手,虫皇却要对泽费里诺动手,塞塔斯拽着泽费里诺往卧室走:“跟我结婚了,却不让我碰,是我对你太仁慈了是吗?”


    泽费里诺怒气渐盛:“放开。”


    雌君挣脱虫皇的手,却换来虫皇暴怒的一巴掌。


    芬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那巴掌落在泽费里诺脸上时,突然冲了过去。


    那一巴掌结实地打在了芬恩的脑袋上,他出现了严重的耳鸣,有些站不稳。


    泽费里诺本来没想动手,可虫皇那一巴掌直接把小雄虫打晕了,怒不可遏的雌君,伸手照着虫皇那张脸蓄力狠狠地扇了过去。


    一向面对虫皇冷静端庄的黑发雌虫,也不考虑后果了,咬着牙发狠:“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塞塔斯,一大早过来找茬,敢打我的侍从,跟我动手?你最好有十条命可以跟我对打。”


    第23章


    从小到大,泽费里诺从未对这只竹马雄虫动过手,毕竟塞塔斯身为皇室雄虫,就算不得宠也是虫皇的儿子,一般的虫还真不敢对他怎么样。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虫族,任何制度都是围绕着帝国皇室运转,那虫皇陛下的地位毋庸置疑。


    在没看透塞塔斯之前,泽费里诺是这段感情里的下等虫,即使战功赫赫,身份尊贵,在这位虫皇面前永远都低了一等,那是基于他喜欢虫皇。


    当他看透一切谎言背后的虚伪之后,那塞塔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雄虫。


    作为一只精神力足够强大的雌虫,他哪能看不出来塞塔斯内心的矛盾和愤怒,也能预判他下一秒的动作,刚才那一巴掌他能躲过去。


    塞塔斯也算准了他能躲开,可他没想到小雄虫会冲过来,这本该是他们夫夫之间的家庭矛盾,却把小雄虫牵扯了进来。


    泽费里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升腾而起,他那力道可不小,打得虫皇直接往旁边一个趔趄。


    既然打了,后悔也没用,泽费里诺一不做二不休,两脚将塞塔斯从自己的寝宫踹了出去。


    虫皇从寝殿门口滚下了台阶,他显然没想到泽费里诺会真的动手,毕竟他知道那一巴掌泽费里诺能躲过去。


    那现在是因为什么,是他打了那只亚雌?


    不是亚雌自己冲上来的吗?


    一大早帝后的寝宫里就热闹非凡,米安清点完亚雌还在半路,就有侍从来报,虫皇和帝后在寝宫里打起来了。


    米安吓得三魂都飞了,一溜烟跑回帝后的寝宫,就看到虫皇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个偌大的巴掌印,特别清晰。


    泽费里诺穿着睡衣站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眼神沉冷阴婺,正在给虫皇放狠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是靠什么才坐在这个位置?婚前千方百计利用我和我的家族,登上皇位,我为了你卸甲归家,兵符全部上交给你,为你这种东西窝在这毫无意义的后宫,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塞塔斯不占理,所以他没有回答泽费里诺的问题,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竟然为了一只亚雌打我?那只亚雌和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泽费里诺冷笑,讥讽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想跟我动手吗?我的亚雌帮我挡了一巴掌有什么不对?我养的亚雌护主啊,怎么,就准许你有两个心腹,不准我有一个体己的侍从?”


    米安快吓死了,赶紧上前帮虫皇拍拍身上的土:“陛下息怒,雌君息怒,这事是我的过失,我忙着清点亚雌人数,没时间打扫卫生才让洛菲斯来,没想到惹出这种祸事!”


    米安说完就跪了下去:“求陛下和帝后别伤了和气。”


    泽费里诺并未把米安看在眼里,而是冷漠地看着塞塔斯:“真的,我没见过比你更虚伪的雄虫,塞塔斯,我敬你,重你,一切都以你为中心,你到头来和军雌乱搞,在我易感期的时候不闻不问,还在抑制剂里掺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婚,离定了。”


    泽费里诺没想这么早闹翻,毕竟他的兵权还没从塞塔斯手里收回来,现在跟他翻脸是不明智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可就是没控制住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走进大殿,芬恩也缓过来,泽费里诺看了他一眼,吩咐:“收拾东西,跟我回娘家。”


    芬恩一愣,脑瓜子还嗡嗡地响,虫皇那一巴掌真结实,好在没打在雌君脸上。


    芬恩应了声就从侧门出去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塞塔斯怒气冲冲地又跟进来:“你想跟我离婚,除非我死,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脱离我,泽费里诺,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以后改行不行啊?”


    芬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心里犯怵地想,这虫皇怎么这样,都被老婆打了,还这么低声下气?


    他不是虫皇吗?不是说皇权高于一切,不管哪个时代,被家暴了第一时间不该离婚吗?


    塞塔斯又在上演哪出戏?


    事实上塞塔斯不是不敢动手,而是打不过啊,是真的打不过。


    虫皇的精神力虽然很强,和泽费里诺能匹配,可架不住他觉醒的是治愈系精神力,打起架来根本不是暴力型精神力的对手。


    泽费里诺要是动用精神力,整个中央星系都得颤抖。


    那可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


    塞塔斯可聪明着呢,不肯放手也是因为这位雌君太强了,就算不爱,也得控制在自己手里。


    芬恩是不懂的,他只想让泽费里诺快点脱离这牢笼,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雌君了。


    他是这样想的。


    短暂的一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去争取一次,他会遗憾一辈子。


    想来也可笑,泽费里诺对他强取豪夺在前,可先动心的却是他,他真没出息。


    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静静地听着寝殿的动静。


    泽费里诺觉得这雄虫真贱:“我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拿我的真心当垃圾,现在我不想跟你过了,你又反过来求我,塞塔斯,当虫皇就有点骨气,放过我之后,你这偌大的后宫,想娶多少雌虫都不会再有阻碍,我成全你了你还不乐意?”


    塞塔斯的半张脸和腹部都痛得不行:“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了,你别抓着不放行不行?”


    泽费里诺不耐烦地喊米安:“进来给我收拾行李,跪在那儿干什么?”


    米安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地进了寝殿,去给雌君收拾行李。


    塞塔斯还在威胁:“你敢走,我就杀了你宫中所有的亚雌!包括刚才那只!”


    泽费里诺摊手:“你随便,与我何干?你想杀谁就杀谁,那是你的权利,我不干涉。”


    塞塔斯:“……”


    泽费里诺去寝殿卧室换衣服,啪地一声将门关上。


    皇宫里一大早就闹出了笑话,传的可快了。


    虫皇和帝后为了一只亚雌大打出手,谣言不请自来。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说那只亚雌其实是给帝后暖床的,被虫皇发现了,要杀亚雌,但帝后护着不让杀。


    自此洛菲斯这个名字也在皇宫里出名了,秽乱后宫可是重罪,一只亚雌怎么敢的?


    最让大家无语的是,虫皇被打了一顿之后,竟然没问帝后的罪责,任由帝后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而这位帝后走时只带了那只名叫洛菲斯的亚雌。


    前脚还在幸灾乐祸的亚雌们,后脚听闻虫皇要杀他们出气,立马变乖了,一个个都想着怎么逃命。


    泽费里诺才不在乎,他把芬恩带出宫去了,回了公爵府娘家。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不回家,一年回去聚一次算好的,只要他安稳待在皇宫里,家虫们也就放心。


    这天早上他突然收拾行李回来,可给家里的高级虫们吓了一跳。


    赫斯公爵是他的雄父,年过五十了,身形依旧板正高雅,丰神俊朗,身高超出了一米九,一张脸和泽费里诺有几分相似,一头乌黑的长发也很好地遗传给了这个儿子。


    泽费里诺长得像他的雄父,不像他的雌父。


    雌父埃里诺是棕色头发,长得也极其出挑,拟人形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听到帝后回家,埃里诺急匆匆地从城堡里出来。


    坐落在中央星系繁华地段的偌大城堡,占地足有几十万平米,比皇宫逊色不了多少,城堡里光佣虫都快上千。


    没嫁给塞塔斯之前,泽费里诺的几个叔叔,都把持着帝国最重要的职位,也是他结婚后,虫皇怕有什么变故,就让几个叔叔都交了兵权,还是泽费里诺劝的。


    就是这样一个大家族,将如今的虫皇扶上位。


    这位强大的雌虫也曾为了爱情孤注一掷过,只可惜没得到回报。


    他和虫皇的婚姻存在,那他的家族成员就会安心。


    这也是他隐忍的原因,他笃定,目前塞塔斯还是不会有什么作为,定会来家里找他。


    芬恩第一次见泽费里诺娘家的盛况,也终于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换成地球时代,泽费里诺就是妥妥的身价千亿的官二代加富二代,而他只不过是来自民间的穷小子。


    “……”


    芬恩真给自己贫瘠的想象力穷笑了,在文明的地球时代,这样的阶级差距都无法缩减,更别说这个制度森严的星际虫族。


    越是了解泽费里诺,他越觉得他们之间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


    他拎着自己和雌君的行李箱下了飞船,看到了雌君的父亲匆匆而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泽费里诺情绪冷静地回答:“跟虫皇闹矛盾了,回家躲几天。”


    埃里诺一向疼爱这个儿子,拉着他的手往城堡方向走,压根没看到旁边的芬恩:“你跟他闹什么矛盾,惹急了大家都没好。”


    泽费里诺平静地说:“他出轨军雌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埃里诺的脚步一顿:“你看见了?”


    泽费里诺点头:“看见了,而且他也亲口承认,婚前说过专一的婚姻,压根不算数。”


    埃里诺脸色不好看,拉着他继续走:“那不重要,儿子,我告诉你,只有你怀上正统皇族骨血,咱们就有筹码牵制他。”


    泽费里诺摇头:“我觉得他太脏了。”


    埃里诺叹口气:“你的雄父也有几个侧妻,雄虫都这样,哪有专一的感情呢。”


    赫斯公爵不在家,但他的几个雌妻关系很好,家里虫丁兴旺,香火旺盛。


    埃里诺是个合格的正妻,在别的公爵家都在为了名分和爵位谁继承的问题打的头破血流时,他已经靠着两个出息的儿子坐稳了主母的位置,侧妻所出的儿子女儿都没什么大作为,只有他生的三个都很有用。


    赫斯公爵对这位雌妻也十分尊重,平时基本上都在埃里诺这里。


    泽费里诺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却还希望感情专一,芬恩觉得这位雌君真的很有魅力。


    哪怕世界的规则如此,他还是坚守本心,想寻得一份真挚的感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随波逐流。


    只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来自地球的芬恩,也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真爱,只可惜,他的真爱不会爱他。


    泽费里诺回家,整个家族都来围观,问这问那,芬恩发现这位雌君的兄弟姐妹众多,但各个都很敬爱泽费里诺。


    他一回来,十几只小小高级虫们冲进来,叫着哥哥,泽费里诺应接不暇,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叔叔婶婶们。


    加西亚城堡里热闹非凡,长辈们都在劝泽费里诺看开点,怀上正统皇嗣才是正事,其它的事情不重要。


    赫斯公爵听闻虫皇和帝后闹矛盾,也提前回了家。


    这位一家之主,威严沉冷,不怒自威,往那里一坐,就镇得兄弟小辈不敢乱说。


    但有一点他肯定了:“塞塔斯出不出轨都是小事,皇嗣才是大事,他没有孩子,要是被其他雌虫怀上皇嗣,那我们家族就危险了。”


    泽费里诺没回答,只是叫了一只佣虫,吩咐他把芬恩带到自己的卧室去放行李,顺便找一间房给芬恩住。


    回到家之后,自然有佣虫负责侍奉伺候,芬恩倒是闲了下来,他躲在房间里,站在窗前看着偌大的城堡庄园,下面虫来虫往,连佣虫都是高级拟人虫,没有一个带翅膀。


    身后的翅膀和口中的口器让芬恩自卑,他便再没出去。


    他是透明的,在这些高级虫眼里他不过就是帝后带出来的亚雌,没有一只高级虫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就这样待到了中午,竟然有佣虫来给他送餐,是只拟女性的雌虫,她看了芬恩好几眼:“帝后吩咐给你准备午餐,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


    芬恩的心稍微暖了暖:“谢谢,闻起来很香。”


    棕发女性雌虫脸色微红,不敢看他,递给他餐盘,转身娇羞离开。


    芬恩以为这一天都不会再见泽费里诺,可是下午一点左右,他的房门被推开。


    泽费里诺走了进来,他四下打量一番,自然地靠在了芬恩的床头:“看到了吧,我的家族太庞大,大家都仰仗着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跟虫皇离婚。”


    芬恩坐在床沿:“那雌君,会和虫皇和好吗?”


