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秦挽澜的错觉，她恍惚察觉叶芷昕刻意加重了“朋友”两字。
“知道了，大寿星！”秦挽澜失笑，等对面挂断后才放下手机。
“是叶老师吗？”明萧问道。
“嗯。”秦挽澜将电话内容原委告知明萧。
“烟花...”明萧略作思索，她环顾四周，脑海中灵光一现，说道，“虽说原路返回耗时，但我记得，距离这里十分钟距离的地方，有个小型观景台，那边应该可以看到宴会厅大楼的烟花。”
秦挽澜眉眼微抬：“真的？”
“我在这附近应酬过几次，不会错的！”明萧笃定点头。
“那接下来，就麻烦你带路了？”
“却之不恭。”
*
约莫十分钟左右，两人抵达观景台，距离观景台不过数十步之外另有一小型平台，彩灯照耀，簇拥着五六人，明萧和秦挽澜谨慎上前，发现她们是附近大学话剧社的成员，正在实地排演话剧。
中气十足的声响伴着抑扬顿挫的台词在夜空中飘扬，干净利落的动作配上细腻丰富的表情，将角色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眼前这些人还只是学生，但足可见她们对话剧表演的热爱和倾注。
秦挽澜不禁驻足，一时看得入神。
明萧亦不出声，静静陪伴在她身侧。
约莫十分钟之后，一幕结束，秦挽澜独自拍手鼓掌，学生们后知后觉，或腼腆或羞涩。
秦挽澜同她们点头相视后，无意多加打扰，和明萧一同离开。
“秦老师很喜欢话剧吗？”走出一段距离，明萧问道。
秦挽澜如实回应：“嗯，很喜欢。看到她们，让我想起，大学时参加的第一个表演就是话剧社的演出。”
“大学？”明萧被勾起好奇心，“那你表演的是什么？”
秦挽澜勾唇：“你猜？”
明萧蹙眉撇嘴：“世界上这么多话剧，怎么猜啊！你给我个提示！”
索要提示时的表情明媚，语气俏皮，全然不似唤她‘秦老师’时的拘谨。
秦挽澜眉角稍扬：“经典剧目《雷雨》中的角色。”
明萧立马说出：“是四凤还是鲁侍萍？”
秦挽澜轻笑一声，美眸微嗔：“一共就三个女性角色，你一下子说了两个，还都是错的！”
明萧心领神会：“是周繁漪！”
“嗯。”
明萧不禁疑惑：“为什么？”
明萧没有完整看过雷雨，只是从小时候的课文片段中了解一二，在她的印象中，雷雨的最后一幕是全剧的高潮，而这高潮部分的核心人物，无疑是四凤和鲁侍萍。
不论是四凤和周萍由恋人变为兄妹的不论关系，还是鲁侍萍忍痛不得不揭露真相，都是这部剧目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以为，秦挽澜怎么也会在这两个核心人物中选择一个的。
“选择的原因很简单。”秦挽澜半是玩笑半是正经说道，“因为周繁漪最漂亮。”
明萧震惊：“真的假的？”
瞧她那惊讶的表情，秦挽澜弯唇浅笑，也不卖关子逗她了，回答道：“有这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周繁漪是全剧唯一试图冲破封建枷锁的女性。”
秦挽澜抬头仰望星空，语气缓缓沉下：“背叛丈夫怎么了？不伦之恋又如何？那份反抗不公命运的勇气才是我最为看重的。”
明萧凝眸注视她，眼神柔和，心底越发柔软。
“其实自周繁漪这个角色之后，我有意往话剧方向发展，但是后来经导师介绍和推荐，立马进电视剧剧组试戏拍戏，慢慢得，也就放下了话剧的念头。”
明萧侧眸观察，女人口吻淡定，如叙述平常事般平静，但鸦睫笼罩的眼底深处，她还是窥得了一丝失落和惋惜。
明萧驻足问道：“那这个念头，现在还在你的心里吗？”
秦挽澜动作微顿，亦停下脚步，回眸转身对上她的视线，如实：“还在我的心里。”
从未离开。
女人长睫轻颤，薄唇微抿，斟酌几许，到底启唇说道：“其实，也不只是念头。”
“嗯？”
“电视剧的拍摄已经结束，宣传也接近尾声。后续，我想尝试拍摄话剧。”
明萧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和祝雪，赵琴，叶芷昕第一次听到她要拍摄话剧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预料之中的情绪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涌上心扉，秦挽澜释然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沉默，明萧忽而说道：“你要去拍摄话剧了！这很好啊！”
她眼神亮晶晶的：“那你就可以圆大学未完成的遗憾了！话说我还从来没有现场看过话剧！”
明萧不禁畅想未来坐在观众席中，观赏舞台上秦挽澜倾心演出的画面，心潮澎湃，连忙讨求：“秦老师，等你话剧排期出来了，记得告诉我！我一定要捧场的！”
看着她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秦挽澜直直地望着她，仿佛没听清回答一般，再次问道：“你支持我去尝试话剧？”
“支持啊！为什么不支持！”明萧一脸理所应当。
女人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轻叹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和祝姐，赵姐和芷昕她们一样，都会劝我再考虑考虑呢...”
