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瑜很急,也很凶,像只小兽。
十九岁本就是旺盛的年纪。
月色被云层盖住,小灯也被掌风熄灭,知了停止了鸣叫,只剩下风过树叶时的沙沙声响和秋千的晃动。
罢了,兴头上的萧景瑜不忘舀上一口,楚栖月的下纯印上一圈浅浅的痕。
“润之……”她声音带着雅,“你这样叫我怎么见人。”
萧景瑜非但不觉得有错,还露出一抹痴笑,她伸手划过那印记,在她耳畔低语:“那姐姐这几日别见人了,只见我,好不好。”
“你啊……”楚栖月神色划过一丝无奈,到底是孩子心性,占有欲旺盛了些。
若是以后真在一起了,还不知要吃怎样的苦头。
嗯……希望是甜蜜的负担罢。
“好姐姐,再陪陪我罢,一想到明日又见不到你,我就浑身难受,恨不能住在姐姐怀里。”
楚栖月只好由她胡来。
萧景瑜见她眸光迷蒙,得意地想,讨厌又怎样,还不要乖乖……
秋千又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纯上痕迹过了两日还未消退,可今日北坊酒楼开业,楚栖月作为东家是一定要到场的。
也幸好春桃同她一条心,她和润之的事才没有捅出去。
“那厮也太过分了,明知近来流言对小姐不利,还这样对待小姐。”
春桃为楚栖月感到不值:“小姐,您既然和那位谢公子情投意合,何不让他早些来提亲,时间不等人,再有数日,陛下的圣旨可就下来啦。”
楚栖月不知该如何作答,早在赏花宴上她便与润之提过,后来她说想先试试,便与她不明不白的厮混到现在。
也正如那日所言,是自己先缠着她的,假如最后结果真不尽人意,那也只能……
“春桃。”楚栖月幽幽叹息,忽然笑:“我还是更向往当初山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若这世上没有楚栖月便好了。”
春桃跟在她身边数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小姐,你不会是想……欺君可是大罪啊!”
楚栖月无奈从柜中取出面纱,让春桃先下去:“我寻个机会再问问她罢。”
不等她将面纱戴好,院外风风火火的响起一道声音。
“楚栖月!二姐!你在不在!”
楚云泽大声嚷道:“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哈!我直接进来了哈!”
不待楚栖月回应,楚云泽便大步跨进来:“我今儿个可是专程替你组了个局,杜家大公子杜衡,城南杜家你晓得不?他今年刚中举,年岁也不大,最主要的是他不介意你最近闹的那档子事,依旧觉得你是个好女人呢。”
楚云泽一口气说完,这才注意到楚栖月的唇,他得意的神色顿时僵住,惊到:“姐姐!你嘴怎么了?不会又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搞上了吧。”
楚栖月不紧不慢地将面纱系好,遮住了唇上那片痕迹:“我不过是天热有些上火罢了。楚云泽,你平日里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教你这样揣测自己的亲姐姐?”
楚云泽噎住,面上说着:“姐姐教训的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楚栖月啊,他的好二姐,平日里端着一副不染人间烟火的模样,竟真的同人苟合了。父亲总说自己不着调,比不上兄姐万一,可他要是知道楚栖月私底下这般不知检点,才要气到两腿一蹬。
楚云泽替自己好兄弟的头顶默哀,但春江楼最近莫名被查,他手头没了经济来源,老杜可说只要他能将楚栖月约出来,就请自己喝一个月的花酒。无论如何,楚栖月今日都必须随他出去。
“那这朋友,姐姐现在能随我去见见么。”
“不去。”楚栖月都懒得搭理他,楚云泽不务正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那些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忙着家里的生意,哪有空陪你那些狐朋狗友瞎闹。”
“嘿!”
眼见楚栖月要走,楚云泽顿时急了。
“楚栖月!你整日捣鼓那些铺子有什么用?你一个女子,迟早要嫁人的。等过了门,楚家的家业还不是我和大哥的?你这么拼命,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分到那点嫁妆!”
“趁着现在还有好人家愿意要你,赶紧去见见吧!”
“杜衡人真的不错,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这个举人绝对没有半分掺水,以他的年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这个做弟弟的还能坑你不成?”
楚云泽继续冷哼:“还是说你真想进宫?”