    泽费里诺也无奈:“我要是怀上正统皇嗣,就有牵制塞塔斯的筹码,以后就算我篡位,也算师出有名。”


    芬恩的心像是有点裂了:“那我呢?”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地睨着他:“你,无名无分,身份低微,于我有什么大的作用?”


    芬恩的心终于裂开了,他胸膛起伏,深呼吸:“那为什么不放我走?”


    泽费里诺一把将他拉过去,一手捧住雄虫的脸颊,望进湖泊蓝的眼底:“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或许是因为寂寞。”


    芬恩不肯让他碰了,泽费里诺却不放开他:“挣扎什么?你的命在我手里,抱你一下都不行了?”


    芬恩感觉自己挺痛苦的,越来越没有希望:“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对我,越让我放不下,既然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今天出来却要带我?不如让我留在皇宫被虫皇杀了得了。”


    泽费里诺好看的指尖拂过他发红的眼尾:“对啊,所以我觉得很奇怪,明明把你杀了,我对虫皇不忠的证据就销毁了,我再洗去孕腔标记,不用提心吊胆。”


    芬恩的喉咙有些刺痛:“那为什么还不动手,你杀死我就像杀死蚂蚁一样简单。”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颤抖的薄唇,和被泪水氤湿的睫毛:“蚂蚁可不好杀,十五岁那年去荒星边境杀的就是蚂蚁族群,他们繁衍非常快,占据了整个荒星,我找了足足一个月才找到了蚁后那个生产机器。”


    芬恩:“……”


    泽费里诺太喜欢看雄虫这幅破碎的样子:“我错付了一次,不再天真地期待爱情,却没想到你这只最不该期待爱情的雄虫却期待我的感情,你也看到了,我的雄父有多少侧妻,雄虫就是这样的,左拥右抱,你不用开口,只要你是雄虫,就会有无数雌虫爱你。”


    芬恩的眼尾红透,到底年纪小,把爱情当饭吃:“可我就想让你爱我,我就想要你的爱,我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你什么都不缺,但我可以为你去死。”


    泽费里诺一颗冰冷的心好像有了松动,他注视着雄虫委屈的眼眸半天,闭上眼睛凑上去亲了芬恩的眼睑。


    眼泪好咸。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你总是让我心中有一处地方变得柔软。”


    芬恩仰头,想触碰雌虫形状美好的唇瓣。


    “雌君,吻我好不好?我今天真的很害怕,害怕你把我丢下。”


    泽费里诺的薄唇擦着他的鼻梁往唇瓣亲去。


    “怕什么,只要我不死,没虫敢欺负你,塞塔斯也不行。”


    芬恩像得到救赎的囚徒,张嘴接住雌虫的唇瓣,轻轻吮住。


    他真的时时刻刻都想和泽费里诺待在一起。


    “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觉,可以吗?我等级低,不会让你怀孕,你为什么不肯要我的尾勾了?”


    芬恩的尾勾绕过腰侧,缠住泽费里诺的手臂。


    “你摸摸它,它比我更想你,它思念雌君的孕腔,就像我思念你一样。”


    泽费里诺深吸一口气,下唇被雄虫咬着,他一只手摸向和他手臂差不多的尾勾。


    “你真是虫神恩赐于我的宝藏,有尾勾却没有生育能力,让我寂寞的身心得到抚慰。”


    雄虫的吻慢慢加深,泽费里诺十分享受。


    “什么狗屁塞塔斯,不如你乖巧,也不如你忠诚,这么可爱的雄虫,肯定要给奖励,今晚半夜来找我,让你当一回我的丈夫,满足你的愿望。”


    第24章


    芬恩感觉自己等不到晚上了,公爵府到处都很热闹,为了迎接帝后的到来,晚上府里大摆宴席,很久没有这么隆重的仪式感,整个城堡里的虫都在忙碌,不过雄虫还是过于稀少,大多数都是雌虫。


    这是虫族的现状,雄虫由于数量少,所以享受很多特权,大多数雌虫找不到雄虫婚配,就会寻找低等雄虫或者亚雄。


    多雌侍奉一雄的现象比比皆是。


    晚宴开始的时候,公爵府的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一个大家族的高级虫,泽费里诺和家属们坐在一起,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他而展开。


    芬恩和城堡里的佣虫们坐在一起,大家都只当他是泽费里诺带出来的亚雌,不过还是被他的美貌震惊。


    一群拟人雌虫坐在一起,有女性有男性,都没有翅膀和口器,唯独芬恩就像这里面的异类,翅膀昭示着他的等级有多低。


    不过他是帝后从宫里带出来的,大家自然心里了然,芬恩虽是亚雌,但很受帝后的重视,整个加西亚家族都受到泽费里诺的庇护,所以对于帝后的亚雌侍从,大家也很友好。


    他们热情地给芬恩夹菜,让他多吃点,各个都很八卦帝后和虫皇发生了什么,芬恩觉得有点难为情了。


    这让他怎么开口,他要说出皇室的丑闻,还是要说出他和帝后的“奸情”。


    当然哪一个都不能说,只说夫夫俩闹了点小矛盾,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和好了。


    是吧,他俩始终要和好的,虫皇不会放开泽费里诺,而泽费里诺目前也不会和虫皇真的翻脸。


    不过是夫夫之间的小打小闹,他也不过是泽费里诺长久一辈中的短暂插曲。


    宴会厅足有两层楼,送餐的都是机器虫,光帝后家族的主子拟人虫,都坐满了一整层。


    如果之前芬恩还有非分之想,那这次跟着帝后来了一趟之后,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那样焦虑。


    他也不想再去强求这份感情,心里做好了打算,在泽费里诺需要他的时候,他尽职尽责做好一只雄虫该做的事情,等不被需要了之后,他就默默地离开。


    心里打算第二次放弃了,能偷得一时是一时,等偷不了的那时候,他就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大家都在谈论关于虫皇和帝后的子嗣问题,几只佣虫好奇地问芬恩:“虫皇还没准备和帝后备孕生出小储君吗?我们都在等帝后的好消息,可一直没有动静。”


    有雌虫附和:“是啊,只有帝后怀上皇嗣,我们才能长久安稳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结婚两年了,帝后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芬恩笑了笑:“这事不能着急,有的时候就会有了,他俩感情好的话,帝后怀孕是迟早的事。”


    夫夫俩感情都不和,怎么怀皇嗣,那渣虫已经把自己的皇嗣给另外一只军雌了。


    不过看他近月的表现,似乎真有和泽费里诺和好的迹象,那未来帝后会不会怀上皇嗣也不一定。


    芬恩的心闷闷的,却也不会那么疼了,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虫皇和帝后是夫夫,他俩要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又无法左右这件事,只能边走边看。


    原本挺期待夜晚的到来,可当和一群雌虫吃了顿饭,聊起了虫皇和帝后要孩子的事情之后,芬恩反而冷静了下来。


    越是渴望,就会一直错下去,他想把自己拉回属于自己的正轨,所以这天晚上他没有去找泽费里诺。


    他闲着也是闲着,宴席散了之后,帮助那些雌虫哥哥姐姐们收拾餐具,打扫房间,忙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公爵府里依旧灯火通明,负责伺候泽费里诺的是他从小的奶娘雌虫。


    芬恩回自己的房间时,年长的雌虫阿姨刚从泽费里诺的房间离开,他和雌君住在同一楼。


    看到他回来,雌虫阿姨礼貌问好,并且告诉他:“雌君喝的有点多,他让你去侍奉,看得出来你很得我家雌君的青睐,往年跟他回来的是亚雌米安,我们大家都认识他,你是第一次来家里。”


    芬恩恭敬颔首:“是的,我今年才开始侍奉雌君。”


    雌虫阿姨点了头:“那就麻烦阁下看着点,照顾好他,他很少喝这么多酒,大概是心情不好。”


    芬恩在心里泄气,应下雌虫的嘱咐:“好,我去照顾他。”


    芬恩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这才去找泽费里诺。


    他住在三楼最大的套房里,里面的陈设和帝后寝宫没什么两样,都挂满各种名画,基调比较简单冷淡。


    泽费里诺躺在卧室的床上,颧骨泛红,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粉,身上的西服都没脱。


    衣服是出宫时刚换的干净衣服,也没出什么汗,倒不用脱了。


    芬恩熟练地去洗手间拧了毛巾,出来给泽费里诺擦洗,刚触碰到雌虫的皮肤,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强大的雌虫,力道险些把他的手腕掰断,芬恩嘶了一声之后,他才缓慢睁开一双清眸,看清楚是谁时,他放开了芬恩。


    “是你啊,我以为是谁呢,这才几点你就来了,被发现就完了……”


    “是年长的雌虫阿姨让我来照顾你,说你喝醉了。”


    泽费里诺的眉头拧了拧,难得娇憨。


    “哦,我忘了,是我让她找你来,今天晚宴的时候没看见你,有点在意你去了哪里。”


    芬恩的心又失控地跳了几下,他弯腰看着雌虫又合上的双眼。


    “你还会在意我吗?是因为什么才在意?”


    芬恩拿着毛巾的手停在雌君的抑制环上,看着雌虫美丽修长的脖颈泛着粉,当真就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吗?


    喝成这个样子,还敢让他这只雄虫来侍奉?


    泽费里诺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


    芬恩总是轻易被他勾起心里的邪火。


    但手指触碰到抑制环的锁扣后,他还是控制住了。


    泽费里诺翻个身抱住了他的胳膊,薄唇嗫嚅。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


    芬恩的心又开始如同湖水一般波动,慢慢地被雌虫激起了波涛骇浪。


    看着泽费里诺浓密的的黑色睫毛一颤一颤,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亲了他的眼睛。


    泽费里诺没有动,但他并没有睡着,所以他知道芬恩在干什么。


    雄虫的唇从眼睛到鼻梁,再到鼻尖,继而落在了他的唇上。


    雌虫依旧没动,黑色长发落在脸颊些许,芬恩将长发拨走,像品尝美味一样品尝雌虫的唇瓣。


    泽费里诺眼睛没睁开,却是张了嘴,无声的邀请又一次让芬恩破功。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着急:“你知道吗,今天的晚宴上,所有的高级佣虫们都在问你和虫皇什么时候要孩子,大家都很期待你和虫皇的皇嗣出生。”


    芬恩伸手摸向雌虫的腹:“可他们不知道,如果我等级高一点,你这里该怀我的虫宝,虫皇从未到达过你的孕腔,只有我。”


    芬恩有点失控地掠夺雌虫的口腔:“只有我到达过,可为什么你不是我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


    泽费里诺不语,依旧闭着眼,一向主宰其他虫的雌君,难得这么乖顺任由雄虫肆虐他的口腔,却配合地缠绕舌尖。


    芬恩内心的爱又开始汹涌,他放下毛巾,俯身下去放肆深吻:“我真的不想做你一时的抚慰品,我想做你一辈子的丈夫,我不想让任何雄虫再侵占你的孕腔,你是我的,泽费里诺。”


    雌君真的喝醉了,竟是一句都没反驳,任由雄虫为所欲为,除了虫皇谁也靠近不了的帝国瑰宝,却被他一只低级雄虫这样,芬恩舔掉雌君唇角被他吻出的口水。


    他不管了,哪怕明天要去死,今晚也得睡了泽费里诺。


    从易感期开始,他就想这雌虫想到发疯。


    公爵府虫灯没录入他的指令,他起身去反锁房门,关了虫灯,继续回到床上,将泽费里诺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虽然趁人之危不道德,可你答应我今晚让我做你的丈夫,我就不问你同不同意了。”


    这是一场完全由芬恩主宰的合尾,泽费里诺也不知道清醒还是不清醒,反正整个过程,他都任由雄虫摆布。


    芬恩想用人类的方式很久了,所以这次他没有用尾勾,而是用的人类部分。


    他本来想试试行不行,没想到还真可以,只不过这样的话到不了雌君的孕腔。


    但他好满足,有一种终于得到泽费里诺的宿命感。


    一轮过后,他又用起了尾勾,这次才让雌君有了点反应,芬恩坐在床头抱着他,感受着他全身高温的皮肤:“我真想把你弄怀孕,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放弃虫皇了?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你还会不把我当回事吗?”