她声音轻轻的，不似平常的清脆利落，仿佛被晚风一拂就会吹倒，如暴风雪中形单影只的花朵。
明萧更靠近一步，声音也柔和下来：“她们顾虑的点是什么？”
秦挽澜如实告知，简而言之，如今她正在复出的上升期，更应该选择有热度和影响力的资源。
“祝姐说，她已经联系上了一位老牌知名导演。芷昕说，可以推荐我去另一位新兴导演那试镜女主。无一例外，这两部都是年度电视剧的预备。”
明萧试探：“那...你想去吗？”
望着她小鹿般轻眨的眸光，秦挽澜不自觉卸下心防，缓缓摇头，真心吐露：“两边的剧本我都看过了，不是很能打动我。”
明萧沉眸片刻，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够理解她们的顾虑和担忧。”
祝雪，赵琴和叶芷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自是明白复出重回大众视线是多么不容易，更是清楚此时的秦挽澜最需要什么。
“我能理解，但是，我并不赞同。”
秦挽澜望向她坚定的眼神，听她说道：“的确，借着现在的热度挑选更加几部更加优质的电视剧，和更有名气的导演制片人合作，进一步增加热度和名气，是稳妥的选择。但并非唯一的选择。”
“嗯？”秦挽澜眸光似水。
明萧吐露心声：“我一直认为，钱财，权力，名望不该是人生的终极目标，这些不过是实现我最终目标的手段而已。”
秦挽澜脑袋微偏：“怎么说？”
明萧：“就像我开发软件，组建团队，终极目标是以视频的形式满足人们的休闲娱乐的需求。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必须要盈利维持团队运作，积累社会名气，站到一定高度，才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使用我的产品。”
“聚焦于名利，但不局限于名利。”
秦挽澜湖眸泛起波澜。
明萧反问：“秦老师，你复出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秦挽澜不假思索：“独立自主，不再依附旁人，还有，选择心仪的剧本，创造优秀的作品。”
“那就是了！”明萧眼神放光，“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热度，名利是必经之路，因为只有达到一定高度，才会有选择的权利。但我相信，秦老师绝不会局限于此。”
“所谓的热度和名气不过是触碰更优质人脉，拍摄优秀作品，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手段，而并非限制自己选择的枷锁和牢笼。”
“如果为了一味的热度而违背了自己的心意，那岂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初衷和本心？”
秦挽澜醍醐灌顶，连日来笼罩心头的阴云逐渐消散。
明萧见她直直望着自己，反省自己方才是否说错了话，找补道：“秦老师，那些只是我的看法，你随便听听，就当做个参考！”
秦挽澜不禁轻笑出声，眼尾上挑，语气慵懒，反问道：“那要是我听祝姐和芷昕的，你怎么看？”
“那也很好啊！”明萧果断，“热度和名气的积累是成功的必经之路，没有任何毛病！”
明萧后知后觉：“其实这两条路都没有对错，只是选择而已，全看选择的人更看重什么，接受什么样的后果，以及是否能接受放弃另一项选择的沉没成本。”
明萧回望她的眼眸，言辞恳切真挚：“秦老师，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和决定，我相信这都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无条件相信，无保留地支持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