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老师还生气吗?”怀中传来试探的轻音。


    秦挽澜本就没有生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担忧。


    经明萧这么一问,女人佯装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不生气了。”


    倒真摆出两分被哄好消气的模样。


    “那就好!”清润的嗓音中伴着喜悦,紧接着慢下,“那我还可不可以抱一会儿你?”


    女人垂眸,递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明萧迎着她的视线起身,急得眼眶里泛上水润,伸出四根手指保证:“我…我…我是身体还没好,不是想占秦老师的…便宜…”


    话至末尾,声音越来越轻。


    秦挽澜抿着唇,到底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


    如果撇去她结巴的唇舌和后半句话,她还挺相信的。


    这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秦挽澜缓缓按下她的手,望着殷切的目光,道出一声“可以。”


    明萧眼眸晶亮,还来不及落入她的怀抱,就听见女人补充道:“但是只是拥抱,你的手…”


    明萧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稍稍错过视线,很轻很缓地补充了三个字:“要安分点…”


    “哦…”明萧似懂非懂,下意识答应,正琢磨着自己哪里不安分了,秦挽澜伸出双手,轻捧她的脸颊,搂入怀中。


    沁香扑鼻而来,一瞬扫空所有的疑惑和不安。


    明萧眼眸微阖,双手自然搂上女人的腰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满足。


    她心底发出感概,虽说没有沈清的世界是不完美的世界,但至少…


    有秦挽澜的世界是完美的世界。


    *


    事实证明,酒醉之人的保证不可信,易感期期间alpha的保证也并不完全可信。


    明萧的手是安分了,可怀中的脑袋开始乱蹭了。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薄荷的清香,自旗袍胸口处的镂空设计钻入,轻洒高耸的山峰,惊起一滩波澜和涟漪。


    潮水自上而下,弄潮起伏,恍若急欲寻找出口,在体内奔涌不息。


    “你…”女人的细腻面容不知何时缀着粉红,媚眼如丝,意识恍惚,腰后侧的手指依旧被自己的手紧紧箍着,但腰肢不知不觉间渐渐发软…


    “秦老师…”


    怀中人无意识的一句呢喃堪堪拉回秦挽澜最后一丝逃离的意识,她咬着下唇,以痛觉为引,径直将在自己胸口乱蹭的脑袋抬了起来。


    明萧眼神懵懵的,呆滞而迷茫,浑然不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秦老师?”


    一句低柔的轻唤更让秦挽澜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平复波澜的心湖和涌动的思潮。


    罢了,跟个易感期的alpha有什么可较劲的。


    秦挽澜探出手,感受了下明萧额头和后颈腺体附近的温度,热度差不多降到正常水平,便轻拍明萧大腿:“起来。”


    明萧闻言立马撇嘴:“可是…可是…我还没好…”


    同样的招数一次两次还有用,要第三次还相信,秦挽澜就是和明萧一样的傻瓜!


    女人祭出杀手锏,口吻添了几分冷淡:“起来,你坐得我腿麻。”


    话音落下,明萧登时起身。


    还得是类似的招数好用。


    秦挽澜嘴角快速闪过一丝轻笑,借着扶手椅慢慢起身,感受空调风带来凉爽的同时,脑子逐渐清醒。她随手从挎包中取出一包纸巾,转身往门口走去。


    明萧目光追随她的身影,亦步亦趋跟上。


    手掌握上门把手的瞬间,秦挽澜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热意,不禁转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想向秦老师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坐麻的,秦老师你不要丢下我!”