    泽费里诺趴在他怀里,时不时闷哼:“今晚怎么这么凶?”


    芬恩侧首亲他的耳尖:“不喜欢吗?”


    泽费里诺不回答,芬恩非得他说出个所以然:“说话,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泽费里诺蹭着他的胸膛:“有点雄虫的样子了。”


    芬恩一愣:“我本来就是雄虫,难道你之前没把我当雄虫?”


    泽费里诺摇头:“不是,因为你一直都过于温柔。”


    芬恩悄悄反问:“温柔不好吗?我对老婆一向都很温柔。”


    泽费里诺仰头亲吻他的唇角:“咬我的腺体。”


    芬恩伸手触摸片刻,侧头去咬,却闻到了浓郁的信息素味:“不在易感期,为什么会有信息素溢出来?”


    泽费里诺摁着他的后颈:“如果是高等雄虫的话,触发不在易感期的雌虫信息素泄露,会比易感期还易孕,基本上百分百会怀孕。还好你等级低。”


    双重的痛感让雌虫享受,这小雄虫虽然等级低,但在这种时候格外强。


    泽费里诺心里很清楚,也只有喜欢雄虫,才会有信息素泄露这种现象,他心里抗拒爱上雄虫,便把一切都甩锅给作为雌虫的本能。


    芬恩摄取了雌虫信息素,更有感觉:“如果我能让你怀孕,你会跟我远走高飞吗?”


    泽费里诺咬疼他的耳朵:“我跟你远走高飞,我的家族怎么办?别说你不会让我怀孕,就算怀孕,孩子也不能要。”


    芬恩的心又被扎到了:“那你会跟虫皇生吗?”


    泽费里诺摇头:“不知道。”


    芬恩心情又沉到了谷底,不肯咬雌虫的腺体。


    尾勾在孕腔也停止了搅动。


    “那你去找你的虫皇老公吧,我不给了。”


    泽费里诺一听,这小东西还生气了。


    “你小子占够了便宜,总想得寸进尺。”


    “说好今晚让我当老公,一句好听的都不说。”


    “那么喜欢听情话,去找别的雌虫。”


    芬恩更郁闷,双手摁住雌虫的细腰。


    狠狠往尾勾上摁。


    雌虫吃痛地伏在了他怀里。


    “洛菲斯,你找死。”


    芬恩嗯一声。


    “我就找死,雌君不如弄死我,不然我总想要名分。”


    “……”


    芬恩的小脾气还是把雌虫惹生气了,雌虫不肯了,试着从他尾勾上离开。


    芬恩双臂紧紧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脾气真大,这个时候还能冷静地离开我,泽费里诺,你的心是石头吗?”


    “……”


    “别走,我不说了,在一起的日子本来就短暂,还要置气,我没时间跟你置气。”


    “那你别往死里搅。”


    “好,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雌虫又安静下来,趴在了他怀里。


    芬恩太喜欢这种被泽费里诺层层叠叠绞着的感觉。


    “以后你和虫皇这样的时候,肯定会想起我吧?那以后你俩有孩子了,就当也有我的功劳吧。”


    泽费里诺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话多呢?”


    芬恩把他的手使劲拿开。


    “我就要说,我在你这里得不到名分,也无法和你有个孩子,那不管以后你生谁的孩子,都有我的份。”


    “……”


    芬恩尽数浇灌雌虫的孕腔。


    “我比任何一只雄虫都早到这里。”


    他感觉雌虫的腹隆起来。


    雄虫的自自尊心被满足了,芬恩的手摸着雌虫鼓囊囊的肚皮,能感觉到雌虫的腹肌纹理。


    “都是我的形状,肚子这么圆,我就当你为我怀过孕了。”


    第25章


    芬恩留宿在帝后的房间,帝后醉酒有些疲惫,由芬恩完成各种善后事宜,连洗澡都是芬恩抱着去的。


    泽费里诺看起来高高大大,其实精瘦,除了骨头好像也没多少肉,这是他常年锻炼形成的结果。


    全身上下,只有腹肌那一块有些隆起,那是芬恩灌溉的结果。


    自从和他发生关系以来,芬恩根本没见过这位帝后事后怎么样,他的尾勾并不细,还经常想,雌虫这么厉害,然而有偏差。


    肿的厉害,也就是说第一次的时候其实更严重,但这位帝后一向端庄冷淡,从不会提及这种事罢了。


    芬恩心疼起来,果然谁的老婆谁在意,虽然泽费里诺不把他当老公,但他始终在心里把这位雌君当成唯一的雌妻。


    或许以后离开泽费里诺,他还会遇到心仪的雌虫,但不会有任何雌虫比这位帝国的帝后更让他刻骨铭心。


    给雌虫洗完澡,芬恩又把他抱回床榻坐着,找到机器吹风机吹头发,整个过程泽费里诺似醒非醒,闭着眼睛。


    雌虫的黑发很长,在这个虫族,头发是拟人后与生俱来的装饰物,大家以长发为美,父母也不准虫儿们剪掉长发,也只有犯罪了的虫才会被强行剪掉长发,待在监狱里。


    平时泽费里诺洗完澡,长发用精神力烘干,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如今芬恩给他吹头发,却是费了半个小时。


    头发终于干了之后,芬恩才让他枕在枕头上,扯来被子盖上,他收拾了浴室,出来犹豫片刻后,没有回他的房间,而是关了灯,去抱着雌虫入睡。


    泽费里诺醉酒后也不胡闹,很安静,芬恩抱着他,只觉得难得的踏实。


    这里不是皇宫,这种时刻或许是他和这位雌君难得平静同榻而眠的机会,芬恩便十分珍惜,好像泽费里诺在他怀里,整个世界便在他怀里。


    一夜相拥,泽费里诺起得早,感觉身边拥挤,一睁眼才发现小雄虫昨夜没有离开,他侧着身子在小雄虫怀里,抬眼就看到雄虫的喉结。


    他没有出声,又闭上了眼睛,也没有早起,他不起床,也没有虫会来打扰他的睡眠。


    泽费里诺可以赖床,但芬恩不可以,他原本就是作为亚雌跟着来的,不能让公爵府的高级虫诟病。


    所以到了他的起床点后他就醒了,醒来时泽费里诺还在睡,他轻轻地起身,把雌君挪回枕头上,这才下了床。


    刚穿好鞋子,泽费里诺也醒了,声音带着早起的慵懒和惺忪:“胆子不小,敢在我的房间留宿。”


    芬恩回头看他:“雌君醉酒,总得有人照顾,万一半夜有什么事,那就是我的罪过。”


    泽费里诺:“……”呵,他的小雄虫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这种拙劣的理由也能编出来。


    泽费里诺坐起来:“侍奉我洗漱吧。”


    芬恩哦了声:“好。”


    虽然认识没多久,可芬恩却觉得和这位雌君已经相识很长时间,他已经习惯伺候泽费里诺,并且把雌君的喜好都已经查探清楚。


    他是聪明且细心的,知道泽费里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连侍奉洗漱,他都小心翼翼。


    他很喜欢给雌虫梳头发,那头发柔软如绸缎,光泽黑亮,说明雌虫的身体状况很好。


    坐在梳妆台前,泽费里诺看着镜子里熟练给他挽发的芬恩:“你的银发很漂亮。”


    芬恩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头发,他喜欢泽费里诺的:“你喜欢吗?是因为虫皇的头发也是银色的吗?”


    泽费里诺:“……”


    他没有回答芬恩的话,而是漫不经心地提醒:“头发很重要,虫族的头发长得很慢,有的拟人虫一辈子都长不了,以后不可乱剪,在虫族,剪头发也会犯罪的,你见过哪只拟人虫把自己的长发剪短了?”


    芬恩表示记下了:“以后不会剪了。”


    泽费里诺捉了一缕他的银发缠绕在指间:“我从小就很喜欢银发,喜欢塞塔斯也是刚开始喜欢他的银发。”


    芬恩挽好他的半扎发髻:“那我呢,你不喜欢我,而是把我当成虫皇的替身吗?”


    泽费里诺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起身换衣服:“出去走走,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去休息。”


    芬恩手里拿着梳子站在那里,看着雌虫散落一背长发的身影:“我连替身都不算,对吗?”


    他哪里算得上替身,虫皇至高无上,换成谁都想攀附,而他不过是小小的低等雄虫罢了。


    芬恩觉得自己想要个答案的样子有点可笑。


    虫皇一大早就来了,泽费里诺刚要出门,就有佣虫来报:“帝后,虫皇来了,正在和公爵在一楼会客厅喝茶,公爵府所有的在职官员都去陪同。”


    泽费里诺一听,停止了出门的举动:“就说我不见。”


    佣虫沉默片刻,应了声“是”之后走了。


    泽费里诺又坐回沙发上,脸色阴沉,显然不想听到虫皇的名字。


    塞塔斯在等泽费里诺下来,他跟赫斯公爵和其正妻埃里诺解释:“我知道我的雌君怪我没给他一个皇嗣,我其实近段日子一直在想这件事,皇嗣的事情迫在眉睫,我必然要和他生的,谁知他怪我跟他要孩子太迟,离家出走,不肯跟我和好。”


    家里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埃里诺看一眼自己的丈夫,赫斯公爵冷脸威严:“陛下也不必瞒着我们,您跟军雌艾维尔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您也知道我这个儿子,恃才傲物,脾性怪异,想要一份专一的感情,当初您承诺娶他之后,不会有侧妻出现,我们才允许这门婚事。”


    塞塔斯闻言还能冷静地笑出来:“公爵自己侧妻十几个,却偏要自己的儿子寻得一份专一的感情,这不是笑话吗?”


    赫斯的脸色依旧没变:“泽费里诺不一样,他有资格获得专宠,如果陛下没法专情,倒不如跟他离婚,让他回家算了,也免得我这个当父亲的,看着糟心。”


    塞塔斯忍着暴脾气:“我自然知道他不一样,所以已经斩断了和军雌艾维尔的关系,我希望公爵能劝慰自己的儿子,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谁都知道,皇权大于一切,哪怕泽费里诺多厉害,也不能挑衅皇权。”


    周围陪同的一群家族官员都在看赫斯的脸色,没有虫敢出声,生怕泽费里诺和虫皇的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赫斯脸色稍微柔和:“这是自然的,整个虫族都唯您是从,泽费里诺也只是闹闹小脾气,以后虫皇陛下把他当回事,尽快把皇储的事情提上日程,他又怎么会跟您闹呢。”


    塞塔斯应着:“就是因为这事而来,这次带他回去,我们就筹备皇储的事情,让他见一见我。”


    去找泽费里诺的佣虫回来了,察言观色看了一圈主子虫的脸色,撒了谎:“帝后宿醉还未醒,恳请陛下等会儿。”


    塞塔斯等不了,起身自己去找:“我自己去见他,他生气呢,肯定不会主动来见我,我都被他打了一顿,他还不肯消气。”


    听到这里,大家都有片刻的怔愣,埃里诺眼神瞪大看向自己的丈夫,没敢言语。


    赫斯也没想到泽费里诺会打虫皇:“那您亲自去见他吧,他在三楼,您知道他的房间是哪个。”


    塞塔斯摆摆手:“你们不用跟来,夫夫之间的矛盾总归不好听,我也不想让你们听到。”


    赫斯让大家别跟着,塞塔斯独自往三楼去找泽费里诺,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家里都很熟悉。


    芬恩收拾完帝后的房间,要离开了,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虫皇到了门外。


    虫皇在敲门:“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不想见我,可我俩终归是夫夫,哪能天天闹矛盾,给别的虫看了笑话。”


    泽费里诺没言语,拿着一本书在看,长腿交叠。


    芬恩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看向泽费里诺。


    房门反锁着,还未打开,塞塔斯推了推没推开:“你都不知道皇宫怎么传,说你宁愿让亚雌暖床,也不肯要我这个虫皇,我的脸面都快被一只亚雌丢完了,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雌虫。”


    泽费里诺听到这里,唇角讥讽地勾了一下,这才抬眼看向芬恩。


    芬恩也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塞塔斯还在表演:“别的虫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你,不是什么垃圾虫都能上你的床,何况是只什么都不是的亚雌,要什么没什么,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泽费里诺一双冷眸看着芬恩,回答塞塔斯的话:“陛下现在知道信任我了,那之前为什么总想害我呢?”