“楚云泽。”楚栖月眸光染上一层薄凉:“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回去把那些名家策论抄上几遍,省得下次科考又要落榜。”
楚云泽被她戳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强行去拽她,后颈却忽的一沉。
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白眼一翻软塌塌地栽了下去。
萧景瑜从他身后露出身形,愤愤道:“好姐姐,他在家经常欺负你么?”
说着,萧景瑜又踹了地上躺着的楚云泽两脚,好你个楚明远,平日里在朝堂欺辱她便罢了,家里竟也重男轻女,真是好不要脸!
楚栖月看着近来心心念念的人儿,想起春桃先前的话语,轻声叹息。
“不管他了,润之先前不是说这两日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么。”
萧景瑜瘪嘴:“什么事能有和姐姐私会重要?还是说姐姐不希望见到我。”
楚栖月哑然,若是润之真有表现的那么在乎她,为什么不主动来提亲呢。
她良久才再次开口:“你来得也巧,再晚我就出门了,便一起罢。”
不知为何,萧景瑜总觉得今日楚栖月对她冷淡了许多,但是没有证据,只能委屈巴巴的跟在她身后。
望江楼的开张很有排面,三层的朱漆楼阁挂着崭新的匾额,门口两排红绸从檐角垂下来,鞭炮从巳时放到午时,碎红纸铺了半条街。
楚栖月到了之后便忙碌起来,与管事核对后厨备菜情况,又去包间招呼了几桌体面的客人,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萧景瑜帮不上什么大忙,便替她在门口迎客。她今日穿了件黑金暗纹锦袍,料子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店铺能买得到的货色。来往的食客见她气度不凡又穿戴显贵,虽不知是哪位贵人家的公子,却都客气地点头致意,不敢怠慢。
生意热热闹闹地开了张。
就在她刚迎进一桌客人时,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停下一顶官轿。轿帘掀开,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露了出来。
萧景瑜心头一个咯噔。
这不是京兆府尹吗?!
这家伙可认得朕,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个皇帝跑到人家酒楼门口当迎宾小厮。
萧景瑜飞快地拽住身旁经过的一个伙计,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疼得厉害,要去趟茅房,要是你们东家问起便同她说一声。”
伙计还没反应过来,萧景瑜便扎进了街上来往的人群里。
等离了一段距离,她再向后望去,那京兆府尹果然在望江楼门口停住了脚步。
萧景瑜长吁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被逮了个正着。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在街上晃着,如果不能和楚栖月待在一块,那她不是白出宫了吗。
萧景瑜四下看了看,忽然在远处看到一个面具摊子。
……
裴宴知进门时,楚栖月恰好从二楼雅间出来,她一眼便瞧见了大堂里的月白身影。
此人为人谦和有礼,张弛有度,算得上是她少有的异性友人。
裴宴知走上前,礼貌地停留在一米开外,温和笑道:“楚小姐开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都来不及准备贺礼。”
“裴大人事务繁忙,还愿意抽空来我这小店捧场,已经是天大的贺礼了。”
楚栖月说着,目光自然地往他身后扫了一圈。
门口人来人往,红绸飘摇,可那道锦衣身影却没了踪迹。
楚栖月面上笑意淡了些:“裴大人快进来罢,已为您留了最好的雅间。”
等安置好裴宴知,那道锦衣身影却仍没有回来。
楚栖月忍不住问一楼的伙计。
“谢公子早些时候出去了,说是要上茅房,就是裴大人来的时候。真奇怪,明明咱后院就有茅房,他跑去街上做什么。”总不能是要拉街上吧,贵人的心思真搞不懂。
楚栖月眸光微动,向门外望去,抿着唇,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边萧景瑜买了面具准备回去,在路过一条小巷时却听到两个在阴处纳凉的工人议论。
“你说对面福满楼的孙老板能让这新酒楼开下去吗?人家在这条街上开了七八年了,这边望江楼一开,他那边午饭的桌子直接空了一大半。”
“啧,反正孙老板是个小心眼的,上回隔壁开了家面馆他都让他老母去闹了三天。这回他不背地里使绊子才怪。”
萧景瑜虽然不觉得有绊子能难倒楚栖月,但听到可能有人想害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闷气。
楚栖月难道没提前放出风声,酒楼是楚家的产业吗?
有明远老贼在上面顶着,谁敢闹事!
她得让楼里的伙计把大堂盯紧了。
至于为什么不盯二楼。
她可不觉得这种人愿意付额外的钱坐雅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