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待叶夕的态度恭敬了不少,声音都软了下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救我女儿。”


    这总院看起来不太像治病救人的医院,更像是什么豺狼虎豹窝,掉进去就会被啃食干净血肉和骨头,不然都无法解释刚刚那样强硬闯她家熊馨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沈明矜停下了脚步,望向那抓住她的叶夕:“你不是说过你不是医师,不会治病的吗?”


    叶夕没有跟沈明矜说那四条消息的事,她仍旧攥着沈明矜的手腕,唇边是清晰无比的笑弧:“姐姐,我是不会治病,可我觉得你会啊。”


    叶夕见沈明矜没有否定自己的想法,握着沈明矜的手再次紧了紧:“姐姐,你可以教我呀。”


    沈明矜摇了摇头:“我不会。”


    沈明矜视线不自觉地转到了沙发上。


    那里摆放着叶夕没有来得及收进房中的粉毛兔玩偶。


    叶夕走过去将粉毛兔抱了起来,完全将沈明矜的叮嘱抛之脑后了,再次将粉毛兔递向沈明矜:“姐姐,是小夕能帮到我吗?”


    她没有明着问沈明矜,可句句都是试探。


    叶夕想知道那四条消息到底有没有用,她看得出来沈明矜不想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定。


    沈明矜不敢接粉毛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完全隐藏半山灵苑的秘密,她是沉默的。


    叶夕愿意等,熊馨等不了。


    熊馨母女抗拒着被带到总院,她比叶夕更渴望沈明矜的回答:“明矜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们!”


    熊馨怀里的女孩也跟着动了动,小小的手碰了碰沈明矜手臂,发烫的手指触碰肌肤,沈明矜眼睛微微有些发酸,她望向叶夕还是做了决定,伸手指了指粉毛兔:“它能指引你。”


    一样的。


    沈明矜的话跟第二条消息相同。


    叶夕再次想到了荒谬两个字,她视线在熊馨和沈明矜她们身上转动,隐约察觉到半山灵苑的不简单。


    是鬼吗?


    鬼应该不需要治病吧?


    只要不是有鬼就行,叶夕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好了思想斗争,作为一个天生神力还学过点拆骨手段的姑娘,别让她碰到那种鬼故事里那种飘忽无形,还打不着的东西就行,但凡是能打到的,她就不怕。


    她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毒蛇恶狼还没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寂来得可怕。


    叶夕确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以后,没有继续留在客厅,她顺着第二条消息的指引,一手抱着粉毛兔玩偶,一手牵起沈明矜朝着玩偶室走。


    虽然不知道沈明矜说的总院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但总院听起来就不会太近,这栋楼只有她和沈明矜两个人,沈明矜要是出远门了,她连见到人都难。


    她不喜欢孤寂,也不喜欢一个人。


    叶夕在心底替自己狡辩着,朝前迈动的脚步更快了。


    见到叶夕牵着沈明矜往玩偶室去,熊馨抱着孩子连忙要跟上,叶夕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转过头冷声说了句:“别过来!你就在客厅等着!”


    叶夕向来擅长假笑,明媚的笑容是她习惯性伪装,此时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想扮演热情,她像是只暴怒的狮子,在阻止别人踏足她的领地。


    头都跟着突然有些发疼,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她将粉毛兔直接塞进了沈明矜怀里,空出来一只手揉发疼的位置,指挥着熊馨:“你往后退。”


    总院说不定真会把人扒皮抽筋,自从沈明矜说要带熊馨去总院以后,熊馨现在听话极了。


    叶夕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熊馨连退好几步,叶夕感觉才好点。


    叶夕指挥熊馨的时候,沈明矜正不知所措地抱着那只粉毛兔玩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沈明矜想要将粉毛兔还给叶夕,叶夕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叶夕短暂地摁了摁太阳穴以后,立刻抓着沈明矜踏进了玩偶室。


    她们刚刚走进玩偶室,柜子上的摆件突然摔了一个下来,砸在长毛毯上发出声闷响。


    叶夕快步上前将东西捡了起来,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黑熊玩偶。


    跟在叶夕身后的沈明矜见她捡起来的是一只黑熊玩偶松了口气,放松的视线下意识地在壁柜转了转,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小红蛇。


    沈明矜一时间心乱如麻,无意识地抬起手扯了扯怀里粉毛兔的毛,还顺手扯了扯粉毛兔耳朵。


    正在研究黑熊玩偶的叶夕发出一声低呼,沈明矜才回过神:“叶夕,你怎么了?”