    塞塔斯听到雌虫回答他了,立马甩锅:“都是艾维尔的错,他想当雌君,做我的帝后,我被他控制了精神识海才做了糊涂事,还好你没事。”


    泽费里诺朝着芬恩勾勾手指:“对啊,还好我精神力强大,不然早就疯在那次给卡尔金将军接风洗尘的宫宴上,让陛下大失所望了。”


    芬恩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泽费里诺拉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望着芬恩湖泊蓝的眼底:“因为我没死成,陛下才换了战术吗?”


    芬恩眼眸睁大看着他,雌虫的手绕过他的衣物,摸到他的尾勾,芬恩被吓得心跳都要停止,试图阻止雌虫的乱来。


    塞塔斯在门外忏悔:“是我一时糊涂,全是我的错,我以后将用我的一辈子来赎罪,请帝后原谅我,我已经和军雌精神力解绑,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跟你备孕生出皇储,你的孩子将是下一任虫皇。”


    泽费里诺把玩着雄虫的尾勾:“哦,陛下这就想通了,知道谁才是正统皇嗣的雌父?”


    芬恩的心跟着雌虫的举动颤抖,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泽费里诺。


    塞塔斯还在说:“只有你,不会再有任何雌虫,我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泽费里诺唇角勾着冷笑,言语却还是一向的傲慢:“那我还得观察观察陛下的表现,不是谁都能让我生孩子。”


    芬恩的拳头微微握紧,被这夫夫俩的对话刺激到,他不想听泽费里诺和虫皇说话,猛然低头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泽费里诺神色一顿,倒是觉得好玩,一边被雄虫吻着一边揩着雄虫的嘴角,轻言细语:“吃醋了?”


    芬恩狠狠纠缠他的唇舌:“不准跟他说话。”


    泽费里诺觉得真稀奇:“他可是虫皇,你不怕?”


    芬恩快被嫉妒心烧死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泽费里诺:“……”


    感觉到雄虫的不镇定,泽费里诺推开他,擦了擦嘴唇,示意从他从侧门离开,自己去给塞塔斯开门。


    芬恩看到他走到门口的脚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几步跟上去,在泽费里诺走到门边朝他看来时,他突然不想让雌虫见虫皇。


    走到他身边,胸膛贴住雌虫的背,泽费里诺两手撑在厚重的门上,芬恩单手去解雌虫的抑制环。


    好在门扉够厚,泽费里诺往前一倾也没闹出动静,他眼神微冷,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芬恩已经解开他的抑制环,牙齿咬住了后颈腺体,泽费里诺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小雄虫,他倒是第一次见,蛮新鲜。


    事实上芬恩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来强的,想看一向冷静从容的雌虫失去理智。


    可不管怎么做,最先失去理智的绝对是芬恩。


    雄虫的尾勾轻车熟路,仿佛雌虫的孕腔已成他的专属。


    黑发雌虫咬着牙,黑眸越发冰冷。


    雄虫咬得腺体生疼,有信息素溢出。


    塞塔斯还在敲门,言语温柔:“雌君,老公错了,见我一面好不好?我跟你解释。”


    芬恩一手捂住泽费里诺的嘴,薄唇从腺体上离开,附在雌虫耳畔,声音小如蚊讷:“告诉他,谁才是你老公,谁在用尾勾侵占你的孕腔?”


    泽费里诺:“……”


    芬恩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什么你能理直气壮地玩了我之后,还能跟他和好?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办?不放我走,让我看着你们恩爱吗?我做不到。”


    塞塔斯还在晓之以情:“我俩这么多年感情,本该是最亲密的雌雄虫,我俩才是天生一对,离开我,没有雄虫配得上你。”


    泽费里诺深呼吸,精瘦的腰被雄虫一只有力的胳膊抱着拱起。


    芬恩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他说的对,没有雄虫配得上你,我这只低贱的雄虫只会亵渎你,糟蹋你,生气吗?”


    芬恩咬着牙:“生气的话,叫你的虫皇老公进来杀了我,杀了我这只玷污他雌妻的雄虫,砍掉我这肮脏的尾勾。”


    第26章


    泽费里诺还真没想到小雄虫会这么大胆,他的准丈夫——虫族温特瑞亚帝国最至高无上的虫皇陛下就在门外乞求他的原谅,可他却被一向听话乖顺的小雄虫强行塞了尾勾。


    雌虫的长发有些散乱,只能稳住身体不让自己触碰房门,不然塞塔斯绝对会听到里面的动静,即使公爵府的门窗都是隔音的材料,可五官比一般虫更强的虫皇陛下定会有所察觉。


    他倒是小瞧了这才二十岁刚发育完全的低等雄虫了,竟敢对他乱来。


    他都没准备,以为这小东西不敢,失算了。


    孕腔感觉到雄虫的尾勾肆虐,泽费里诺这个时候还在想,幸好雄虫等级低,不然就这么搞,他不怀孕都是他的问题了。


    虫皇陛下言语恳切:“我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最在乎的雌虫只有你,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只要你肯跟我回皇宫,你喜欢什么样的亚雌侍奉在寝殿我都不会再过问,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泽费里诺哪里需要生气,自从认清现实后,他完全不想为不值得的雄虫伤神了,他看透了感情的本质,在这个星际虫族,又不是人族有完善的文明制度,一夫一妻制,他们虫族进化到如今,一直在走下坡路,妄想得到真感情才是真的可笑。


    他相信这世上会有雌虫专一爱雄虫,却不会相信雄虫会真的爱某知雌虫,至少在他短暂的二十五年里,他没见过专一的雄虫。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足够优秀就能得到虫皇专一的感情,可事实上只有他活在可笑的理想象牙塔里。


    如果他还对虫皇有感情,就不会对亚雌二次发育成的小雄虫强取豪夺,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整个给了小雄虫。


    现在的泽费里诺,心里对权力的渴望以及推翻现有政权更有兴趣,爱情早已不在他期待的范围内。


    有时候身心确实需要抚慰,那身边有一只听话的雄虫比什么都好,起码他能掌控这只雄虫,不像塞塔斯,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在他的认知里,芬恩对他没有威胁,一只既没有精神力,也没有权势和地位的低等雄虫,要想活下去必然得听话,唯命是从。


    泽费里诺允许他偶尔这么胡来一次,刚好也满足他对虫皇的报复欲。


    塞塔斯没有听到雌妻的回答,以为泽费里诺不想理他,实际上是隔着一扇厚重的雕花门扉,里面的雌虫嘴唇被雄虫堵着,让这位在谁面前都傲气端庄的雌君连口水都兜不住。


    门外的雄虫又敲了敲厚重的合金门:“雌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家族着想,赫斯公爵比我俩更期待皇储的出生,这皇储只能从你的肚子里出来。”


    芬恩放开雌虫殷红饱满的唇,在他耳边呢喃:“雌君真会吃,吃我的尾勾不够,还想吃其他雄虫的,你说你和虫皇以后生出的小虫宝,会不会带着我的基因?毕竟我灌溉的不在少数。”


    泽费里诺轻呼吸缓口气,没理会芬恩,隔着一扇门和虫皇对话:“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在家待两天就回宫了。”


    这句话换来芬恩的狠拱,黑发雌虫微微咬了牙,转头眼神不悦地警告雄虫,芬恩当做没看见。


    虫皇见不到老婆誓不罢休,听到老婆在门扉附近:“没事儿,你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等,一直等,你迟早都会出来。”


    理智的雌君还是强行让雄虫撤离,芬恩也快了,结果雌君不乐意了,非要推开他,芬恩一时半会也不肯。


    咬住雌虫的腺体让他别动,一手握着雌虫的脖颈,又一会儿,才尽数给予。


    泽费里诺知道他好了,便转身推开了他,从雄虫手中把抑制环拿来扣在自己脖颈上,擦了嘴角雄虫留下的涎水。


    冷静地就像没有刚才那回事,还能把雄虫物质全部用精神力锁住,防止混杂在里面的雄虫信息素泄露。


    芬恩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没跟泽费里诺对着干,收拾好自己,又看了雌虫几眼,从侧门离开了。


    门外的虫皇闻到了雌虫信息素的气味,不确定地问:“雌君,怎么会有你的信息素气味?你的易感期不是过了吗?”


    泽费里诺往浴室走去,言语清淡:“你先下去和我的雄父说说话,我洗漱一下就来找你。”


    塞塔斯有点担心他:“你的易感期还没过吗?”


    泽费里诺反问:“我拿什么过?抑制剂用不了,你也不肯给我信息素,我只能硬扛,反复信息素遗漏不是很正常?”


    事实上他的易感期早过了,是从昨晚开始,被那只小雄虫刺激的,这才会有遗漏一说。


    他觉得自己真奇怪,心理抗拒再次爱上雄虫,可身体却诚实,喜欢雄虫抚慰。


    不过幸好小雄虫没有生育能力,不然就这样进行过专一性孕腔标记的雄虫,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予他种子和信息素,他不怀孕都说不过去。


    塞塔斯哦了声,犹豫片刻离开了三楼,去找赫斯公爵。


    泽费里诺洗漱一番,将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冲去,换了衣服才下楼。


    芬恩回了自己的房间,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越想越觉得自己胆大包天,竟然隔着一扇门,对虫皇的雌妻做那种事。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他这是真疯了,关键泽费里诺还没阻止。


    芬恩一直觉得这位雌君强大冷静,有一种平静的疯感,现在雌君倒是没怎么疯,他这只抚慰雄虫先疯了。


    嫉妒心真是可怕的东西……让他一个根正苗红文明时代的三好青年,也变成了他唾弃的样子。


    ~


    没有意外,帝后在家属的劝慰以及虫皇的诚恳的忏悔中,还是要回皇宫。


    整个加西亚家族都在劝他和虫皇和好,在所有的虫眼里,正统皇嗣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不重要。


    赫斯公爵和埃里诺的目标也很明确,让泽费里诺怀上皇嗣,以后要是控制不了虫皇塞塔斯,那就让皇储上位,反正扶得起。


    加西亚家族富可敌国,关键还有一个听调不听宣的雄虫元帅驻守在外,那就是筹码。


    不过怀上皇嗣,就师出有名,少被一群官员诟病罢了,反正谁也别想从加西亚家族手里把皇位抢走。


    塞塔斯之所以能上位,还是因为泽费里诺喜欢他,不然就他那点单薄的势力,早该在夺嫡的时候土崩瓦解。


    虫皇试图用艾维尔的家族制衡泽费里诺的家族,结果适得其反,连这唯一的感情筹码都要丢了。


    关键还没有削弱泽费里诺的精神力,他还平白挨了一顿打。


    中午在公爵府吃了顿饭,虫皇塞塔斯保证,半年内一定会给泽费里诺一个孩子,无论生的雌宝还是雄宝,都会立为皇储,未来继承帝国的皇位。


    赫斯公爵满意了,也奉劝了儿子两句,虫皇知错能改,已经比很多雄虫有觉悟,让泽费里诺别抓着不放。


    因为主动权握在泽费里诺手中,所以芬恩也逃过了一劫,塞塔斯一直认为,他的雌妻把一只酷似他的亚雌放在身边,是当替身的。


    所以回去的时候,虫皇看了飞船后座的芬恩好几眼,好言好语地跟泽费里诺耳语:“我知道你把他当成我了,以后我天天来陪你,你也不用一直把这只亚雌留在寝宫,给我点面子,你都不知道大家怎么笑话我,我好歹也是虫皇,你说揍就揍。”


    泽费里诺侧头不看他:“既然陛下知道错了,我也没必要抓着不放,这只亚雌懂我的喜好,会讨我欢心,我当然乐意把他留在寝宫侍奉,陛下这意思还是信不过我。”


    塞塔斯回答:“怎么会呢,你泽费里诺作为帝国的雌君,万万虫民的偶像,绝不会做毁名声的事情,况且还是和亚雌,那传出去多难听,我就算不信我自己,我也得信你。”


    泽费里诺嗯一声:“陛下信我就好,至于皇储的事情,等你和军雌信息素精神力解绑后再说吧。”


    塞塔斯觉得他的态度有问题:“其他雌虫恨不得要我的皇嗣,你却没多大兴趣,我对你已经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泽费里诺的神色有些不耐烦:“我并不需要陛下给我镶金边,我生来就在巅峰,谁跟我在一起都是镀金。”


    塞塔斯:“……”


    芬恩觉得这虫皇像个小丑,莫名想笑。


    泽费里诺的自信和傲气,是任何一只雌虫都学不来的,这也深深地吸引着芬恩。


    不过他明白,他和泽费里诺,迟早得散。


    他做好离开的准备就好。


    皇宫最劲爆八卦中的亚雌“洛菲斯”毫发无损地跟着帝后回宫了,米安绕着他转了一圈,觉得这只亚雌除了长得好看点,身高优势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就能获得帝后的青睐?