    秦挽澜秀眉微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纠正:“打住,不是坐麻,是把我的腿坐麻。”


    有什么不一样吗?明萧心底疑惑着,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秦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腿坐麻的,你不要丢下我…”


    秦挽澜:…


    为什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算了,不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她耐心解释:“没有要丢下你,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更衣室换衣服。”


    “哦…”明萧点头应着,原来不是要丢下她…


    秦挽澜离开休息室,进入更衣室,关上大门。


    更衣室不比休息室有空调,闷热恍若逃窜的小鬼,扑面而来,只肖片刻,便惹得额角脖颈沁出细细的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暑意。


    秦挽澜背靠门框,望着头顶干燥的白炽灯,微微失神,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落在微微敞开的胸口。


    薄荷味的气息已经消散,热意尚在。


    这份热意不属于更衣室,也不属于她,但似乎顺着指间,烫入心扉。


    秦挽澜闭眸,平复呼吸和心绪。


    她感受着心底似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喷涌而出,又感受着另有一股力量强心镇压。


    疯狂对克制,感性对理智。


    两种力量在体内纠缠,打架,将秦挽澜堪堪平复的心湖搅得天翻地覆。


    “秦老师,你换好了吗?”


    忽而,门框上响起三下敲门和因门板稀释而显得滞闷的嗓音。


    秦挽澜的思绪一瞬被拉回,她浅浅喘着气,调整好呼吸才回复:“还没,怎么了?”


    秦挽澜耳侧稍稍贴着门,好一会儿才听到明萧的回复:“没…只是觉得秦老师换衣服有点久了,所以有点担心…”


    厚实的门板不减话语中的真情和赤忱,秦挽澜唇角缓缓上翘,应道:“没事,不用担心,我马上换好。”


    “好,那我在门口等秦老师!”


    或许是考虑到等待的时间,亦或是顾念着等待的人,秦挽澜加快了换衣的速度,不过五分钟,便换好了常服,走出更衣室。


    女人身着女士绸质浅蓝衬衫,高高盘起的鬓发已被解放,轻盈披在身后。


    矜贵而清冷,是和穿旗袍时不一样的气质,似是回到了秦挽澜寻常的状态,但细细一瞧,眼角微微上挑,薄唇红润,似是还带着点从前不曾看到的妩媚。


    明萧眼眸晶亮,但光芒在瞧见秦挽澜身着深蓝紧身牛仔裤的瞬间一闪而过。


    她记得,秦挽澜的衣着品味很讲究搭配,依照她浏览秦挽澜微博的记忆,这种类似的绸质衬衫,秦挽澜一般会搭配同类似的垂感长裤,怎么今天倒穿别的。


    更重要的是…


    明萧到底疑惑,问道:“秦老师,穿紧身牛仔裤,你不热吗?”


    秦挽澜脸颊浮上一抹绯红,不过很快便被她隐藏。


    “没事,我不热。你好得差不多了吧,走吧,我送你回去。”话音落下,女人径直离开。


    恨不得快速翻过这个话题。


    明萧脑袋歪歪,心有疑惑,但到底没有深究。


    *


    虽说明萧的状态有所缓和,到底还是在易感期期间,秦挽澜带上口罩帽子,披上薄外套,打电话唤来司机,送人回家。


    路上,秦挽澜打电话给祝雪,以临时有事为由告知对方自己不能去庆功宴现场,让她帮忙和导演说一声。


    “好,我明白了,那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嗯。司机跟着我呢,你放心,回到旅馆我发消息给你。”


    “好。”


    晚上的交通并不拥堵,不过二十分钟,司机师傅将车稳稳停落小区地下停车场。


    秦挽澜叮嘱司机:“麻烦你在这等我会儿,我上去拿些东西,马上下来。”


    司机恭敬颔首。


    “走吧。”秦挽澜看向明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沉默将时间拉得绵长。


    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嗅着若有似无的香味,看着平时半天走不动一个数字的电梯此刻飞快上升,明萧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既希望电梯快一点,又希望电梯慢一点。


    煎熬又享受。


    终于,随着一声“叮”响,电梯抵达指定楼层。


    两人前后脚出电梯,两人一同向右,走至门口,秦挽澜缓缓松下一口气:“把你送到家了,晚上好好休息。”


    “好…”明萧应下,还想说些什么,只见秦挽澜转身离开,回到了位于左边的公寓,开门进入。


    夜深人静,楼道无声。


    两间公寓不过相隔十步远,明萧站在自家门口,屏息以闻,隐约间,可以听到秦挽澜收拾东西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句句听在耳中。


    直至秦挽澜拿完东西,走出房门之际,明萧还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入房间。


    秦挽澜不禁:“怎么还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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