    叶夕一手握着黑熊,一手摸了摸耳朵:“姐姐,我觉得有人偷偷摸我。”


    沈明矜视线低了低,突然看到自己的手还停在粉毛兔耳朵上,脸一下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浮起细软的红痕,她很是紧张地抽回手,还心虚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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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喂糖


    叶夕没有留意到沈明矜的小动作,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耳朵,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心中的怪异越演越烈,刚刚好像真的有人摸她的耳朵,似乎还是个女人的手,落下的触感轻软细腻还十分滑嫩,不仅激起了浅浅的热意,还留下了一点痒意。


    可是根本没有人碰她。


    房间里只有她和沈明矜,沈明矜跟她站的地方有着一段距离。


    叶夕还在琢磨怪异的感觉从何处而来,忽然感觉腰腹一紧,似有一只柔软的手臂将她勒紧。


    等着她低头看去,腰间却空空荡荡。


    心口怪异感更重了。


    发觉叶夕在朝下看什么,沈明矜也跟着低了头,目光停在了自己因紧张勒紧粉毛兔腹部的手上,沈明矜粉嫩的肌肤更红了一点,好似有片片海棠花在雪白皮肤上绽放。


    沈明矜不好意思地松了点力,视线再次转回了叶夕的身上,心中忐忑不安。


    叶夕只觉得腰腹一松,再没有刚刚那种被手臂紧圈住的感觉,她压住了满心的困惑将目光重新转回了黑熊玩偶身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过黑熊玩偶的脑袋,瓷器该有的冰冷退去,渐渐有了温度。


    叶夕视线不受控地抬起落到了粉毛兔玩偶身上,粉毛兔玩偶静静悄悄地待在沈明矜怀中,自然垂落的手臂方向好像动了动,偏近于床的方向,叶夕出于本能朝着床走了过去,想也没想就掀开了落地的床单,将头伸进了床底。


    玩偶室床下居然摆放着一个个药品箱,每个箱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叶夕将药品箱全都抱了出来,身体反应比头脑转动更快,她打开白色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盒常用的感冒药,还有一盒退烧药贴,合上药品箱以后就起身牵起沈明矜离开了玩偶室。


    沈明矜紧跟在叶夕身后抱着粉毛兔玩偶,瞳孔印着叶夕坚定的背影。


    怀中粉毛兔在叶夕看不到的背后,散发着弱不可见的光芒。


    走到客厅以后,粉兔毛身上闪烁的白光偷偷跑进叶夕的身体里,白光入体的瞬间叶夕握着沈明矜的手松了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跟熊馨说:“你女儿只是感冒引起的高热,不用太担心,喝杯药就能好。”


    这一刻她仿佛真成个医师,说出口的叮咛全是她以前不会说的话。


    叶夕的意识仍旧清醒,身体也没有失去掌控,但行动和说话像是被谁指引了固定方向。


    她一边安慰着熊馨,一边找到了家里的纸杯。


    叶夕接了杯热水,冲好了一包感冒药。


    叶夕端着感冒药,拿着药盒的手指了指,示意熊馨抱着小女孩坐到沙发上,熊馨现在对叶夕的态度,跟她刚刚进门对叶夕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她十分顺从地听叶夕安排坐到了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夕,期待着叶夕的治疗。


    熊馨没有说话,叶夕却读懂了她的渴望。


    她好像在期待叶夕治好她女儿,让她们母女能摆脱去总院的命运。


    叶夕走到了两人对面,好奇地问了句:“总院的医生很凶吗?你看起来很害怕去总院。”


    熊馨不敢回答叶夕,求救的目光朝着沈明矜投去,早就看不到最开始暴戾凶恶的模样。


    沈明矜抱着粉毛兔走了过来,张口替总院说着好话:“总院的医师都很好,尤其是总院院长,她……她很热心。”


    熊馨眼中的不可置信都快溢出来了,叶夕都不用回头去看沈明矜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谎言,心底堆积的困惑越来越多,明白不会有答案的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女孩额头,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爬过来,叶夕呼吸都跟着热了点。


    叶夕被高温烫得缩回了手,脱口而出一句:“一点低烧。”


    “……”


    叶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刚刚一瞬间感受到的高热都快将她掌心烫穿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嘴还在继续胡说八道:“熊女士,你不用太担心了,这点小病马上就能好。”


    叶夕现在觉得她自己也挺荒谬的,令她没想到的是熊馨和沈明矜都跟着她说的话轻轻点了头,她们看着都非常相信叶夕的诊断,现在整个客厅最不相信叶夕的是叶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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