    芬恩一回宫就和泽费里诺分开了,依旧被打发去侍奉他的花草,好像那些事跟他无关一样。


    米安去找他时,他一点都闲不住,又在花园里翻土浇水,亚雌总管抱着胳膊啧啧道:“我还以为你活不下来了,洛菲斯,虫皇怎么没杀了你?”


    芬恩听到是米安,也就没回头:“这你得去问虫皇,我又怎么能猜到虫皇的心思。”


    米安蹲在他身边:“大家都说你在给帝后暖床?真的假的?”


    芬恩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八卦的米安:“你是信不过帝后的眼光和虫品,还是信不过我?”


    米安笑着回答:“我当然相信帝后的口味,可是你真的长得很好看,我看了都心动。”


    芬恩:“……”


    好吧,他心口不一:“原来总管阁下思春,把我当成雄虫看了。”


    米安哼了声:“可惜你不是,你只是最低等的亚雌,其实我家里已经给我找了雄虫,等级低,好在有生育能力,但不会只有我一只雌虫。”


    芬恩的动作又一顿:“那你不出嫁会死吗?为什么非要那样?”


    米安倒是被他问住了:“我也不想啊,可是易感期没有雄虫真的很难熬,对了,怎么没见你找我领抑制剂啊?你虽然是亚雌,但也有易感期的。”


    芬恩随口胡诌:“早过了。”


    米安诧异:“没症状就过了?”


    芬恩点头:“对,等明年吧。”


    米安起身拍拍腿上的土:“明年我要出宫,今年就得把亚雌总管定下来,我去问帝后该选谁。”


    芬恩嗯了声:“去吧。”


    不管选谁,反正芬恩是不肯当的。


    回到皇宫之后,和泽费里诺就分开了,很少见面。


    所有关于雌君的说法,都是从米安口中听说。


    一个多月过去,他连泽费里诺的影子都没看见,听说虫皇经常带他出去玩,芬恩心想这对夫夫是不是真的和好了。


    心里空落落,像丢失了什么。


    他的工作不苦不累,营养剂和薪资正常发,有时候米安还给他多发点,虫皇也没找他的麻烦,亚雌见了他也都不敢吆三喝四,对他毕恭毕敬。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其实挺安逸,可芬恩就是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偶尔想看一眼泽费里诺,也只能在走廊里远远地站着。


    泽费里诺再没来找过他。


    他好像被遗忘或者丢弃了。


    如果雌君和虫皇和好,那就不需要他这个抚慰品了吧?


    早知道的结果,却还是会心痛。


    只能不断找活干,麻痹自己。


    他把花园都翻了一遍,又种上了新的花卉。


    这天一大早,米安突然急匆匆地来找他:“洛菲斯,你了解帝后,他最近几天挑食严重,什么都不吃,营养剂也咽不下去,谁靠近都被吼,煮点粥给他端过去,都能打翻,不行了,你去看看吧,说不定你有办法。”


    芬恩放下手中工具,有点担心:“是哪里不舒服吗?”


    米安拉着他就走:“说要喝粥,厨房做了之后,又全部打翻在地,我真没招了,比之前还难伺候。”


    芬恩只得跟着他去看情况,进了帝后寝殿西侧的餐厅,就听到餐具噼里啪啦又被摔了一地,泽费里诺不满的声音传来:“一群废物,一点粥都做不好,这谁咽的下去?”


    亚雌们跪了一地,就连厨师长也来了,跪在泽费里诺脚下解释:“这还是您一贯的口味,食材也没变,小的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芬恩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朝思暮想的拟人雌虫,声音温润清雅:“我尝尝就知道是不是原先的味道了。”


    泽费里诺听到芬恩的声音,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那你来尝尝,我说他们做的难吃,还非要犟。”


    芬恩得到允许就进去了,他拿了一枚干净的勺子,盛了一口,轻轻抿了抿,确实还是原先的味道,食材和火候都没变化。


    芬恩示意亚雌和厨师都退下:“你们先忙吧,我来侍奉。”


    亚雌们像得到救赎,纷纷逃命一样退下了,芬恩这才盛汤吹了吹,喂泽费里诺:“吃一口?”


    泽费里诺蹙眉侧开了脸:“不想吃,很难闻,拿走。”


    芬恩又闻了闻:“和之前的味道一样,是你喜欢的口味,为什么味觉会发生改变?咱们找御医看看好不好?”


    泽费里诺觉得没必要,他疑惑地看向芬恩:“真不是食材的问题吗?那为什么我闻到的却不是之前的味道?”


    芬恩好脾气地看着他:“那就要问雌君自己,最近乱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改变了味觉也不一定。”


    泽费里诺思来想去,他的饮食一向很规律,最近连最喜欢的玫瑰味营养液也喝不下去,总觉得是臭的。


    他想吃点酸酸的东西,连太甜的水果吃着吃着就想吐。


    以前从没这种现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叹口气,放下餐具,泽费里诺抬眼看芬恩:“最近一个月没怎么见你。”


    芬恩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盘子:“我有我的工作,雌君有雌君的事情,哪能天天见面。”


    泽费里诺伸手顺了顺抑制环:“我需要皇储。”


    芬恩捡东西的动作一顿,神色倒是没怎么改变:“我知道,雌君和虫皇是夫夫,就算原谅他,重新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不会生气吗?”


    这一个月来,芬恩冷静了很多:“我没资格生气,你和虫皇名正言顺,发生什么都正常。”


    泽费里诺莫名来气,一脚又把芬恩手里的碎片踹翻:“是吗?那你可真大方。”


    芬恩又把碎片捡起来:“我不大方没用,我连自己的命都掌握不在自己手中,自然也无法左右雌君的决定。”


    对话的声音很小,小到泽费里诺有点听不清,他弯腰一把抓住芬恩的衣领:“真没用,连生气都不会,我倒是希望你能有点脾气。”


    一次的不理智之后,芬恩就告诫自己,以后不可那样了,不能被同化,也不能被嫉妒心牵着走,那样很危险。


    他深呼吸:“雌君这症状估计是脾胃的关系,要不看看御医吧。”


    泽费里诺一把扔开他,起身走了,独留芬恩在餐厅收拾。


    米安很快就请来了御医,泽费里诺坐在寝殿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虫族御医史蒂文让他说说症状,泽费里诺闭着眼睛照实说。


    史蒂文听闻后神色变了,他看了一眼米安,又问泽费里诺:“雌君近月可曾和虫皇同房?”


    泽费里诺这才睁开了一双沉冷的黑眸,心中陡然一紧,紧接着一种恐惧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


    不会吧?他不会那么倒霉吧?


    他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27章


    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绝不能让其他虫知道,毕竟雌君有孕关联着虫族未来的命运,确定怀孕的话,虫皇要带着所有官员去祭拜虫神,祈祷虫神庇护子孙。


    尤其雌君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唯一的皇嗣,那仪式只会更隆重,得昭告整个帝国,虫族皇嗣的诞生,要开记者发布会,起码一个月内,媒体版块只能报道皇嗣的情况,不能掺杂其它的信息。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泽费里诺作为帝国帝后,虫皇唯一的雌君,整个虫族帝国都在盯着他的肚子,要是知道他没和虫皇同房的情况下怀了孕,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哪怕心里有多恐惧,这位雌君表面依旧淡定如水,随便胡诌个原因,把虫医打发了:“我和虫皇还没打算要皇嗣,只是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好的膳食或者营养剂,肠胃出了问题而已,小事,开点恢复肠胃的药,不用看了。”


    他示意米安把史蒂文送出去:“我要去健身房,都别打扰我,虫皇要是来的话,让他在这里等。”


    米安担忧道:“您这症状已经持续几天了,就算是肠胃问题,也得让虫医给您把把脉,史蒂文阁下的医术很好,雌君。”


    泽费里诺冷了脸:“你是雌君还是我是雌君?什么都想为我做主?”


    米安吓得噤了声,再没敢多说一句,扯了扯虫医的衣角,示意史蒂文离去。


    史蒂文观察了帝后片刻,也就再没有说什么,跟着米安出去了。


    出了寝宫,米安才问史蒂文:“阁下的意思是雌君怀孕了吗?可虫皇从未留宿过帝后的寝宫,帝后和他还没和好。”


    史蒂文说:“听他描述的症状,倒是像怀孕了,不过雌君近月未曾和虫皇同房,那有可能是我推断错了,雌君可能真的肠胃不好,等我开点药,你拿回去给他吃。”


    米安应着:“帝后要是怀了皇嗣,那是整个虫族的大事,举国欢庆。”


    史蒂文点头:“谁说不是呢,未来的皇嗣命真好,有雌君这样强大的雌父做依靠,算是已经坐稳了帝国皇储的位置。”


    可不是嘛,就算前一任虫皇,也因为儿子众多,死在了夺嫡的过程中,塞塔斯凭靠加西亚家族的拥护而坐稳虫皇的位置,对亲胞手足赶尽杀绝,把前一任虫皇的侧妻尽数处死。


    没死的也都发配到荒星开荒去了,一辈子不能回中央星。


    这也是泽费里诺为什么不肯让虫皇娶侧妻的原因,权势的熏陶下,只会滋长傀儡和罪孽。


    塞塔斯心狠手辣,别看现在为了挽回泽费里诺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可泽费里诺永远忘不了他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


    就算雄虫在虫族成为了稀罕物,虫皇这种雄虫更是稀世珍宝,但这雄虫在暗处狰狞想弄死他的样子,每想起一次恶心一次。


    他现在蛰伏忍耐,不过是想得到之前的兵权,这样的话,等他有机会被调出中央星,就可以在外屯兵。


    虫族的皇位是世袭制,虫民拥护皇室血统,加西亚家族虽然强大,但也得基于对虫族皇室的忠诚。


    任何起义想推翻统治的虫,都得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不然都被认定为叛乱,必死无疑。


    或许虫皇的出轨不至于让泽费里诺生出那样的心思,也或许他怀上皇嗣之后,未来十几年都得蛰伏,等待自己的孩子长大,可他就怕意外比他执政更早到来。


    塞塔斯想挽回他,无非就是想利用他找到所有忠于他的内部官员,只要这些暗线还存在,塞塔斯的皇位就一天都坐不稳。


    他靠着加西亚家族上位,也知道这个家族的恐怖,更知道这位雌君的强大,所以第一次计划失败之后,他只能从长计议,而在想到办法除掉这个家族之前,他必先稳住泽费里诺。


    为此他不惜弃掉艾维尔这颗棋子,事实上虫族很多雌虫没有自我,艾维尔那样强大的军雌,也因为得到虫皇的青睐,退一步不和虫皇精神力绑定,做侧妻也行,毕竟雄虫有多个雌妻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有的雌虫都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那艾维尔自然也不例外,只有泽费里诺不行,他想要一份忠诚的感情,一个专一的丈夫。


    但他知道自己这想法简直天方夜谭。


    他去书房查阅了雌虫怀孕的相关书籍,之前看的书都是军事相关的,很少看这种书,一时间也为自己匮乏的怀孕知识感到无奈。


    看了一遍才发现,他最近的症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书上说有的雌虫怀孕,会出现倦怠,厌食,味觉改变等症状,严重的还会呕吐很多天,所以他最近觉得厨房做的膳食难闻又难吃,就是因为怀孕改变了味觉。


    泽费里诺合上书本,一向从容的神色终于出现了茫然,他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不对,是这个孩子不能要,以后他要是想推翻塞塔斯,必然需要纯正的皇嗣血统,这样才师出有名,他就不用面对骂名。


    虫族史书上也就不会把他描绘地很难听,如果师出无名或者没有正当理由造反,那他将成为虫族历史上骂名最难听的反叛雌虫。


    帝国开国皇帝之所以被追捧,是因为逢乱而出,拯救虫民于水火,自此才受到拥护,可如今虫族基本上安定,除了边境偶尔会有小部分族类反叛,大家都过着安定的日子,那自然不想看到战乱。


    谁挑起战争谁就是罪虫,如果他有了皇嗣,他就可以想办法逼塞塔斯退位,让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顺登上大统。


    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两个小时,虫皇议事完毕过来找他,他才从书房出去,这两个小时里他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他要做掉这个孩子,谁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包括这个孩子的雄父,那只低等的雄虫洛菲斯。


    他倒是小瞧这只等级不高的雄虫了,完全拟人都不行,却让他怀了孕,肯定是上次回家在公爵府的那两次怀上的,他被雄虫刺激出了信息素,那时候只知道自己处于易孕期,却不曾想真的会怀上。


    看来低等雄虫也不安全,这个抚慰品的价值也到此结束,他会想办法让这雄虫离开皇宫,销毁一切证据。


    难得政务不多,塞塔斯要带他去看舞台话剧,问他最近身体不舒服,可有看虫族宫廷御医,泽费里诺说看了,没什么大事,让陛下放心。


    塞塔斯牵着他的手出了寝宫,芬恩在打扫寝宫外的大路,其实也是想看泽费里诺一眼。


    塞塔斯看到他了,问泽费里诺:“这只亚雌怎么扫大路来了?”


