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个熟悉的带着傲气的笑容又回来了。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真心为大家高兴。”
“相信我,”她对着镜头,也是对自己说。“无论是在这里,还是极限点,我都会好好生存下去。”
说完,她对镜头鞠了一躬,就干脆利落地坐下,周围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啊啊啊啊啊秦姐我真的心疼你】
【格局打开了】
【秦姐你别立这种flag啊,妈妈们害怕】
【她是不是已经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不要啊啊啊啊啊】
【突然有点舍不得秦姐,呜呜呜呜不要淘汰我们秦姐好吗】
【你们够了,倒数第一桐姐什么都没说呢】
江寻若全程一直看着秦思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起来情绪也不高。
最后的弹幕都由高情商的PD化解了,然后就关闭了直播。
大家也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回营地的路上,秦思景低着头,慢慢盯着地上的沙子,心里也变得很平和。
说出口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作为曾经的队长,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淘汰,那如果这个被淘汰的人是她自己呢?
那就好办了。
她低头走着路,有一只手拉住了她,手指陷进去,变成了十指紧扣。
熟悉的,温暖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椰子香气。
江寻若。
秦思景有一瞬间的恍惚,昨天没睡好,脑袋晕乎乎的,很想靠上去。
很想很想抱她。
可是想到自己昨天对自己说的话,又猛地回到了现实。
她不能,也不可以一直这么依赖江寻若。
一直到回到营地,洗漱完毕,秦思景睡不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心脏又疼又闷。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温热的气息靠近,然后,一个轻柔的拥抱从背后覆了上来。
江寻若没说话,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秦思景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身体很诚实的,很贪恋这个怀抱。
她转过身来,缩进江寻若怀里,被那股甜甜的椰子香气一同抱住了。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放松很多。
越是这样依赖,她心里就越是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江寻若要一次又一次接住她的情绪?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做她的医生去安抚她这个病人?
这根本不是爱,是施舍,是负担。
秦思景动了一下,睁开双眼,对上江寻若晦暗不明的眼眸。
她坐了起来,打开了小夜灯。昏暗的光线顿时填满了这个帐篷。
秦思景手往旁边的箱子捞了一下,在江寻若的注视下拿出了一张卡。
江寻若一直看着她,没说话,在等她先说。
秦思景把卡递过去,“江老师,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很多。”
江寻若能听得懂她想做什么,没接,只是盯着她,眸光变得越来越暗沉。
秦思景继续说下去:“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人情。”
“你上次送我的礼物,包括这段时间我对你的麻烦,都在这张卡里了。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就不会再……麻烦你了。”
“……”
江寻若没接话,也没接卡。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寻若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她如果想掩盖是可以掩盖的,可是她没有。
秦思景看着她,看着江寻若那双眼睛露出了被刺痛的伤,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痛。
她捂了一下疼痛的心口,好像需要确认一下那里是不是在流血。
江寻若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很哑,大概是因为在压抑着悲伤。“秦思景,你在想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她问,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吹走,眼睑也变得通红。“我真的很想知道。”
第34章
帐篷里很安静很安静,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其实,这个时间不该说这些,她们应该睡觉,然后迎接明天的挑战。
可是江寻若一直看着她,在等着她的答案。
秦思景手里那张银行卡很轻,此刻却变得格外沉重,她快要拿不稳了。
“我在想,这段时间我们可能都弄错了一件事。”
江寻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睑通红。
“吊桥效应。”
秦思景念出这四个字,直接给她们的关系定性了。
“荒岛求生,极端环境,人们经常会把心跳加速,靠近,依赖误以为自己动心了。”
“就像我们现在。”
“你和我会觉得很难过,但是等节目结束了,回到正常的生活,没有镜头,没有那些危险的时刻,那些感觉都会消失。”
“吊桥效应,吊桥效应。”江寻若重复了两遍。
然后她问:“拥抱也是吗?”
她们之前无数次的拥抱,都是吗?
秦思景点头,不敢看江寻若的眼睛。“嗯,危险环境下也会……拥抱。”
江寻若点点头,眼尾泛着淡红,唇线抿得很紧。“心跳也是吗?”
“是,人在紧张或者恐惧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
长久的沉默。
然后江寻若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似乎只是在勉强自己笑。“所以,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其实还有后半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她怎么敢问。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更别提过喜欢这两个字,她怎么敢问?
“在乎,我在乎。”秦思景立刻回答,几乎是本能。
但是后一句更让人心碎了,比没说这句话更让人心碎。
“这个团队里的每个人我都在乎。你是我的队友,我当然在乎。”
撒谎的滋味很难受,她每一次口不对心,心脏都会疼得很厉害。
“队友。”江寻若重复这个词,眼底泛着淡淡的潮意,如果这个时候眨一下眼,眼泪就会落下来。
可是,她没眨,忍住了。
秦思景没看她的眼睛,江寻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你想要什么呢?我都会配合,都会做到。”
“普通队友。节目也快结束了,我们就这样和平相处,相安无事。可以吗?”秦思景问。
“好啊。”江寻若笑了。
说完这一切,灯也随之灭了,一切又变得很昏暗。
秦思景躺在睡袋里,一动不动,无声地流泪。
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拉回很久之前,拉回到江寻若这个名字还没有成为她噩梦的时候。
五岁的时候,她第一次拍广告。
小小的女孩扎着双马尾,捧着一罐饼干对着镜头笑。
导演摇摇头,“笑得不够甜。”
妈妈在旁边小声说:“小景,像昨天妈妈给你买糖那样笑。”
拍到第十遍的时候,导演终于点头。
在离开的时候,妈妈脸上笑意全无。
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妈妈才不开心吗?
十二岁的时候,她演古装剧的一位小公主,但是哭戏一直达不到导演的效果。
导演希望流泪的时候美一点,不要豆大的泪珠,也不要哭得凄凄惨惨的,看起来全部都不好看。
到最后,导演也不耐烦了。
妈妈也不耐烦了,拉她到一个角落,“会不会演戏?不会演可以回家啊。”
等到秦思景彻底哭出来,妈妈蹲下来拉住她的手。“妈妈不是在凶你。”
“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多少人想演吗?妈妈真的为你争取了很久,如果今天拍不好,可能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个瞬间,秦思景真的会记一辈子。
她更希望自己得到的妈妈的笑脸,得到的表扬,得到的是她的拥抱。
而不是这些让她自我怀疑的东西。
自从那个时候开始,不管是演戏,还是她自己的学业,她都只记得自己要做到最好。
不能停下,不能放弃。
停下来就会退步,被追上,就会被人取代。
到后面,取代这两个字,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年,具象化成了一张脸。做梦都会梦到的脸。
那个时候的她刚拿了奖,备受瞩目。
经纪人杨琢很高兴:“小景,你正好可以借这部剧转型。”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准备,甚至,太过轻敌了,以为自己想要什么都会得到。
试镜结束的时候,导演笑了,看她:“你就是我要找的苏倾。”
官宣那天,杨琢急急忙忙给她打电话,“小景,《浮光》的女一被人截胡了,江寻若。”
“谁?”
秦思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新人,听说长得有点像你。不过没事,我们还有别的本子。”【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