    泽费里诺看了一眼芬恩,声音清冷:“陛下不喜欢他,那我自然不能把他留在寝宫,这活很适合他。”


    芬恩听到了他俩的声音,没有抬头,直到虫皇和雌君上了飞船离去,他才望向他俩离开的方向。


    米安听到他俩走了,从寝宫出来,看到芬恩站在那里发呆,走过去问他:“你是真闲的没事干啊洛菲斯。”


    芬恩唇角挑了一下:“是啊,花园的工作忙完了,只能找点事做。”


    谁也不会知道,他只是想看泽费里诺一眼。


    米安抱着胳膊感慨:“你真的很勤快,这些路有机器扫,你不用这样忙,既然没事干的话,帮我打扫一下帝后的寝殿,那里才需要亚雌手动打扫,这会儿他不在,你快去吧。”


    芬恩握着扫把的手微微握紧:“好。”


    米安又吩咐:“二楼和三楼都要细心一点,尤其雌君的书房和名器收藏廊。”


    芬恩明白:“知道了。”


    他把扫把拿回去放回储物室,去清扫帝后的寝殿,只要能闻到雌君的味道,他就觉得心安。


    仔细打扫了到了二楼书房,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雌虫怀孕百科大全》。


    芬恩看了一眼,把茶几擦了之后,翻开书籍阅读了一下,第一章 就是“备孕”。


    芬恩便知道泽费里诺要和虫皇备孕了,他的心痛了一阵又一阵,把书放回书架空着的部分。


    其实发展到这里,他可以死心了,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虫皇邀请帝后看话剧,陪同帝后玩了一整天,天黑才回来。


    芬恩立于廊下,面对着花园的方向,但注意力在帝后寝宫的动静上,虫皇送帝后进门,并未着急离去,米安进去奉茶。


    芬恩知道,一旦虫皇和帝后和好,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那么对于没有价值的雄虫,雌君会放他走吗?


    还是说要让他在这里煎熬三年,看着他俩如胶似漆恩爱。


    他不知道,心里一整个被掏空了一样,他明白泽费里诺不再属于他。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中央星似要下雨,他抬眼望了望天空,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直到米安唤了一声:“洛菲斯?”


    走廊里的灯应声而亮,芬恩这才回头看向米安。


    米安问他:“站在这里干什么?要下雨了,快回房,帝后已经就寝,你也早点休息。”


    芬恩点了头:“总管阁下也早点休息。”


    米安摆摆手:“明天见。”


    芬恩见天色不好,还是拿薄膜去花园里给不宜淋雨的花盖上一层,固定好,这才回房。


    洗了个澡,长发未干,躺在床上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却怎么都睡不着。


    终端设备固定时间才下发一次,用来联系家虫,芬恩没联系过,家虫也没问过他。


    所以对于原主的家庭,这只发育成雄虫的亚雌可有可无,哪怕死在皇宫,也不会有虫在意。


    那么这么大的星际,哪里才是安身之所,芬恩不知道。


    泽费里诺不是,原主的家庭也不是。


    真惨啊,他心想,他这个在爱里长大的人类灵魂,终于体验到不被在乎和凄冷的感觉,倒不如四处流浪,走到哪里,哪里为家。


    所以,泽费里诺什么时候放他走?


    思考了半夜,皇宫里夜深,雨终于落下来。


    他听着雨打花声,毫无睡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刚闭上眼准备入睡,房门突然被推开。


    芬恩睁开眼睛,哪怕没有光线,他也能感应到黑暗中的熟悉。


    轻轻的脚步声在他的床前停下,雌虫摸黑上了床,侧身抱住了他。


    芬恩一时间没敢动,呼吸都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熟悉的香味将他包围,芬恩莫名有点想落泪。


    泽费里诺知道他没睡,一只胳膊从芬恩胸前横过去,脸埋在他肩上,语气有点悲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即使是我,也无法左右结局。”


    芬恩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我知道,我也理解,我只希望你和虫皇和好的一天,放我离开皇宫,还我自由。”


    泽费里诺没答话,芬恩其实已经看开了:“一直都知道身份悬殊,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给你添乱,你没杀了我算你仁慈,你放心,哪怕离开你,离开皇宫,谁也不会知道我曾侍奉过你。”


    泽费里诺的心有了些涟漪:“你一向懂事。”


    芬恩嗯一声:“因为我只想活着,活着去看看远方,去看看偌大的星际世界。”


    泽费里诺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芬恩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决定放下你之后,我突然发现没那么累了,对你的感情总是让我迷失自我,让我有种莫名的自信,你会爱我。”


    芬恩轻轻地拍着雌虫的胳膊,语气依旧温润:“泽费里诺,我不后悔爱过你,你是我短暂一生中的辉煌时刻,不管我以后跟谁在一起,你在我心里始终无法磨灭。”


    泽费里诺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半年时间,到了冬天,我放你出宫,那时候,虫皇精神力和信息素都恢复,我孕腔的雄虫标记也将彻底消失,我给你自由。”


    芬恩笑了笑:“好,那就再待半年,希望未来每一天,你都能开心,得偿所愿。”


    泽费里诺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话。”


    芬恩眨眨眼,保持沉默。


    他不知道泽费里诺的挣扎。


    雌虫怀孕,只会对雄夫更依赖。


    如果泽费里诺之前还能坦然面对芬恩的离去,那今晚他的内心已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清楚地知道洗去标记这种情况会消失,但在腹中胎虫的作用下,他极度不理智地想汲取雄虫的温度和信息素。


    芬恩做好了决定,以为泽费里诺是来跟他道别,谁知下一秒雌虫的就在黑暗里吻了上来。


    芬恩被吓了一跳,理智让他推开了雌虫,挣脱雌虫的薄唇:“你到现在还不冷静吗?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别这样对我了。”


    芬恩很无力:“你以为做这种事没有感情存在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泽费里诺翻身坐他身上:“干都干了,还在乎这一次吗?不是爱我吗,爱我就干啊,洛菲斯。”


    第28章


    虽说爱离不开性,可芬恩在穿来时还是个内心纯净清澈的大学生,他更擅长柏拉图式的恋爱,纯净的人类,觉得灵魂的碰撞比身体的触碰更适合自己。


    他也有不理智的时候,只是发疯过后只剩满心的悲哀,很明显他和泽费里诺没有任何灵魂的共鸣。


    他对雌虫的感情没有得到同等的回应,也深知结局不过两两相忘,那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都不在易感期,泽费里诺为什么要折磨他?


    如果泽费里诺爱他,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位帝国的铁血瑰宝,毕竟在他眼中,这位雌君真的非常有魅力,如果能得到同等专一的爱,他为泽费里诺死在这里都行。


    可现在发现,他死在这里毫无意义,不如早点脱离苦海,去寻找自己向往的自由。


    和泽费里诺也没少干这种事,从最初的奢求到如今的淡定,芬恩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样的心境变化。


    他拒绝和泽费里诺合尾:“帝后一边说着这样让我误会的话,一边又准备和虫皇备孕,需要皇储还敢用我的尾勾,就不怕被虫皇丈夫发现端倪吗?”


    泽费里诺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很理智,不然也不会一个多月不见芬恩,之所以有现在的行为,是怀孕导致的。


    他把自己反常的一切行为推诿给了雌虫怀孕引发的各种副作用,雌虫怀孕后,需标记过孕腔的雄虫往腹中提供信息素三个月才行。


    腹中的虫宝需要雄父的信息素供养,这样才能怀稳,不管多冷淡的雌虫,有了虫宝之后,必然对雄虫的渴望加强。


    泽费里诺没打算要这个孩子,但短时间内还是对抗不了雌虫的本能,辗转反侧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雄虫触碰皮肤,以及尾勾在孕腔放肆的舒畅。


    他需要雄虫陪伴自己,可虫皇丈夫几次三番想留宿他的寝宫,他都不乐意,反而对洛菲斯这只低等的雄虫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可以撑到明天早上,然后做其它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被孕期雌虫的本性牵着走。


    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想这只小雄虫想的有点心焦,这才半夜起来进了雄虫的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基于什么,只知道想和雄虫亲密无间,他想要雄虫拥抱自己。


    可芬恩拒绝抱他,抗拒地将他往外推,泽费里诺本来心里焦躁,遇上雄虫这样抗拒,不免又开始用强。


    他只要稍微用点力,芬恩就动弹不得,两只胳膊被雌虫禁锢在头顶。


    泽费里诺的气息靠芬恩极近:“怎么,之前恨不得死在我身上,现在又不肯了?欲擒故纵?”


    芬恩快被欺负哭了:“你总是这样对我,你让我以后怎么过?既然没打算给我一个名分,也不需要我在你身边陪伴,那我总得快点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不是吗?我无法给我未来的雌妻一个完好的身体,难道还不能保留一点真心吗?”


    泽费里诺冷笑:“真心有什么用?等你出宫,你也会三妻四妾,到时候都不知道宠幸哪只雌虫,那时候的你,会记得我是谁?”


    芬恩被他的话气到了:“雌君自己得不到一个完整的丈夫,就把所有的雄虫都想的那么坏,我不是你想的哪种雄虫,我以后只会有一个雌妻,我会对她非常忠诚。”


    到现在,芬恩还是不愿意喜欢拟男人外形的雌虫,泽费里诺是个意外。


    听到这里,得不到专一感情的雌君又开始发疯,没经过雄虫同意,就去强取他想要的东西。


    雄虫尾勾又被强取,让雄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芬恩仰头,眼睛的泪落在枕头上,他咬着牙,不肯呜咽出声。


    感受着雌虫紧致,慢慢把尾勾包裹。


    泽费里诺可太喜欢折磨他了,恶趣味又被满足:“对,我相信你会有一个雌妻,你能做到专一,你的雌妻会很爱你,只是他不会知道,你的尾勾被我用过,已经成了二手货。”


    芬恩:“……”


    泽费里诺似要把他的心剜出来:“而我也不会是你的专属,我会和虫皇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个孩子会是未来的虫皇,我依旧高高在上,而你什么都不是,我根本不会记得你。”


    芬恩终于抽噎出声:“泽费里诺,我会恨你一辈子。”


    位高权重的雌君才不怕这种威胁:“你在委屈什么?你到过虫皇雌妻的孕腔,你占了多大的便宜,哭给谁看呢?”


    泽费里诺低头去吻掉他眼角的泪:“恨我好啊,恨比爱长久,你可以恨某只虫一辈子,却无法爱某只虫一辈子,一生那么漫长,你偏用这么长的时间来恨我,又怎么不算爱呢。”


    芬恩:“……”


    泽费里诺放开他的手腕,把他抱起来:“之所以恨我,是怪我没有给你爱罢了,可是这整个星际虫族,谁又配得上我的爱。”


    芬恩抽泣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泽费里诺没有短他吃,也没短他喝,还护着他在这皇宫不被欺负,可他就是委屈。


    坐着不肯动,只顾着哭了,泽费里诺和他面对面坐着,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抱自己:“哭吧,你要是觉得这是折磨,那你还得哭半年。”


    芬恩深呼吸,压下心中的痛感:“你这样玩弄雄虫的感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泽费里诺才不怕报应一说:“如果我只是玩了一只雄虫就遭报应,这虫族的所有雄虫都得被天打雷劈。”


    芬恩:“……”


    泽费里诺去亲他的眼睑:“看不见我的时候,想方设法地想见我一面,见到我了,又不肯抱一抱,你到底在想什么?”


    芬恩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哑着声辩解:“我没有想见你,只是太闲了,总是想找点活干。”


    泽费里诺不信,洞穿了雄虫的想法:“都胆大到敢在虫皇面前看我了,你说说你,年纪那么小,怎么就不怕死呢?”


    芬恩抽噎着小声反驳:“怕死,最怕死了。”


    泽费里诺轻声问:“怕死还总是想为了我去死?”


    芬恩沉默一瞬:“如果你爱我,我可以为你去死,可是你不爱我。”


    泽费里诺哦了声:“就因为不爱你,你就哭这么委屈,还要恨我。”


    芬恩没回答,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这雌虫玩弄于股掌之中。


    泽费里诺心中忽而柔肠百转,抱紧他,下颌蹭着雄虫的耳尖:“求什么不好,非要求莫须有的爱情,你该跟我要钱,出宫了好躺平一辈子不工作。”


    没受过苦的地球少爷,当亚雌被欺负没多久就侍奉帝后,基本上什么都不缺,就想吃点爱情的苦,他终于在这样的温情里,缓缓抱住雌虫,枕在他肩上:“嗯,你不爱我我就恨你,恨你一辈子。”


    泽费里诺被他逗笑了:“那你恨吧,我这辈子是无法爱你了。”


    芬恩:“……”


    这次同房并不愉快,芬恩心情不好,尾勾也没那么强劲,可他对泽费里诺的爱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还是完成了这场风月。


    他不知道泽费里诺一个多月没有找他,突然这样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心在这一夜被伤透了。


    泽费里诺离开,他疲惫地睡去时,眼角的泪还都在,迷迷糊糊,混混沌沌,总觉得身处幻境之中,好不真实。


    可当他一睁眼,他依旧在帝后寝宫的某间房里,房间内还余留雌虫的香味,他没有回到地球时代,也没有逃出皇宫。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他迟早被泽费里诺折磨死,死在这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他要问问米安,有没有提前辞职离开皇宫的方法,他受够了这样绝望的日子。


    得不到,不如眼不见为净。


    帝后最近脾气尤其大,米安也是快被折磨地不成样了,终于伺候帝后用完早膳,米安也没时间去清点亚雌,就让几只管理亚雌去了,他则去找芬恩。


    疲惫地坐在花园边休息的凳子上,米安跟芬恩吐槽帝后近来的情况:“哎哟我是真受不了了,好不容易被你侍奉地脾气好了点,最近又反复了,不是要吃辣的,就是要吃酸的,他的口味一向很清淡,这是故意折腾我们还是怎么了呀?”


    芬恩一愣:“口味改变这么严重吗?他平时一点酸都不吃,水果有点酸都得吐掉。”


    米安愁眉苦脸:“可不是嘛,跟怀孕了一样。可虫皇从未留宿帝后寝宫,他根本不可能怀孕,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故意折磨我们这些侍从,以此为乐。”


    闻言的芬恩停下手中活计,抬眼看向米安,心中忽如擂鼓:“雌虫怀孕也是这种症状吗?”


    米安惊讶地问:“你作为亚雌,没受过这种教育?你好歹也高中毕业了,我记得生理课有教这方面的啊。”


    芬恩感觉自己有点发抖,起身稳住心态:“学过太久了,都还给老师了。”


    米安给他科普:“有的雌虫怀孕会发生味觉的改变,也会对雄虫信息素更需求,当然了,帝后是不可能怀孕的,我没见虫皇跟他同房,那可能就是想改变一下口味。”


    芬恩拿在手中的锄头掉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有点懵,没有回答米安的话。


    原本想问米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辞职出宫,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确认。


    联想起雌君书房的那本《雌虫怀孕百科大全》,芬恩的心一阵惊似一阵。


    泽费里诺昨晚那么反常,难道是因为怀孕了?


    是他这只低等雄虫的?他要当爸爸了吗……


    第29章


    联想到泽费里诺可能怀孕后,芬恩开始坐立不安,干什么都心不在焉,但碍于米安总喜欢找他,他还得假装镇定,内心都快焦灼成废墟了。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那泽费里诺明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何又不肯告诉他,猜测让他更加难熬。


    是因为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所以这位帝国的雌君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可那不是芬恩一个的孩子,是他俩共同的孩子,泽费里诺这个做雌父兼母亲的,能那么狠心不要这个孩子吗?


    芬恩当然知道情况不一样,泽费里诺不该生他的孩子,毕竟无名无分,如若雌君生了他的孩子,那这位帝国的瑰宝将不再是瑰宝,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诋毁。


    他也理解泽费里诺的处境,可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想找雌君问个明白,可一直没机会,米安经常伺候在雌君左右,虫皇也频繁来探望,带雌君出去玩,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晚上才回来。


    芬恩等了几个晚上,泽费里诺都没来找他,他内心更煎熬了,总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极其艰难。


    终于,这天早上,虫皇来陪伴帝后用完早膳,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便离开了帝后的寝殿。


    米安要去清点亚雌的名额和数量,看谁迟到谁早退,进行赏罚,他跑来告诉芬恩:“我可能要忙一会儿,帝后早膳没怎么吃,你过会儿去御膳部厨房切点水果端给他,他在二楼书房看书。”


    芬恩一听有机会靠近泽费里诺,立马应下来,还不能表现地太着急:“总管阁下尽管去吧,我忙完了手中的活,就去侍奉。”


    事实上他没什么活,侍奉花草这个工作并没有多么复杂的过程,他每天就那点琐碎的事。


    米安道过谢先走了,芬恩从花园里择了几株开得鲜艳的花,剪好,放在花瓶里,端去了帝后的寝殿。


    泽费里诺不在寝殿,芬恩又去厨房找水果,知道他可能怀孕,不爱吃甜的了,芬恩就挑选了酸酸甜甜的杨梅,这些水果蔬菜都是宫廷专供,卖相十分好看。


    这是最近帝后口味改变,负责采购的亚雌专门挑选的水果。


    看着芬恩端走杨梅,亚雌们也只是好奇,却不会妄议:“真是奇了怪了,帝后最喜欢吃甜的,最近一口甜的水果都不吃。”


    芬恩听见了,更证实了他的想法,无缘无故的,雌虫的口味为什么非发生改变?


    他端着水果上了二楼,轻轻敲了帝后的书房门:“雌君,我来送水果。”


    泽费里诺在看《怀孕百科》,听到芬恩的声音,从沙发起身,挺拔的身影走向书架,将书放回了原处,找了一本军事题材的书又坐回沙发上,这才开口:“进来。”


    芬恩推开厚重的雕花合金门,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雌虫,低眉顺眼地走过去:“这是厨房今早刚采购的新鲜水果,米安阁下让我给你端上来。”


    泽费里诺合上书本,从芬恩端的盘子里拿过一颗杨梅放在口中,酸涩甘甜的果汁,让他的胃口稍微好了点:“米安又偷懒去了,以为我脾气很好?”


    芬恩将水果盘放下,蹲在他腿边,专用的水果叉扎起红心杨梅递到雌虫嘴边:“不是,他要去清点各部的亚雌,你的寝殿又不让其他亚雌进,他只能让我暂时代替一下。”


    泽费里诺看到了他亚雌制服衣摆上的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张嘴吃下他喂来的水果。


    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再次翻开那本无关紧要的书籍,其实心思没在看书上,心虚的雌君实在不敢看芬恩那双深情的眼,这让他总有一种负罪感。


    一个不着急问,一个也不着急说,芬恩喂他水果,他慢条斯理地吃得津津有味。


    气氛冗长沉默,芬恩感觉喉咙和心脏都被什么牵着,直到最后一口水果喂进雌虫润湿的双唇,看他张嘴咬住咀嚼,吞下。


    芬恩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酸的,之前的水果,但凡有一点酸的,你都会吐掉,最近听米安说,你尤其爱吃酸的和辣的。”


    泽费里诺眼睛没抬,依旧专注于书本:“哦,想换点口味罢了,你这么在乎我的状态?不是不想跟我接触吗?”


    芬恩蹲得腿麻,缓了会儿跪在了茶几旁:“跟你接触一回事,有其它情况是另外一回事。”


    泽费里诺的黑眸这才从书中移开,落在芬恩那张好看的脸上:“能有什么其它情况?”


    芬恩注视着他的眼睛,湖泊蓝的眸没有胆怯,只有想一探究竟的坚定:“雌虫只有怀孕才会改变味觉,如果你没有跟我发生过那种事,我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可我就算等级低,也始终是雄虫,我和你有过很多次结合,我怎么能不怀疑?”


    泽费里诺的心底有点慌了,可他面色依旧未变:“你可知你这些猜疑会置我于死地?”


    芬恩自然知道:“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我猜想的这种情况,就算我知道了会死,你也让我死的明白点。”


    芬恩看似柔和,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泽费里诺,没有从雌虫眼中看到一点慌乱,也看不到自己的任何希望。


    泽费里诺盯着他的眼睛几秒之后,薄唇里吐出让他绝望的话语:“就算你的猜想是对的又怎么样,反正没有办法留下来。”


    芬恩听到这里红了眼眶:“所以真是我的孩子吗?”


    泽费里诺憋着的一口气泄了,他放下书本,伸手将芬恩拉起来:“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如果在我夺权成功后,有了这个孩子,我会很高兴,可现在他只会成为我的阻碍,我没法生下他。”


    芬恩喉咙刺痛,眼睛酸涩难忍:“我知道你的处境,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生下来,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泽费里诺看了他一会儿,拉着他坐下拥抱了他:“洛菲斯,特殊时期,别给我为难,边境几颗星球被蝗虫族和红火蚁族群糟蹋的寸草不生,已经折损帝国几只军雌,虫皇束手无策之后,他会求我出战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拿到一半兵权,在那之前,我的肚子要是大起来,精神力超过S级的高级虫都会发现,那时我就百口莫辩。”


    芬恩的心紧紧地揪着,他的脸埋在雌虫的肩上:“可孩子是无辜的。”


    泽费里诺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就当这个孩子和你我无缘,既然你有生育能力,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等你出皇宫了,有的是雌虫给你生孩子,不在乎这一个。”


    芬恩的手用力抓着雌虫的胳膊,眼泪无声地落在雌虫的肩上:“那不一样,你生的,和别人生的,根本不一样。”


    泽费里诺沉默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着雄虫的背,也莫名生出一股悲凉疼痛感,半晌以后,才发问,可喉咙发涩:“有什么不一样。”


    芬恩摇头,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不一样。


    有没有一种方法,让泽费里诺把孩子生下来,他带出宫去独自抚养?


    当然,他的想法很天真,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帝后怀孕,生了个孩子,怎么可能瞒得过所有虫?


    芬恩越想越窒息:“如果我有这个孩子,以后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过得稍微自在点。”


    泽费里诺低着头,薄唇紧抿着,下颌蹭着雄虫的银发:“没有我的牵绊,你才会过得更实在一点,洛菲斯,想开点。”


    芬恩也想看开,可是让他怎么看得开,最爱的雌虫怀了他最期待的孩子,而两者他都无法得到。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怆在胸腔炸开,芬恩觉得自己的心快被凌迟了,命运怎么能这么对他?


    一个直男,爱上一个拟男人外形的雌虫,还有了孩子,可他的结局却是一无所有。


    什么都得不到。


    芬恩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空洞了:“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吗?我会自己带他,自己抚养他,一定把他教得很好,你不是整个虫族最厉害的雌虫吗?救救他好不好?”


    一向淡定自若,高高在上的帝国雌君,这一刻心脏也像裂开了一道口子,他好像没因为什么这么痛过。


    知道塞塔斯出轨,他也只有愤怒和不甘,只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都付诸东流,却没有这么清晰的痛感。


    雄虫低声乞求的破碎让他的心也跟着破碎了一样。


    泽费里诺轻轻地出了口长气:“洛菲斯,你听话,这个孩子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你知道虫皇是什么样的雄虫,他会因为这个孩子诛了你全家。”


    他的眼尾微微发红,第一次耐心地哄着低级雄虫:“我会让你平安出宫,获得自由,你不要执着于一个孩子。”


    芬恩听到这里之后,不出声了,伏在他肩上良久,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挽救无济于事,他无权无势,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抱了会儿,他放开了泽费里诺,慢慢俯身下去,脑袋贴在了雌虫的腹部。


    不舍,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泽费里诺靠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芬恩耳朵搭在雌虫腹部听了听,这才依依不舍地伸手摸在了雌虫的小腹。


    深吸一口气,他似忏悔似自责,喃喃自语:“对不起宝宝,是爸爸没用,护不了你,也护不了你的母亲。”


    泽费里诺眼尾泛红地低眼看着他:“这不是你的错,洛菲斯。”


    芬恩摇头:“作为一个雄性,无法保护妻儿,这就是我的错,也罢了……”


    他转头隔着衣物亲了雌虫的腹:“原谅我这个没用的爸爸,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闭着眼睛,虔诚又无助,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眼角。


    泽费里诺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什么感受,只知道自己好像要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等他后来清楚了,才知道他丢掉的是一只雄虫真诚又勇敢想爱他的心。


    ~


    在那之前,芬恩对泽费里诺,对自己,还有一丝丝的期待,可当泽费里诺决定去洗标记后,他的心彻底死了,也彻底认清了现实。


    帝后以回娘家为由,躲开了塞塔斯和所有盯梢眼线的监视,回公爵府做洗孕腔标记的手术了,他让两位父亲保密,更不能让虫皇知道,越少虫知道越好。


    芬恩什么都知道,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重复毫无意义的事情,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米安觉得他不对劲,变得十分沉默,也不怎么爱笑了,更不爱说话,看到谁都只是瞥一眼,转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米安猜想,这亚雌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自从让他帮自己侍奉帝后端点水果上书房之后,他就像丢了魂一样。


    米安心想,估计帝后又给孩子脸色看了,不然哪能这么无精打采?


    芬恩以前对于帝后的事十分上心,可自从那之后,他不再关注泽费里诺。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泽费里诺回公爵府,和两位父亲谋划洗标记,声称孩子是虫皇的。


    两个父亲劝他冷静点,他都没当回事。


    毕竟打掉皇嗣是重罪,家里的高级虫也不敢声张,自然会为泽费里诺偷偷手术。


    两位长辈劝了很久没劝住,可当这位铁血雌君躺上手术台后,却又突然反悔了。


    心腹医生的医疗器械都准备齐全了,这位雌君光着身子跳下了手术台,挺拔的身影穿好衣服,又淡定地走出了秘密手术室。


    赫斯公爵和埃里诺在外面等着,见他刚进去就出来,雌父惊喜地问:“是不是后悔了?怀上皇嗣是多大的喜事,就算塞塔斯恶心,但这个孩子非要不可。”


    泽费里诺觉得雌父说的对:“没错,这个孩子,我非要不可了,我不但要他平安出生,我还要让他以后当上这帝国的虫皇。”


    赫斯公爵看着自己的儿子,赞赏地点头:“这才是你泽费里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黑发雌虫身影颀长,背对着两位父亲挥挥手:“我回皇宫了,这件事,请保密。”


    家族所有虫都盼着他好,自然不会出卖他。


    这位看似冷静的雌君,其实为了一只小雄虫,内心早疯魔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不是皇嗣又如何,只要是他泽费里诺的孩子,不管是哪只雄虫的,都得是未来的虫皇,帝国的皇储!


    塞塔斯不配得到他的孕腔,也没资格让他生孩子,只有小雄虫……既然如此,那就给虫族换个皇帝吧,他还是要当这帝国唯一的帝后,雌君。


    塞塔斯德不配位,那就换个他自己喜欢的雄虫上位,他怎么把塞塔斯扶上皇位的,他就怎么把另外一只雄虫也扶上去……


    第30章


    泽费里诺没打算告诉小雄虫,孩子还好好地活在肚子里,对于高级雌虫而言,洛菲斯年纪小,扛不住事,万一知道孩子还在,这只小雄虫估计能为这个孩子豁出一切。


    泽费里诺的目的很简单,让小雄虫安安稳稳活到他推翻塞塔斯统治的一天,到时候谁当虫皇还不是他这个帝国独一无二的雌君说了算。


    在那之前,小雄虫只需要好好地活下去就行,至于怎么瞒过帝国所有的高级虫,他会想办法。


    于是他半路又回了公爵府,在公爵府待了两天,虫皇塞塔斯想念他,便又去把他接回来,这期间他再没见过小雄虫。


    塞塔斯和军雌艾维尔进行了精神力和信息素的解绑,他想让泽费里诺怀孕,用一个孩子牵制这只强大的雌虫和其庞大的家族,当然他在和军雌解除精神力的绑定后,才发现这些年他一直喜欢的是泽费里诺。


    艾维尔对他进行精神识海的控制,才让他看不清自己的感情,虽然解绑了,但要和泽费里诺同房备孕,估计还得半年的恢复时间。


    而这半年时间刚好给了黑发雌虫休整的机会,泽费里诺在想办法拿回属于他的兵权。


    塞塔斯一想到自己对帝后做过什么,就懊恼不已,试图挽回他和帝后的关系。


    这天把泽费里诺从公爵府接回来,虫皇尽早地处理完公务,来帝后寝宫陪同吃饭,他有意留宿在帝后这里。


    大家都觉得帝后苦尽甘来,虫皇终于开始重视帝后,米安侍奉两位高级虫用完晚膳,虫皇有体己话要和帝后说,他便早早地离开寝宫,到处走一走。


    路过花园时,看到花园里各色的花都绽放异彩,芬恩还在忙碌,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你把这些花养的真好。”


    芬恩言语温煦清淡:“最近天气好,也没有雨,光照足,开的花好看。”


    米安坐在一边他休息的凳子上:“咱们帝后可算是苦尽甘来了,虫皇终于要留宿了,不多久啊,咱们帝后的肚子里,该有皇储了。”


    听到这里,芬恩内心很平静,这些天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反而担心泽费里诺刚做完手术,就和虫皇同房,那身体能扛得住吗?


    事实上塞塔斯现在也不敢和泽费里诺同房,信息素和精神力刚解绑,需要恢复的时间,贸然和雌虫进行孕腔的标记,只会损伤他的精神力。


    只是和帝后的感情需要凝固,哪怕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是好的,他想抱抱泽费里诺,他的雌妻。


    泽费里诺的态度很冷淡,洗完澡,长发用精神力一甩就干了,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发现塞塔斯还没走。


    他黑色的冷眸瞥了一眼,语气冷淡:“陛下还不回自己的寝宫?”


    塞塔斯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雌虫露出睡衣衣领的白皙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咽了咽唾沫,上面还有水珠在滚:“我今晚想陪你。”


    泽费里诺怔了一下,倒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而是进了衣帽间找了新的黑色抑制环扣在修长的脖颈上。


    虫皇眸色微沉:“睡觉还戴着抑制环?”


    泽费里诺回答:“平时不戴,但陛下想留宿在我这里,为了尊重你,我只能戴。”


    塞塔斯摇头:“不需要,你我本就是夫夫,何故多此一举。”


    泽费里诺没理会他的言语,上了床靠在床头开始刷终端新闻。


    边境几颗星的情况很糟糕,蝗虫族和红火蚁族的入侵,让虫民叫苦不迭。


    泽费里诺看一眼朝他走来的虫皇:“最近总是刷到边境星的新闻,陛下没打算好好解决一下吗?那些虫民难道不是虫族的虫民吗?”


    塞塔斯听到这里也是力竭,他坐在了床沿:“我天天都在为这事发愁,我堂堂虫族帝国,竟然没有一只军雌肯为我分忧,派出去平乱的军雌损失了好几只,被红火蚁族群打的节节败退,这群恶心的东西繁殖快,进化也比我们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泽费里诺毫无情绪地开口:“让艾维尔军雌去,除了他,现在帝国的军雌精神力能和红火蚁一战的,只有我,可我已经卸甲,不问政事,自然无法为陛下分忧。”


    塞塔斯沉默了片刻:“艾维尔吗?”


    泽费里诺洞穿了塞塔斯的想法:“陛下舍不得军雌去冒险,但毕竟我万千虫民处于水深火热,这些恶心的东西不除,边境永不安宁,他们是入侵来的。”


    塞塔斯不想讨论这件事,身子微微往雌虫身边凑:“先不提这些事了,今晚是来陪你的,不能扫兴。”


    泽费里诺察觉到虫皇有亲密的举动,在他朝唇上亲来时,泽费里诺侧头躲开了:“我不需要陛下陪伴,习惯了,陛下也别多此一举。”


    塞塔斯的亲吻被拒绝,他有些不悦:“你还在生我的气,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和军雌牵扯,我的雌妻只有你。”


    泽费里诺的言语更不悦:“陛下毁约在前,况且和军雌刚进行过解绑,身体机能还没恢复,就不要做这种高危动作了,免得我的精神力强大,伤了你,那就是我的罪过。”


    塞塔斯被雌虫两句话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总是这样,脾气倔的要命,一点错都要被你放大,算了,你不喜欢我陪你,那我回去,不过等我恢复,我俩的孩子肯定是要有,你也做好备孕的准备。”


    泽费里诺唇角戏谑地一挑:“那就静待陛下的好消息,希望边境的叛乱别让陛下过于忧心才好。”


    塞塔斯又何尝没想过泽费里诺,如果让他的帝后去,不出数月,这乱肯定就被平了,可他好不容易才从泽费里诺手中把兵权拿回来,再放虎归山,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他没那么蠢,好不容易把这雌虫掌控在自己的范围内,又怎么能让他去外屯兵。


    塞塔斯一直忌惮泽费里诺和他庞大的家族,故而这兵权一时半会还不会放回泽费里诺手中,除非战况不可控威胁到帝国疆域的时候。


    泽费里诺也不着急,他倒要看看虫皇要怎么解决,舍不得让艾维尔去,那一定舍得让他去。


    只可惜,放虎归山的道理谁都懂,塞塔斯不敢用他。


    虫皇扫兴地走了,米安都准备搬到亚雌寝室去住一晚,结果帮抱着被子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虫皇匆匆出了帝后的寝殿。


    为帝后操碎心的亚雌总管,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怎么来了又走?我们帝后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又把被子抱回房间,去看泽费里诺需要什么。


    泽费里诺什么都不需要,让他备点水果就休息去,不早了。


    米安便离开了寝殿,洛菲斯最近睡得很早,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作息很规律。


    米安也进门,关好门窗,准备睡觉。


    泽费里诺没有睡意,腹中的胎儿成长需要雄父的信息素,原本没打算要这个孩子,所以他最近忍着没去找小雄虫。


    入夜之后,寝宫院子里的虫灯自动灭了,他才起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小雄虫的房门。


    芬恩已经佛系了,只想快点熬过半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也不再关注泽费里诺的动向,知道虫皇今晚留宿,他睡得格外早,不想再被一只雌虫牵着情绪和心脏。


    他入睡很快,一段看不到结果的感情,让他身心疲惫,很久没睡过好觉,决定放下之后,反而好受了点。


    以前总是决定放下,可经常因为泽费里诺一个举动前功尽弃,而如今的心如止水,是他用一个孩子的生命换来的。


    他知道,他不能再任性了。


    可梦中,他又梦到和泽费里诺接吻,那种感觉十分真实,他好像隔着一个梦,触到了雌虫柔软的唇瓣。


    他扣住雌虫的脑袋,加深他俩之间的吻,直到嘴被迫张开,他才在黑暗中睁了眼。


    意识到身上的雌虫是谁时,芬恩愣了片刻,睁眼的瞬间,尾勾也到了熟悉的孕腔。


    泽费里诺还在亲他,芬恩反应过来躲开了他的亲吻,着急地将尾勾从雌虫孕腔撤离。


    他慌乱地坐起来,心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往外撕扯的疼,他哽着声音在黑暗里小声问:“你疯了吗?刚做完手术就这样……”


    开口才发现,说出的话依然是句句关心,他对自己无能为力。


    泽费里诺往他怀里爬,坐到他身上去:“抱着。”


    芬恩:“……”


    雄虫无动于衷,内心寂寥如荒原,他把自己的尾勾收起来,不让泽费里诺碰。


    泽费里诺察觉到了,一把将他拉过来,摁在床头,又把他的尾勾拿出来。


    他一手捏着芬恩的下巴,坐在雄虫的尾勾上,感受熟悉的撑感:“最近都不愿意看我了,当真不喜欢了?”


    芬恩无力,无助:“你要折磨死我才甘心吗?”


    泽费里诺低头咬他的唇角:“嗯,只要你活着,你的尾勾就属于我,你得没日没夜地用尾勾取悦我,直到你死的那天。”


    芬恩:“……”待不下去了,他得尽快想个办法逃离这只已经疯魔的雌虫,男人和雄虫的尊严,都让他不能被这么玩儿。


    哪怕多爱,也不能一错再错,他已经死了一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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